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刺猬效应

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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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41.

    我越来越搞不懂我哥是怎么想的了。

    明明一副彻底醉了的样子,可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明亮,盯着我认真看时就像要把魂都给吸走。

    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控制我的喜怒,操纵我的爱恨,甚至只是无意间,就能要我辗转难眠一整夜。

    我记得那些公众号鸡汤说爱人者才是握有主权的那个,一旦松手被爱者就会失去一切。

    过往我还挺相信这一套,并且将此作为每次偷看我哥侧脸的信条,告诉自己我才是占据情感高地的那一个。

    现在想想,可不就是放屁呢。

    我没了我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哪飞都行,就是去不了我最想撞进的胸膛;而林景呢,他被我爱着,他不知道我爱他,有我没我,他身边总不会缺仰慕者。

    其实我也知道,我哥这个年龄还不谈恋爱不是因为情商低,就是他不乐意,不高兴而已。

    谁让他总是被爱,选择权从来就在他手上。

    我应该装傻,应该用防备的刺把自己武装起来,用最亲密却同样疏离的外壳包裹住我们的关系,把一切过度呼吸,错觉亲吻都当成南柯一梦,梦醒了,总要回到原状。

    事实上我也那样做了,然而还是会在偶尔几个时刻忍不住想冲到他面前,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久了,从高中到工作,他就半点看不出我对他的想法吗。

    可是看出来又有什么用,反正结果都一样。

    还是最温柔最认真的那种,却比做了半天还是算错的数学题上的红叉更刺眼。

    矫情,我揉着怀里的枕头骂自己。

    42.

    第二天爬起床我又是一条好汉,无论心里怎么抱怨,日子还是得过,就像我还是得继续喜欢我哥一样。

    站在镜子面前刮胡子,我看着镜子里的人——虽然比不上我哥跟神仙一样的脸,但狭长的眼型配上一颗泪痣,也好歹被许多人夸过好看。

    反正我觉得我和林景配得不得了。

    只是在我一边刮胡子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镜子里突然又多出个人,我没仔细看,差点被吓到窒息,刮胡刀不小心蹭破了皮,几滴血就往外渗。

    林景蹙着眉问我刮胡子走什么神,我就反问他大早上走路没声地吓人是什么意思。

    最后他只摇摇头,拿毛巾没好气地给我擦脸上的泡沫。

    血蹭到毛巾上,就像我对林景的私心,总有一天得不顾正主意愿全跑出来。

    你说林景是怎么做到前一天晚上像迷迷糊糊又像神志清醒地亲了我,第二天还能靠这么近给我洗脸的呢。

    大概是因为我心虚,而他不会在意。

    他的手指不小心蹭过那道伤口,其实不痛,我这么大一男人也不至于为几滴血念叨不停。

    真不痛,可为什么一旦眼前的人换成林景,就连对视都一阵又一阵地灼烧着我的心。

    43.

    我活了二十三年,仅有的几次哭鼻子全给了我哥。

    可我还要被他盯到心惊几次,为他哭几次,他才能看见我。

    看见他的弟弟,暗地里爱着他的弟弟,以亲情做借口,把情爱深藏。

    44.

    我哥写黄文的id叫河清海晏。

    我是他最老的一批粉,我的id叫桑榆末景。

    在无数个他只拿我当成家人的日夜里,这一点点巧合是我仅存的遐想,妄念里残存的真实。

    自欺欺人,却总在就要熄灭那把火的前一秒被林景一个笑给重新点起燎原大火。

    第十章

    45.

    就凭我哥现在一脸坦然的样子,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只能等他嫌弃地洗完毛巾挂回架子上,试探着开口:“哥,你昨天跟个醉鬼一样。”

    林景忽然笑了下,我隔着镜子偷偷看他的眼睛,还是除了好看就憋不出其他的词。

    他舔了舔嘴角,不轻不重地看着我说:“这回轮到我问了?我有没有做什么丢脸事?”也没什么丢脸的,不过就是缠着自己的弟弟要亲嘴而已。

    偏偏醉了还要摆出一副风流勾人样来,像完全不清楚自己那会儿的表情有多色情,我落荒而逃冲回被子里之后还咬着被角想着他自慰了两回,事后看着沾满精液味道的餐巾纸又来气,只能自暴自弃地扔在地上。

    但提起这件事无异于把我所有对林景的不正当心思摆到明面上,他要是有心,他怎么会看不到。

    我应该用什么语气呢?嘲笑还是暗讽,该不该借着上次我喝醉酒的丢脸事朝他发脾气,再让他柔声安慰我?还是别提了,处心积虑斟酌半天只为了一个语气一个标点符号,真没必要。

    所以最后我只半真半假地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粘在我身上还不高兴下来而已。”

    林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反问我:“我不粘自己的弟弟,那应该粘谁?”

    你大可以粘着自己未来的爱人,粘着所有爱你的人,没有人会觉得幼稚,只会因为这些反差更加喜欢你。

    而不是这个在背地里会想着哥哥的脸自慰的,你的亲生弟弟。

    “杠精。”

    我小声骂他。

    林景对着我很无所谓地笑,还用湿着的手来摸我的头:“还是小时候可爱,会跟在我屁股后面揪着衣角喊哥哥。”

    林景的评价让我不得不在意,忍不住就问:“现在呢?”

    “现在啊,笨死了,嘴也笨,心也笨。”

    气死了。

    气得我直接就去上了个早班,拿着我哥给我准备好的早餐就跑。

    推门离开时他还要目送着我下楼,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小晏,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46.

    我讨厌他。

    先讨厌一秒。

    47.

    早上酒吧是真没什么人,我曾经给老板提议过可以开设一下卖早饭服务,被他瞪了一眼否决了。

    我在收银台后边坐了一上午,实在是没事干,心里也烦得很,开始重新刷我哥以前写的短篇黄文。

    骨科年上强制爱。

    我哥爱好还挺广泛。

    不过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大概是黄文里的哥哥弟弟每天缠缠绵绵纵欲情爱,而要是我把手放到我哥面前让我给锁起来顺便求他爱我,他只会骂我傻逼,再顺手就打个精神病院的电话。

    唉,我就是馋我哥的身子,也馋他的心。

    48.

    好想跟我哥做爱。

    想得不得了。

    49.

    一下班吃完中饭我就回家补觉,我哥大概已经去上班了,门口之前被我踢乱的鞋已经重新规规矩矩地摆回鞋柜上。

    冰箱上还有他留的便利贴——买了点鸭头,饿了就吃,别整天玩手机。

    租这房子时还是我跟我哥一起看的,那会儿我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住,现在依旧没搞懂。

    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比那会儿更喜欢他了,哦,还更矫情。

    只是我们一起重新布置的家,贴在冰箱各个角落的便签,桌子上还温热的水。

    总让我有种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日色随时间也平淡,像爱侣度过了热恋期还会窝在一起看部爱情电影在床上玩玩小情趣的那种错觉。

    当然我跟林景确实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