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左右彼此看了看,还是没有人说话。
郁瑜眉头微皱,正想问第二遍的时候,从里面的小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怪异的人。
他脸涂得很白,明明是三七分的头发,不知道是怎么吹的,两边吹出了一个直角,而且高的那边看起来最起码有十厘米了,着实惊人。
这个人走出来后,先邪魅一笑,说道:“客人你好,我是本店的首席,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说实在的,郁瑜觉得自己也是看过很多造型的,很多设计师为了表达自己的概念还会特意让模特做一些奇怪的造型。
可是没有一个,比面前这个首席的造型更可怕。
震惊之下,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好在后面赵婶的存在提醒了他,他赶紧把心里诡异的感觉给扔掉:“你好,是这样的,这位是赵婶,昨天在你们店里做了一个造型。”
首席把目光放到后面的泡面卷妇女身上,其实门口的小哥早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但他还是假装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疑惑道:“是发型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种卷发的确容易难打理一些,阿姨不知道,我们可以教您的。”
对方明显是要装傻到底,郁瑜索性敞开了说:“赵婶昨天做头发的时候,你们既没有告知她费用,也没问过她本人的意愿。”
“直接把人拉进来,什么都不说就给人家做头发,请问这是你们这里的服务准则吗?”
“这明明是欺诈!”
说道后面,郁瑜明显生气了。
如果赵婶知道就算了,可是店里偏偏什么都没说,还做了一个明显不适合赵婶的发型,赵婶的经济水平他清楚,这两千块不是小数目。
所以,今天他一定会讨个公道。
首席听完郁瑜说话,并不慌张,脸色都没有变。当然,也看是厚重的粉底遮挡了面部的表情,总之看起来依旧很是邪魅。
想也知道,这种做法明显也不是第一次,受害人也不止赵婶。可是店还开着,就证明他们已经把所有来“找事”的受害人搞定了。
搞定的方式也肯定不是什么双方都满意的那种。
这边首席先是看了看郁瑜瘦弱的身板,知道这是一个讲理的人。
身后的妇女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也没什么战斗力。最后的小孩看起来倒是很壮,却应该也是第一次进城,手脚放不开。
首席脸上的笑容更加邪魅了:“先生,我们这里都是明码标价,你们不能因为回去觉得头发不好打理,就来要钱啊!”
“我们这里不说各位店员的服务,就是用的药水都是一等一的。”
“要是谁做完头发,都说自己是被骗了来要钱,我们这个店还开不开了?”
郁瑜脸都气红了,他说:“可是你们根本就没跟赵婶说过价格!”
首席身上本来披着红艳艳的紧身西装外套,听到郁瑜的话,大手一挥把肩上的西装甩到了身后,接着往前两步,在郁瑜的耳边说道:“就算没说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给那个大婶做头发!”
“弟弟,天黑路滑,社会复杂,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跟我斗,你还嫩点!”
说完这句非常酷炫的社会语录,他拍了拍郁瑜的肩,满意地看着对方被他震慑到无语的样子,自己果然很霸气!
郁瑜的确失去了语言能力。
面前这个三七分的直角高发男,先是把自己饱和度极高的外套往后扔,直接扔到了地上没来得及扫的头发堆里,接着又对着自己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还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郁瑜真的搞不懂对方在做什么,只能继续把话题扯回来:“你们在未通知消费者价格的情况下,用欺骗的手段进行强制性消费,这是违法的!”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店内的人突然都笑了起来。
三七分的直角高发男悠哉地坐在了前台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开口:“抱歉,我们店内的规矩就是做头发就得给钱,出门概不负责。”
郁瑜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讲理的客人,也不一定是最后一个,他们之前还会怕,但处理了几次就知道,这种讲理的人最好打发,只要他们不讲理,对方就没办法。
郁瑜站在原地,看起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婶很是心疼,她抓着郁瑜的胳膊,说道:“小郁啊,要不就算了?我看我这头发,洗一洗还行……”
连小涛都说:“郁哥,他们不讲理。算了吧,以后跟大家讲,让大家不要来这里!”
店内的其他人又开始玩手机,打瞌睡,把室内的他们视若无物。
等了两分钟,确定对方真的不打算退钱,郁瑜内心叹了一口气,只能用备选方案了。
他先安慰了赵婶:“赵婶,你别急,我有办法的。”
接着掏出在镇上手机店买的二手智能机,报了警:“喂,你好,我要报警……”
店内的普通店员们抬了头,盯着郁瑜,互相看了几眼,开始有点紧张,直角高发的首席虽然没抬头,可是盯着手机的眼神明显不善了起来。
店内看起来依旧平静。
赵婶很不安,小涛也很紧张。
他们是普通人,看见警察都会避开的那种,让他们报警简直是难以想象,手都开始哆嗦了。
郁瑜环顾了一周,又点开手机,笨拙地按了12315的号码,然后开始向消费者协会投诉起来。
一番交涉过后,郁瑜满意地给接电话的人给了个满分。
普通店员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慌乱,不安的气氛开始蔓延。
直角高发的首席眉头紧皱,也开始盯着郁瑜看,那眼神有几分威慑力。
赵婶跟小涛在首席的眼神下,不由自主地朝着郁瑜靠近。
郁瑜安抚地给了个和善的笑容。
室内已经没有人在玩手机了,也没人打瞌睡,更没人说话。
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在郁瑜,还有他们店里首席的身上打转。
郁瑜站累了,找了三个凳子,拉着身体僵硬了的赵婶还有小涛坐下,没有人拦着他们。
一坐下,郁瑜就低下了头,开始玩起了手机。
没玩多久,就见他又打起了电话,店员的心紧张地抬了起来,听见郁瑜不慌不忙地开口:“你好,请问是1919白金眼吗?”
……
马上就该中午了,门口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以往,首席会派他们去门口物色客人,能拉一个是一个。可是今天,首席安静得可怕,也就没有人敢没眼色地提营业的事情。
第一时间赶到的是110的人,几乎没等多久。
严肃不失亲切的警官先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周,问道:“请问是哪位报的警?”
郁瑜正准备说话,就见店里的首席突然开口:“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郁瑜再次被震惊到无话可说。
旁边坐着的小涛先开了口:“我草这人不要脸,居然恶人先告状!”
那边首席还在说着,看上去十分可怜:“这些人我们不认识,非说在我们店里做的头发,现在不满意来找我们要两千块钱,不然就要砸了我们的店!”
“天地良心,我们真的不认识他们啊!”
郁瑜这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念头。
这是直接打算假装不认识他们,让别人以为他们是故意来讹钱的。
恰巧这个时候,1919白金眼的记者也来了,他们今天正好在隔壁那条街找素材,听到有人提供里面赶了过来。
采访的记者是个年轻小伙子,他来的时候,正听到店长在那边哭诉他赚钱有多么辛苦,平时有客人为难就算了,现在还有人为了两千块钱来讹他们:“两千块本来不是什么,可是我们不能助长这种讹钱的风气!”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我们的道德水平都拉低了!”
听得郁瑜都想跟他鼓掌了。
记者听完,立马同情了那个首席,尽管这个人的打扮看起来不那么正经,可是没想到思想觉悟这么高!
于是他拿着话筒,走到郁瑜面前:“你好,请问对于这位先生说的,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别的先不说,看到镜头过来,郁瑜下意识地躲开了,看起来有些可疑。
连刚刚的警官都看了过来,盯着郁瑜看了很久。
郁瑜躲开了镜头,镇定地跟记者解释道:“不好意思,以前吃过亏。”
“接受采访可以,但是麻烦不要放我的脸。”
因为郁瑜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所以记者也就同意了,正巧警官给你个首席做完笔录,也走到了郁瑜这边,询问起刚刚的情况来。
郁瑜开口解释道:“我是报警的人。”
接着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调理清晰,时间细节也都在,一看就没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