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可以仗着肖因的势,欺压这个小演员。可一旦这么做,便欠了肖因的人情。
再来,陈雪戎的结局是被肖因逼迫跳海而死。苏晏想借他试一试,在这个世界里,能否逆天改命。
“你走吧,从今往后再也别想进娱乐圈,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苏晏眼睛朝门口瞥一眼,示意他快滚。
陈雪戎跌跌撞撞走出去,还不住与苏晏道谢:“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肖因蓦然睁开双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以为,你向来有仇必报。这个陈雪戎,可是想着要你命的人。”
苏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可是我命硬。”
肖因忽而勾唇:“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心软。”
苏晏纠正道:“不是心软,是没必要和落水狗计较。”
对此,肖因并不认同,却也不反驳。
现在没有外人了,苏晏决心说一说订婚的事情:“肖总,我希望与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肖因点头:“尽管说。”
苏晏想了想,坦言道:“关于我们订婚的事情,实在太过仓促,恕我不能同意这个决定。”
苏晏说完,仔细端详肖因的神情,可惜一无所获。
肖因的脸上没有显现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告诉苏晏现实:“如果苏老先生知道你自作主张,一定十分失望。”
苏晏随即说:“我会说服父亲的。”
肖因平静而坚决地回应:“那么,就等你先说服苏老先生吧。”
对肖因来说,苏晏很特别。
传闻中,他的订婚对象懦弱又无能,但性格和顺,脸蛋漂亮。如这样的人,留在家里再省心不过。
然而几天前一见,肖因才发现,那人竟是张牙舞爪的,放肆中不乏慧黠,活似狐狸。
如果将这样的人送入金丝编织的牢笼,多久才能磨平他的爪子,驯服他的野性?
肖因不禁期待起来。
苏晏看得出来,肖因不想放手。他只能以退为进:“今晚就宣布订婚,我认为并不合适。”
肖因仍不表态:“说说你的理由?”
苏晏回答:“订婚这种大事情,理应由长辈在更正式的场合公布。恕我冒昧,肖老先生与家父今晚并未到场,您来公布……未免——”
肖因来了兴趣,示意他说下去:“未免什么?”
苏晏故作犹豫后,直言说道:“未免显得不重视我们苏家。”
苏晏再度地望向肖因,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内心的想法。
可惜的是,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苏晏几乎以为计划失败的时候,肖因蓦然轻笑:“好,听你的。”
这话伴随着笑着,莫名显露出古怪的宠溺感。
苏晏不自在,本还想说些客套话,却在张口之际又一次被人打断。
助理走进来,却在说话前,先将目光投向苏晏。
肖因毫不避讳地表示:“说吧,苏晏不是外人。”
助理皱眉,小心翼翼地开口:“肖漫先生来了。”
刹那之间,休息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肖因虽没有说什么,但眸光落在苏晏身上,便化作冰山中的雪窟,冷而深邃。
肖因其人,生平最恨背叛。
订婚对象与他人纠缠不清,戳中了他最痛的心结。
第9章
九、划不清的界限
助理传达完肖漫负伤赴宴的消息,便候在一旁,一个字都不多说。
毕竟是肖因身边出入随行多年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肖因一瞬不瞬地望向苏晏,神情平静又锐利,仿佛利刃。
苏晏感受到无限的威压,却不露怯,回以含蓄一笑:“肖漫今天为我受了伤,请肖因先生代我道谢。”
肖因很满意苏晏避嫌的态度,可又忍不住试探:“人都到了,你为什么不亲口说一声呢?”
苏晏淡定地回答:“该说的,今天在医院都说完了。请您代我问候,是为了表达礼貌与谢意。”
苏晏的一言一行,无不昭示着划清界限的态度。
对此,肖因很是满意。
晚宴到达欢声笑语的高丿潮时,苏晏与肖因自休息室中双双走出,立刻引来众人注目。
“这就是肖因的订婚对象吗?”
“听说是个绣花枕头,被人砍一刀都不敢还手的那种。”
“哎哟喂,可别这么说,你们还记得容少吗?”
“暴发户怎么了?”
“就这位美人,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但差点把容少揍得断子绝孙。”
上次的酒会,苏晏一战成名。由此,他二代中的“软包子”的标签,彻底被撕掉。不论这群人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了。
出人意料的是,苏晏与肖因“亲切关怀”几番后,便转身离去,径直走出宴会厅。
半夜时分,海风越刮越大,呼啸划过耳畔。
苏晏拒绝了司机专送,只想一个人静静走回去。
今晚算是险胜一回,虽然仍不能谈妥取消订婚的事宜,但成功阻止肖因宣布订婚。
然而,苏晏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经引起了肖因的兴趣。
引起肖因的兴趣这一点,原著与剧本中可都没有写。毕竟,原主那个废柴受,只是肖因的手里聊胜于无的玩物罢了。
以后的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作为上帝视角的穿越者,苏晏只知道结局——订婚以后会结婚,结婚以后会死。
以后该怎么办,他要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
就在苏晏深思之时,忽然被人自身后搂住,用力一勾,拽到游轮上没有灯光的黑暗角落。
苏晏惊呼:“谁!”
“是我。”
肖漫的小烟嗓带着削微的颗粒质感,划过耳膜时,总能引起一阵莫名的颤栗。
苏晏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压低声音对他说:“让开。”
肖漫闻言,反倒贴得更近了几分,将人拦在胸膛与墙壁间:“不让。”
苏晏勾唇一笑,抬手就拧肖漫上着夹板的手臂:“让不让?”
“嘶——”肖漫痛呼,说话时语气中含着委屈,“你怎么变得这么凶?”
即便这样,肖漫也不让路:“你跟肖因在休息室待了多久?”
苏晏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漫认真地提醒他:“肖因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苏家跟他豪门联姻,是与虎谋皮。”
看着半个老外说成语,苏晏很不严肃地笑了:“同样的话送给你——怀着目的接近我、利用我,也是与虎谋皮。”
夜色里,他们的视线穿过重重黑暗,最终碰撞在一起。苏晏眼神凛冽,肖漫神情锐利,对视时仿佛刀剑过招,几乎迸溅出火花来。
最终肖漫败下阵来。他拧起眉头,苦恼地表示:“我承认,我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