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凛凛转身进了小区,反倒是崔英道从驾驶位走了出来,冲着于凛凛的背影喊:“呀!车恩尚你这是在担心我嘛,看来你也不讨厌我嘛~我不介意你再多喜欢我一点的~”语气喜滋滋的,不用回头于凛凛都能感觉到他那副得意又开心的要命的样子。
于凛凛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真是够了,她早知道提醒智商低至这程度的崔英道就是在白做工,这教训难道五年都还没买到么。
不过,倒是一向表现得蠢萌的崔英道望着于凛凛类似于“落荒而逃”的背影翘起了唇,他怎么能不知道她的担忧,他在这世家里浸滛的时日只怕比她所想的还长,之所以这么张狂毫不收敛,当然是……故意的。他刚刚上位根基不稳,有的是人心浮动、不安于室的,如果不这么表现,那些人恐怕会收敛许多,也不敢大动作吧?只有以为他是个草包,才会有错漏和破绽可抓啊。至于纨绔子弟……这世上有比崔英道更擅长扮演的吗?
过了一个多月后的某个深夜,于凛凛被骤然响起的铃声吵醒,额角蹦上一根青筋,在怀着低气压的起床气接听了电话之后,她脑袋上青筋蹦上得更多,在压低声音礼貌地和电话那边的警务人员道谢之后,于凛凛挂了电话……紧接着一头栽回了床上。
一个多小时后,于凛凛见到了被拘留的挂彩三人。
她面无表情地从三人身上扫过,抬手按了按额角,目前这状况实在槽点太多,她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于是她转向了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一位:“李孝信你今年几岁,还跟着他们闹?”一旦开启了话匣子,于凛凛就开始挨个儿数落起来。
“金叹,这就是你所谓的成熟了?还有,不在军营好好待着你跑出来打架?你还有没有点智商?你脑容量真的和崔英道一样了?”
最后,她视线移向了挂彩最严重,却也傻兮兮地朝她露出大白牙咧唇笑着的崔英道身上,这小子怎么能十年如一日的蠢成这样?于凛凛无力地叹气:“崔英道,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了,再有下次我绝不会管你。”
在于凛凛做下担保之后,终于将这三个大蠢货捞了出来,她双手环胸走在崔英道和金叹中间,金叹旁边则是李孝信。三人走出警局一段距离后,于凛凛率先打破寂静,冷笑一声:“说吧,怎么回事。”
崔英道首先啐了一口,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哼,一群渣滓,小动作失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吧。”
于凛凛皱眉:“说人话。”
接着崔英道含蓄简洁地和她说明了一下,他这段日子故意露出的破绽果然让公司里那些个蠢蠢欲动的老油条们动作了,挪用公款、公款私用、官官相护、狼狈为j,一时间这些小动作都搬到了明面上,简直无比猖狂。而崔英道一拿到证据,就将酒店里的人事来了次大清洗,手段凌厉干净利落,登时就建立了威信,还趁机插入了不少培养的亲信和心腹,让公司里那些根基太深太稳有异心的老家伙们元气大伤,削弱了他们不少势力。崔英道本就是高调的类型,这换血也换得高调,公司内部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他们公司内部有保密条款,于是没有太多消息透露到外界,以至于凛凛才不得而知。
这群老家伙们就想找人私下解决掉崔英道,派的人挺多,好在遇上了刚好路过的金叹和李孝信,两人没多想就冲进去帮忙了,因为地处偏僻,就算报警也慢了半拍,于是三人并肩作战,竟然还真的把这群人打倒了,然后他们自己报警的警察们就刚好到了,正好把他们抓进去……
于凛凛抽了抽嘴角:“……你们真是不作就不会死啊。”不过,于凛凛的视线忍不住在崔英道和金叹之间逡巡了一下,这两人倒也别扭,明明对彼此还有基友情,不然金叹就不会连命都赌上去帮崔英道了。这么想着,于凛凛视线和两人外围的李孝信撞上了,对方竟一直盯着她看这让于凛凛有些许吃惊,当即就笑道:“李孝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孝信退伍之后,就去世界旅游了一圈,这还是四年后的初见。
李孝信温和地笑开,一向弱不禁风的体格健壮了许多,笑起来敛了眉峰眼角的凌厉,一如四年前一般温润如玉:“怎么样,不给我接风洗尘吗?”
“当然。你们俩也一起。”看崔英道挑眉想说话,于凛凛冷哼一声打断他:“大半夜叫醒我,你该不会觉得你就能这么回去了吧?”
崔英道被于凛凛暗含威胁的话刺得脚步一顿。虽然真的很不想和“情敌们”一起吃夜宵,不过……如果就这么放任于凛凛和情敌们在一起似乎更危险的样子,这么一想,崔英道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并牢牢地占据了于凛凛身旁的位置,绝不相让。
“孝信前辈想吃什么?”金叹走在于凛凛身边还是有些许紧张,更加上之前于凛凛说他智商是不是也和崔英道一样,这让他有点焦躁。其实他智商真的比崔英道好太多……崔英道是小学生,他能是吗。
“大排档?好久没吃烤串了。”于凛凛看了三人一眼,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笑意:“再说了,就你们三个这幅尊容,想进好点的店,都会被以衣衫不整赶出来吧。”
“……”崔英道率先耸肩:“起码烤串比泡面好吃多了。”
就这样,在于凛凛一人的敲定之下,四人往大排档那边走去,于凛凛刻意落下了些许脚步,李孝信心中领会,也跟着走在了于凛凛身侧,于凛凛低声对他道:“这两人也该和好了吧。”
“嘁,别扭的家伙们。”李孝信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一向温润的黑中带棕的眸子深深凝视着于凛凛,唇角的微笑一如四年前一般,毫无变化的温柔:“好久不见了恩尚,看到你这么好我比谁都开心。”
军营的四年生活他过得紧张充实,同时也想通了许多,于凛凛将他当成最亲密的朋友,而他,却止步于前,不想破坏这种难得的友谊。贤珠与金元最后还是分手了,但他却罕见的失去了去追求贤珠的心情,心无旁骛地擦拭着高中毕业的相册,视线在站在他前面的人上定格。即便是照相,也只是浅浅淡淡的微笑,像是面具似的。他手指摩挲着那人的面庞,终于清楚地了然了一件事。
他喜欢她,只不过明白得太晚。正想着的时候,前面走着的金叹和崔英道似乎也已说完了话,先转过头来的是崔英道,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两人,眉头紧紧攒着:“喂你们俩在后面讲什么悄悄话呢,车恩尚你还不过来?”
对于崔英道理所当然的话语金叹报以讶异又看好戏的目光,倒是于凛凛颇为淡然道:“不急,你们多叙叙旧,我看分开太久彼此心里还有执念吧。”
崔英道恼怒地蹂/躏了一把自己脑袋:“喂!车恩尚你明明都默认了,难道想不认账……”
“逗比。”于凛凛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这四年都习惯了这么个家伙,还是怎么的,她最终也没对他放狠话,只加快步伐和李孝信超过了他们俩:“走的慢的付钱。”丢下这句话她就款款走在最前面。
其实这点钱无论金叹还是崔英道都不在意,但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就起了战意,争相开始竞速起来。李孝信看了眼前面于凛凛的背影,微微一笑,便加紧步伐赶了上去。其实,在她身边,看她微笑,就已经是很满足的体验了。他……不想去奢求更多,因为,一旦有了希望,失望会更大——他已经深谙此道了,倒不如按着朋友之路走下去,还会更加长久。恋人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朋友却能。
无疑,李孝信这想法是相当正确的。一旦说出口,于凛凛恐怕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再给他了吧,因为他俩之间的关系比崔英道,金叹还都要牢固许多。正因为如此,这样的关系一旦摧毁,就只能连根拔除。
即便在一张桌子上坐下了,崔英道和金叹这两人还是两看相厌,真难想象刚刚在黑暗的小巷子里这两人是怎样友好地互相帮助的。
——其实也不怎么友好的。李孝信回看了于凛凛一眼,眼睛里透露出如此含义。脑补了下两人边吵嘴边在对方背后作战的模样,于凛凛抽了抽嘴角,不由重复了赵明秀以前说过的话:“崔英道你初恋真不是金叹么……”
崔英道冷冷“切”了一声,当着送烤串的大叔的面十分高调道:“车恩尚,我初恋是你。”他嚣张的态度惹得送烤串的大叔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见状他凶恶地瞪了大叔一眼:“大叔你放辣椒了没!车恩尚喜欢吃辣椒!”
于凛凛:“……”你真的够了。
大概是气氛很好,又喝了几瓶啤酒,崔英道和金叹之间难得地交谈了几句,再加上金叹不再是以前易怒的性子了,两人竟相安无事也没打架——虽然崔英道很想找茬,但看着对面于凛凛微笑的模样时,又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哼,他才不喜欢和于凛凛吃饭的时候还有别的情敌在呢!一个两个还都是虎视眈眈的情敌!最讨厌了!
不过想归想,长达四年的欺压之下,崔英道早习惯了对着于凛凛是表面凶恶,内心早服从得一塌糊涂了,潜意识里早就已经被训成听话的忠犬了,当即也只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表面别扭地和金叹、李孝信“重归于好”了,当然背地里他想的是:管你们去死你们这群要抢我女人的混蛋们!
当然,其实金叹内心里不比他好很多。但总归,两人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气氛总算是好了很多了,大约……无论金叹还是崔英道,在内心深处都还是渴望这个初中时代最好的友人的。
眼见着两人要重归于好之时,崔英道就率先挑眉宣告:“虽然我不介意你那点事了,但是有一点要提前声明,车恩尚是我的。”
金叹被这么挑衅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就挺直了背脊冷冷道:“只怕你没这个资格!”
崔英道挑眉,一脸得意:“哦~我总比高中时代就说要放弃的金叹有资格多了,起码我和车恩尚相处的时间比你久多了。”
金叹立刻反驳:“我那时候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恩尚才先离开她的,你也没给她带来什么好的影响吧,除了缠着她!”
……又像小鬼似的吵起来了。于凛凛无奈地看着他俩,回视了李孝信一眼,同样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对照顾熊孩子的无奈,当即不由笑了起来。
等到金叹和崔英道的争吵告一段落之后,诡异地发现李孝信和于凛凛在看着他们笑——而且还是类似于照顾小孩的父母之类的笑。于是,两人齐齐不爽了。
崔英道首先发难:“李孝信前辈,偷跑是可耻的!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运动员精神吗,公平竞争——不对,嘿我已经领先你们太多了,你们就慢慢地在后面跟着吧!”
金叹也皱了眉:“孝信前辈,虽然我很尊敬你,不过在追求上我可不会放水的!”
“果然,和崔英道一起的话,连智商都下降了吗金叹。”李孝信愣了半晌,当即笑眯眯地回道。虽然面上是毫无破绽的不动声色,但只有他才知道刚被两人戳破心思时,心跳骤然加快,以及内心深处莫名涌起的慌乱。倒是于凛凛一无所觉——或者装得一无所觉地看着他们,口吻带了些笑意:“还是吃肉吧你们几个。”偷看完于凛凛反应的金叹和崔英道松了口气,李孝信的笑容则带了些苦意。
宣完战后的几人又投入到了抢肉大战里。看着金叹和崔英道别扭却比之前好了许多的相处,于凛凛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的弧度,一旁的李孝信望着她的笑容,拿了串肉放在她碗里,在于凛凛抬起眼角望向他时,紧接着崔英道不甘示弱地给她拿了鸡翅,金叹也大着胆子夹了蔬菜往她往里放。
崔英道抬起下颔望着她:“先吃我给你拿的!”
金叹用充满了暖意的视线望向她:“……谢谢你,恩尚。”
李孝信微笑起来:“恩尚,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_(:3」∠)_提前更新,我饿了今天要勇敢去吃饭【喂!!!
以及出去逛逛街玩一下,连我宿舍附近都没了解清楚,我去看看饰品店啊什么的,一个人也要开心逛街w
明天再来码字存稿完结旧文想新文大纲……恩。
第40章番外叁崔英道
崔英道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变化,他依旧棱角分明、桀骜不驯,像一颗难啃的硬核。在于凛凛离开之后,他愈发棘手了,就像一颗包裹得严实的椰子,无法剥开他的壳,只能在最柔软的地方挖开一个小洞,将吸管插/进去。而如今,于凛凛的离开,带走了他最后一点柔软,他将自己全然封闭了起来。
“可恶!”他狠狠锤上墙壁,眉眼里是未散的暴戾与狠绝:“很好!车恩尚!你很好!”虽然这么骂着,但对方压根就不是车恩尚,他的心犹如被揉乱一般卷了起来。那个女孩在朝他露出绵羊一般的柔弱的表情时,他只觉得那股怒火将他烧得心肺都疼了起来,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偷偷抽烟的时候,烟味占领了整个鼻腔,呛得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咳了起来,那种仿佛连支气管都蜷缩起来,咳得肺都要卷成一团的感觉,如今席卷到了心脏上。
得,现在是凌晨5点,他却再也没了睡意,双手往脑后一搭,他斜靠在床头,一想到那个女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别问他是怎么察觉的,在看见“车恩尚”那明显不会属于“那人”的表情时,他就对车恩尚失去了所有兴趣。不是她,这样强烈的感觉在他脑内响起,他有种近乎野性的直觉,这直觉超越金叹,也超越李孝信。他对这个“车恩尚”毫无兴趣,但他却想知道他的女人去了哪里。于是,听“车恩尚”说起她是“回到”这个身体时,崔英道挑了眉,看样子“车恩尚”是去了哪里,然后他的女人进了这个身体,等“车恩尚”回来,她就被赶了出去。
说不清的恼怒让他犹如一头狮子般横冲直撞地抓起了“车恩尚”的领子,金叹和李孝信还在沉默,他如此的爆发让金叹吃了一惊,就连“车恩尚”自己也瞪圆了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哀哀地惊呼出声来,但这却让崔英道更为暴躁。金叹在一旁叫出声来:“崔英道!别冲动!她有什么错!”
崔英道赤红了眸子瞪了金叹一眼:“关你屁事!”醉卧的雄狮睁开了眼睛,他的怒火仿佛要将车恩尚焚烧殆尽,他无比冷酷又残忍地俯视着车恩尚,平日那双得意洋洋的双眸有如浸了冰水,只对视一眼就令人遍体生寒:“把她还回来!既然你离开了,就干脆不要回来!滚出去!把她还给我!”
他霸道得毫无道理,这明明就是“车恩尚”的身体,他却口口声声叫着让人滚出去,态度恶劣到极致,就连李孝信都看不过去,按上了他的手臂:“你想勒死她吗。这也不是她想的,别这样,崔英道。”
他爱的女人在他手下流下了眼泪。崔英道望着那双泪水滴落的眸子愣住了,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痛起来,他手上不自觉松了力气,单手按住了胸口,这抽痛来得突然,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一步,还记得不想在金叹面前露出破绽,转身就跑,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崔英道才放任自己跌倒在地,紧靠着墙半跪了下来,心脏“咚咚咚咚”跳得异常剧烈,他按着心脏,只觉得心口上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就连呼吸都是痛,额头上缓缓流下一道冷汗,等他缓过来已经是两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多么可笑,他难道得了什么病,不然怎么会看见那双流着眼泪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的痛,痛得有如煎熬。
崔英道站起身来,走进了房间,他径直地走向书桌,拉开了第一个抽屉,诺大的抽屉里摆着各种零散的小东西,校徽、纽扣、一叠发黄的纸条、用坏的笔、旧的德文书、已经停了的表等等,这些东西堆在他的抽屉里。
校徽是“那个女人”毕业的时候他抢过来的,纽扣是他校服上的,在看了个什么电视剧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剪下来,有如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但攥在手里却一直没送出去。他还记得大学刚开学的时候,他在那么多攒动的人头里寻找那个人——其实她不一定会当新生招待的,但他却执着地觉得她一定在。就这么在冬日里找了一整个上午,终于在德语专业的桌前找到了她,她敛着睫毛正在百~万\小!说,周围的喧闹好像都与她无关似的,她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那么遥远飘渺。
吵吵嚷嚷瞬间如潮水般在他身边褪去,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个人,他的耳边甚至能听见微小的她翻动书页的声音。他就这么紧紧攥着那颗纽扣,一步有一步地朝着她走去——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但终究,这枚纽扣也一直攥在手里没能给她——果然,是害怕被她拒绝吧,如果她说不要的话,他没把握能脸色不变地将这枚扣子收回去,亦或者是硬塞给她。
那叠发黄的纸条是她在图书馆里给他写过的,大多是“安静”、“闭嘴”等词语,秀丽安静地躺在纸条上,他这么持之以恒地马蚤扰她,要被人知道只是想被她“关注”、被她理一下,被她给这样一张纸条,只怕赵明秀都会笑掉大牙,但他真的就是这样简单的目的,不用这样复杂幼稚的办法,好像她就永远不会转过脸来。
用坏的笔是他在她班上陪她上课时拿走的,她专心地抄录着笔记的时候,他能一直看着她的侧脸直到最后,德文书是她毕业的时候他拿走的,上面还有她的笔记,厚厚的一叠,他捧在手里贴在脸颊上,好像都看见了她专注上课的样子。她并不喜欢用手机看时间,更喜欢用表,他无数次盯着她的手腕看,也无数次想去握那只纤白的手腕,无数次被她拒绝,最后……他只拿到了她坏了的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有如牵着她的手似的。
无数愚蠢的、令人不屑的、傻瓜似的事情,他全都为她做了。他在她脸上看见过这么多的表情,坚强的、担忧的、无奈的,但惟独没有流泪的。她从未流过眼泪,好像这样就从不曾受伤。恐怕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他有多么喜欢她。以至于,明明知道不是她的情况下,看见那双流泪的双眼,就有如被碰触了底线,震撼了灵魂。
“崔英道,你难道还是小学生吗!”金叹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言辞激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掐死她。”
“那又怎么样。”崔英道听见自己冰冷残酷到麻木的声音:“她都不在了,那种女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这个女孩也没错!而且你这样是犯罪你不知道吗!”大约是进了军营的缘故,金叹的身上总有一股正气,崔英道一直很鄙夷,只不过女孩让他们和平相处,他就忍了。但现在……他还有什么忍的必要?!
“犯罪又怎么样!”崔英道吼了出来,声音嘶哑,曾经收敛好的凶残暴戾一瞬爆发了出来,他已失去了为之约束的那个人,那么,这些被他关起来的东西又还有什么再隐藏的必要:“我无所谓!掐死那个女人也无所谓!只要她回来,我什么都无所谓!”犯罪又如何,如果没了她,死也不过如此了。
“……就算掐死了车恩尚,她也回不来,那要怎么办。”金叹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声音很轻却有如一声沉沉的叹息让崔英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金叹还在继续:“冷静一点,崔英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我没法想。”崔英道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缩成了一团,就连声音,也无意识地低了下来,方才的暴戾仿佛熄火了似的。他是真的无法想象,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了那个人,会怎样。他怔怔地望着虚空的前方,表情一派木然:“……那我该去缠着谁呢。”他这句话声音很轻,仿佛还带着哽咽,好像是一句自言自语,金叹却听见了,一时间竟不由愣住了。
这还是金叹第一次感受到崔英道的感情,浓烈到隔着电话都溢出来的感情。他和崔英道竞争这么久,自认自己的感情不比崔英道少,毕竟他和车恩尚才是先认识的。但是,这一刻,金叹忽然明白了,崔英道对“她”的感情,恐怕比他的还多得多。情商低的崔英道凭借着缠人的方式一直跟在“她”身边,当初“她”上位这么快,其中崔英道功不可没,他帮她扫清障碍,一点点地将她送上翻译官的位置,却一点也不让她知道。一向得意洋洋喜欢炫耀的崔英道对这件事竟然一直没说,这让金叹觉得奇怪,但这一刻,金叹忽然都明白了。
明明是改观的好机会,却连一点为难都不舍得给她,连一点烦恼都不想她有,这该是多么深刻的感情。等到金叹回过神来,电话那头已经断了。
崔英道呆呆地坐在墙边,手机被他随手搁在身畔,他开始喜欢在墙角坐着了,感觉到背后有倚靠才感觉心安,好像……这诺大的世界不是只剩他一个人,好像,他一转头还能看见他旁边的她正在微笑。
“崔英道,别闹。”女孩挽起一绺散落下来的发丝,微微侧过头来横他一眼,清亮的眼睛里还有点淡淡的不耐烦。
他却看得仿佛痴了,才刚抬起手来,身畔的幻象就消失不见了。
“啊!!!!!!!”空旷的房子里响起了崔英道的嚎叫声,他喊得毫无顾忌、声嘶力竭,好像要释放全身的愤怒似的,吼声绝望而悠长。直到“滴答”一声,一滴、两滴、三滴,透明的眼泪缓缓从他脸颊滑落,跌碎在了地板上。
崔英道“疯”了。本来崔英道就是以“疯”闻名的,自此之后,他疯得更厉害了。在暴戾的同时却也变得冷静了起来,他从酒店这个行业伸出了触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走在了违法边缘,走私、军火甚至差点沾上毒品。金叹知道这事后,直接约了他出来,两人狠狠打了一架。
“不要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崔英道!”金叹一拳打在崔英道脸上,一点都没留情,直接出了血。
崔英道虽然一直也没停止过锻炼,但比起在军营的金叹,强度还是小多了,他虽然也揍了金叹几拳,但最后还是他身上挂彩比较严重。
“你又是什么东西。”崔英道躺在地上啐了一口血水,目光冷厉地盯着金叹,他虽然比不上金叹锻炼得好,但出手极为狠绝,就算是金叹,也被他阴了好几下,现在也不见得有多好。这样的他看上去,身上有如磨灭了所有感情似的,他变得这么陌生,令金叹也不由心惊。这样的崔英道,就像失去了缰绳的野马,他身上的狂性全然爆发了出来,令人心悸。
“我不是你的朋友了吗崔英道。”看着崔英道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来准备离开,金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崔英道停顿了一下,“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和好成‘朋友’的不是吗。”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崔英道却是断了毒品走私等生意,他本意是想着,他变得这样坏,她还不回来吗。他就算再作践他的生活,她也不会再管了。那何不再疯一把。
但他……终究还是不愿看见她有任何的为难。
我是这么的喜欢你,你怎么敢就这么丢下我。
作者有话要说:_(:3」∠)_你们想要的番外,因为崔英道是我真爱所以我就选他啦!因为晚上有点事,所以就现在更新啦ww
你们还想要李孝信的番外吗?想就留个言,可以打零分,票数不足我就不写啦,就直接写星你
大家也想看教授出场了吧!来,看我如何虐教授【泥垢
教授今天也吃了药,整个人都萌萌哒!
第41章〇叁捌似曾相识
眼见着和崔英道,金叹,李孝信之间的关系改善了许多之后,于凛凛再度穿了。还好羁绊不是太深,再度在陌生的沙发上睁开眼时的于凛凛如此庆幸着。虽是如此,但心中的失落感却是止不住向上冒。虽然还没对那三只产生男女之情,但是……她在内心里基本是把他们当做朋友了——无论谁被纠缠这么久都怎么会产生点感情的。不过,她早习惯了穿越的尿性了,这点失落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开始整理现在的状况。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后于凛凛睁开眼满是欣喜!她在不放弃这么坎坷这么崎岖的人生之后,终于迎来了春天!她!终于!穿越成了一个白富美!正在于凛凛差点为之激动起来时,脑内记忆忽然打了个转折,朝着无比差劲的方向疾驰而去,简直不带停的,于是于凛凛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呵呵,本以为成了白富美,结果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是怎么回事啊!是行事太嚣张所以没烧香吗!居然直接被诬蔑成了逼得人自杀的凶手,原主还是个公众人物,特么被害人粉丝的唾沫都能淹死她啊!虽然还挺擅长模仿他人之类的,但这么多世界,于凛凛从没接触过演员这个职业啊——当然这和她穿越的角色貌都不怎么样似乎也有关系。
好不容易穿越个白富美,结果特么还都是一大堆的烂摊子!于凛凛沉痛地扶住了额头。亏得这么烂的摊子砸下来,彻底将她刚刚还有些失落的情绪砸得一干二净了。而当她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彻底囧了。
……是的,没错,这姑娘因为被诬蔑成逼人自杀的“凶手”后,一时慌乱就躲进了隔壁邻居家,在成功威胁了邻居并谈判过后,姑娘她就住在了邻居家,而现在就是睡了一晚上的第二天……然后这个烂摊子就由于凛凛接手了。
“呵呵……”一个没忍住,于凛凛僵着脸就笑出声了,迎着这位叫“都敏俊”的邻居看蛇精病似的目光,于凛凛将想要泪流满面的冲动生生逼回身体,僵硬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对方双手抱着胸徐徐走近,虽然面无表情,但于凛凛生生从他眼睛里看出了嫌弃的情绪。随着他逡巡的视线,于凛凛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堆……吃剩的垃圾。在看见这惨不忍睹的客厅的时候,于凛凛感觉到自己脑袋当了机——是的,外表是白富美的女神,但内在是个女汉子啊!!但是……不管怎么说,垃圾桶就在不远,非要把别人家吃成这样吗……收拾的可是她啊!!
“真没想到只是多住进一个人而已,这屋里变化居然这么大啊。”眨眼对方就已经走到了于凛凛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堆垃圾,充满讽刺意味地开口。
于凛凛还不至于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抽了抽嘴唇:“……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我马上收拾。”
听到于凛凛的道歉,对方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利落地道歉而狐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于凛凛刚穿越不久,脑子尚还有点迟钝,对方就已经收回了视线,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些:“我最讨厌把屋子弄乱,你赶紧收拾吧。”
于凛凛赶紧起身跪坐在地上,将原主吃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放一旁的袋子里,似乎是看她这姿势有点可怜(其实于凛凛就觉得这样比较方便),都敏俊叹了口气,也帮忙收拾起来,两人都埋头收拾着,一不小心,在最后一块橘子皮上,两人手碰到了一起,看见对方手里的垃圾,于凛凛忙不迭递出垃圾袋:“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请丢在这里面,待会我拿出……”
一想到外面是怎样的记者云集,于凛凛不由收了声。她从没接触过演艺方面的事情,她……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啊,似乎电视里这种事情都是哭就完了……吧?好像拖得越久对名声越不好啊。问题是她没有经验啊,原主似乎是一炮而红一直到现在的,也没有经验啊!
见于凛凛“脸色黯然”,都敏俊倒是不由出声“安慰”了一句:“待会我去。”
说完之后,他发现,这好像不算是安慰来着……
于凛凛倒是没察觉他的僵硬,颔首道谢:“那谢谢你了。”
僵硬尴尬的对话过后,两人又开始继续低头捡垃圾。不多会儿,门忽然“咯噔”一声响了,接着一个提着两个粉色便当盒的老人家就走了过来,当然在视线相撞的时候,他连忙转身连跑带逃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跑。虽然两个当事人都在埋头捡垃圾不觉得,但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两人“双手交握”、“额头相抵”,颇有些刚接完吻的意味。
于凛凛:“……”
都敏俊:“……爸。”
这都什么神发展啊该不会是刚好抓j的节奏吧?于凛凛抽了抽嘴角,不不不,这跟抓j没什么关系,镇定一点,不过是被对方长辈看见了而已,好好解释的话一定能理解的。
“啊哈哈哈,我是不该打扰你们该先敲门来着,我在门口有看见女人的鞋子……但我没想到是千、千、千颂依……”
“抱歉,伯父请不要误会,其实眼前这状况吧……是我目前出了点问题,所以厚着脸皮在都敏俊先生这里借住了一晚,现在出去太不方便,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回去的,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她礼貌备至的样子实在和之前嚣张的、理直气壮占了人家屋子的千颂依判若两人,都敏俊看着她,眸子里却蓦地闪过了一道淡光。
在明了千颂依十四岁的模样和宜花如出一辙之后,都敏俊慢慢相处慢慢就觉得千颂依这姑娘除了脸之外,其他地方和宜花都截然不同,但刚刚的她,却忽然给了他她是宜花的感觉。
甩掉脑袋里的错觉,都敏俊警惕地看着千颂依谨防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再一看,千颂依已经帮着他“父亲”张律师开始在餐桌上布菜了,得空张律师还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冲他眨了眨眼。
布好菜之后,于凛凛朝还杵在客厅的都敏俊招呼道:“都敏俊先生不来用一点吗?本来该是你们父子用餐的吧。其实我并不是特别饿,不然你们吃你们的,不必管……”
都敏俊本来不喜和人一起用餐的,不过都听到于凛凛这么说了,他如果再不上餐桌用餐,估计对方也有碍于礼仪不会坐下了吧?而且,无论她的说话口气,还是神态举止,都太像宜花了……都敏俊心思重重地推开椅子坐下,淡淡道:“并不影响。现在你也没法出去吧,一起吃吧。”
都敏俊主动邀请人吃饭还是第一次!张律师闻言不由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看见都敏俊自身都思绪重重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善意地笑着帮忙招呼:“是啊,千颂依xi也坐下一起吃吧,怎么能把女性干晾在一旁,我们独自吃饭呢,我……和孩子都会不安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称呼都敏俊为“孩子”的口吻有点奇怪,于凛凛心中揣度。不过她本来也是不会对他人的生出太多好奇心的类型,当即就微微颔首:“谢谢,那真是打扰了。”
这才推开椅子坐下。三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再加上现在都敏俊似乎有些心思重重的样子,于凛凛更不可能打扰,只礼貌地称赞了几句饭菜的美味,与都敏俊父亲友好交谈几句之后,就秉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默默吃饭,至于都敏俊,他本来就是个闷葫芦,更保持了古人严谨作风,用餐都挺直了背脊,细嚼慢咽。
虽然现在藏在邻居家,看样子是安全了,但是外面的记者总有散去的一天,而她这种逃避的态度也会被媒体争相报道,最后以丑闻刊登吧。因为总是容易穿越的体质,于凛凛从未从事过演艺方面的事情,如今……也还是对于如何处理也还是一头雾水。
……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棘手。于凛凛在心里忍不住皱了眉,用完餐后她主动接过了洗碗筷的任务,毕竟这是人家房子,也是人家父亲带来的饭,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吃了,什么都不做有点说不过去。
“哎哟,这怎么好麻烦你。”都敏俊父亲倒是相当不好意思的样子,于凛凛微笑:“没关系的伯父,就当是刚刚的饭费了,实在是十分美味的饭菜。”
闻言,张律师笑眯了眼睛道:“是呢是呢,这是我老婆……孩子他妈做的,和你口味就好了。”
于凛凛飞速地收拾好了餐碟,还剩余的菜放入冰箱,其他的空碟子收起来抱向洗碗池,笑道:“夫人的手艺很好。”比她的好多了。
见于凛凛洗碗去了,张律师也走到了已经到客厅入座的都敏俊身边,看着于凛凛的背影,张律师暧昧地捅了捅他的臂弯:“千颂依xi完全不像你说的那样嘛,完全是个可以娶的好女人了嘛。而且啊,我和老师你认识了三十多年,可从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