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小舅舅一起。小默默你真是太不孝顺了!”墨子扬控诉。
韩惜默白眼都懒得翻了,墨子扬能在自己屋子里呆一下午,打死她都不信。他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屋子里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前一天夜里不知去哪里夜游未归,白天回来补眠;二是在屋子里不知琢磨什么点子要干坏事。
022秋闱第一日
022
“明日秋闱,你要去吗?”韩惜默随口问道。墨子扬想要干什么她可说不准。所有人都以为他不知所踪,不一定什么年月会回来的时候,他回府了。墨城不让他出门,大家都以为他呆不了三天就会跑,没想到他居然乖乖听话住了几个月。秋闱也没人以为他会参加结果忽然出现在大门口,不顾旁人眼光和她同乘一骑。随性而为,完全不知他在想什么。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了。默默喜欢什么,小舅舅弄来送你!”
“当真?”
“那是自然。小舅舅什么时候诓过你啊!不过,你连玉白虎都弄到手了,这林子里还有什么你稀罕的?”
“我听说有种灵狐,名唤雪狐。通体雪白,极通人性,它的血液可解百毒。”韩惜默慢悠悠地说。
墨子扬变了脸色,“默默,你也太不厚道了。雪狐只出没在祁连雪山。这里是秋栏围场,我去哪里给你抓?”
“原来是抓不到啊。那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看,小白自己也挺孤单的,要不你想办法给弄个伴儿吧。”
墨子扬正要发怒,转而很茫然地问,“小白是谁?”
“你不是刚见过的,抱去喂奶的小家伙。”韩惜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墨子扬一脸错愕,这百兽之王安了这么个挫名,真是,非一般的,般配啊!
“默默,你的文采见长啊!”
“还可以吧,就是比你高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会离思回来了,“怎么样,能吃吗?”
离思笑的很甜蜜,“估计小家伙饿了,吃的香着呢。小姐看,都睡着了。”
小白像小猫咪一样很乖巧地窝在离思怀里,睡的很香甜。韩惜默看了也欢喜,这么个小东西当真让人怜爱,怪不得离思离香甚至无言和墨子扬都喜欢,连她自己见着心情都很好。
“想办法在那边暂时给小白弄个窝,等回王府了再重新弄。”
“小白?”离思眨了眨眼睛,看看自己怀里可爱的小东西,唇角抽搐。她以为小姐怎么着也得给起个威武霸气的名儿呢。“小姐文采真高!”
“墨子扬,你认不认识表演马戏的?”
“问这干什么?你要把小白卖了吗?它这么丁点大不一定有人要的。”
“你那聪明的脑子都用来使坏了吧。我是让你问问,这小白怎么个养法。他们经常接触这种猛兽吧,怎么都要好过我们的。”
“干什么我去?”墨子扬还记仇呢!刚刚这外侄女还嘲笑他来着。
“不让你去,难道我去吗?你狐朋狗友最多了,圣都的纨绔公子,你敢排第二谁敢认第一啊?”风水轮流转,她怎么能总让他欺负了。
墨子扬哀怨了。
第二日,依旧是个好天气。
墨城带着皇后、辰妃、惠妃,三位皇子,两位公主坐在观望台上。下面是王公大臣。
“今日是秋闱第一天,朕很高兴看到各位贤卿。金国幅员辽阔,金国子民多擅骑射。此次秋闱中所获多者,朕重重有赏!高德安!”墨瑾年看上去真的很开心,眉目都是笑意。
“是!皇上有旨,此次秋闱中所获猎物最多者,赏大宛名驹一匹加番邦进贡玉如意一柄。”
“灏之,涧之,润之,你们也好好历练历练。别给朕丢人啊。”墨瑾年笑着对三位皇子说道。
“是,父皇。”
韩惜默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三位皇子,太子墨灏之,今年14岁,长的很是精致,眉宇间有抹淡淡的贵气,脸色很冷漠,彷佛外界发生什么都和他无关一样。生母孝贤皇后是墨瑾年发妻,据说是墨瑾年最为喜爱的一个女人,可惜红颜薄命,太子还不到三岁就因病去世了。
二皇子墨涧之是端容皇后的儿子,宁安公主的弟弟,今年也是14岁,比太子只小了3个多月。二皇子面相很俊逸,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大家风范,他很爱笑,感觉很谦和,这位皇子也是皇室子女中最受大家爱戴的。据说带人宽厚,聪慧异常。与他一比,宁安公主就显得过于刻薄任性了。长公主今年已经16岁了,这是宫中最让人头疼的主,脾气不好,还刁蛮,只有一张脸蛋长的还算漂亮。
三皇子墨润之,今年12,据说生母曾经是针工局的一名宫女,生三皇子的时候似乎出了些意外,孩子还未满月,人就没了。后来三皇子就一直养在辰妃身边。三皇子年纪虽小,但不难看出是这些孩子中外貌最为出色的,总带着淡淡的微笑,和一样带着温和笑容的辰妃在一起彷佛亲生母子一般。
彩安公主今年13,是惠妃的女儿,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却甜美可人,无忧无虑,也不似宁安公主那般的刁蛮任性,看起来随和许多。
韩惜默不知道墨瑾年究竟是不是个很重女色的皇帝,传言他钟情于已逝的孝贤皇后,但对宫中的嫔妃也都很礼遇,符合他一贯的儒雅风范,后宫据说也是一片祥和。但究竟实情如何,通过贤妃一事,韩惜默不得不重新考量所谓传言的真实性。
令韩惜默颇感意外的是,墨城没有出现在秋栏围场。这种场合历来都是墨城的最爱,他是马上将军,虽然云游四海,但是几乎每年的秋闱都会参加的,来凑凑热闹也好。她更加意外的是,没想到邵紫晴也随着敏红郡主来了,倒是邵维安不在场。墨瑾年虽然身体不是很好,但骑术颇佳,除了辰妃,皇后和惠妃也加入其中。
韩惜默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是知道的,狩猎她就不参与了,搞不好还当了动物们的晚餐。皇帝不在大家都随意许多,剩下的基本都是不怎么会骑马的女眷。韩惜默找了个空座坐下,捏了块糕点看四周的风景。正觉得有点无聊呢,就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惜姐姐!”
韩惜默回头就看到一身紫色骑装的邵紫晴,刚刚还看见她呢,不太方便就没去打招呼,反正她知道小丫头知道她来了定会自己找来的。邵紫晴身后是温婉大方的敏红郡主。
“晴儿也来了?”韩惜默笑着打招呼。
“恩恩,我随娘亲来的。”
“惜默见过敏红郡主。”
“姑娘客气了!上次的事还没向姑娘致谢!”敏红郡主的声音很好听温柔似水,带着淡淡的暖意。想到邵维安一脸严肃、刚直不阿。不免感慨好互补的夫妻。
“郡主哪里话,紫晴和我很投缘,正想着邀她去府里做客呢。倒是给了我这个机会罢了。”
“惜姐姐别在这里坐着了,我们去骑马吧。听说那边有个湖,很漂亮呢。”
“紫晴,别闹,惜默小姐说不定有事情呢。”
“没关系,我随紫晴去转转吧,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好做。郡主一起吧?”韩惜默笑着答应,心里却有点打鼓。她那个根本不能算是骑术了,只能骑着走,应该没问题吧。
“我就不去了,昨儿夜里没睡好,我去休息休息。那就拜托惜默小姐了。”转而又对邵紫晴说,“紫晴你要听惜默小姐的话,不许胡闹。而且,你刚刚学会骑马不能骑太快,要是不听小心回去告诉你爹爹。”
“知道啦,娘亲。您去休息吧。这里这么漂亮我和惜姐姐四处看看,要不多可惜。”邵紫晴撒娇耍赖,笑的很灿烂。
韩惜默听后谢天谢地,敢情这姑娘也是个新手,实在是个好消息。离思在一旁偷着笑,她想小姐心里一定乐开花了,这紫晴姑娘都把小姐当神一样的人物崇拜了,要是她不会骑,小姑娘多失望啊。结果这姑娘也不怎么会,不过她的任务可就重了,一会一定要挑几匹温顺的马,最好是老一点的,真出了事情她也来得及追。
几人到马厩挑了几匹比较矮小的马,这种马在秋闱狩猎的时候最不受重视了。虽然体型矮小,便于林中活动,但是灵敏性不够,它们的特点是耐力极佳,辨别能力强。倒是邵紫晴很喜欢,“惜姐姐,这个马不错,很漂亮,小巧玲珑的。”
离思在旁边憋着笑,韩惜默也唇角抽搐,她虽然不怎么会骑对马的种类也不算特别了解,但毕竟从小在军中长大,基本信息还是清楚的,加上最近墨子扬给她恶补了不少。也只有邵紫晴这姑娘在狩猎场上会喜欢这种以耐力见长的马。
“晴儿,我们就骑着慢慢过去吧。就我们几个在,万一有个什么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韩惜默很淡定地说。离思鄙视自家小姐,分明是她自己根本骑不快,居然拿这么善良的姑娘当幌子。
邵紫晴撅撅嘴,“好可惜啊!不过姐姐说的对。但是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无趣啊?”
“怎么会呢,我们就当散步了。据说晚上有苗疆特使来访还有节目呢。太累了也不好。”
邵紫晴眉开眼笑,“惜姐姐最好了!”
韩惜默笑的很含蓄。离思忍不住凑近了她说,“小姐,您牙不颤吗?”这么单纯的姑娘她也下得去手骗啊,还说的真诚无比的,这演技,服了!
韩惜默全当赞美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她可做不到策马驰骋,非摔下来不可。她能慢悠悠坐在马上都好不容易的。于是几个人很缓慢地前进,还好这地方风景都很不错,清风徐徐,花香醉人,很是享受。
023苗疆特使
023
几人到达仙女镜的时候阳光正好,一道道金光射在湖面上,湖面很平,泛着微微的波光。周围绿草茵茵,野花遍地,极是瑰丽。这仙女镜是秋栏围场的一个湖泊,面积不是特别大,但也不算小,依傍着几乎整个弥蓝山。这里是下游,再往上面走就是弥蓝山东侧也就是弥望森林的深处,那里鲜少有人出没。湖水清澈见底,几乎能看到鱼儿在水中自在嬉戏。
这湖名唤仙女镜,传说当年这弥蓝山所在的地方本没有山,只有两个小山坡,和一条小溪,在小山坡下面有个闭塞的小村庄。村里人一般都自给自足很少外出。这天有个樵夫砍柴回家路上,发现一名少女昏倒在小溪旁,樵夫把女孩子带回了家让自己的妻子照顾。
晚上的时候姑娘醒了,她说自己名唤弥蓝,是随着家人迁往圣都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她的爹娘和许多家人都惨死在劫匪刀下。家里的一名护院将她和妹妹带上了马逃开了。但是很快就被追上了,护院伤的很重,建议她和妹妹分开走,这样能逃一个是一个,她慌不择路就跑到了这里,体力不支倒在了溪边。
樵夫的夫妇觉得她和可怜就收留了她。弥蓝手很巧,会缝补还会刺绣,她随着樵夫的妻子一起做些活计填补家用,在樵夫外出砍柴或者出远门到镇子里的时候和樵夫的妻子作伴,小村庄里的人也开始慢慢喜欢上这位漂亮、聪明又勤劳的姑娘。也渐渐的有人来说媒,想把弥蓝娶回家,可是弥蓝都一一回绝了。樵夫的妻子很奇怪问她为何,弥蓝总是找些理由搪塞过去。后来有一天樵夫的妻子回娘家,结果提早回了家,她看见弥蓝痴痴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下明了,原来弥蓝喜欢上了自己的男人,所以才拒绝了所有来提亲的人。
樵夫的妻子心里很难过,自己当时救了弥蓝,结果引狼入室。如果把弥蓝赶走,她心有不忍,毕竟弥蓝是个好姑娘,而且从未做过越礼之事,但如果留下她,那么今后他们要如何生活在一起?妻子心中郁结,慢慢生了病。樵夫很是着急,倾尽家产为妻子求医问药,可是妻子的病一直不见好转,于是他开口询问究竟为何如此,妻子只能如实相告。丈夫得知大惊,于是和妻子商量不如将弥蓝许配人家吧。
两人偷偷给弥蓝找了个人家,并且偷偷收下了聘礼钱。成亲的前一天才将事情告知弥蓝,弥蓝不愿,要离开村庄。但是夫妻俩已经收了聘礼钱怎能放她走呢?于是假意应允却在弥蓝的水中下了药。弥蓝晚上清醒的时候已经在那个男人的房中了,男人不管弥蓝的意愿强犦了她。
谁想到第二日清早,这个男人找到樵夫家,说樵夫夫妇诓骗了他,弥蓝早就不是清白姑娘,却将这样的女人嫁给他,想要要回聘礼。夫妻俩怎肯,于是在村里吵嚷起来,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这是个闭塞的小村庄,大家对弥蓝成亲前不是清白之身的事情很是看重,对她指指点点,也没有了往日的和善。更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男人总是口吐秽语还想轻薄她。
在一个狂风大作、雷雨交加的夜晚,弥蓝在村子的小溪中自尽了。弥蓝在死之前来到樵夫家,在门镜中放下了一封短信,信上说她之所以看着樵夫偶尔会出神,是因为羡慕他有这样和乐的家,有坚实的臂膀可以保护家人,还能为别人提供帮助,而她自己一个人生存都困难,更不知道妹妹的下落在哪里。樵夫夫妇看了信后很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老天爷放佛也特别怜惜这位可怜的姑娘,夜里的那场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月。原来的小溪变成了大河。村里的人生活变得无比贫困,甚至连基本的生计都维持不下去了。大家决定集体外迁。就在准备迁走的前一个晚上,暴雨忽然停了,大家都以为这是个好兆头,安然入睡。结果半夜地动山摇、房倒屋塌,原本不是很高的小山坡拔地而起变成了一座座山峰。村里所有的人都被深埋在了山下。
第二日天空大晴,山峰高高耸立,大河变成了依山而饶的湖泊,形状好似弥蓝平日梳妆的铜镜,看不出半点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村庄的痕迹。后人听了这个故事都说是上天为了善良的姑娘,让一个村庄的人到地下去给弥蓝赔罪。所以这片山取名弥蓝山,这个湖取名仙女镜。
“惜姐姐,你说这个故事是真的吗?”邵紫晴和韩惜默坐在湖边时问道。
“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这个姑娘好可怜。”
“是啊,年纪轻轻就送了性命。”
“她应该反抗的啊,就是逃走了也比留下受罪强呀!”
“晴儿说的对,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韩惜默轻轻地说道。如果换做是她,敢有人这么对她,她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传说,那个村庄就在弥蓝山东侧,那里就是弥望森林最深处,怪不得阴气那么重了。”
“没关系,我们又不去那里。”韩惜默顿了顿,笑着回答“我们和弥蓝一样都是善良的好姑娘,即使去了也会平安的。”
离思在旁边轻轻感慨,小姐啊,善良这句可以不用加上的啊!
“我们回去吧,晚上还有接待苗疆特使的晚宴呢!”
韩惜默和邵紫晴回来的时候,除了三位皇子还有几位少年将军外,大家都回来了。墨子扬扬言参加,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
韩惜默和邵紫晴各自回房间更衣,准备参加晚上的晚宴。小白见她们回来了呜呜地叫着,它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无大碍,想来当时是不小被利石划伤的,走路还不算利索。韩惜默把小白抱起来,揉着它的小脑袋,“白白,想姐姐了?”
小白呜呜叫着把脑袋直往韩惜默身上蹭,韩惜默看着它的萌样,翻了个白眼,这小家伙太精了,一看就是饿了,撒娇耍赖呢。“得了,离思,赶紧想法子把小白喂饱了。要不我都怕它提前开荤了。”
韩惜默洗了脸和手,品着从家里带来的花茶。想着小白和邵紫晴不禁笑了,唇角的柔软了几分。还挺像的!
今日狩猎看来风平浪静了,不知道晚上苗疆使者来访会不会发生什么。其实,苗疆既非金国的附属国也非独立国家,但却是很特殊的一个存在。苗疆位于金国最南部,那里气候潮湿,温暖,四季如春。良好的自然环境为各种植物动物提供了天热温床,风光秀丽,山峦叠翠。但苗疆人擅长制蛊,对各种毒物也颇有研究。这里相对封闭,甚至有自己的许多特殊制度和准则,而且苗疆多是少数民族,民风既淳朴又彪悍,各有自己的信仰,宛如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国度。苗疆是金国南部的门户,有着不可小觑的地位和重要性。
晚上韩惜默换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带着一身粉裙的邵紫晴,后面跟着身着翠绿衣衫的离思。走在一起,一个风华绝代,一个面若桃李,一个清新灵秀,美不胜收。墨雪凝狠狠地跺了跺脚,比起之前更讨厌韩惜默了,她才是墨家的小公主,结果自从上次中秋宫宴之后,朝廷上下都知道弘亲王有位貌若天仙的外孙女,还是当年护国将军韩世风的独生女儿。所有的话题都开始围绕着韩惜默转了。
韩惜默可不管别人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她的,晚上敏红郡主说身体不适,让韩惜默带着邵紫晴来参加宴会,她欣然应允。不知道敏红郡主是否对上次的事情还有介怀但和邵紫晴一起她是不排斥的,这么可爱天真的女孩子相处着觉得自己都轻松了不少。
不过韩惜默大大意外的是,不仅墨城出现在宴会,连墨子扬、钟离洛甚至苏越白也现身了。这可把她惊的不小,细细想来,这几人昨日都未在行宫过夜,白天狩猎也未参加,没想到接待苗疆使者的时候却集体出现了。韩惜默眯了眯眼睛,莫非今年有何特殊之处不成?
“启禀皇上,苗疆特使求见!”高德安扬声上报。
“宣!”
“宣苗疆特使扎兰耶上殿!”
“臣扎兰耶参见皇上,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远道而来辛苦了!”墨瑾年笑的很和善。
韩惜默仔细打量这苗疆特使,身体魁梧健壮,面容虽谈不上特别俊朗但是很刚毅,有一种不容小觑的气势,一双眼睛不是特别大,但很有神韵,看起来很机警,一身合体的当地的民族服饰,身后跟着两位随从。
“皇上言重了,这是臣作为苗疆子民应尽的义务!”
闻言殿上很多人都微微变了脸色,扎兰耶这话很明显的突出了苗疆,只说自己是苗疆子民而非金国子民。在这种场合下这种话带着十足的挑衅的意味。
024苗疆特使
024
扎兰耶仿佛没有感到众人眼神的变化,“臣此次前来除了向皇上汇报苗疆一年来的情况外特意带来了一件贡品。”
扎兰耶身后的随从递上来一个盒子,扎兰耶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盒切割整齐的冰块,大小均匀,晶莹透亮。众人不解,这算什么贡品?
“启禀皇上,苗疆子民在苗地发现了一个水玉矿藏,里面出产的水玉纯度极高少有杂质,苗疆王特意命人挑选精品打磨成型,让命臣献给皇上。”
“如此说来真要替朕谢谢苗疆王的好意了。”众人都看的出这并非水玉,虽然已经入秋但秋栏围场傍晚的温度可不算低,这盒子隐隐还冒着丝丝凉气呢,谁家的水玉还会冒烟的。但是以冰块冒充水玉这么明目张胆地进献当朝天子貌似也太过胆大妄为了。这苗疆是要造反咩?
“皇上也知道苗疆距离圣都何止千里,臣怕沿途有人不轨抢劫贡品,所以特将五块水玉与冰块混在一起带着上路。”扎兰耶又指了指装着冰块的盒子说,“这盒子名唤‘冰暖盒’,正是要献给皇上的第二件贡品,它可保盒内物体恒温长达一个月之久。”
“原来如此,贤卿真是智勇双全!”墨瑾年淡淡地笑着赞誉。
“皇上过誉了。臣只是尽职责所在而已。但是如皇上所见这水玉已与冰块融为一体,臣见识浅薄只想其一,未想其二,还望皇上寻觅良法将二者完好无损地区分开来。”扎兰耶领着随从入席,把装满冰块和水玉的‘冰暖盒’留在了桌面上。
大家听后也明白了,这是扎兰耶有意刁难。墨瑾年微微敛了脸色,墨城一脸严肃,钟离洛自始至终没有表情,苏越白依旧带笑。各个大臣面色严峻,各个女眷如临大敌。在这一片肃穆中,韩惜默忽然有些想笑,都这么紧张做什么呢?她就不信一直开着盖子这冰还能不化了。即使这盒子有保温作用,都倒出来不就结了,为了面子何苦呢。
韩惜默在离思耳畔低语了几句,离思就告退了。不多时几位身着飘逸绿色罗裙的宫女在离思的带领下来到殿上。
“启禀皇上,奴婢等特意奉上弥蓝山特有的饮品,请皇上、皇后、特使和众位大臣品尝。”
墨瑾年诧异,不由地看向墨城,墨城看到来人是离思也有几分疑惑,看着韩惜默,只见韩惜默只是带着浅浅的笑容。墨城了然朝墨瑾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离思命人上了饮品,是淡蓝色的近透明的一种饮品。这是用弥蓝山特有的一种普吉果制成的,甜而不腻,很是清爽。众人赞不绝口。
“不错,怎么朕以前来的时候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饮品?”
“回皇上,这是用弥蓝山特有的一种普吉果制成的,附近的百姓和偶尔进山狩猎的猎户会用来解渴。想来是御膳苑怕皇上用不习惯,再加上这一般只有当地人才会如此制作,所以未曾呈现给皇上。奴婢奉惜默小姐之命特意制来请皇上尝鲜的。”离思说完该说的话就退下了。
“惜默?皇叔,可是那日与您下棋的丫头?”墨瑾年问道。
“不错。”
“叫过来让朕看看。”
“是。惜默,还不过来给皇上请安?”墨城扬声道。
韩惜默很淑女地款款而来,淡定地接受大家对她的各种眼光,目不斜视,笑的亲切和善,放佛她才是来访特使一般。
“臣女韩惜默拜见皇上!”
“惜默请起吧!”
“谢皇上!”
“你命人给朕弄饮品应该是朕谢你才对嘛!想不到云蔷的女儿这么蕙质兰心啊!哈哈!”
“皇上谬赞了!这种饮品其实可以更加美味,不知皇上是否有兴趣品尝一下?”
“哦?那是自然!”
“那臣女就下去准备。”
等到韩惜默再次带着饮品上来的时候,换了杯子,带着暗黄|色花纹的琉璃杯,上面配着同色系的盖子。众人都想知道这里面究竟加了些什么,而扎兰耶则是一脸的不屑,觉得她拖延时间的法子太没创意。
“不就是加了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墨雪凝打开盖子,也一脸不屑地在一旁嘀咕。韩惜默放佛没有听到。“臣女也是刚刚受了使者的提点才想起这个来的。普吉果成熟于初秋,是一种温补水果,甜而不腻,但是少有人知,如果将这种果子冷冻再次解冻后做成果汁,颜色会有原先的淡蓝色变成淡绿略微带些黄,也多了一丝清香。惜默看今日天气略有些热,特意在杯中加了少许冰块,以保证清凉可口。”
“不错,不错。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大家都赞不绝口。只有太子默不作声。
“没想到这小小的秋栏围场里竟然有如此美味的饮品,臣此次前来真是大饱口福了。但不知皇上何时可以告知臣取出水玉之法?”扎兰耶不忘本来目的。
墨瑾年还没有回话,韩惜默就说道,“特使何故如此心急,皇上仁慈,素来宽以待下,特使远道而来,皇上有心让特使品一品圣都美味,特使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尝过,何不等尝鲜之后再要结果呢?”
“扎兰耶是奉了苗疆王之命前来见驾的,怎可贪图个人享乐?这位姑娘不知道的最好不要乱说。(<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扎兰耶丝毫不懂客气。
韩惜默倒是不生气,“特使对苗疆忠贞令人敬佩。不过我想特使的难处并不代表是别人的难处。”
“姑娘的意思是你知道如何去做?”
“小女子见识浅薄,在厨房做做点心饮品还可。这种事情怎敢参言。”
“那姑娘这样无故打断意欲何为?”
韩惜默面露为难之色,忽然看向太子方向。“太子殿下,臣女只顾让皇上和苗疆使者尝尝这普吉果做成的饮品,无意间耽误了大事。不知太子可否早就心中有数的区分之法告知一二,算帮臣女补过?”
众人都愣住了,韩惜默这是什么意思?
“灏之?”墨瑾年看向墨灏之。
墨灏之还是没什么表情,站起来向皇上行礼,“回父皇,苗疆特使的疑问其实不难解答,只要将盒中之物悉数倒入水中,便可见分晓。”
“来人,去取水来!”
片刻便拿来了一个大水盆,离思将冰暖盒中的冰块和水玉倒入了水中。大家恍然大悟!水玉全部沉到了盆底。
韩惜默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多谢太子帮助臣女补缺过失!”而后便退下了。
扎兰耶面色难看,墨瑾年大笑出声,“苗疆王的心意朕收到了,特使也一路辛苦了!这晚夜当是给特使接风!”
“谢皇上!”扎兰耶硬着头皮敬了杯酒。眼光不善地瞥向太子,更加不善地瞥了瞥韩惜默。众人看她的眼光更是各有不一。这事儿面上就是韩惜默为了讨赏拍皇上马屁,借着这个机会献上自己做的东西。结果打断了苗疆特使的刁难,无意间给太子制造了时间想出法子应对。但内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怕是只有她自己心理清楚了!
韩惜默多淡定的主儿啊,对众人各色注视权当没看见。
宴会过后,大家都回去了,各回各房,各睡各床。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太子把第二次饮品的杯子带了回去。
韩惜默刚刚和邵紫晴分开,一道人影就闪了过来,搂过她的腰就要往旁边带。离思一个箭步上去就动起手来。韩惜默感觉不对,慌忙出声,“离思住手!”
离思愣住了,停了下来。韩惜默手肘往后堆了一下,“放开我!”
墨子扬松开韩惜默,脸色阴郁,“小默默,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看清来人是墨子扬,确定没有危险,离思就退下了。
韩惜默在墨子扬面前没什么好伪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意思。好东西不是要大家分享吗?怎么怪我没有让你尝鲜吗?”
墨子扬上前,换上了他招牌的妖孽笑容,“小默默,对舅舅说谎可不好,不知道吗?”
韩惜默迎着他的目光,“请小舅舅管好小舅妈,外侄女就不劳您操心了!”
墨子扬愣了一下,很茫然地脱口而出“哪里来的小舅妈?”
韩惜默咧嘴笑,“惜默错了,好像不应该是舅妈,应该是舅父才对。上次。。”
墨子扬的脸阴沉沉地打断她“别给我转移话题!小舅舅很认真!”
“那请小舅舅继续认真!”
“默默,你,这是要站在太子一队?”
“还没想好!”韩惜默这次回答的真的很认真。她确实没想好,只不过很顺手地把太子推了出来。再说,皇上不是想让她当太子妃嘛,那她倒是要看看,如果她真的站在了太子一队,又会发生些什么呢?
“你这也太随便了。你当金国天下是你家后花园吗?随便这么玩儿!”墨子扬说的一脸不屑。
“成天不回家的人没资格说我!”
墨子扬笑的很阴险,“我这是赞扬你”,顿了一下,“也提醒你一下,”
韩惜默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有好玩儿的记得要孝敬小舅舅!”
韩惜默一脸了然,就知道,唯恐天下不乱的绝非只有她一个,“你确定?”
“那要看有多大乐趣了,老头儿勒令我回府那我总要找点事情让自己过的高兴不是!”
“小舅舅说的是,既然我们从出生就注定无法独善其身,还不如主动出击!至于能搅合多乱,就只好看天意了!”
墨子扬笑的一脸灿烂,“小默默,小舅舅越来越喜欢你了,走,小舅舅送你回去!”说罢很亲热地揽着她的腰往回走。
韩惜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没甩开墨子扬的手!
025夜半访客
025
韩惜默回了卧房,离思已经打好了水,“小姐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
“这儿不用收拾了,你也早点睡!”
“是。”
韩惜默梳洗完毕,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倒了杯茶,坐在桌旁。她等的人还没到呢,就这么休息了,多失礼啊,她是很有家教滴!
“韩小姐这么晚还没休息,难道是在等在下吗?”
韩惜默的嘴角很自然地弯起,来了!
“苏太医喜欢半夜爬窗的习惯依旧!离思的新作,要尝一尝吗?”
“离思姑娘的手艺,在下荣幸!”
韩惜默给苏越白也倒了一杯花茶。这是离思刚刚弄出来的,用好几种花混合而成,安神!
“好茶!安神明目!离思姑娘真是蕙质兰心!”苏越白大方赞赏。但是韩惜默怎么听着他说蕙质兰心这几个字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怪异呢,刚墨瑾年刚说过她蕙质兰心来着。
“苏太医这么晚来访所谓何事?仅仅是讨杯茶喝吗?”
“在下来是有个问题想问小姐。”苏越白也没废话,直入主题。
“太医请问。”韩惜默想虽然苏越白态度时而轻浮不拘小节,但她对这个人并没有太多反感大概也归结于他的这种直接,至少对她而言是的。
“在下想知道,小姐在给太子的第二杯饮品中做了什么手脚?”
“太医何来此问?”
“小姐此举又是为何?”
韩惜默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子白衣胜雪,嘴角擒笑,就这么随意地与她坐在桌旁,彷佛闲话家常,眼神淡漠,说的东西似乎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一般。没有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韩惜默已经习惯了和这种把心思藏的很深的男人对话,墨城是,墨子扬是,苏越白更是。但是不管墨城如何老谋深算,墨子扬如何玩世不恭,他们都无害她之心。至于苏越白。。。
“没什么,觉得晚宴不够热闹,添个戏码而已。太医看着可还精彩?”韩惜默也无意隐瞒。
“如果觉得不够热闹,应该静观其变,会有更多好戏上演!”
韩惜默笑笑,“太医的意思是说,您一直在静静看戏?”
苏越白微怔,大方承认,“在下寡言惯了!”说的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韩惜默心中好笑,这金国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危机四伏:皇帝体弱,太子年幼稚嫩,两个弟弟年龄相近;朝廷重臣掌权,异性王爷蠢蠢欲动;邻邦虎视眈眈,再加上偶尔水旱灾害不断。但是究竟有多少人在意这些?墨子扬和苏越白,一个是当今圣上堂弟,一个是表弟。墨子扬圣都第一神童,天赋异禀,能文能武;苏越白,妙手回春,处变不惊,深藏不露,这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治国良才。结果两个人不但不想办法稳定江山反而不约而同想要看戏。看来墨城真的已无可信之人,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这可真是。。太欢乐了!
“太医可是还有疑惑?”韩惜默出声,问完了他该走了吧,她还要睡觉,这明儿还不一定要发生什么呢?秋闱三天,这第一天就这样,后两天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儿呢。她得养精蓄锐。哪怕看戏都很伤神,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要亲自上场。
“在下还有一事,不知小姐可否告知?”韩惜默静静地等着他继续问下去,苏越白轻轻转着茶杯,“小姐可是要参加初春秀女大选?”
“太医何来此问?惜默资质平庸,如果入宫怕是有损皇家威名吧!”韩惜默笑的淡然。
“小姐是在下见过最有才气的女子,聪慧无双,怎能如此妄自菲薄。夜深了,小姐早些休息,在下就不打扰了!”苏越白放下茶杯,颇为感慨地说道,“此次秋闱来的真是值得!可以与小姐深夜独处,还可品到如此清香的花茶。真是,回味无穷!”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韩惜默,光明正大地跳窗而去。
韩惜默,你既然搅了进来就别想全身而退,我孤单了这么久,怎能轻易放你离去,你可别逃了!
太子房中。
墨灏之临窗而立,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面色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手指不自觉地轻抚刚刚从宴会上拿回来的杯子。杯中的液体依旧是清清淡淡的绿色,冰块早已经化了,他拿起来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轻轻抿了一口,嘴唇还轻轻地颤抖。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轻易食用过别人弄的东西。入口香甜,唇齿留香,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好似感到雨后林子中清新的气息。又站了好一会,墨灏之熄了灯躺在床上,窗前的桌上,一个杯子静静地立着,杯底沉着一颗方块状的透明水玉,杯盖上有四个字,‘礼轻意重’!
第二天一早,韩惜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