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他保证。
“以后不准拿今天的事笑话我。”
“好。”他轻吻她的唇。
“那我要哭了,你不要吓到。”微微地哽咽。
“好……”
沐东轩的“好”刚一落下,杜朵朵宛如孩子般无辜的嚎啕声震耳欲聋,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全身颤抖,哭得好像没有明天一般,令沐东轩十分不忍。
很快地,他的衣服湿透了。
泪水由洁白的衬衫沁入他心底,他放柔的眼睛里也有了湿意,为怀中人儿的心痛而心痛。
那么飞扬跋扈,那么自信亮眼的杜朵朵,她坚强而美丽,充满向日葵般的热情,她从不向命运屈服,不因恐惧而折腰,腰杆挺得比谁都直,脸上的光彩比谁都亮……
但沐东岳,他让她哭了。
悄悄握起的拳头一紧,又松开,沐东轩幽深的黑瞳中凝聚风雨欲来的阴鸷,即将转为狂风暴雨。
“呜……呜……手术明明很成功,我好努力好努力地想救他,可是他一出手术室不到一小时就走了……”他应该可以活着的,她可以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不是你的错,朵朵,他本来就是癌症末期的病人,不该开这个刀,他非要赌一赌,那是他的选择,怪不得你。”原本应该取消的手术却又如期举行,是谁暗中搞的鬼,他心知肚明。
杜朵朵一抽一抽地哭泣。“手术前他自信满满说一定活得下去,和我约好了等他出院那天请他吃烤肉……为什么他清醒后唯一的一句话竟是‘医生,我能活得了吗?’呜……是谁,到底是谁令他有这种想法……”
现今医学仍有许多未解之谜,有时意志力能战胜一切,但当病人失去求生的意念,原木能成功的手术也会出现迥异的结果,这让她气愤不已,原本笑着说加油的病人却在转眼间失去信心,最后在她眼前断气。
不是没看过死人,但是这一次特别痛,她以为他至少能撑过一个月,甚至更久,没想到……
生命真的好脆弱。
“哭得像小花猫,病人的死不是你能控制的,时候到了总是要走,那是他的命,与你无关。”是谁让病人失去信心?哪还用得着猜,除了“他”以外,谁会希望这一次的手术失败。
“你不知道他的女儿还很小,跟款儿一样大,趴在他身上哭喊着爸爸,令我想到我爸爸……呜呜……沐东轩,我好想我爸爸,他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
杜朵朵也是失去父亲的人,感同身受丧亲的痛楚,止不住的眼泪哗啦啦流下。
看她痛哭失声,仰头望天的沐东轩叹息声浓重。“朵朵,要勇敢,你爸爸在看着你。”
“我爸爸……”她打了个哭嗝,两眼肿如核桃。
“哭过了就要坚强,你不是说过杜爸爸最喜欢看你笑了,他说你笑起来像他心中的小太阳。”也是他心里的阳光。
抽了抽鼻子,她哭声渐歇。“沐东轩,我还是好难过怎么办?耳朵里尽是病人临终前的那句话。”
医生,我能活得了吗?医生,我能活得了吗?医生,我能活得了吗?医生,我能……为什么不能呢?想活就不可沮丧,人的意志是最强的奇迹,总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他苦笑着拧她鼻子。“能不能别连名带姓喊我,我们是男女朋友。”
“我习、习惯了嘛!从我会走路开始就喊你沐东轩。”她揉揉发涩的眼皮,感觉眼睛有点痛。
“习惯可以改,叫我东轩,我就帮你施展可以赶走难过的魔法。”他用哄小孩的语气止住她的泪水。
“你又骗我,哪有什么魔法。”他上次就骗过她一回。
沐东轩低头吻了她一下。“但是有效,不是吗?”
“你……骗子。”她嘟起嘴,鼻头哭得红通通,像是麋鹿的红鼻子,既可爱又有点好笑。
“只骗你一人。”他俯在她耳边低语。
横瞪他一眼的杜朵朵面颊微赧。“你敢骗别人,我会先把你的脚打断,再拗折你双臂,沐……东轩。”
听她别扭的低唤一声,他心满意足的笑了。“好凶呀!我要多买几份保险确保万一,你太危险了。”
“受益人写我的名字。”敢说她危险,找死。
“好。”他回答得很顺,笑容满面。
“好?”怎么觉得他笑得有点令人发毛。
“不过法律规定受益人要直系亲属或配偶,你认为你是哪一种?”他胡诌的,其实是间接求婚,试探她的反应。
“我是……哼!专门坑你的人。”她往他腋下一掐,看不出她有没有听懂他话中之意。
红着眼的杜朵朵有种泪水洗过的清灵美,虽然眼眶浮肿像只小浣熊,挺直的鼻梁有抹透肤的红,两颊爬满斑斑泪痕,但是红艳的唇瓣却有如待采撷的樱桃,丰润色泽仿佛闪着清晨露珠,让人心热地想俯身一摘。
而沐东轩也这么做了,他双臂一紧,拥住欲从怀中逃脱的精灵,充满感情的厚唇一覆而下,有此一急切,但不失温柔地吮住颤抖花儿,以舌轻轻撬开她的贝齿,直探馥郁芳津。
心是热的。
吻着吻着,身体也热了。
他们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两人贴紧的身体是如此热切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有点兴奋,又有更多的期待。
“朵朵,我想要你。”沐东轩呼出的气息热得撩人。
“在这里?”不够隐密,来来去去的人太多。
“到我家。”迫切地,他想彻底占有她。
一听到他家,杜朵朵不由自主的产生抗拒的微颤。“你妈在家,我不喜欢,她不赞成我和你交往。”
关月荷不用说出口,光是眼神就能让人明了她的意思,她从没真心接纳过这个邻家出身低微的小女孩。
“我妈她回去了,不和我住,如今我是一个人,而我渴望有人陪伴。”他低下头轻咬她耳朵,舔吻了一下。
“万一她突然回来……”她实在不想和他母亲碰面,感觉有低人一等的不舒服,老被当贼似的盯着。
她的怀疑并不假,关月荷并不中意凡事太跳脱的杜朵朵,觉得她太野了,太具侵略性,咄咄逼人。
“怕什么,在沐家是我爷爷说了算,有他挺你到底,谁敢多说你一句。”她在爷爷的心中比他还重,他们更像一对亲祖孙。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不想臭老头太得意。”她忸伲地红了脸,不愿承认和沐家老太爷越吵感情越好,她几乎把他当成亲爷爷管他饮食,管他穿着,管他一天散步多久。
“去不去?”他笑着轻啄她的唇。
“去。”她没怕过。
干柴遇到烈火会有多激烈,杜朵朵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一回到沐东轩的屋子,杜朵朵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人已经被压在门板狂吻不休,大而厚的手掌在她身上各处点火,像是拆开期待以久的礼物般,慢慢退去碍眼的衣服,搓揉着细嫩的肌肤……
呻吟声一溢,她着火般全身发烫。
粗哑声一吼,他吻住莹莹发颤的红葡萄,珍惜而贪婪的吮含,细细品尝,用力吸吮……
一件一件飘落在地的衣服凌乱丢放,百合花造型的台灯被推到一旁,室内电话的话筒掉了,杂志架倾斜了,两具几近赤裸的躯体交缠得毫无空隙,在地板、在窗边、在沙发上。
“床……”她喘得没法说话,双手却紧紧勾缠他脖子。
“我等不及了,你这诱人的小妖精。”他将她滑而细致的大腿往腰上一缠,火热的硬挺往前一送。
结合的瞬间,两人都满足地溢出轻喘,仿佛他们寻觅了许久,终于找到对方,人生就此圆满了。
沐东轩深深地挺入又退出,大动作的撞击和律动,杜朵朵沉浸在满天烟火的绚烂中,她的口不再用来说话,而是大口的喘息和娇吟,因g情而狂热,失控地咬住压在身上的男人。
两个人疯狂地找寻着他们最爱的秘密花园,一下又一下的撞进挚爱的心房,开出一朵又一朵的爱情花。
身体是滚烫的,汗水淋漓,紧紧相连的不只身躯,还有两颗跳动的心。
第12章(1)
“沐东岳。”
“什么……”
身后传来清润的嗓音,刚走下楼正要喝杯水的沐东岳一转身,迎面而来一道黑影,他怔忡的脸上还有讶色,热辣辣的痛已经从左面颊传来,让他完全反应不及。
连连退了两步,他错愕的瞠大眼,感觉到淡淡的血腥味从口腔中溢出,牙也疼了。
他的知觉慢慢恢复,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仿佛从原始森林冲出的野生豹,他熟悉,此时却感到陌生的二弟,他狠厉的双瞳宛如要将人撕碎的兽目,阴沉且可怕。
即使是狂妄自大的沐东岳也深深被慑住,心中浮起一丝想逃的念头,那网般的锐利直逼他而去。
危险,油然而生。
人体本身的防御系统发出警告。
“沐东轩,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唔……”往后退了一步的沐东岳按住腹部,不敢相信自己又中了看似温和谦逊的沐东轩一拳,由体内散开的疼痛让他眉头一皱。
“不疯怎么配当沐家子孙,第一拳是替朵朵打的,她说她很想揍你一拳,第二拳是我为她打的,因为你不该让她伤心难过,第三拳你得忍着,我帮被你买去一命的癌末患者讨的,他原本可以再多活几个月。”
本想还手的沐东岳忽然停住,在听到他最后两句话后,硬生生接下这猛烈的一击。“看不出你的拳头还挺硬的。”
原来他一直隐藏着,不曾展露真正的实力。
不愧是老狐狸最宠爱的小狐狸,狐狸本性如出一辙,难怪能令自己吃了暗亏而不自知,犹然沾沾自喜以为略胜一筹。
“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你晓得我对朵朵的感情有多深,爱有多重吗?她一向是张扬的,笑着把对手踩在脚下,可是她哭了,哭得声音都哑了。”他饶不了伤害她的人。
她是他最珍惜的宝贝,谁也不能令她伤心落泪。
“住手,你还来……”他身一闪,避开了直挥向下巴的重拳,那一拳若击中了,他下颚肯定废了。
“还手,沐东岳,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这是他对兄长仅有的尊重,他们体内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好战且誓在必得。
看着他目中的认真和冷冽,沐东岳身体里的血也了。“好,让我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我要彻底打垮你。”
一直以来私下的兄弟相争终于浮到台面上,表面不争的两人其实只是惯于维持假面的平和,未掀开那一层薄薄的窗纸,让人以为兄友弟恭,和睦相处。
但是一座山头岂能容得下两头凶猛的大老虎。
正如一屋二妻水火不容一样,有时人争的不是宠爱,而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骄傲。
如今那层薄纸不在了,两人也就毫无顾忌,一个是沐家的长孙,一个是沐家的嫡孙,白热化的竞争不再遮遮掩掩,两个大男人谁也不让谁,正式展开厮杀。
因为一个杜朵朵。
当沐家人听见激烈的打斗声时,摆设典雅的客厅已被毁了一大半,两道扭打的身影互不退让的拳打脚踢,你吃我一拳,我中你一脚,打在肉上的声响十分骇人,可知双方都下手不轻。
一时之间难分轩轾,看不出谁胜谁负,双方互有挂彩,鼻青脸肿,身上、脸上都有微量的血迹。
不过由外表看来是沐东岳比较惨,他的伤痕集中在脸部,反而身体没受什么伤,一张酷帅有型的脸几乎被打到变形,这边肿了一块,那边青紫了一大片,几乎快认不出他是谁,惨不忍睹的模样怪是吓人。
沐东轩的情形也没好到哪去,左眼似乎受到重击有些张不开,但整体看来好像没受什么皮外伤,像是他故意避开落在脸上的拳,怕某人瞧见了会不高兴。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两兄弟为什么打了起来?”关月荷一脸忧心,站在楼梯口,手按着胸口轻呼。
“胡闹,自家人打自家人成何体统,来个人把他们分开,太不象话了……”都几岁的人了还这般浮躁,简直丢尽沐家人的颜面。
站在妻子身后的沐偏年双眉紧蹙,不悦地瞪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们,他无法理解他俩为何打得像仇人一样,不死不休地互殴,即使两人皆一身伤,累得气喘吁吁仍不罢休。
正当他要喊停,叫人来把两兄弟拉开时,肩上忽然被人重重一拍,沐奚世不怒反笑的大声叫好,叫两头斗牛出手再重一点,别像只软虾脚似的只会摆摆花架子。
“爸!你不能鼓励他们打架,为一时意气逞凶斗狠,说什么也是亲手足,真要兄弟结仇吗?”那两个兔崽子还不停手,真要拚出个生死不成,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总要让他们把心底的气发泄出来才痛快,你是独子不了解兄弟间那股谁也不服谁的傲气,这两只小猴儿精力太旺盛,让他们发泄发泄也好,总好过暗地里算计,互扯后腿,光明正大的打一架才是光明磊落,你大概这辈子也感受不到。”儿子是生来富裕的二世祖,除了婚姻略有波折外,还真没吃过什么苦。
直到两人打累了,再也没力气的躺在客厅大喘气,大字型的各据一角,谁也不看谁的微闭上眼,关月荷这才上前想看看儿子的伤势,可是沐东岳好像伤得更重,身为母亲应该先去看看别人的儿子伤得重不重,才不致落得厚此薄彼的罪名,说她独厚亲生儿。
只是一见满身是伤的两个人她又怯步了,不知该走向谁,当母亲的谁不偏心自个儿孩子。
犹豫不决之际,沐东轩已睁开通红的双眼,他略微不稳的起身,理理微乱的衣服和头发,明明嘴角破了肿了,他!
还能表现出神情自若的优雅样,朝父母、祖父轻轻一颔首,拿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搁在臂弯,转身离开。
他是专程来打沐东岳一顿,那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修养一流的他终于忍无可忍,不为自己只为深爱不移的女子,他的怒是因为心痛,因女友的眼泪而痛到几乎没法呼吸。
“大哥,你还活着吗?”被打斗声吵醒的沐东峰顶着尚未梳理的鸡窝头,以脚尖顶了顶躺平的战败公鸡。
“滚——”
“我不够圆,滚不动,下回我再试试。”啧!真的好惨,用体无完肤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那张脸……太精彩了。
啧啧称奇的沐东峰不敢太放肆,轻踢了一脚后赶紧退得老远,怕大哥突然爬起来送他黑眼圈一个。
倒是沐香云瞪了他一眼,认为他不该放马后炮,大哥都伤得那么重了还欺负他,有没有兄弟爱呀!
“东岳,你知道老二为什么动手吗?”沐奚世居高临下的俯视脸肿成猪头的大孙子,语气不若以往的严厉。
沐东岳缓慢地坐起,不时因全身发痛而皱眉,他一脚伸直一脚弯起的坐在地上,弯曲的手指不知沾了谁的血,他闷不吭声地将手指插入发间爬了爬头发。
“以他的个性都忍不住发火,可见你真的做得太过火了,让他什么都不顾的冲回来揍人,他不是没本事和你争,而是不想浪费气力争他认为毫无意义的事,他从小就很真欢朵朵那丫头。”可是她太傲了,让他连连碰壁,才以另一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就算不爱他也要永远记住他。
“若是杜朵朵跟的是我呢!祖父帮我还是帮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以为是自言自语。
闻言,沐奚世发出笑声。“我从不敢小看朵朵那丫头呀!她的选择岂容别人插手,你没听她口口声声地喊我臭老头,她的固执可不亚于我,而她的倔强你也见识过。”
宁死不屈。
明知道她可以不开那个刀,她真不进手术室又有谁勉强得了她,但她偏偏要接下挑战,即使随之而来的悲愤会将她向来抱持的信念击垮。
沐东岳压抑的低音中似有哽咽。“我真的很想得到她,她让我有活着的感觉,我……需要她。”
皱纹深深地刻在面上,沐奚世轻声叹息。“我明白,谁不爱追逐太阳一般的女孩呢,可惜你迟了一步,她的心是不轻易停驻的风,纵使你二弟爱她至深也捕捉不到她……”
沐东轩离开老宅,回到他另外置产的屋子,吃力的移动沉重双足,嗅了嗔空气中的味道,然后满意地咧开肿起的嘴一笑。
半掩的门一推开,浅浅的金色光芒从窗外洒落屋内,蜷着身熟睡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美丽的容颜宛若梦中的精灵,让人不敢亵渎,似乎轻轻一挥便会化入光里。看着看着,他沉醉了,无比庆幸自己拥有她。
“沐东轩,你在干什么?”
杜朵朵从沉睡中醒来已是近午了,落入视线的第一抹影子是站在窗边的男人,窗外的光线太亮让她瞧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她知道那是他,她不小心爱上的“仇人”。
“晒太阳。”他说出可笑但合情合理的答案。
“晒你的头啦!维他命c不足我建议你摄取一些柳丁、樱桃、奇异果等,保证你满足。”一个大男人做什么日光浴,他几时注重过这个,多跑几次健身房倒有可能。
“吸吸满足,真是不错的提议,你看我从哪里吸起好,你白白胖胖的小脚趾,还是好捏的白馒头……”他笑得有如色狼般地往前走了一步,胸口蓦地一痛才停住。
“此c非彼吸,你少给我想歪了,我……”突地,杜朵朵眼一眯,盯视的目光让人不安。“你受伤了?”
他笑笑地点头。“是呀!伤得很重,我遇到一只顽皮的小野猫,她在床上可热情了,十根爪子捉得我背痛,还咬得我的肩膀都流血了,你说我该向她索取什么补偿?”
“少打马虎眼,我是医生,医术高明的外科医生,如果我连你走路的姿势不对劲都看不出来,我的医生执照可以还给医学院了。”还想瞒着她,当她眼盲了吗?
沐东轩苦笑着从窗边走近。“你可不要吓到。”
“肢离破碎的尸体都见过,你还怕我被活人……你、你是怎么回事,被卡车撞过?”她冷抽了口气。
“没事,和人练练身体……呼!轻点,你打算将我的手臂折断吗?”没想到会这么痛。
“沐东岳?”杜朵朵没好气地猜测。
他不意外她一猜就中,这丫头一向聪明得叫人惊叹。“打了一架,没什么,他伤得比我严重。”
“伤到骨头了,一个礼拜内不准举重物,也避免拉扯,你……”她想说什么又吞回去,狠狠地瞪人。
“我想抱你,你不重。”他笑着弯下身,将欲起身为他包扎的女人压回床上,玩笑式的一吻。
香肩外露的杜朵朵冷哼一声,气恼地将人推开。“你是太闲还是吃太饱了,干么跑去和沐东岳打架,你知不知道你今年几岁了,还当自己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拳脚无眼,打瘸了、打残了、打爆一只眼了,你当我还救得回来?“
“为了你,值得。”他不后悔打这一场架,至少把大哥对她这份求之不得的心掐灭了,不会再有人对她苦苦相逼。
“……”值得吗?她真的觉得他做了傻事,可是她的心被一股热意涨得满满的。
“坐下,我帮你擦药。”
杜朵朵下了床,很快地穿好衣服,她没有和男人睡了一夜的羞怯,神态一如往常的自然。她眼眶微带动容的湿意,细心地从医疗包拿出剪成方正的纱布、棉花、双氧水、碘酒、剪刀一字挑开。
这是她的习惯,随身携带医疗包,意外发生时才能做急救措施,紧急处理局部外伤。
“朵朵,我爱你。”沐东轩说出心底的话。
敷药的手停顿了一下,她头也不抬,继续上药。“魔法是有时间性的,我不相信永远。”
那是骗小孩的,让人相信世上有奇迹。
“对你,一生一世。”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无法不爱她。
“我会老,会变丑,会满脸皱纹,但是冲到底的脾气不会变,固执又惹人厌。”
她没办法改变自己,她到老都会是个坏脾气的老婆婆吧。
“只要你是杜朵朵我都爱,你老我也老,你丑我不嫌,你满脸皱纹就做电波拉皮,反正你是医生,在自家医院做
整型有打折扣,还有……呵……朵朵,你在瞪我。“她真可爱。
“还有什么?”杜朵朵有磨牙的冲动。
“还有你的脾气冲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既然我能忍受你二十几年,相信再过三、四十年也没差。”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到死不分离。
“什么叫你忍受我,分明是我勉强容忍你的狐狸天性,你还敢说我丑你不嫌,为什么不是一起丑,难道你还会越老越年轻吗?”她故意往他伤处一压,报复他没有一起变丑。
撕!真狠,想要他的命。沐东轩吃痛地蹙眉,口中依旧在耍嘴皮子。“我老了也是很帅的老帅哥,美酒越陈越香,不然你怎会爱我。”
“呿!谁爱你了,少往脸上贴金。”她垂下眼,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他太精了,会看出她眼中不经意泄漏的情
他失笑地将人搂入怀中,以额抵住额,轻声如絮。“口是心非的小妖精,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装什么?”她睁大明亮的水瞳,长睫眨呀眨的。
“这个。”他捉住她欲往身后藏的手,拉到两人面前。
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圈银白色的闪光,相连的心型小钻闪着恋人最炽热的心,此生不渝。
“咦!我手上怎么多了一只白金戒指,是月光天使偷偷替我戴上的吗?”杜朵朵佯装不知,把神秘的惊喜推给月光。
其实她早就瞧见了,谁会迟钝到一觉睡醒手指上平白多出一只戒指而不自知,她心中是有讶异却不揭穿,保持装傻状态,他不说,她也假装不知道。
因为她的心还有犹豫,不晓得该不该接受全部的他,向来胆大的她唯独对爱情生怯,她怕她的爱太过凶猛会令人窒息,谁也受不了动不动就暴力相向的情人。
他大笑,重重地吻住她。“我不逼你,你何时认为时候到了就知会我一声,我会把一切准备好,不用你操心。”
第12章(2)
“东轩,你会不会对我太好了。”好到让人感觉有鬼,他可是不吃亏的人,哪会在这种事让步。
狐狸心思狡猾,不做无利的事。
沐东轩不回答,只捉起她的手吻着她指间的戒指,再把他无名指上大一圈的白金戒指合扣,这是对戒。“你看它们像不像两颗连在一起的心,上面的钻石我特意选用这个样式,合成一体便像是互相拥抱的恋人,我与你心心相印。”
两只戒指成一对,象征两人的心紧紧连接,再无缝隙。
“为什么我觉得像阴谋?”杜朵朵是实际的人,浪漫不能当饭吃,防他防久了,第六感自然很准。
黑瞳闪了闪,似有若无的狡色一闪而过。“与其多疑的想我是不是想陷害你,还不如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我们……”
杜朵朵往他受伤的肩一戳,他当下痛得抽气。“还没挖土就想把自己埋了呀!你这一身的伤没休养个大半月好得了吗?真可惜哪!满脑子的s情画面只能留待梦里相见了。”
呼出一口气,沐东轩只能静静地躺着,一手搂着令人心痒难耐的小蛮腰。“开不了荤,喝喝肉汤总成吧!”
一说完,他按下女友的头,深深吻住。
不能缠绵,至少还能十八相送。
明明近在一墙之隔,沐东轩还是秉持“约会守则”第八条,坚持亲自送女友回家,绝不让她落单或是一个人独行,她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可以走得孤伶伶地像是被情人抛弃。
至于蹭一顿晚餐是顺便,因为他已经习惯杜家的家常菜,再吃自家厨师准备的料理就觉得太过精致,仿佛在饭店用餐,缺少家的温馨感。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他三十二年来都是这么过的,他真正的用意是和女友粘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好,感情需要培养,多点时间相处融入彼此的生活,久而久之自然分不开。
在快到杜家门口时,他们忽然听到一阵吵吵闹闹的争执声,有一男一女在拉扯着,另一个身穿夏威夷花衬衫的男子则拉开那个男人,用怪腔怪调斥责他。
杜朵朵眯起眼一瞧,火了。
“温仁隆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大姐的手,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拔光你头发,你想当无毛鸡吗?”
姓温?
沐东轩眸光快速一闪。
“啊!朵……朵朵,你回来了呀!我……我……呃!来看看你们,你好吗?”
长相斯文的温仁隆有着时下女子喜欢的温雅气质,他微涨红脸,腼然一笑。
“没看到你我会更好,我们一家都会好,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请回了,不送。”
杜朵朵气势强大的挡在大姐面前,冷着脸,很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不让秽物进门。
“款儿她……”他还没见到女儿。
“款儿她很好,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不劳你费心,你家里的妻小打点好了吗?没让他们挨饿吧!”自家的事都摆不平还敢来寻晦气,他以为他还会受到热切欢迎吗?
他有些难堪的苦笑。“我只是太久没看见款儿和……我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今日妻子不肯煮饭硬要上街去吃,两个四岁、三岁的孩子为了玩具吵个不停,饿着肚子的母亲骂妻子不孝,满脸不耐的父亲嫌孩子吵,要他们夫妻把孩子带开,怪他不会教小孩。
可妻子不肯下厨又是他的错不成?那是母亲为他挑的千金小姐,出身好、学历高、娘家有钱,光是陪嫁就是上亿股票和两幢房子,现金六千万,当时母亲笑得嘴都阖不拢,现在却来怪他没管好妻子。
他何曾为家事操烦过,前妻会把家里的事料理得妥妥当当,对父母的照顾也无微不至,女儿虽小却很乖巧,从不吵闹地坐在一旁自己玩耍,有时还会替他捶背逗他开心。
自从前妻走了,家也乱了,现任的妻子什么也不会做,连对长辈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除了逛街和购物能引起她兴趣外,其他事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前妻的好是现任妻子所不能及的,偏偏他没有能力留住前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可爱的女儿离开他的生活。
温仁隆不是冷心的人,他早就想来探望无缘的妻女,只是现任妻子和母亲的阻止才迟迟未能成行,而今……
不一样了。
“呿!说得比唱得好听,不就是一块吃不着的大饼,五年前你怎么不说这句话,其至是更早之前,当你妈骂款儿是赔钱货时,你这个当父亲的有跳出来保护女儿吗?她被你妈从楼梯推下去时,你有阻止你妈吗?”好在只有三阶,否则那条小命还留得住吗?
“朵朵,过去的事是我的错,我向你们赔不是,全是我愚孝造成的结果,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机会……”他知道错了,也有心悔改,一位贤淑温柔的妻子比家财万贯还重要。
“等等,你说什么机会?”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的杜朵朵连忙出声阻止,她的危机意识立即抬头。
温仁隆顿了一下,脸色不太自在的说道:“我母亲说款儿姓温,是温家的孩子,理应认祖归宗回温家来,母女连心,她也不拆散她们母女俩,要让母女俩一起归家。”
“我记得你再婚了。”他妻子还很嚣张的到她家“呛声”,说她肚子里怀了温家的金孙,叫大姐她们不要妄想有回去的一天。
“……是的。”他回答地涩然。
“那你老婆呢?又离婚了?”他换老婆的速度还真快,平均五年一个,还回收再利用。
又?
沐东轩蓦地捕捉到关键字,“又”代表是结两次婚,款儿十岁,十年前朵朵在美国,那她如何分身回台湾生孩子,难道……他错漏了什么吗?那孩子明明喊朵朵妈咪,与她又长得十分相似,都有一双聪慧早熟的眼睛。
不知是阴错阳差还怎么的,沐东轩一直认定温款儿是杜朵朵的女儿,尽管她也叫杜暖暖“妈”,但小丫头和杜朵朵的相似度更高,这个误会至今没人为他解开。
“没……没离,还住在一起。”在杜朵朵越来越狠厉的瞪视下,他的声音也越说越小声,显得无力。
“没离……嗯哼!你倒是把胆子养大了嘛!没离也敢带前妻、小孩回你那个烂到不行的家,你当我们杜家没人还是全家死了,欺人太甚也该有个限度。”不揍他她难以泄愤,竟敢跑到她家门口羞辱人。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暖暖,快救我,你妹妹又要打人,她好凶……”
他当初断掉的肋骨好不容易才养好,可不能再断一次,躺着无法翻身的滋味太难受了。
想起挨揍经验的温仁隆一见到前小姨子举起握拳的手,当时的阴影随即涌上,他面色发白,双手抱头,不怕丢脸地找前妻庇护。
“好了,好了,别打他了,好歹是款儿的爸爸,给他留点面子。”迫不得已的杜暖暖出面替前夫求情,虽然两人缘尽情也了,但毕竟曾经是爱过的人,不好让他太难看。
“他都踩我们的脸了,你还替他说话,当初要不是他们一家太过无情苛薄,款儿怎么会成为没有父亲的小孩,大姐,你可别说你原谅他了。”那她直接将人分尸,省得留下悬念。
“朵朵,你冷静点,我并非替他说话,而是觉得我们跟他已经是两家人,没必要和他计较太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只要自己过得好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她不记恨。
那是她成长的一部分,有苦也有甜,记得好的,忘掉不好的,人的一生很短,犯不着在苦海中沉沦。
杜朵朵难得用赞许的眼神看向自家大姐。“大姐,我以前小看你了,你是有大智慧的人。”
笑了笑的杜暖暖一脸无奈。“受过教训总要长点见识,要是让自己过不去,难过的是爱我的家人。”
她指的是妹妹,妹妹为她做了很多,差点连医生也当不成。
“听到没,温大头,你已经是过去式了,不要再来马蚤扰我们,款儿是你的女儿没错,但你没尽过身为父亲的责任,少来自作多情。咱们坦白点吧!别再假惺惺装慈父,真的很难看。”
生而不养,养而不育,枉为人父。
想到家里的一团混乱,父母的责怪和妻子的不善理家,温仁隆硬着头皮说出此行的目的。“我真的只是想带暖暖和款儿回家,家慧她不会带孩子又忤逆我爸妈……”
说穿了,他要的是一个全能的管家婆,有了比较才知前妻的好无人可及,他妄想一夫二妻同居一室,既有人在家替他照顾好一家老少,又有个带得出门的有钱妻子。
“不行,暖暖是我的,你不准……”
关山河的话说到一半,一只大手突然将他推开,面容噙笑的沐东轩走上前,长臂一仲揽住女友的肩。
“容我问清楚,我实在非常纳闷,温款儿小朋友到底是谁的孩子?”他有种东家菜种到西家园的违和感。
此话一说,所有人都用讶异的神情看向他,包括躲在门边偷看的温款儿本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差一点要问他来自哪个星球,乘坐的太空船停放在哪里。
“沐……呃!东轩,你和朵朵交往了好一段时日,都没人告诉你款儿是我的女儿吗?”杜暖暖很小心的说道。
他沉默了……很久,嘴边的笑容有点扭曲。“原来如此,是我搞混了,杜朵朵小姐,你是不是一直在误导我。”
头皮发麻的杜朵朵死也不承认自己当初真有此意图,只是后来忘了纠正。“有吗?这不是大家都晓得的事,哪需要明说,不信你问你家人妖小舅,他连中文都说得不流利了,可是他从没搞错过。”
“没错,没错,款儿和暖暖长得多像呀,我一眼就看出她们是母女。”肖想人家大姐的关山河很配合地直点头。
“听说朵朵觉得款儿没父亲但有谅个妈咪,半店不比别人差才让款儿叫她妈。”
“那是我白长了一双眼,有眼无珠,以为她是你的女儿,我连公主房都布置好了,是粉红色色系,可惜要重新粉刷了。”果然是当局者迷,他想得……太多了,一步步算得太精准。
“我去,我去,我去住,我喜欢粉红色。”渴望当个公主的温款儿从门后冲出来,一脸谄媚。
“是呀!不用重刷了,等以后我们结……吓!你好诈,用话钓我。”看外甥女欢喜得快要哭的神情,杜朵朵不忍她失望,本想说等他们以后结了婚再接她来小住,可一开口忽觉不对,沐东轩猛地发亮的双瞳分明是设了陷阱,引她往下跳。
“朵朵,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