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邓诺也是个洁癖,他补充道:“嫌弃你就站里面晾干再出来。”
“不嫌弃,麻烦秦杨弟弟先去暖床,洗完澡很冷的。”邓诺在里面吹了个口哨,没羞没臊地撩拨。
秦杨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那你最好别出来了。”
邓诺洗完澡顺便拖了地,等回房间时秦杨已经躺床上了——不过用书盖住了脸。果然还是很听话的孩子。
秦杨拍拍枕头:“就一个枕头,如果你不介意睡老头的,我给你去拿。”
秦杨可以接受同洁癖的邓诺睡自己的枕头,但无法接受自己去睡别人的枕头。
枕头毕竟是很亲密的东西。
邓诺叹了口气钻进被窝:“挤挤吧。”
“嫌挤?地板考虑一下,弄个厚毯子给你。”秦杨凉凉道。
房间里并不是木地板,而是花色非常古早的橙色瓷砖地,不说夏天有多凉快,只不过这季节往上躺一宿,第二天就是有命怕也只剩半条了。
两人唇枪舌战好一会儿,你一句我一句,愣是一点营养没有地争了小半天。
关了灯,并排躺在床上,肩膀贴着肩膀,眼前一片黑暗。
秦杨仍旧有点儿不真实感。
在黑暗中自嘲道:“我以为这辈子我都得一个人睡。”
邓诺轻笑:“怎么,我费尽心机爬上了你的床,不满意么?”
“满意你个头。”他在被子里踹了邓诺一脚,笑道,“滚下去。”
“弟弟,你是不是越来越皮了,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不这样吧?”邓诺开口。
秦杨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光线有一点点透过窗帘照进来,能约莫窥见一丁点儿轮廓。
“我哪样?”他问。
“不爱搭理人,挺高冷,有时候还有点凶,是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性格。”
“这么招人嫌你搭理我干嘛。”秦杨撇撇嘴,脑袋撇向窗户。
“哪里,我可从没嫌弃过你,这些都你自己说的。”邓诺眯了眯眼,“我就不一样了,那些都是普通人眼里的秦杨。”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一挺乖的小孩。”
秦杨扯扯嘴角,凉飕飕拆台:“就我‘打劫’别人那会儿?”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有点圆不回去了。
“别解释,我不信。”
没辙了,邓诺勾了勾秦杨的小腿,讨好道:“以前是以前,咱俩现在不挺好么。”
谁跟你咱俩。
秦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被子一闷头:“别没皮没脸,为老不尊。”
被迫“为老”的邓诺:“?”
年龄这道坎还过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邓诺:费尽心机爬上了你的床。宝宝,你还满意么?
秦杨:……你爬有什么用?xxxx的不还是我?(面瘫+红红的眼圈.jpg)
第44章
秦杨打出生以来就随着父母在n市生活,逢年过节来外公家坐坐,与这边并不亲密。
离开n市,来h市投奔外公这件事,是今年春天结束的时候决定的。
他背上行囊,拉着一只装了不多东西的小箱子踏上了h市的土地,眼前是陌生的香樟树,身后是回不去的故乡。
“仰杨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好歹在这里长大,多少有感情,你和大伯可是一家人呐。”
大伯躺在沙发上抽着烟,整个人在缭绕烟雾中看的并不真切。
另一边沙发,姑姑拉着他手苦口婆心道:“你要住不惯大伯家,来姑姑这里也是一样的,你妹妹可喜欢你了,很欢迎你来家里住呢。”
大伯皱眉,不高兴地说:“你们家就那么大点地方,再说了,小云是女孩,男孩子和女孩子多少不方便。”
姑姑冷笑,茶杯“哐”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大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要这么说你家豪志也在念高一呢,一下子抚养两个高中孩子怕是吃不消吧?”
大伯吐出一口烟:“两个同龄孩子互帮互助不是更好?总比你还要管一念小学的女孩好。”
“女孩怎么了,我们小云读书又不差。大哥,说白了你就是看中仰杨成绩好,想让他教豪志功课呗?”
“话说的是很漂亮,你敢说你就没有半点儿私心?”
两个人坐在沙发两段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味十足。
没有人问过秦仰杨的意见,也自然没人想得到,他会投奔远在h市、并不相熟的外公家。
父母在去科研考察的路上意外离世,什么都没带走,留下了秦杨一个人,和一个冰冷冷的屋子。
“只要等高三成年,就可以真正继承家里的房子。”
“他们碍不着我,只要在这里再待两年。”
“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很烦。”
“是的,我讨厌他们。”
一大早出门,路上行人还不是很多,道路两旁各种早餐店早早支起了摊位,食物飘香很远。
秦杨买了两份饭团,见邓诺望着马路对面的树眼睛一眨不眨,递给他一份:“想什么呢。”
邓诺收回思绪,摇摇头:“没什么。”
秦杨没理他神神叨叨,撕开塑料袋,咬了一大口饭团。略硬的米饭配上肉松里脊,涂上酱汁,香气扑鼻。
他吃的一脸满足,邓诺撕包装的手指停顿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吃东西。
秦杨擦了擦嘴,嘴里包着一口饭,嘟囔着:“看我干嘛,走啊,绿灯了。”
地铁口在对面,邓诺一把拉住准备过马路的秦杨。
秦杨:“???”
干什么?
“有人来接,坐车去学校,快一点。”邓诺解释道。
“谁来接,也是去十三中的?”
“嗯,认识的,顺路刚好带上我们。”邓诺晃晃手机,“我给他发过信息了。”
秦杨只以为是邓诺认识的人家长送上学,所以顺便带一下,便跟着在冷风里等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当他看到路边停着的大奔和里面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人时,表情是木然的,面部肌肉是僵硬的,身体是瘫痪的。
他生硬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向邓诺发出质询的目光。
邓诺打开车门,把四肢瘫痪的某人塞进车里,朝驾驶座上的人点了点头:“舅舅早上好。”
邓少筠玩味地看着车后座一个正襟危坐,一个春风拂面吹满天的俩少年:“秦杨是吧,我对你蛮有印象的。”
秦杨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标准的早安笑,一口白牙亮堂堂:“老师早。”
除了他自己,全校还能有几个通校还住市区的学生……失策了。
“你也早。”邓少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邓诺,转头启动发动机。
秦杨幽幽地摸着邓诺没吃完的饭团,无声质问:你,搞,毛,线?
“教务处副主任,你还记得他?”邓诺想起秦杨改不掉的人脸识别障碍毛病,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黎小宝、时杰飞、渐江等人,在秦杨第二次见面时就没有一个能让他记得住的。
秦杨磨蹭贴到邓诺耳边,咬牙切齿小声嚯嚯:“他不是你舅么!”
“是我舅没错。”邓诺乐于咬耳朵,“你不记得他也是真吧?”
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