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视，一路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
尤妙妙是数学课代表，硬着头皮过来收作业：“秦杨同学，还差你的作业没交。”
秦杨从抽屉里拿出空白一片的数学试卷摊在桌上，尤妙妙脸都绿了。
秦杨：“我待会自己去交，你先交过去吧。”
尤妙妙连忙说“好的好的”，抱着两打试卷奔办公室去了。
他一般周末返校都会来早一点，今天起得晚没来得及，还成了班里最后一个到的。
补作业不成，只好随便糊弄糊弄。
虽然他平常本来就都是糊弄应付的。
邓诺中午过来没逮到人，前桌方勇同学递了张小纸条给他。
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迹十分惨不忍睹：秦杨被叫去办公室啦，三回了！
邓诺趁老师没看见，做口型：“哪个办公室？”
方勇摇头做口型：“不~知~道~”
“方勇，你来说说看这句话依据在哪里。”严肃的英语老师目光如炬，一眼抓到开小差的某同学。
方勇委屈地翻翻捡捡习题本，正想谴责一下他，始作俑者却已偷溜走了。
秦杨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邓诺，他甩了甩胳膊：“走，吃饭去。”
邓诺跟上去：“饿不饿，今天中午食堂有小黄鱼，还有糖醋排骨。”
秦杨侧头看着邓诺：“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邓诺对他笑了一下：“有认识的人。”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办公室。”
他们走到了路牌下，这是他俩好几次碰面的地方。现在路牌旁边额外放了一块海报，用木头架子架着，上面是九个穿着十三中校服的精英团队，以及一个不怎么合群、穿着卫衣的家伙。
海报右下角用红色粗体高亮标识：“物理竞赛，凯旋归来。为校争光，只做第一！”
秦杨撇开视线，看着另一边的草丛。
邓诺轻笑了声：“去办公室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好问的。”
我一上午去了三次……
秦杨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
“算了，随便了。”秦杨自暴自弃。
“期中考的不理想？”邓诺问。
“嗯……”秦杨眯起眼，抬头望着头上的香樟树，仰着头低声道，“昂，比你想象中的不理想，还要再不理想一点。”
“有多不理想，说来听听。”
秦杨停住脚步，拽住邓诺的手。
邓诺低头看着他，任凭手腕被他拽在手里，温声道：“怎么了？”
秦杨微微低头一点，恰巧能对上邓诺的视线：“非常糟糕。如果我说不想参加竞赛，你怎么看。”
邓诺偏头，右手在他额上点了一下：“谁说你糟糕的，一点都不。”
秦杨冷静道：“成绩教我做人，你要不要看看再说。”
邓诺轻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注视着他道：“如果这是你努力过后认真考试的结果，那我相信你有变好的余地，因为你会更努力。”
“如果没努力过就考砸了，那也没关系，毕竟在没认真学的情况下，还能考到这个成绩，证明你还是有天赋的。”
他温和一笑道：“不管你怎么选择，你都不糟糕。”
秦杨眼睛微睁，手上被握住的力道不减反增。
就好像有人给他从手腕灌输力气似的。
那如果，是将近一年没有听过任何课程，没有认真做过一道习题，没有认真对待一场考试呢。
那还有没有得救。
不……可我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
邓诺：反正我怎么说都对，都听我的，我说你行你就行
第18章
临近午餐正是最安静又最骚动的时刻。只要提前一两分钟到食堂就可以避免拥挤和抢菜，既保住了胃，又捂住了形象。
今天中午菜不怎么样，秦杨要了一份肉饼蒸蛋，破天荒地要了两份蔬菜。
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嘴便结束了。
基本没怎么动筷。
邓诺仔细观察着。
“物理竞赛很焦虑吗？”邓诺放下筷子问他。
秦杨低头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肉饼，轻轻点了点头。
“期中考试的话，代表不了什么。”邓诺斟酌道。
秦杨抬头，他继续说：“我听说你之前竞赛经验多，成绩不错，证明你的思维拓展能力其实很强。”
秦杨挑眉：“你看到关于我的八卦了？”
邓诺莞尔一笑：“八卦？我以为是真的。”
秦杨不舒服地换了个坐姿，皱眉：“假倒不假，但是……”他看着邓诺，微吸了口气，“我将近一年没听过课，我……我不敢。”
“竞赛和普通考试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当然，竞赛也应该站在理论基础上，空手套白狼不太可行。我的意思是，虽然这次考试成绩不太好，可你底子仍旧在那儿，可以尝试一下。”
秦杨没好气地哼了声：“可不止这次不太好。”
严格说起来，他从高一上学期结束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几乎完全没听过课，作业也是应付了事。
要说物理竞赛，他的起点太诡异。
因为某些原因，他是直接从大学物理开始的……所以虽然高中部分物理知识于他而言没有什么难度，但到底缺了那么多课，短板太多了。
仅仅一天时间，全校都知道了即将代表十三中出征牛顿杯物理竞赛的新转校生，本次期中考试，他物理成绩荣获38分的事情。
于是暨美色过后，秦杨凭实力再次火了起来。
从他下午三趟办公室的旅途中所接收到的关注度来看，他自觉隐隐有超越邓诺、荣登校园第一的趋势。
没有意外，经过几次谈话、多方协调，最终结果还是没法改变。
秦杨，必须以十三中学生的身份参与本次市级物理竞赛。
而本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周哥同志，抱着深深的愧疚握着校长的手痛哭流涕：“都是我的错啊，可惜了一个名额。”
因为这一个人的失误可能会导致整个学校总分拉低——牛顿杯物理竞赛非传统考试竞赛模式，而是会有单人分数和团队成绩，并且每一年都会有赛制改革。
可以说，没人知道这次牛顿杯会搞出什么噱头。偏偏这次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一个吉祥物。
校长乐呵呵拍着他手，特别乐观地说：“别灰心嘛，我和你看法不一样，我瞧着那学生挺不错的，是个种子选手。”
周主任抹了把眼角：“从前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您知道他怎么说吗，我以为只是因为他态度不端正才导致这种结果，结果他咋说，这小兔崽子说这已经是他非常努力、发挥全部实力考出来的水平！”
当时秦杨两手插兜儿站在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一脸特别无辜的样子，开口就口吐芬芳：“至少我历史考了62。”
他抬头觑了眼周哥的眼神，缓缓插刀入骨：“及格了。”
周主任莫名听出了最后三个字微微扬起的语调，一脸不可思议失声：“你还挺骄傲？你选历史吗理科生！”
选择物生地作为选考科目的秦杨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理科生，唯一考及格的居然是文史性最强的历史。
这踏马在嘲讽谁呢！
生米煮成熟饭，距离十月底的竞赛仅有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秦杨并没什么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