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那天来得很快,乔郁没有什么工作,各个卫视的小春晚邀请都是录播,提早几天就已经录制完毕了,他就买了机票想尽早回家陪家人过年团聚。左右年假就那么几天,公众人物的假期更是短暂,乔郁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反而顺手装进去了几件靳以良的衣服。
他在卧室收拾行李箱的时候,靳以良就趴在一旁的地毯上,今天的阳光不错,透过一整面落地窗洒进屋里,地板上都是暖融融的。靳以良赤着脚穿着一身轻软洁白的家居服,眼镜不知道放在了哪里,正拿手机看着乔郁早些年拍摄的一部电视剧。
那时候他刚出道,脸生得又嫩,尽是一些青春爱情的剧本来找他,手机里那个明显要比现在稚嫩很多的乔郁红着一张脸,穿着一身白蓝相间的校服,在夕阳下的操场上跟女孩子告白,“我、我我我我我……我喜欢你!”
靳以良抱着怀里的靠枕笑得在地上蜷成一团,乔郁看着他笑到颤抖的脊背,耳朵尖又红了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看我的黑历史?很丢人欸,那会儿我大学还没毕业呢。”
靳以良拿着手机的指尖被阳光晒得泛了粉,他抹了把眼尾笑出来的眼泪,把手机屏幕调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乔郁,向他展示视频里那个青涩的楞头小子,“这你本色出演吧,瞧这憨劲儿,从耳朵红到脖子,你看像不像煮熟的虾?”
乔郁被他说得整个人都快熟了,顾不得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扑过去作势要去抢靳以良的手机,“不许你看这个!我有那么多帅的酷的牛逼哄哄的电影电视剧,你为什么非要看这个!”
靳以良连忙朝一旁躲开,他把手机护在怀里,伸手去推乔郁,“就这部最傻,我喜欢。”
“你才傻!”
乔郁炸了毛,尤其在听见靳以良把手机音量又开大了不少之后,他顶着一对羞红了的耳朵,像学捕食的小狗崽一样扑进靳以良怀里,“关掉!”
两人争夺中,靳以良没有把手机拿稳,以一个抛物线的角度将手机丢了出去,不知道摔到了那个角落,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乔郁跪坐在地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着头去看身下的omega。
阳光被米白纱帐过滤去刺眼的光芒,投在靳以良发上时就只剩温柔的光斑,他的眼皮和颧骨被这柔柔的光照得泛粉,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靳以良的家居服在刚才的玩闹中被扯得凌乱,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腰腹,躺在暖融融的地毯上时,像一只慵懒优雅的缅因猫朝他翻出了肚皮。
乔郁魔怔了一般,手指落在了他的唇边,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在靳以良张口咬住自己指尖的时候,要俯下身去吻他。
白日阳光温柔,连情事也温柔。
家居服被弄乱,雪白的指尖颤抖着攥住窗边的纱帐,足尖漫开嫣红,汗水落进眼里,再顺着眼尾滑落进乌黑的鬓发终时,像是一颗泪。
omega柔软的腰腹蹭乱了身下的地毯,艳红的唇水光粼粼,双腿被架到肩头,喉咙里的呻吟都被顶得破碎沙哑。
“乔郁、小乔哥哥……小乔哥哥、小乔哥哥嗯……乔郁!小乔哥哥!快、小、小乔哥哥……啊——”
他蓦地睁大了眼,纤白的脖颈向后挺直时脆弱得不堪一击,因为高c而僵直在半空的背忽然颓软,往下倒去时落在了乔郁臂弯里。
靳以良难耐急促地喘,还在隐隐颤抖的手无力地挂在他的袖口上,用一双湿润的眼去瞪他,“小、小畜生……”
乔郁好心提醒,“我比你大。”
靳以良扭过脸去不想理他,原先再荒唐,也不像刚才那样说来一炮就来一炮,白日宣淫,这畜生的名号送给乔郁果然不亏。
刚才的情事虽然温柔,过程却漫长又磨人,靳以良彻底没了力气,窝在乔郁怀里动也不想动。
乔郁索性放弃了继续收拾行李,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怀里搂了只犯懒贪睡的大猫,和他一起享受这冬日午后不可多得的阳光。
电量消耗殆尽的靳以良没了平日的刻薄冷淡,软乎乎地蜷在乔郁臂弯里,阳光晒得他黑发微烫,喉咙里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看上去很好撸的样子。
于是乔郁就上手撸起了怀里的大猫,一会儿揉揉他的耳垂,一会儿又捏捏他的指尖,把才要睡着的人揉搓上来一团火。
靳以良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乔郁衣领,磨着牙威胁,“想死?”
乔郁平时就不会说话,遇上伶牙俐齿的靳以良更是只有吃亏的份儿,他想堵住靳以良的话头,却用了最蠢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用一个吻。
靳以良微阖的眼忽地睁开了,怔怔盯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许久,才又缓缓闭上了眼,伸手搂住乔郁的脖颈。
这一个吻结束的时候靳以良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他推开乔郁急喘,脖颈被憋得通红。
“你、你他妈学过声乐吗!”
乔郁有些手足无措,“我学的是表演好吗。”
靳以良一把拧在他侧腰上,“那你气儿还挺长啊。”
“哎!疼——”
乔郁被他拧得呲牙咧嘴,一个劲儿地讨饶,“错了、我错了,嘶——我靠疼!”
靳以良终于松手放过了他,艰难地从乔郁怀里翻身出来,靠在床边用脚踢了踢他,“还不去收拾行李,你不是今晚的飞机?再不走就赶不上了,春运的机票可不好买,到时候回不了家你可别哭。”
乔郁歪过头去看他,靳以良伏在床上,眼睫还沾了点水汽,家居服被汗水打湿,贴在他精瘦的腰背上,勾勒出清俊的线条。
乔郁伸手挠挠他的掌心,又眨眨眼,“你过年去哪里?”
靳以良一顿,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紧接着他翻了个白眼,“废话。只许你回家吗,我当然也是要回家的。”
“哦……”
乔郁点点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又不甘心话题就此断掉,“那、那……”
他忽然笑弯了眼,“那等我过完年回来,给你带我爸做的吃的。每次回来他都得给我塞满满一行李箱吃的,都是他自己做的,今年我多带一点,回来分给你,好不好?”
靳以良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一段莫名其妙的小学生问话,可他对上了乔郁那双盈盈含笑的眼,嘲笑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避开了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啊。”
作者有话说
他俩的日常就是:做——羞辱对方——做——羞辱对方
第70章 闹剧
三十那天靳以良照例回老宅过年,靳弘光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盯着他名下的财产,这个年过得真算是糟心。
他的母亲死于二十一年前的年末,距离过年没有几天,当时她因为病痛的折磨瘦得浑身皮包骨,直到生病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等来靳弘光,走的时候眼睛还没有闭上。
靳以良踮着脚趴在病床旁,伸出手去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帮母亲阖上眼帘,可都失败了。
或许有这一层因素在,每年年底到过年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很是压抑,今年还好一点,碰上了乔郁那个脑袋不太好使的人,倒是给生活增添了一些乐趣。
靳家的年过得很没有意思,往年明宿舟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他有自知之明,不会回来过年,反正靳以良也不想看到他,那时候过年家里只有三个人,他自己、靳弘光,和那个在他家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omega——关芷荷。
靳家过年的事情向来不用靳以良操心,都有佣人去打点采买,他的任务就是三十那天回到家里,陪靳弘光吃完一顿年夜饭,再跟他说一声新年快乐,这个年也就算是过完了。
他不愿意那么早过去听靳弘光唠叨,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才动身去了老宅,车的后备箱里还放着一瓶他精心挑选的红酒,要是今天老头子兴致高一点,说不定也能尝上两口。
当他的车缓缓停在院子里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映射出来,照得靳以良有一瞬间甚至有些睁不开眼。他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翻出手机看了看,乔郁给他发的上一条微信还是昨天上飞机前——“我到机场了”。
靳以良捏着手机皱眉,他飞去北极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发一条回复,到家了都不知道说一声。
完全忘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回过乔郁一句话。
靳以良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那瓶红酒,走进老宅大门。
佣人为他打开门的一瞬间,靳以良的眉头就忽然拧了起来。
太吵了。
幼童的尖笑,婴儿的啼哭,夹杂着成人刻意的奉承祝福。
靳以良脚步一顿,低声去问身边的佣人,“谁来了?”
佣人脸色有些为难,咬了下唇低下头去,声音也小了,“是、是……小少爷。”
“小少爷?”
靳以良笑了笑,镜片后的双眼里的笑意凌冽又讥诮,他脱下大衣递给佣人,低头整理腕表大步迈进,“我倒要看看,这家里除了我,哪来的什么小少爷。”
靳家从未这么热闹过,原来是靳弘光把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一家都接了过来,靳以良没有在客厅里见到关芷荷,想必这种情形她也不愿意出门,省得平白被拂了面子。
客厅里吵吵闹闹,除了坐在轮椅上的靳弘光,就是跟着他很多年的情妇,靳以良见过她,第一次见是在家里,在他母亲的床上。当时被情欲烧晕了头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靳以良居然会看到这一幕,他背靠着房门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在房间里的声响全部停歇下来之后,他从洗衣房里拿出一整瓶消毒水,全都浇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很脏。”
靳以良在挨了父亲一个巴掌之后,抬起头来对他说,“你们可以去外面开房,不要在我妈的床上做这种事。”
或许是那天的消毒水味道实在是太冲,至少在未来的二十年间,靳弘光再也没带着她回到这个家里。
可今天她又来了,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她生的那个杂种,还有两个哭闹不休的小东西。
这么多年没见,那个女人也老了不少,她不像关芷荷那样明艳动人,兴许是被人包养的日子一开始不好过,到了这个岁数,已经能在她脸上看出很重的岁月痕迹。可或许是她觉得今天有儿孙在身旁,底气都要比当年初见时要足些。
她抬眼去看靳以良,甚至对他笑了一下,像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还向他打了声招呼,“以良来了,这么多年不见,长得这么好呀。”
靳以良的出现让客厅里原本热闹的气氛蓦地冷凝下来,他虽皮相优秀,可气质到底太冷,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轻轻碰一下就能划出一道伤口。
他紧抿的唇角忽地扬起一道弧度,语气也是带着生硬的客套,“哪里,这是我母亲的功劳,当年床头柜上有她的照片,你应该见过,她很美丽。”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