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立妍冷冷地丢出一句话,一早上的好心情都被这个欧巴桑破坏殆尽。
叶安夏浓眉扬高,大眼微瞇,脸色臭到不行,摆明就是听见阿珠的话了。
阿珠也不是省油的灯,看见摆出一张坏人脸的叶安夏,她没有害怕,还是那副要讨回公道的嘴脸。
“安夏……”可阿珠才喊了一声,叶安夏立刻举起大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阿珠姨,小真没有不好,她很好,只是我已经结婚了,难道你要小真当小的吗?”叶安夏的口气很差,他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大红喜帖,递到阿珠的面前。
那张喜帖卓立妍一直忘了拿回去,想不到现在却派上用场了。
阿珠看着那张喜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由红转白再转青,活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老叶,你儿子结婚了,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阿珠简直是用喊的。
“我……”可怜的老叶真是无辜,可又不能实话实说,否则一定会得罪儿子的。
“阿珠姨,那是在台北请的客,改天我和我老婆会在村里再请一次客,到时你一定要来喝喜酒。”没想到这张小小的喜帖,帮他解决了多年的老问题,看着阿珠姨难看的表情,叶安夏心里可是乐得很。
“都结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张喜帖借我一下,好让小真死了这条心。”阿珠说着就要离开。
“阿珠,喝杯茶再走啦!”老叶好客地道。
“不喝了啦!”阿珠移动臃肿的身体,快步地离开。
“利用我?到时你怎么跟全村的人交代?”卓立妍看着叶安夏,音调依然轻脆有力,她极力掩饰住刚被羞辱的创痛,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心里正在淌着鲜血。
“娶你不就得了!到时我在村里办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老爸你觉得怎么样?”叶安夏似真似假地说道。
卓立妍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进厨房。
一场意外的闹剧终于结束。叶安夏今天没空陪她,他得到果园去帮忙,她本来也想跟着去,后来想到别人的指指点点便作罢。她原以为自己不在意的,没想到却还是该死的在意!
她在外人的眼里,原来是这么地配不上叶安夏,尽管她跟他没什么,却还是让她觉得很受伤。
深夜十二点,卓立妍在不惊动老叶的情形下,来到了叶安夏的房门口。
她轻敲着房门,准备为自己的离开画下完美的句点。
像是心有灵犀似,房门同时被叶安夏给打开,或者他根本就是在等着她,这是十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敲他的房门,两个人都知道似乎有什么事该做却还没做。
她抬头看着他,与他眼里的热切交缠在一起,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轻轻拥着她的腰,一个旋身将她带进他的房内,勾起脚跟直接把房门踢上。
他将思念化为有力的行动,直盯着她漂亮的大眼看,“承认你很想我吧?”
“你少臭美了!”她推开他,在他的床上坐下。
“我以为……”以为她像上次一样主动来靠近他。
“我是来跟你说谢谢的,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就算她的脸皮再厚,也做不出勾引他的事了。
“就这样?”他挑眉。
“不然呢?”她反问。
“我以为……”以为他终于有机会可以一亲芳泽了。
“少自以为是了。”她略显局促地站了起来,“那个阿珠姨说得很好,我是个跛脚的,就算我要倒贴也没有男人会要我的。”
“我很想要的,可是你要认清楚,我是正牌的叶安夏,不是你心里思思念念的叶安夏。”
“那种烂男人,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根本不可能再想他!”
自从山上的那一夜之后,他朝思夜想她的吻,却又不敢贸然的行动,怕一身刺猬的她会甩头一走,又或者怕她会把他刺得满身是伤。
“如果你心里有我,我们可以……”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几时他也变这么孬了?真是一点都不像他的个性!
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是不能了,最美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她只好假装听不懂。
“很晚了,我只是来跟你说声谢谢。”
她的拒绝这么明显,他是个聪明人当然懂。“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不报警?”
“再说吧。”她转身要走出房门,小手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去哪?”他牵住她的手,在这一刻,他很怕她会从他的手心中溜走。
“去洗澡。”她轻轻挣脱他。
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直到她的房门要关上的那一剎那,叶安夏一脚及时地插入门缝里。
“什么事?”她问,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有多么地剧烈。
“明天我还会看见你吗?”他知道她随时会离开这个地方,却不知道要如何留下她。
她点点头,给他一记灿烂的笑容,那是掩饰心虚最好的方法。“会的。”
“那明天见。”他只好抽回自己的大脚,离开她的房门口。
躺在床上,他自认不是什么风流人物,嘴里也讲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对女人,他通常气势很高傲;但对于她,他却一点想法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生气,他跟着发火;她悲伤,他跟着难过;她开心,他跟着快乐;她忧愁,他也心情低落。
他记得他才瞇了一下下,却是怎么睡都不安稳,猛然惊醒后,天已经大亮了。
瞄一眼床头的时钟,已经六点半了。
来到客房门口,原本想要敲门,想想还是算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吧。
一下楼,他就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神情好像有那么一点落寞。
“老爸,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老叶手上拿着一张纸,“你自己看吧,立妍走了。”
叶安夏接过纸张,屏着气,一字一句的读下去。
叶爸、安夏:
谢谢你们这十天来的照顾,这短短的十天,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回忆,我真的很快乐!我走了,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卓立妍
“安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和立妍很好呀,这几天她都跟你玩在一起,她怎么说走就走……”
老叶的话像是飘荡在远方的风,叶安夏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冲出家门,骑上爸爸的野狼机车,一路往客运站牌狂飙而去。
站牌前一个人都没有,头班的客运早在六点二十分就走了。
她竟敢骗他!她明明说明天见的。
耀眼的阳光是这么讽刺的清亮,她的电话、住址、工作的地方,他全都不知道!
该死的女人,他竟被摆了一道,被这个女人利用得彻底!
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他忍不住大声的咒骂着。
卓立妍搭乘一大早的头班客运,带着满满的感激离开了长寿村。
很多话她说不出口,要她当面跟叶爸及叶安夏说再见,她真的没有那个勇气,她怕自己会掉眼泪,更怕自己会舍不得,最后只好偷偷摸摸地离开。
或许这才是离别最好的方式。
她才回到台北租屋处的楼下,就碰到要外出的房东太太。
“卓小姐,你不是搬家了,怎么又回来了?是什么东西忘了拿吗?”房东太太热切地拉住卓立妍的手臂。
“什么?”
卓立妍一脸诧异,不明白房东太太在讲哪一国话。
房东太太没注意到卓立妍脸上表情的变化,继续说:“昨天叶先生来搬家时,我都没有看见你,他说你有点不舒服,你是哪里不舒服?感冒吗?”
卓立妍努力消化着房东太太说出来的火星话,最后才慢慢归纳出重点。“对,我感冒。屋内都搬光了吗?”
“应该是吧,我还没有时间上去看,想说过两天再去整理整理,然后再租给别人。叶先生也真大方,还把这个月的房租都付清了。”房东太太这才感觉到卓立妍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样呀,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漏掉的。”她虚应着,不能让房东太太发现这件仙人跳似的骗婚。
“叶先生说你们刚度完蜜月回来,决定要住到他家去,所以想趁还没上班之前把家搬一搬。卓小姐,你真是好命,嫁给了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好男人。”
“房东太太,我可以上楼去看看吗?”她没亲眼看见,不相信叶安夏会这么狠。
不,是冒牌的叶安夏,真正的叶安夏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当然可以,反正你的房租是到月底,你就自己拿钥匙开门进去吧。那我要先去超市一趟喽!”
目送房东太太离开,卓立妍脚下有些浮浮的,她咬着牙关,坐上电梯,进到她住了一年的地方。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了,她只看见三面白色的墙;厨房里还剩下几副没有洗的碗筷;至于房间里,连床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垃圾。
要不是房东太太的话,她一定会以为自己在作梦,就算是小偷闯空门,也会留下几件家具给屋主做纪念吧。
这个冒牌的叶安夏真够狠,不但正大光明的搬家,还全都搬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幸好她出门前还记得把重要的证件、存折带在身上。
她滑坐在空无一物的客厅里,该死的男人,就不要被她抓到,否则她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突然想起了房东太太的话,好命?!她的命哪里好了?
她从小命不好,还以为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结果呢?
她该怎么办?明天就要销假上班了,她该如何去面对公司的同事?她连家都没有了,该住到哪里去呢?
慵懒的夜,热闹缤纷。
这是间名为暴龙的pub,空间里流转着属于黑人的灵魂爵士乐。
卓立妍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一踏进暴龙,并没有引来太多人的注目,有的人成群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有的人独坐在吧台前,静静品尝夜的孤独。
“嗨,新娘子,怎么有空来?”吧台内的唐全,露出一张可以迷死人的大笑脸。
“嗨。”卓立妍却是一脸苦笑,“来喝酒呀!”
“想喝什么?”唐全看了她一眼,感觉她憔悴没有精神,活像被倒了几百万,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可能只喝得起白开水。”在她走头无路的现在,想到的只有唐全——一个柔情似水,且对她没有任何意图的男人。
“放心吧,想喝什么算在我头上。”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唐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可以给我一杯可以喝醉的酒吗?”她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想揪出冒牌货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在家陪老公?”唐全试探地问道,十指已经开始在酒瓶与酒杯之间忙碌着了。
她哼了一声,“别提了,先让我喝醉再说。”
唐全是她大学时的学长,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以一位兄长的角色,无言地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卓立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入喉咙,辣的是她的嘴,痛的却是她的心。
泪眼迷蒙下,她向唐全坦承了一切,最后醉倒在暴龙里。
这是一处室内摄影棚,一群泳装美女正在搔首弄姿。
“干什么,手脚这么僵硬,你是死人吗?”掌镜的摄影师从相机后探出头来,指着一名穿着比基尼的美女破口大骂。
美女被骂了不傲吭声,表情只是更加的无助和呆滞。
“还有你,叫你动,你干什么同手同脚的?”摄影师又指着另一个美女的鼻子骂。
今天这群泳装美女很倒楣,几乎每个人都被大摄影师骂到臭头。
“叶子,我看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吧。”负责安排这群美女来照相的经纪人王海生终于看不下去,开口为大家求情。
叶子就是叶安夏,也是那个到处乱发脾气的摄影师,他将相机扔给一旁的摄影助理,然后走到摄影棚的角落。
王海生也跟着走了过来,递了一根烟到叶安夏的面前。
叶安夏本来伸手想拿烟,但一想到卓立妍不喜欢他抽烟,便又摇了摇手。
不管在哪里,卓立妍只要看到他拿出烟来,就会赏他一双大白眼,接着就二话不说地抢走他口袋里的烟,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好胆?只除了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不让他抽,他也就不抽,这十几天下来,他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不会吧?你在戒烟?”王海生一脸不相信,这位大摄影师可是一天一包的烟量,算是老烟枪一个了。
“不想抽不行吗?”叶安夏横眉竖眼,脸上写着生人勿近。
“我的大摄影师,怎么休了假回来脾气反而更大?是假休得不够多,还是和安琪吵架了?你行行好,摄影棚的租金很贵的,今天一定要把周刊要的相片拍好。”
尽管叶安夏的脾气再大,王海生都只能委婉地劝着,谁让他是倒楣的经纪人兼事业合伙人。
他们两人组了工作室,王海生负责一些行政业务上的事,叶安夏则负责技术构图拍照的事,两人算是共生体,叶安夏只要有工作做,王海生也就跟着有钱赚。
叶安夏用手指耙梳着短短的五分头,“小王,给我一杯咖啡。”他的脾气是不好,但却不会无理取闹,今天拍照很不顺利,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浮气躁。
“好,我马上叫助理去准备你爱喝的拿铁。”王海生领命快步离去,别说是咖啡,现在就算要叫他变出一杯永和豆浆,他都会想尽办法的。
叶安夏才正想喘口气,一名有着模特儿般玲珑身段、穿着比基尼泳装的美女来到他的身边。
“叶子……”那一声叶子够嗲、够媚,让男人听了全身骨头都会酥掉。
是叶安琪,那个跟他的名字只差一个字的女人,也是他的前任女朋友,应该说他要回老家之前才分手的女朋友。
“叶子……人家好想你。”不顾在场的几十双眼睛,叶安琪几乎裸裎的娇躯,就这么往叶安夏的身上靠去。
“我记得我们分手了。”叶安夏站得直挺挺的,也没有推开她。
相对于一屋子的美女,叶安夏这一身颓废的t恤和牛仔裤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要,我才不要跟你分手,你这么狠心,一走就是十几天,连通电话也不打给我,还把手机关机,让我想找都找不到你。”叶安琪几乎是赖在叶安夏的身上撒娇。
“安琪,我们谈过了,我不适合你,你别这样。”他的耐性可是有限,再被安琪缠下去,他一定又会控制不住脾气的。
女人一旦跟他交往,每个都想管住他。
他拍照也要管、吃饭也要管,应酬也要管、交朋友也要管,怕他整天在美女堆中打转,会被其他美女给拐走;他第一次会安抚,第二次会解释,第三次他可就没有耐性,大家说再见比较容易。
既然不相信,那又何必交往呢?
“叶子,我不要分手,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再干涉你的工作,也不会再乱吃醋,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嘛!”叶安琪的唇,差那么一公分便要吻上叶安夏的唇了。
叶安夏在整个华人地区是鼎鼎大名的摄影师,找他掌镜的案子,已经预约到明年初,他的脾气虽然不太好,讲话又很直,可是大家却都又买他的帐。他的人虽然充满狂野原始的气息,但他的作品却是细腻到可以透视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叶安夏推了推她,迫使她立正站好。“别影响我的情绪,否则我叫小王下次别找你来。”他撂下狠话。
叶安琪知道他说得到做得到,于是将姿态摆得更低,“我不吵你,不吵你,等你拍完我们再说。”
刚好王海生端来了叶安夏要的咖啡,看着叶安琪一脸的忧伤,他也无能为力。
喝了咖啡清醒了脑袋,叶安夏立刻找回自己的专业,他这才发现,他这鼎鼎大名的摄影师,竟然没有为他和卓立妍留下任何一张相片。
教他想思念也无从思念起,这么狠的女人,比他拒绝任何一个女人时都还要狠,难道说他这次踢到铁板是罪有应得吗?
第五章
从长寿村回来的隔天,卓立妍就销假上班;也在同一天,她以怀孕必须要在家安胎休养为由,递出了辞呈。
她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将工作交接清楚,然后才带着满心的愧疚离开公司。毕竟她收了大家的结婚礼金,只不过换来的却是一场骗局。
她无法在同事面前装出新嫁娘的喜悦,同事们的问长问短,也让她如万针穿心,痛苦到得频频咬紧牙根。
她也一度想说出被那个该下地狱的混帐东西骗婚的事,可是她终究说不出口,怕一旦说出事实后,换来的顶多是几句的安慰和同情,或者是更多的嘲弄和取笑。
想当初,同事们都称赞她的好眼光,说她嫁给了这么一个彬彬有礼、温柔体贴的新好男人,结果呢?
毕竟她是个跛脚的,幸福不会这么轻易就降临到她身上的。
从她醉倒在暴龙里开始,唐全就让她暂时住在暴龙的工作室里。
唐全给了她一份工作,由于她的脚并不适合当外场,所以只能在吧台内帮唐全的忙。
她的双手努力在吧台内清洗着杯杯盘盘,洗完杯盘有空档时,她也会跟唐全学调酒,反正多一样技术,以后也比较不怕没饭吃。
“立妍。”唐全喊了她一声。
“啊?”她猛然回神,“什么事?”
“在想什么?”唐全示意她将以伏特加调制而成的一见钟情送给在她右手边的男人。
“没什么。”她摇头,接过唐全手里的酒。
这个男人独坐在吧台前好一会儿,她知道他一直盯着她瞧,只是恐怕得让喜欢她这张脸的男人失望了。
由于她站在吧台后,许多男人因为看不到她的跛脚而对她这张脸心生幻想,若是不巧有男人纠缠不休,不用唐全出马,她只要走出吧台,故意到外场绕一圈,十个有九个男人会瞪凸了眼,然后顶多再调戏几句,便不会再有行动了。
“小姐,以前没见过你。”男人开口了,手指轻轻刷过卓立妍搁下酒杯的手。
卓立妍像没事般的抽回自己的手,“我来打工的。”她低头清洗了服务生收回来的酒杯。
“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男人问。
“来暴龙大家都是朋友。”她用了模糊又不伤人的方式真,心里考量着是不是该去洗手间一趟了。
“那敬我的朋友?”男人举高杯子向她敬酒。
她拿起身边解渴用的冰红,豪爽地喝了一大口,“谢谢。”
卓立妍放下手中的红茶杯,贴近唐全的身边,嘴附在唐全的耳朵边轻声说了一句,“暴龙,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着还故意流露出和唐全之间有种暧昧。
暴龙是唐全的外号,唐全不喜欢让陌生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所以不论员工还是客人都是喊他暴龙。
唐全会意的点点头,立妍老是用这一招,他也乐于配合。
她走出吧台,故意让跛脚的幅度更大,虽然她背着男人,但她可以感觉到那男人吃惊的目光。
她心死了,这辈子她再也不可能会得到真爱了!虽说不想谈情说爱,但有个壮硕的人影,那个像熊一样的男人,仍三不五时地会跑进她封闭的脑子里。
那个人跟她一样,好强好胜、得理不饶人,其实她看得出来,他对她很好,不管是基于同情还是可怜,她都很感动,甚至还有点想念他。
在洗手间磨蹭了老半天,她才一走出来,就发现刚刚在吧台前的男人。
男人穿衬衫、打领带,标准的精英打扮,身体倚靠在墙边,一副从容优闲的模样,见到她立刻迎向前。
“立妍。”他亲切地喊着,好像跟她多熟似的。
看来他已经打听清楚她的名字了。“什么事?”
“你几点下班?我有这个荣幸可以送你回家吗?”男人迷蒙的眼神里,带着些微的色意。
“我没有下班时间,因为我就住在暴龙里。”她明白男人的意思,一夜情很流行,男人要的应该只是这个。
男人很意外,“你就住在这里?那你的房间在哪?”男人的眼四处看着。
要不是得以客为尊,要不是不能坏了暴龙的招牌,她真想破口大骂。
“对不起,我还要工作。”说着她就要走开,不料却被男人一手扣住手腕。
由于洗手间的门口在转弯处,因此吧台及整个店面都看不到这里,不过卓立妍很镇定,很多男人看她是个跛脚的,就认为她好欺负,多少都会吃她的豆腐。
“请你放手。”她客气且坚定的说道。
“别这样嘛,你这么美……”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拳头狠狠地打上了男人的右脸颊。“啊……”男人立刻倒在地上,哀号声也随之而起。
“你……”卓立妍怔楞地看着眼前那个像熊一样的男人。
叶安夏瞇起双眼,直直地看着一个月不见的她,完全无视一旁倒地的男人。“你怎能一声不说就走,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你……”刚刚才想起他,这会他人就出现在这里,她的小嘴微张,吃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装作不认识我?”叶安夏的气势太过吓人,害得卓立妍连连退了三步。
听到声音走过来的唐全,看见了痛苦倒地的男人,及气氛怪异的两人。那一拳叶安夏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男人恐怕下巴都掉了。
“叶子,怎么回事?”看这情形,唐全大概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叶子偶尔会和小王来喝酒,唐全只知道他是个摄影师,专门为俊男美女拍照,有时候他们也会带女朋友来,虽称不上熟悉,但算是认识。
卓立妍来到唐全的身边,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复了叶安夏带给她的惊讶。
“那个男人吃我豆腐,”她比了比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而他,帮了我。”她又比了比叶安夏。
叶安夏冷眼看着卓立妍躲在唐全的后面,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火气,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给我过来!你不认为你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卓立妍自知理亏,她那时没勇气当面跟他说再见,就是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他,本以为不会再见面,没想到台北还真是小。
嘴巴咕哝了几声,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双脚却已经听话地向叶安夏走去。
唐全看着那个正要偷偷溜走的男人,连忙问道:“先生,伤到哪?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男人赶紧摇手,连话都说不出来,打他的人块头那么大,若不赶快走的话,他很怕会被打死在这里。
唐全见男人夹着尾巴落跑后,便又把焦点移回叶子和立妍的身上。
“叶子,你和立妍认识?”唐全试图打破僵局。
“岂止认识,我跟她根本是熟透了!”叶安夏狠狠地盯着卓立妍看。
“你凶什么凶啊,我又没欠你!”卓立妍总算找回自己的脾气,“你给我让开,我还要工作。”为了掩饰心虚,她快步的穿过叶安夏和唐全中间,打算走回吧台。
不料她的手臂却被叶安夏给扣住,“立妍,你以为我会这么好说话?”对她太好,这女人都爬到他头顶上撒尿了。
卓立妍求救似的看着唐全,“暴龙,叫他放手。”
唐全还是一贯温和的笑意,“叶子,别吓到她,有话好好说。”
“她会被我吓到吗?我别让她吓破胆就好了。”叶安夏瞄了瞄风流倜傥的唐全,“暴龙,你跟立妍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唐全话还没说完就被卓立妍给截了去。
“他是我男朋友。”她因为心虚双眼避开了叶安夏几乎要喷出火的怒眼。
此话一出,唐全只能从容地微笑。
“你真行嘛,才一个月就交到男朋友了。”叶安夏根本就不相信,虽然他还是一脸想杀人的恐怖模样。
“你管我这么多,这是我的私事。”她微抬起下巴,想增加自己的气势。
唐全也是明眼人,立刻感觉到立妍和叶子之间不寻常的互动。“别在这里罚站,立妍,你带叶子到前面坐下,我请叶子喝酒。”
“嗯。”卓立妍狠瞪着叶安夏,叶安夏不得已只好放开她的手。
叶安夏就是心情很糟糕才会想来喝一杯,他还特地支开了王海生,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了卓立妍!
他真想破口大骂三字经,这个女人不是在广告公司上班,怎么会跑到这种龙蛇混杂的pub,想到刚刚那个男人的脏手,他心里就超级地不爽。
卓立妍带着叶安夏坐到角落边,唐全没有跟过来,只是在吧台看着他们的动静。
卓立妍虽然有跟唐全说过被骗婚的事,但从头到尾不曾提过正牌的叶安夏,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拿叶安夏怎么办?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叶安夏还是执意要答案。
“我有留字条,你没看见吗?”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水杯。
“我当然看见了。可你难道不用亲口跟我说一声吗?”亏他对她这么好。
“要说什么?”她硬着头皮回道。
“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了那么多天,这就是你的礼貌?”他很气她对他们之间这样的冷淡,至少他们吻也吻过了,难道她就不能像其他的女人那样纠缠他要他负责吗?
唐全端来了两杯酒,一杯给叶安夏,一杯给他自己。
“你不能喝酒,我等下让小弟送红茶给你。”唐全在卓立妍的身边坐下。
叶安夏看着他们两人,心里愈来愈不是滋味。
“要不要说说看,你和叶子是怎么认识的?”唐全的个性很沉稳,说起话来轻重适宜,可以轻易地缓和火爆的气氛。
“他也叫叶安夏。”她话一出口,唐全就猜到七、八分了。
“你按照身分证去找叶安夏,找到的人就是叶子?”唐全只知道这个有着艺术家怪异脾气的男人叫叶子,就像认识他的朋友都只知道他叫暴龙一样。
“嗯。我放婚假那几天都是待在山上,多亏了他和他爸爸的照顾。”她三言两语简单地带过。
“这么说起来我得谢谢叶子,谢谢你这么照顾立妍,今天我请客,你尽量喝。”唐全举杯,轻尝了一口。
唐全知道立妍隐瞒了部分实情,否则叶子不会有这么凶恶的态度。
叶安夏完全不在意唐全的道谢,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把他一脚踢开的女人。
“你才刚被男人骗,这么快就交到暴龙这位大帅哥?”叶安夏讽刺的言词里摆明了不信。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交不交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刚刚只是一时情急才会拉唐全出来垫背,她也没细想这么多,说谎向来不是她的专长,这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谎了。
唐全只是笑。
“暴龙,你说呢?你跟立妍究竟是什么关系?”叶安夏挑眉问着唐全。
“立妍是我的学妹,我认识她很久了。”唐全说的可是事实。
叶安夏是聪明人,见唐全不否认也不承认,他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喂,有客人上门,你去忙吧,不用招待我了。”叶安夏直接下逐客令,知道唐全不是卓立妍的男朋友,他的心情就像拨云见日,快乐得不得了。
唐全笑了笑,站起来,“尽量喝。”
“那我也去忙了。”卓立妍也跟着站起来。
“你坐下。”叶安夏强而有力的下了命令。
唐全拍了拍卓立妍的肩,然后才走回吧台。
卓立妍不得已只好又坐了下来,看样子她今晚不好过了。
叶安夏喝多了,虽然没有喝醉,可是卓立妍还是很不放心,坚持没收了他的车钥匙。
唐全还在顾店,她本来只是要帮他拦计程车送他上车,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拼命拉住她的手,还在计程车边鬼吼鬼叫的,没办法,她只好陪他坐上计程车,亲自送他回家。
唐全说叶子是有名的摄影师,这点让她很错愕,因为她从没问过他的职业,她一直以为他也跟叶爸一样是在产销班或者果园里工作。
没想到围绕在他身边的不是俊男就是美女,这点让她很受伤,这样她跟他的距离不就更远了吗?
笨呀!就算她那时被夜色迷失了理智,想找个对象排解挥之不去的寂寞,甚至找回一丝属于女性的自尊,那也千不该万不该找他呀!
叶安夏只是深深盯着她的侧面看,那如瀑布般的黑发,轻贴在她的肩头,他很想伸长手拨弄她的发丝,不过也只是想而已。
他知道那个冒牌的叶安夏搬走了她所有的东西,让她只能暂时住在暴龙里,可她却没想过要找他求援,那是不是表示她根本不在意在山上的那一段日子?
计程车在叶安夏的指示下,停在东区某大厦前。
她陪他一起下车,并示意司机先生先等一下。“我回去了,你自己上去吧。”
“你这样就想走?”他找她找了一个月,都已经快要变成神经病了,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就是不许她就这样消失。
“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她已经很累了,累到双腿都发麻了,看来长时间站在吧台内对她来说还是吃力了些。虽然唐全一直要她休息,但她吃唐全的、住唐全的,不多做一些事,她的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好人做到底,不差那两分钟,你就送我上楼吧。”他的脚步故意颠簸了一下,她明知扶不动他,却还是搂住了他的腰。
“可是……”她看着计程车。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坐计程车。”他弯身,从车窗付了车钱。
“没想到你的酒量这么差……”无可奈何下,她只能扶着他往大楼里走去。
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常被爸爸灌酒了,他家老老少少每个人的酒量都是无底洞,不过如果装醉可以得到她的同情,那他宁愿醉死在她的怀里。
来到他住的十二楼,他缓缓开口道:
“别回去,你不适合住在那种地方。”
“我没地方住,有那种地方可以安身,我就已经要偷笑了。”她什么都没有了,根本没有挑剔的权利。
“我这里还有空房间……”他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他这是什么意思?邀她住下来吗?
大门一开,他才走进屋内,大灯突然一亮,就在卓立妍以为他会变魔术还是他家里装了什么自动感应器之类时,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突然抱住了叶安夏。
叶安夏可能也没料到家里会藏着一个女人,于是就这么楞楞地被叶安琪抱得死紧。
“叶子,你总算回来了,人家等你好久!”叶安琪热情地跳上叶安夏的身上,双臂抱紧他的脖子,双腿扣在他的腰上,就像只无尾熊攀在尤加利树上似的。
叶安琪没发现门口站着卓立妍,卓立妍可是一眼就瞧见叶安琪那薄纱下隐隐约约的胴体。
就算是身为女人的卓立妍,也忍不住要赞叹叶安琪那美丽丰满的身材,简直连她都快要流下口水了。
“你怎么进来的?”叶安夏口气不悦,努力地想抓下身上这只无尾熊。
“你给人家钥匙的你忘了呀!”叶安琪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她把双腿紧紧夹在叶安夏的腰上,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真是够了!
卓立妍看着在她面前上演恶心戏码的两人,一口气提到了胸口,想吐吐不出、想吞吞不下,她根本已经气昏了,只能握紧拳头,拼命压下怒火。
“立妍!”叶安夏急急喊她。
叶安琪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看着她发白的唇色、僵硬的脸孔,叶安琪更是死缠着叶安夏不放,卖力地扭动自己的腰部。
卓立妍甩头转身就走,她不需要留下来令自己难堪。
“啊,她的脚……”叶安琪看着卓立妍垫着脚尖走路的方式,不自觉的咕哝出声。
“立妍,你别走!”叶安夏用尽全力才摆脱身上的无尾熊,叶安琪终于咚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叶子!”叶安琪高喊。
叶安夏长腿一跨已经奔出大门,看着往下降的电梯,他只好往安全梯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可是还是没有电梯快,冲到一楼时已不见卓立妍的踪影,再冲出大厦的中庭,跑到对面的马路,还是不见她的人影。
她不可能走这么快,她人呢?若不是三更半夜,他真想放声大叫。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却又碰上这样的误会,他只能转身走进大厦,先去解决叶安琪那个罪魁祸首。
幸好他知道她就住在暴龙里,她是暴龙的学妹,再也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