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弄坏就不好了。”
她从赵刚的胸膛抬起头。
“他真的同意?”
“那还假得了吗?”
赵倩菱求证地看他。“你真的同意?”
“当然是真的。”赵刚抢在他之前说。“正修那么爱你,感情的事不会那么快就消失。”
她要从他口中证实。
“真的吗?”
赵刚朝他使眼色,他可以不睬,但不愿见她痛苦加剧,便缄默不语。
“看吧!他真的同意照顾你,你该尽快地让身体好起来……”
沈正修无法反驳,他的心彷佛加了铅块似的。其实,他该感到喜悦才对,和倩菱厮守终生,不正是他最大的心愿吗?今天这个愿望从天而降地实现,他何以觉得心情沉重?
他想走出去,门口站立了一个人,他想开口,但不知此时此地该说什么;王雅云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像来时无声般,没发出丝毫声响地消逝在门边。他想追出去,想再好好看她,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正修,我们一起去看念修好吗?”
沈正修颓然地止步,他们的背景、距离太远了,再多看她,徒使自己陷得更深罢了!
他慢慢地走回床边。“好!”
别笑!
王依雯盛怒地朝空中的笑脸挥舞。不要笑!她呼吸急促地喊着。
全是那个赵岳峰的出现,将她已平复的心弄乱,虽然过了这么多年,赵岳峰的模样,和多年前未有多大的改变,他是当年在校园中讪笑她的众人之一,她怎么也忘不了他咧得大大的嘴,更忘不了他手指着她笑得前仆后仰,直不起身的样子。
在速食店见到赵岳峰,当年的那一幕,再度窜入她的脑中,她感到身体颤抖、手脚冰凉,在四周嘈杂的声音中,她似乎又处于那个冰冷的校园中,朝着她涌来的刺耳讥笑声。
“统统闭嘴!”
王依雯喊出声后,气喘如牛地瘫靠着墙,尚未来得及喘息,门被用力地打开。
张闵凯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要骗我?”
骗他?她的情绪无法立即回复过来,不明白他所指为何?
“骗你什么?”
“何以要戏弄我?”他向她靠近。“王二小姐。”
他知道了?王依雯的身体挺了挺。
“王家偌大的企业等着你管理,你何来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去屈就我那个微小的秘书职位?”
“我没有骗你,只是没有说明我是王家的一员。”她不悦地说。“我没有必要将自己坦开在你的面前。”
“总该有原因。”他咄咄逼人。“王家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有兴趣赚起小钱了?”
她没说话。
“说啊!”
她仍然动也未动。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她冷笑了声。“你的记忆未免太坏了,赵岳峰能记得,你竟记不住。”
张闵凯一头雾水。
“我该记得什么?”
累积了十年的怨气,一下地爆了开来。
“你该记得什么?那个曾喜欢你,却遭你屈辱的女孩,你忘了吗?你有什么权利可以任意地践踏一个少女的心。”
她在说什么?他无法一下子理出头绪,说什么赵岳峰记得,他记不住?张闵凯身体猛地僵硬住 她是那个王依雯?
“你是她?”
“终于想起来了。”她秀眉高扬。“我就是当年那个在校园中,你不屑一顾的女孩。”
那么,她接近他的目的何在?有可能这么多年,她对他仍有情?
“你接近我是因为依然喜欢我?还是另有目的?”
“若有喜欢,也早在当年被你的无情摧毁殆尽。”她冷冷地说。“没有人会傻得犯同样的错。”
张闵凯浑身发凉,好似有人淋了他一桶冰水般,她既然对他已无感觉,接近他是……
“你想报复?”
“你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我要将你赐予我的归还给你。”她冷酷地说。“我要你也一尝被当众屈辱的滋味,可惜尚未办到。”
“不,你已办到了。”
张闵凯摊开手,一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泽,见到赵岳峰那对可爱的双胞胎后,他的心起了强大的震荡,突然渴望安定下来……不对,他没有对自己坦白,是他无法忍受见不到她的思念,他要完完全全、分分秒秒地与她在一起。
不知她的住处,好不容易熬至天亮,他找王雅云的助理,接话的却是个陌生的声音,等到他搞清楚王依雯是王家现在的当家主事者时,已花了不少时间,虽有受愚之感,他仍想在问明原因后,向她求婚。岂料,是这个答案,终日喙燕,终也有被燕喙的一日。戒指从他的手中滑落,他分不清此刻是怎样的感觉……
他眼中装满悲怆。“恭喜你有志者事竟成,我可不可以再请问你,胜利的滋味如何?”
她看著地上的戒指,呆若木鸡。
他冷笑了声。“没有感言吗?”
“妙不可言。”她平板地说。
“好一个妙不可言!”他仰头大笑。“你真是个冷酷的女人,又如何敢指责我无情?”
他摇摇摆摆地走出去。
她不是个冷酷的女人。王依雯伸手想唤他回来,声音在喉间转了又转。
她爱他的心一如当初,她在心中喊。
王依雯弯身捡起戒指,好眼熟,是上次珠宝展中她伫足良久,想像着他为她带上的那对戒中的女戒,他真的就带着它来……是求婚吗?
她的手震动得厉害,为什么要言不由衷地赶走他?为什么不坦承自己依旧爱着他、渴望他?这一次将永远地失去他——不该是如此,她慌张地拿起电话,应该还有补救。
“经理不在。”
“嘟”地,对方挂断电话。
她要找他,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想法。王依雯冲至门边,可是,他在何处?有脚步声传来,是他去而复返吗?她精神大振地奔出去,在见清来人时,心陡地往下降,不是他。
“在欢迎我吗?”
她整个人虚脱地坐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
王雅云鼻子吸了一下。“有硝石的气味,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张闵凯来过。”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们争吵了?”
“我想这一次真的失去他了。”她似在自语。“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他推走,等了那么久,他终于有了回应时,我竟白痴地将他逼开。”
她的话没有条理,王雅云听得莫名其妙。
“这一次?”
“是的,这一次。”她的头趴伏在桌上,声音从双臂中传出。“没有人的恨意会那么久的,如果心中不再有他,又哪来的恨意?”
王雅云愈听愈迷惑,什么那么久的恨意?她恨张闵凯?不是喜欢吗?其实,她此时也有想发泄一番的冲动,原想探视赵倩菱,不意在医院中撞知沈正修仍然对赵倩菱旧情难忘。佳人已解除婚姻的束缚,他们可以像每出戏剧的结尾般来?快乐的大团聚,而她呢?是多余的第三者,该下台鞠躬谢幕。
“我是爱他的啊!”
她语带哭声,王雅云一惊,将自己的事暂抛一旁。
“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王雅云抬起她的脸,一下被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吓坏了,这是第二次,和十年前那个自学校跑回来的模样无多大差别。
“天啊!发生了什么事?”王雅云又惊又心疼地喊。“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
她的眼泪溃堤般的纷纷滚落。“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
王雅云点头。“我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胡言乱语。”她拚命地责怪自己。“明明爱他却又口是心非地将他赶走。”
“我知道你爱他,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王雅云稳定的声音有安抚的作用,她稍能控制自己,用王雅云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拭脸后,陷入沉思地呆坐着。王雅云冲了两杯热咖啡,放了一杯在她面前,没去催她地等着她开口。她啜了口,看着杯子上扬的热气。
“你曾问我十年前仓卒离开的原因……”
她用低缓的声音讲述着,王雅云从头至尾没有打断她的话,静静地听着,而后她懂了为什么一会儿是恨、一会儿又是爱的。她同意依雯的话,在感情上她仍是当年那个爱慕着张闵凯的少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一丝淡褪。
这分爱既深且远,令王雅云震撼不已。少女期还可说是盲从,但经过了这么长久的时间,仍是如此强烈,只怕要比十年前还来得更深、更浓。
“我去找张闵凯解释清楚。”
王雅云要走出去,她阻止。“不要去,我要自己解决。”
“误会解释开便没事了!”王雅云说了一半,忽然停住。
王依雯却没那么乐观,短暂的喜悦就像那道彩虹——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不定那也是个误会。”王雅云自言自语。“我不能这么快便放弃。”
“你和沈正修出了问题?”在喝了杯咖啡后,王依雯的情绪已稳定下来。
“何只出问题。”王雅云挤了朵不怎么成功的笑容。“问题可大了。”
“感情是件恼人的事。”她有感而发。“偏又有那么多人往里头钻。”
两人静默了下来。
第七章
沈正修将摩托车停在门前,正想跨下车,身后有个声音。
“一起兜风好吗?”王雅云从屋旁的树后走出来,不知在此等候多久了,他的心有些暖暖的。
“太晚了。”他本能地回绝。
“不晚,现在正是情人活动的时刻,不是吗?”他们是情人?王雅云跨上摩托车,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走吧!警察还会怕晚吗?”
“去哪?”
“天涯海角,能容得下你和我的地方。”她不避讳她的感情。
“那只有去孤岛了。”
“行,就去孤岛。”
他没带她去孤岛,反到是人多的地方,他怕两人的独处会引来更多的情愫。
“夜市?我们不是要去孤岛吗?”她惊讶地喊。
“这里正是天涯海角。”
沈正修指着路旁两家相连的店铺招牌,天涯相馆、海角快餐店,有这么凑巧的事?取名天涯,和取名海角的两家商店毗邻相连。
“你故意扭曲我的意思。”
“这儿很好啊!有吃、有喝的,走,我们去逛逛。”
她不太乐意,她想要的是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尚在踟踌,他已率先投入人群。王雅云只得跟过去,不过,很快地,她即被热闹的气氛感染,这边摸一摸、那边看一看,好久没逛夜市了,有很多东西她没见过,看来挺新奇的。
她走进间男饰店,挑选领带。
“送给男朋友?”
王雅云微笑不语,买了条红色领带后走出店外。他们夹在人群中逛了圈。
“我送你回家。”急着将她送走?她羞恼地吸着嘴。“我自会决定回家的时间。”
“女孩子在外逗留太晚不好。”他古板地说。
“有你这位警察在身边,哪里都去得。”她央求:“陪我去海边走走。”
“不行,太危险了。”
“河堤呢?”
“还是不行,全不适合晚上去的地方。”
“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里谈。”她加大音量。“你喜欢赵倩菱的成分多?还是我?”她的声音引来从旁经过的人的好奇眼光,沈正修匆忙地拉她骑上摩托车。车子骑开了后,她喊:“停下。”他停住。
“又怎么啦?”他们停车处旁正好有个公园,王雅云指着:“我们进去走走。”
“我想早些休息。”他打了哈欠。“明天一大早还有工作。”
“你对赵倩菱也用这种态度吗?”她不满。
“不要将我和她扯在一起,她有她的生活要过。”
“就我所知,她仍爱着你。”这是她最关心的。“你对她呢?”
“覆水难收,没有人永远停留在过去,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他看着前方的霓虹灯。“我想她也会同意这点。”
照此说来,他们的恋情已不复存在了。王雅云喜不胜地将方才买来的领带放在他手中。
“送你。”
他递还她。
“你送别人吧!我不用这种玩意,太拘束、太不自在了。”
她拆开包装纸,将领带挂在他的脖子上,带着甜蜜的笑。
“我要拴住你的心。记住,从这一刻起,你的心已被我系住,不准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早有条无形的线,牢牢地系住他了,沈正修呆呆地想着。
他将领带取下。“你去找属于你的圈子的男人,我不是你的人选。”
“什么叫你的圈子、我的圈子。”她不认同。“只要两情相悦,又何须介意环境的不同。”
她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很明显看得出的差异,他不原将来再衍生问题。
他将领带还她。“送给适合你的男人。”
“你就是那个男人。”
“我不是。”
“你是。”她固执地喊。
“还想去海边吗?”他问得突然。
“怎改变主意?”
“要是我达成你的心意,你会早点回家睡觉吗?”他无奈地说。
她眉毛动了动。“你说呢?”
“我说我们何不早些回家睡觉,夜晚容易使人伤感,明早醒来的感觉全不一样了。”
“我的心不是冰雕的,见了阳光便融成一摊。”她很肯定。“我喜欢你的感觉不会变。”
只是时日差别罢了!他看得透彻,她绝无法适应他粗茶淡饭的平淡生活。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等你从将我视为英雄的热度冷却下后,你会发现原来是个恶梦。”
沈正修认为她对他所抱持的是感激,绝非她所言的感情;他将她从惊吓中救回,她很自然地怀有感激,却将这分感激混淆。
“不是迷惑。我已不是小女生,能明白地分辨自己的感觉。”
他还想点醒她,王雅云已再次坐上摩托车。
“不是说去海边吗?”
他没再吭声。
晚上的月光十分皎洁,很适合观赏。他们没走往下面的沙滩,只坐在公路旁的一块大石上,听着由下传来的浪涛声。
“好美喔!”月光下的海面,另有一番景致。
“女人就爱幻想,黑漆漆的海上,怎会有美感。”他持反论。
真是不解风倩的男人,王雅云轻叹了声,不懂自己何以那么执意地喜欢他。
王雅云轻轻地哼起歌。她有个好嗓音,歌声婉转动听,他听得入迷。
“很好听。”
还好,尚不至于全无情趣,她侧着脸看他。
“想不想知道歌词的内容。”
他颔首。
“它是在讲述一个不解女孩心意的呆头男人,让女孩着急万分,不知该如何点化他,你是那个男人吗?”。
沈正修正想答,公路上传来一阵呜呜作响的警车声,他迅速地跳下石头。警车前一辆白色车子朝他们的方向急驶过来,他直觉白色车子有问题,快速发动摩托车,想阻拦白色车子。
“危险,对方是车子。”王雅云大惊失色地喊。“别拿生命开玩笑。”
两辆车子的距离很近,他只须延误一下时间,只要几秒钟就行了,后面的警车便能追上,他将车子停在路中后,迅速地跑开。马路不大,不管是撞向车子,或绕道,对方势必要费了些时间。
白色车子在离摩托车不到些微差距的距离紧急煞住,车中的人当机立断地打开车门跳下来,三个大汉往他们逼了过去,两个以沈正修为目标,一个持刀的大汉靠向王雅云,后面的警车已经到达,走下几位员警,他与两个大汉打了起来。
“不要乱动。”
身材高大的大汉凶恶地将白晃晃的刀子伸向王雅云,她不知所措地惊立原地,刀子很快地架在她的脖子上。
“统统不准动。”持刀架着她的大汉,大声地叫。“再动我就宰了她。”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上她的肌肤,她害怕得面无血色。“小心你的刀子。”
沈正修见状十分忧急,停下与两个大汉的打斗。“别动她!”
几位警员走上前。“沈组长。”
是局里的同事。
“是自家人更好。”持刀的大汉狰狞地拉着她挡在身前。“你们最好乖乖地不要动,不然这位小姐的身上可会多了几道难看的疤。”
王雅云吓得快昏厥。
“放开她!”
沈正修护卫心切地踏上前一步,持刀大汉立即将刀子往她的颈子上靠了一下。
“你给我站住,要你的妞安然无恙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沈正修大感焦急,却苦于无法行动,持刀大汉挟持着她,与另两个人走到车旁,几个警员动了一下。
“不要她的命了?”持刀大汉将刀子在她身上作势地比了一下。
“你们别动。”沈正修阻止。“有人质在他们的手上。”
“还是你的男人识相。”
持刀男人押着她坐上车,沈正修慌张地叫:“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放心,只要你们不惹麻烦,在前面就放她下来,虽然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是一流的,但带着她跑路还是挺不便的。”
白色车子很快地驶走。
“组长,坐我们的车。”
慌了手脚的沈正修,彷如大梦初醒似的坐上警车,跟随着前面的车子,在车内的他一直坐不住,若是王雅云有个什么不测,这个因他而起的错失将无法弥补。
“开快点。”他催促着。
“王小姐在他们手上,我们不能太逼近。”一名警员说。
忧急使他丧失了分析能力,沈正修急得搓着手,不能就这么什么也不能做,眼睁睁地看着歹徒带走她。
“有情况了。”
在前面转弯处,白色车子的门打开,王雅云被推了出来,她摔出来后,静静地趴在路面上。老天,保佑她,车子尚未停妥,沈正修已打开车门,冲了过去。
“雅云。”
他抱起她,鼻子酸酸的,警车在留下位警员协助后,又继续追白色车子。
她紧闭着眼睛,脸上有擦伤的痕迹,其它的地方看不出有何伤痕,想是头撞到地面昏了过去。警员拦了部计程车,想帮忙抬她进车,他摇头。
“我自己来。”
沈正修将她放入计程车中,害怕她会消逝似的,眼睛不曾须臾离开她。
“开快点。”他催着司机。
“这已经是最快了,到处都在塞车。”
碰上塞车,他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
“你要撑着,请你……”
他的话里有浓浓的鼻音,但她听不见,车子一个煞车,她的手从椅上垂下,他心疼极了。
“怎么开车的?”他怒吼。
“前面有个人忽然闯出来。”司机嗫嚅地说。
“小心点。”
“我知道。”
司机悻悻然,要不是有个穿制服的警察在旁,他早就骂出来了。
好不容易抵达医院,沈正修抱着她快步地跑进急诊室,医生、护士赶了过来。
“医生,她的伤重不重?”他着急地问。
“先生,请你出去,我们会处理。”
护士半推地将他关在门外,为什么要将他排在门外?沈正修焦急地在急诊室外走来走去。怎这么久?有一世纪之长似的,急诊室的门才刚打开,他立即冲上前,医生的表情很凝重,他的心忐忑地狂跳。
“医生,她的情况?”
五十开外的医生皱眉沉吟:“很奇怪,我见过无数的病人,但她的情况却是第一个。”
什么意思?沈正修很想摇晃他的身体,要他快些讲清楚。
“怎么奇怪?快说啊!”
“除了一些皮外擦伤,我用过最精密的仪器检查,显示她的身体一切正常,可是不明白的是——何以她会昏迷不醒?”
表示她的头撞出毛病?他的心纠紧。
“她的头脑受损?”
“确实的问题出在哪还不太清楚,先让她住院观察,你去办住院手续。”
“她会好起来吗?”
“目前我无法回答你。”
王雅云已被移至急诊室旁的病房,沈正修失魂落魄地走进去。她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安静如恒。她绝对不能出事,沈正修在心中暗祷。
他的脸贴在她冰冷的手上。“请你醒过来,求求你。”
她像沉睡般的静躺着,任由他难过得想哭。知道吗?他好爱她,他在心中呐喊。
“你知道我爱你吗?你不是希望我说出来吗?请你醒过来请你听着——我爱你、我爱你……”
“真的吗?”
他猛然地抬头,王雅云的眼睛清朗,不像头脑受伤的模样,双唇带笑地看着他。
“你醒了?”他狂喜。
“我一直很清醒。”她笑盈盈地。“若不如此,怎能得知你的心意?”
他不甚明白。
“你是说你一点事也没有?”
她点头。“那几个坏蛋急得逃跑都来不及了,哪有余暇管我。”
“但是他们把你推下车?”
“在离开车子前,那几个恶人还算有些良心,要我双手抱头。我双手护着头,虽有些擦伤,不过全是小伤。”
自己忧急得心都快裂开,而她竟寻他开心,沈正修板起脸。
“既然无大碍,何以要让我着急?”
“我想测验一下你对我的关心程度嘛!”她得意极了。“你不是承认爱我吗?”
他想生气,但对着她如花的笑靥,实在无法发火。
“不能再有下次。”
“不会了。”她喜孜孜地说:“我已经得到我想知道的。”
“你继续休息吧!”
他要走出病房外,她忙跳起来。
“等我,憋了半天,我的身体都快变化石了。”
“我已经办好住院手续,你就在这将就睡一晚,我去向护士交代一声,要她们‘特别照顾’你。”
“别整我了。”她央求。“我保证不会再有下回了。”
“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你怎么赔偿?”
“我再熬只鸡,让你驱驱惊好吗?”
他勉为其难地点头。“看来也只好如此。”
“我吃饱了。”
王依雯只吃了一片吐司,便没食欲地朝同桌的人说了声后走开。
高月惠忧虑地看着女儿明显消瘦的身影,她向来不太喜欢透露心事,不知发生了何事?
“依雯最近看起来不太对劲。”她询问着大女儿。“雅云,你和她的感情最好,她有没有告诉你原因?”
该说出来吗?王雅云犹豫着。
高月惠年纪虽大,眼睛仍保持一贯的锐利,将她迟疑之色看入眼底。
“你要知道原因就快说出来,大家好想法子解决,不要让你妹妹自个放在心上,把自己愈搞愈瘦。”
母亲的话惊醒了她,这几天她因沉湎于沈正修爱她的事实,每一想起他为她担心的忧急模样即让她感到甜蜜温暖,却忽略了依雯悒悒寡欢之色。
“还在迟疑什么?”高月惠心急地说。
“快说啊!”王世治放下手中的报纸,严肃地加入。“有什么事不能对我们说的?”
但愿依雯不要怪她才好,王雅云无奈地从十年前的事件开始说起……王世治、高月惠愈听眼睛睁得愈大,面面相觑,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何以会如此复杂、奇怪?十年前的喜欢不仅没退烧,犹更加深,这是怎样的感情?两老怔了半天。
“我去找张闵凯那小子算帐。”王世治忿然地说:“他竟敢伤害我的宝贝女儿。”
“先别冲动。”高月惠较冷静。“你没听懂依雯喜欢他吗?找他理论只会让两个年轻人更加不舒服,愈发难以收尾。”
“我赞成妈妈的说法。”王雅云说。
王世治两眼一瞪。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讲?”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不找那个小子,难道眼见依雯受气不管?我的依雯样样强,哪一点配不上他?”王世治悻悻然,他对张闵凯当众侮辱女儿的事十分介意。
“你不要急。”高月惠心里暗自盘算着。“我正在为这两个女儿的婚姻,迟迟没动静大伤脑筋,她能自己有人选是再好也不过了。张闵凯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头脑灵活、应变能力强,将来张王两家的企业要能达成一线,就不怕后继无人了。”
王世治的气消了大半,觉得这个主意的确不错,他挺钟爱张闵凯那个孩子,他与张父是好友,两个女儿虽是上选,仍不免羡慕对方有个好儿子。张闵凯若是能与依雯配对,那是他从未想过的美事。
“我来举办个宴会,让两个年轻人可以见面,将事情谈开。”王世治策画着。
王雅云认为不妥。
“这样行不通,张闵凯未必肯来。”
“他敢不来,押着也要将他押来。”
“不要胡来。”高月惠说。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雅云,你认为呢?”高月惠问。
“由你们想喽!”她全推给他们。“是你们要佳婿的。”
“你不能尽点心意吗?”
“我想起来了。”高月惠拍了下手。“前几天张大诚不是来电话说他的大寿到了,要我们去聚聚吗?我们正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对啊!”王世治呵呵一笑。“就这么办!”
“依雯的事劳烦你们两位月老了。”王雅云从椅子上跳起。“我出去了。”
“你近来特别忙。”高月惠关心地问。“是在做些什么?”
“赶着替你们找女婿。”王雅云似真似假地说完后,人已走出门外。
“真要能如此,我便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了。”高月惠喝了口茶。“两个女儿的婚事是我最牵挂的事,她们的婚姻要有了着落,嫁了好婆家,我这一生便再也无挂虑了。”
“就等著抱孙子。”
“是啊!就等着抱孙子。”
似乎已见其事,两老开怀地大笑。
“什么孙子?”
王依雯换了衣服,准备到公司去,走过餐厅,正好听见后两字。
高月惠朝女儿招手。“你过来坐着,我们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她疑惑地坐下,他们甚少用如此严肃的态度。
高月惠清了下喉咙。“你和张闵凯的事,雅云全告诉我们了。”
王依雯柳眉皱紧。
“不要责怪雅云,是我们关心你,硬要她说的。”高月惠慈爱地说:“我们全都很关心你。”
她低垂着眼帘,看着橡木地板没出声。
“你近来模样变了不少,不要把自己的心事关起来,闵凯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们很适合,也很相称。”
“已经落幕了。”她声音平平板板的。“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王世治想开口,高月惠以眼色阻止他,由她说话。
“年轻人最要不得意气用事、互不低头地造成两相伤害。”
“伤害已然造成了。”王依雯倦倦地说。“我不想再提。”
“不能不提。”王世治没搭理妻子要他别急躁的暗示。“你们姐妹的年纪都不小,该找个婆家了,错过张闵凯,要再等到何时才又有个你看得上眼的男人?以你对感情执着的程度上看,说不定再也没有男人能合你的意,你不急,我们两人却急,同辈的人早就孙子满堂,而我两个标致的女儿,却还在摇摆不定。”
“是啊!”高月惠接声。“你们两人明明喜欢对方,何必为了什么颜面问题,破坏这椿好事……”
王依雯匆忙站起来。
“爸、妈,我去上班了。”
没等两老的反应,她快步地走出去。王世治、高月惠夫妇苦着脸对望着。
“这可怎么办?”高月惠忧心仲仲。“看来她不会去张家了。”
“我找张大诚理论去,全是他教出来的好儿子。”
王世治拿起电话,劈头便叫。“你怎么管教你儿子的。”
“你昨晚没睡好吗?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张大诚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你去问你的儿子,看他做了什么好事!”
“闵渊吗?”
“不是,是闵凯。”
“他惹了什么祸?我去教训他。”
“他欺负我的女儿。”王世治大着嗓门。“你说可不可恶?”
“雅云?”张大诚关切地问。“他对雅云做了什么?”
“不是雅云,是依雯。”
“依雯?”张大诚对这个名字挺陌生。
“她是我的小女儿……”
“让我来说。”高月惠见他半天说不到重点,将电话接了过去。
“大诚,是我……事情是这样……”
“闵凯是该受教训。”听完原委后,张大诚对老友感到抱歉。“我会教训他。”
“教训的事先搁着。”高月惠不是要他教训儿子的,她另有种打算。“你希不希望我们结为亲家?”
“这是求之不得的事。”张大诚闻言,不由喜过望外。“闵凯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安定下来,我对他一直没有成家念头心烦极了,他要是能和依雯配对,简直是件大喜事。”
“既然你同意——”高月惠高兴地说。
“敲定、敲定。”张大诚乐不可支。
“我们老的欢喜,两个年轻人却在闹情绪。不知怎么解决才好?”
“我来想法子,事情是闵凯惹起的,我会要他出面收尾。”
“我们两家能不能结为亲家,就全看你了。”
“我一定尽力。”
赵倩菱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满意极了!心情愉快,加上多日调养,她的肌肤已恢复原有的光滑,身材在她刻意的运动下,苗条如昔,双眼因对爱情的抱望而闪闪发亮,她又是以前那个美丽的女人了。
赵倩菱挑选了一件露出大半片香肩的性感衣服,她要再次抓住他的心、他的视线。离开前,她至婴儿房看了一下念修,熟睡中的小脸,已经有美丽的雏形,她在女儿的脸庞上亲了一下。
“我去替你找个好父亲。”她轻轻地说。
赵倩菱将孩子交由保母照管后,走出房外。她已搬回家中,赵刚为了对她有所补偿,在物质方面尽其可能地纵容她,她坐上全新的敞篷跑车,长发在风中飞扬。这一次,她就要抓稳他。
她走进警局时,沈正修正喝着香浓的鸡汤,身旁坐了一个人,那人用着柔情的眼神看他。赵倩菱的笑容不见,她竟忘了王雅云——她的竞争者。
王雅云也见到她了,她们的视线在接触时,有分欢喜,有也分酸涩,只是分不清哪种居多!
“倩菱。”王雅云先打招呼。
“嗨!”
赵倩菱短促地笑了下,毕竟她曾全力支持过她。
“来看正修?”王雅云笑问。
“嗯!”
“我要赶个会议,先走了。”王雅云风度奇佳。“你们好好聊。”
王雅云走过她身边时,她低着声音地道谢。
“谢谢,那天真亏有你。”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王雅云爽朗地说了一句后离去。她们是朋友?这中间若介入沈正修……赵倩菱看往他。他已喝完鸡汤,正低着头办事,知道她来,为什么不理她?莫非他的心已早一步被王雅云占据,所以她才能无忧地离开?不能,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他。
赵倩菱走至他旁边,他依然视若无睹地做着自己的事。她想发脾气,但旋即克住,必须忍耐,她已非往日的少女赵倩菱,而是个离婚的少妇,处于劣势中,她让笑容变得动人。
“正修。”她喊。
“随便坐。”沈正修冷淡地说。“我还有事要处理。”
方才喝鸡汤可不是这种态度,是王雅云使他改变?赵倩菱再也无法维持笑容。
“因为王雅云比我重要,所以你能挪出时间喝她熬的鸡汤,却无暇看我一眼?”
“我是真的有事,现在是上班时间。”他的双手忙碌地在一叠有半个人高的文件中翻找着。“没事的话,请你回去。”
不想见她?往昔他是不舍她走的。
“何以你不赶王雅云?”她生气地问。
“她不是已离开了吗?”
她才没那么容易退阵,让王雅云得利,赵倩菱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等你下班。”
“不行!这里虽是大家都可来的地方,但不容涉及私事,你快回去。”
“不能办私事,就办公事。”赵倩菱嘴往前翘。“我是来报案的。”
“不要乱开玩笑。”
“是真的,你不受理吗?”
“别捣蛋。”沈正修找到他要的资料。“我没空闲。”
“你不受理,我只有找别人了。”赵倩菱拉高音量地喊:“我是来报案的,谁来处理?”
她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引来,一位年轻的警员走了过来。
“小姐,你有何事?”
“我来报案。”她指著沈正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