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民国风水先生

分卷阅读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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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硬指甲将他的前胸掏出一个窟窿,夏景生惊道:“不好!”

    他飞快地念动定身咒,可秦昭志的面容还是逐渐模糊,最终化成一缕黑灰。

    段逸才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慢了一步,灰飞烟灭了。”夏景生长叹一声,“他身上被下了禁制,一旦被擒,便立刻对自己动手。”

    “什么人如此阴毒,竟连鬼都不放过。”段逸才难以置信。

    秦昭志既已灰飞烟灭,玄虚的伤自然不药而愈。阴曹地府交办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可夏景生心头还留有一堆未解开的谜团。

    譬如是什么人把段逸才的药换掉,引诱秦昭志前来杀人。秦昭志口中的娇娇,指的又是谁?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疑点。

    夏景生回到家中,孙闻溪正好下班到家。

    一面脱下外衣,一面笑道:“景生,你猜今儿个在银行,我碰见谁了?”

    “我碰见段逸雄了,他整个儿包得严严实实,来宝汇汇款。”孙闻溪说。

    “汇款?”夏景生思索片刻,“可知收款人的姓名?”

    “写着秦娇,多半是位女士。看起来即便病成这样,段逸雄也不消停。”孙闻溪捧起一把瓜子磕起来。

    “秦……娇?”夏景生缓缓念着这个名字,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吩咐道:“阿豹,你去查查看,秦昭志是不是有个叫秦娇的妹妹。”

    孙闻溪一脸诧异道:“这可真真是天大的巧合。”

    阿豹很快把消息带了回来,果真如夏景生所想,秦昭志有个小两岁的妹妹,也在江大念书。

    “除此之外,属下还发现,这个秦娇与段逸雄也认识,据她的同学说,秦娇和多名男性保持着不正当关系。”阿豹严肃地说。

    夏景生与孙闻溪,一同动身前往江城大学。

    见到秦娇的第一眼,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线,将这所有的一切串起来。

    “是你!”夏景生脱口而出。

    秦娇礼貌地向夏景生问好,口中却懵懂道:“先生,我们见过?”

    “当日在藏书楼,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夏景生提醒道。

    秦娇想了想,也反应过来,腼腆地笑道:“当日无意间打扰先生做法事,我心中委实不安。”

    “当真是无意?”夏景生哂笑道,“我看不见得吧。”

    秦娇脸色微变:“先生此话何意?”

    “秦昭志是你什么人?”夏景生厉声道。

    “是……我的哥哥。”秦娇被那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你和段逸雄是何关系?”夏景生又问。

    秦娇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一双眼睛迟疑地打量着夏景生。

    夏景生眉眼一沉:“我劝你实话实说,莫要隐瞒,我既问得出,自然知道许多。”

    到底还是学生,秦娇被那么一吓,诚实交待道:“我们……是情人。”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学生们登时大哗。

    谁都知道段逸雄和何开晴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且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会儿段逸雄却突然冒出个情人来,引得人浮想联翩。

    秦娇见势不妙,忙补充道:“是他先追求我的,我……”

    夏景生不听她的辩解,继而问道:“你们的幕后主使……是何人?”

    秦娇心虚道:“什么幕后主使,我听不懂……”

    “秦昭志溺死是意外,背后有人利用他的魂魄为非作歹,否则就凭你们两个,绝无操控鬼魂的本事。”

    夏景生看得很清楚,那人的道行极高,甚至能将玄虚、夏景生打个措手不及。

    他躲在秦娇身后,并不直接出面,可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管他叫平先生。”秦娇交待了。

    “如今人在何处?”夏景生追问。

    “在……来仪阁。”秦娇越说,声音越小。

    夏景生心下一惊,直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皮子底下漏过去了。

    孙闻溪的车在来仪阁门前停下,眨眼间便有许多花红柳绿围过来。

    夏景生避开那浓郁的脂粉气,递给鸨母一些银钱:“打听个人,此处可有一位平先生?”

    一听这称呼,鸨母变了脸色,没好气道:“你打听他做什么?”

    如此说来,便是有了。

    夏景生应道:“可否请他出来一见?”

    鸨母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来青楼花钱却不为见姑娘。

    思及夏景生的性向,又恍然大悟:“大少,咱们这儿不做小倌生意,您请移步隔壁的南风馆。”

    夏景生也不辩解,抬手又给鸨母加了钱:“我只想见这位平先生,价钱不是问题。”

    鸨母被那沉甸甸的银钱逗得眉开眼笑,转眼间就把平先生给卖了。

    “混账东西,有客人来了,还不赶紧起来!”鸨母气势汹汹地敲着厢房的门,里头却半天没动静。

    鸨母也不说废话,直接闯进门,提溜着平先生的耳朵:“叫你呢,没听见?”山。与彡夕。

    夏景生随鸨母一同走进房间,这才发现床上躺着的人,一副道士的打扮。

    平先生懒洋洋地睁开眼,口中唷唷叫疼:“轻点,嘶,我又不卖身,有客人干我什么事儿。”

    “快起来,我做主,把你卖了。”鸨母喜滋滋地数着银子,也不管平先生的死活。

    平先生眼珠子一转,瞧见了夏景生。

    “喲,终于找上门来了。”他伸了个懒腰。

    “凭虚。”夏景生叫他,“你为何要这么做?”

    夏景生见他一身道袍,大略猜到这位“平先生”的真实身份,又听他如此调侃,不多时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眼前人便是玄虚口中,离经叛道被赶出龙虎山的凭虚道人。

    就目前来看,这家伙实在是无法无天。终日泡在这脂粉堆里,放浪形骸,毫无戒律。

    “为了……谋生。”凭虚笑起来,“我可不像龙虎山那群道士,成日里能收到孝敬钱,我需得自己谋出路。”

    “可你的做法,犯了戒律。”夏景生说。

    “戒律?我早八百年就把那东西抛在脑后了,对我来说,世间所有的鬼魂都是可以利用差遣的。”凭虚漫不经心道。

    “所以你便利用秦昭志的魂,来杀段逸才。”夏景生全然明白了。

    “诶,我是利用了秦昭志,可那是他妹亲自同意的,要是秦娇不点头,我还能动她哥的魂魄吗?还有,杀段逸才也是段逸雄授意的,我只不过是借机捞点钱罢了。”凭虚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什么兄妹情深、兄弟情深,那都是假的。人的嫉妒心,永远也没有止境。”凭虚说着,伸手拍了拍夏景生的胳膊。

    他仍旧是那幅不修边幅的模样,笑嘻嘻地到鸨母跟前讨打。

    夏景生怔愣良久,沉默不语。忽然手上一暖,是孙闻溪握了上来。

    “在想什么?”走出来仪阁的大门,孙闻溪问。

    “我在想凭虚说的话。”夏景生犹豫道,“虽然知道他在狡辩,可我却觉得……有几分道理。”

    孙闻溪将人拉近了,贴在夏景生耳边轻声道:“有没有道理另当别论,我只问一句,景生是只想见平先生?”

    夏景生想起方才自己一时情急的说辞,耳垂渐红。

    孙闻溪却不打算就此作罢:“价钱不是问题?”

    夏景生推他:“你明知是情急之语。”

    孙闻溪板着脸:“可我却当了真,若将平先生换作我,景生愿花多大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