书名:民国风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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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拳打得极重,直接将樊烬的脸打得肿起来。

    “这一拳,是报你当日偷换书信之仇!”

    毫无停歇地,孙闻溪又结结实实地补了一拳:“这一拳,是报下药之仇。”

    “这一拳,是报诽谤之仇。”

    每打一拳,孙闻溪都将樊烬的罪状说得清清楚楚。

    等打完了,外头传来人声:“孙先生,时辰到了。”

    紧接着,树屋的门被推开,两个虎背熊腰的青年走进来,将樊烬带走了。

    樊烬鼻青脸肿,唇齿流血,却并不妨碍他在看到那万蛊池时的惊恐。

    池中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看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直到此刻,看着高台之上的夏景生,樊烬总算生出一丝悔意。

    他冲彭田哀求道:“师父,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彭田冷眼瞧着,摇头道:“你不该求我。”

    樊烬又转向夏景生,哀声道:“小迟,我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

    听到这个称呼,夏景生眉目一凛,不紧不慢道:“这天儿太冷了,快些动手吧。”

    樊烬傻眼了。

    夏景生如今是寨中红人,他的话,旁人自是不敢怠慢的。

    不过转瞬,樊烬便被投到那万蛊池中,惨叫声骤起,夏景生没兴致再看,刚想离去,却被人拦住去路。

    “夏先生,你看,这罚也罚了,你气消了,该准备应对大劫的事宜了。”

    夏景生眉目清冷:“我可没答应要帮你们渡劫,樊烬用禁药的事,你们敢说自己毫不知情?”

    此言一出,连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无言以对。

    夏景生不再耽搁,起身离去。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嘀咕:“跟他娘一样,都是个白眼狼。”

    夏景生脚步一顿,出手动作快如闪电。

    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楚,那乱嚼舌根的人已然被蛇咬了,正疼得在地上打滚。

    “你们说我可以,说我娘不行。”此刻的夏景生,如同阴曹地府的阴差,冷漠得没有一丝人味儿。

    “我娘不欠你们的,我也不欠。”说完,夏景生抬眼看向前方。

    不远处,孙闻溪正冲他张开双臂。

    他不由地加快脚步,在众人的注视下,投入孙闻溪的怀抱。

    第九十九章

    离开的事一经定下, 夏景生与孙闻溪马上着手准备。

    苗寨中人虽不甘心,却也拦不住夏景生, 双方算是相安无事。

    临行前一日, 彭田却忽然派人来请夏景生。

    待夏景生来到彭田房中, 只觉得房屋里的摆设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彭田今日只挽了个素雅的发髻, 身上也穿得十分朴素。

    见了夏景生,她恬淡地笑笑:“坐吧。”

    小炉上烹着茶, 正咕噜噜地冒着泡。

    彭田房里的茶是枸杞茶,味道甜丝丝的, 夏景生尝了一口, 瞬间明白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儿时在家中,彭月也总爱煮枸杞茶,而彭田房间里的摆设, 也很像彭月闺房中的摆设。

    “可还喝得习惯?”彭田笑问。

    夏景生摸不清彭田的意图, 也没有回忆往昔的心情,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有话直说罢。”

    “当真是跟你娘一模一样的性子。”彭田摇头道, “半分情面也不留。”

    夏景生沉默喝着茶,没有接话的意思。

    彭田轻叹一声,单刀直入道:“你娘当年, 是怎么死的?”

    彭田的问话让夏景生怔住了。

    顷刻间,夏景生戒备起来,眼含警惕地看着彭田:“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 无论卷宗文案上记载你娘的官方死因是什么,那都是假的。”彭田话里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你怎知是假的?”若是空口无凭,夏景生是不会相信彭田说的话。

    只是当日在阴曹地府查阅生死簿时,彭月的死因的确有古怪。

    如果只是寻常的车祸,生死簿中不该没有记载。

    “这是历代苗姑身上背负的诅咒。”彭田说。

    “诅咒?”夏景生只觉得,这小小的苗寨,藏着数不清的谜团。

    剪不断,理还乱。

    “景生。”彭田忽然开口道,“我们是血亲,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逼迫你做不愿做的事。”

    “寨中关于苗姑身负诅咒之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一旦成为众望所归之人,就没有卸下担子的权利,如果苗姑拒绝留在寨中,承担使命,必然会年纪轻轻,死于非命。”

    “什么?!”夏景生的手一瞬间攥紧了。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面色冷峻道:“我不信,你们为了说服我留下来,还真是什么样的谎言都编出来了。”

    彭田听了这话,却也不生气,她悠然地给夏景生续上茶水:“我说的都是真话,信不信由你。”

    “这些日子,我也派人去打听了,你娘当年是被车撞死的,你还因此坐实了天煞孤星的名头,我说得没错吧。”

    确实说得一点都没差,可彭田却补充道:“其实你娘,一早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彭月早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却将整件事情编排得如同意外。

    夏景生心神颤动,拔高了声音:“我不相信!”

    “你仔细想想,在你娘走后,你是不是被送到别庄,正式拜师学习道法。”“而这么些年,可有人跟你提过你娘的身份?”

    没有,这些年来,夏景生一直以为,彭月就是一个普通的汉家女子,这个伪造出来的身份称得上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夏景生阴差阳错来到桂城,恐怕今生都不会与黑苗寨扯上关系。

    若夏景生未涉足黑苗寨,他便会如常人一般,经历生老病死,根本不会面对什么大劫,什么苗姑,什么禁药。

    “你娘是不想再让你走她的老路,可是景生,你还是来了……”彭田叹息道,“这就是你的命。”

    夏景生明白了,如果他今日选择不留下,不当这劳什子大任,他日便可能死于非命。

    诅咒如同一根悬在他头上的利剑,随时可能会落下。

    “我听说,你极擅测算命理,那你可有想过,究竟什么是命?”

    夏景生默然。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命,从小他便一直被人说是天煞孤星,这恶心人的命数一直跟着他,每当前路露出一点光亮的时候,命数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教他做人。

    “你娘当年,就是不信命,才酿成这般惨剧。”彭田说完,静静地看着夏景生。

    夏景生沉默半晌,开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还是选择……离开。”

    彭田愕然道:“什么?!”

    她不相信,有人在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离开。

    “或许有一天,诅咒降临,我会死于非命,可那也比每天行尸走肉一般活着要好。”

    夏景生神情冷峻,眼中透出彭田看不懂的决心。

    许久,她深吸口气:“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年你娘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