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天影帝离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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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就是不会好好使用自己的脸。

    明宿舟看着站在一堆大爷大妈中间很是显眼的霍霆,这时候只想求一双没见过这人的眼睛。

    霍霆刚刚为了和大爷大妈们抢便宜的海虹,挤得出了一身的汗,他小跑着回到明宿舟身边,呼出白色的热气,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一个烤红薯塞进明宿舟手里。

    “拿着,暖暖手。”

    红薯被烤得焦甜,皮微微裂开,露出里面橙红的瓤,散发的热气烫得明宿舟指尖泛红,明宿舟拽长袖子捧着红薯,跺了跺被冻得已经没了知觉的双脚,费力地把下巴颏从围巾里露出来,问霍霆,“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

    霍霆朝他晃晃手里的塑料袋,“屯年货才有过年的氛围嘛。”

    他好像和集市上的小摊贩混得很熟,没走几步路就要打一声招呼,他买了海鲜,还不忘去肉摊上切几斤肋条,给一万五买了两根大腿骨。明宿舟怕冷,在清晨的海边把自己裹成了个球,行动起来都艰难不少,他挤到霍霆身边,用胳膊肘撞撞他,“你怎么光买肉?一万五都知道要吃蔬菜的。”

    霍霆从老板手里接过几斤五花肉,闻言呲牙一乐,冰凉的手指蓦地捏住了明宿舟的脸,“你脸上这几两肉还没一万五的多,冬天不补一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宿舟原来因为职业的原因,对体重管控很严格,他自己本身也不是易胖体质,前段时间的亏空还没补回来,出现在霍霆眼前时,整个人气色差得像鬼。

    霍霆伸手摁住他的脑袋,把明宿舟的半张脸又摁回到围巾里,凑近在他耳边道,“伙食费照收。”

    说罢他又挤进人群,去和老太太抢新鲜待宰的老母鸡去了。

    等到明宿舟站在一旁把手里的烤红薯吃了一半,霍霆才从人群中满载而归,他手上拎了满满的东西,还要分心去给明宿舟一次又一次戴好被风吹乱的帽子,鬓角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见那半个烤红薯一直被明宿舟拿在手里,出声提醒,“吃不了就扔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宿舟乖乖照做,从垃圾桶旁边回来时霍霆扯了扯嘴角,“吃得还没一万五多。”

    明宿舟空出手来,想帮他接过几个袋子,“那伙食费得给我便宜。”

    霍霆不让他拿,“大明星不是应该很有钱吗,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明宿舟扑哧一声朝他笑,“因为斤斤计较才有钱啊。”

    早市在清晨八九点钟渐渐散去,明宿舟很久没有体验到这样热闹的氛围,他的双颊被围巾捂出来一层浅浅的粉,眼里晶亮,刚到观海镇时身上的阴郁也淡了不少。他在这时才发现生活中其实也有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是他原来目光狭隘,才会把注意力全放在一个人身上,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也想试一试和原来不一样的人生。

    霍霆忙了一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他拎着战利品,怕明宿舟走丢只敢拽着他的袖子,把人带到了街边的小店里。那店面很小,小到屋里只摆了五张桌椅,霍霆熟稔地和老板打招呼,还不忘给明宿舟倒了一杯热水。

    霍霆要了两份鲜虾馄饨,又另要了三张油饼,把一碗馄饨推到明宿舟面前,压低声音对他使了个眼色,“我和老板熟,一碗少收我一块钱。”

    馄饨用料扎实,隔着一层薄薄的皮儿就能看见里面包裹着的虾肉,紫菜清汤上还飘着虾皮,明宿舟抿了一口汤,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霍霆。他头上还戴着丑兮兮的发卡,正把油饼往馄饨汤里泡,刺溜刺溜吃得正香。

    明宿舟递给他一张餐巾纸,低头撇开汤面上的虾皮,“你一点都不像豪门少爷。”

    他见过不少世家公子,可没一个和霍霆这样,接地气接到恨不得五体投地的。

    霍霆胡乱地抹了把嘴,也跟着附和着叹了口气,“我妈也嫌弃我,有饭局从来不带我去,嫌我吃饭丢人。说像是家里要破产了,每次吃完饭都恨不得舔碗,她要是见到一万五,估计觉得狗吃饭都比我优雅,她真的太过分了!”

    明宿舟点点头,感叹道,“是啊,你怎么能和一万五比呢。”

    第86章 学画

    因为那句话的缘故,霍霆决定单方面的加收明宿舟的过年伙食费。

    很快就到了新年,咖啡屋彻底关门打烊,明宿舟是被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惊醒的,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过鞭炮声了。

    他下楼的时候霍霆正在桌子上铺红纸写对联,明宿舟还困着,闭眼摸索着在吧台冲咖啡,给自己灌下去一杯后才勉强提了精神,凑过去看霍霆写的是什么。

    他不该对霍霆抱有期待,毕竟也没人说过画画好的必须字也写得好是吧?

    洒金红纸铺满桌面,霍霆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极了早上起来在公园里撞树的大爷,只见他执笔的手一挥,唰唰在纸上写下两行大字:

    “鼠年鼠岁好运来,猪年猪头春常在。”

    那字……

    像个字。

    明宿舟一口咖啡差点呛嗓子眼里,“这个能贴在门上?”

    霍霆从容不迫地收了笔,挤出一声冷哼,“不懂艺术!”

    明宿舟委婉提醒,“其实现在外面也是有卖对联的。”

    “千篇一律!”

    霍霆抖了抖红纸,招呼了一声趴在旁边的一万五,“走,跟我贴对联去!”

    过年这天观海镇不算热闹,因为前不久下了一场大雪,现在正是冷的时候,二来就是大家都聚在一起过年,街上的店铺都没有几家开门的,三十正是忙碌的时候,估计只有放了寒假的小孩子才有功夫偷溜出来玩。

    人少的春节过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本该在画室画一下午的霍霆选择留在了厨房,为今晚的年夜饭做准备。明宿舟会做饭,可水平也不过停留在仅仅会做而已,霍霆的手艺还不错,住在观海镇这几年,也和当地的老乡学会做几道特色菜。

    他在厨房忙活,明宿舟就抱着一万五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倒计时,偶尔霍霆会出来和他一起看,指着电视屏幕上的一个人问他的八卦。明宿舟平时连自己的八卦新闻都不关心,更别说是别人的,霍霆一个八卦都没打听到,只能撇撇嘴回到厨房接着剁馅。

    晚上要热闹得多,明宿舟和霍霆并肩坐在电视前看春晚,一万五吃饱喝足,趴在他们脚边玩自己的绒布球。明宿舟眼睛盯着电视,思绪很明显就没有放在节目上,这不是他第一个在外面过的春节,可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也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但可能今天这个日子太过于特殊,他总是忍不住出神,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傍晚时又下起了小雪,在半空中飘了一会儿就停了,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就连一万五都热得直吐舌头,明宿舟脸色微微泛白,抱着靠枕往沙发里缩了缩,右手不着痕迹地摁在小腹上。

    那个七个月的孩子走了,与此同时也多多少少给他的身体留下了创伤,明宿舟掌心有些潮湿,当他在沙发上又一次换了姿势后,霍霆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你怎么了?”

    明宿舟的眼睛因为疼痛而有些湿润,他接过牛奶杯,摇了摇头低声答,“老毛病,缓缓就好了。”

    霍霆忽然探身过来,把干燥温热的掌心覆在他额头上,“好像不烧,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明宿舟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霍霆拽到沙发上坐好,抿了一口热牛奶,“没什么大事,你专注看节目好不好,省得一会儿又跟不上微博吐槽了。”

    明宿舟今晚状态不太好,下腹断断续续传来抽痛,他没有什么精神,还没到零点钟声敲醒的时候就已经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一条胳膊从沙发上垂落下来,一万五想凑过来舔舔他的指尖,被霍霆一招手赶跑了。

    霍霆蹲在沙发前打量着他的睡颜,明宿舟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下唇都被他自己咬出了深深浅浅的齿印,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睫都被打湿了。

    霍霆看了他一会儿,弯腰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一步步走上楼梯,将明宿舟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出门的时候他看见了蹲在门口的一万五,霍霆蹲下来揉那颗胖乎乎的大狗头,伸手点点它湿漉漉的鼻尖,“乖,不去吵他睡觉。”

    *

    过完年后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快,天气开始变得暖和,明宿舟也终于能如愿站在沙滩边上去看海。风带来属于大海的咸腥,他颤巍巍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去看身边拍照的霍霆,忽然开口问他,“你教人画画要怎么收费?”

    霍霆摁快门的手一顿,“你想学啊?”

    明宿舟笑了笑,“小时候半途而废,现在想想也挺可惜的。”

    “我又不缺钱。”

    霍霆低头调整相机,“教你可以,你每天帮我遛一万五好了,这家伙和镇东头的泰迪看对眼了,我很不喜欢那条狗,以后早上你去遛一万五。”

    明宿舟从沙滩上捡起一枚贝壳,“为什么不喜欢那条泰迪?”

    霍霆闻言嘴角一抽,“因为第一次见面它就想x我的腿。”

    等到春天彻底回归这个星球,明宿舟开始了和霍霆学画画的课程,霍霆的画室里多了一副画架,一张画板。春日的午后,阳光温柔,微风和煦,二楼画室的窗户半开,风把花香卷进屋里,有细白的花瓣落在明宿舟乌黑的发上。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接触过一段时间绘画,这么多年也早就把基本功忘了个干净,霍霆只能从最基础的打线条开始教他,连铅笔都是一根根削好才放在他的笔盒里。

    明宿舟穿着白衬衫,戴了一幅黑框眼镜,坐在画板前笨拙而认真地从基础学起,白净的指尖都被蹭上了铅灰。霍霆仍在画大海,画室里几乎都是他画的海,他却仍然觉得不够。

    明宿舟开他的玩笑,笑着叫他霍老师,明里暗里调侃他长相老成,不如自己显嫩,霍霆奋起反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黛蓝的油彩。

    “你好烦。”

    明宿舟抽出纸巾擦脸,他眯着眼举起铅笔,比划面前石膏几何体的透视,他已经开始到画静物的课程,可霍霆的海还是没有画完。

    “等我开始学色彩的时候,你这副画能结束吗?”

    霍霆低头涮笔,一缕头发顺势垂落下来,“有的时候还真是很怀念第一次相见的你,至少比现在要温柔。”

    从静物转向头像的过程艰难无比,尤其是在早期连形都抓不准的时候,明宿舟偏偏又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又时候在画室一坐就是一天,完全把自己当初许诺过每天遛狗的话抛在了脑后。

    画室很安静,两个人背对着坐在画板前,明宿舟伸了个懒腰,伸手碰碰霍霆,向他展示自己黝黑的两只手,“我以为你们这些学美术的都很优雅,至少会很有气质。我真的是错得一塌糊涂,坐一下午我的腰都快断了,看来剧本不能信。”

    霍霆抬头看他,明宿舟肤色很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脸上还蹭了一块铅灰,明宿舟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黑得都要反光了。”

    他的性格开朗了很多,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似乎周围藏着无数个摄像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精准到像是用量角器测量后的完美。

    霍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用笔杆敲敲他的手,“我集训那会儿,一件黑色羽绒服穿了三个月,考完试阿姨给我洗衣服的时候都怀疑那羽绒服掉色。所以说有时候我看电影电视剧,男主角穿着浅色衣服画素描画色彩都觉得挺佩服的,艺术生分音乐书法绘画传媒,我感觉就我们美术生最灰头土脸。”

    他瞟了一眼明宿舟,“你们学表演的才叫有气质好吗。”

    春风吹乱了明宿舟的头发,蹭到脸上微痒,明宿舟用手背擦脸,脸上就又多了一块铅笔灰。他敲了两下画板,把橡皮屑弹掉,皱着眉回忆自己的学艺生涯,“都挺不容易的吧,我只记得考试那会儿是冬天,还下了好大的雪,我裹着军大衣在考场外面站了大半天,回去就病了,考下一个学校的时候咳得连台词都念不利索。”

    霍霆笑了,“等你出师了,大明星也教教我怎么一秒落泪,回家哭给我爸看,在他面前卖卖惨。”

    明宿舟用橡皮擦自己手上的铅灰,状若无意般问他,“你要在观海镇待多久,总不能一直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