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情敌靠边闪
作者:纪真
男主角:任骅
女主角:乔依
内容简介:
“只要你假装成我的女朋友,
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们出去,更接近卫蓝……“
为了能时常见到心中的白马王子,
乔依接受了任骅这个听起来有点荒谬的提议。
当初说好一年后就要“吵架分手”,
怎么他不但没实行,还愈来愈有“男朋友”的架式?
而她自己竟然也忘了原先的目标是卫蓝,
反而慢慢发现到,任骅打球的姿势很性感……
为了追乔依,任骅简直做足小人,
完全不符合他在人前的新好男人形象。
身边有匹“千里马”她不要,
竟然迷恋那个叫“蔚蓝海岸”的,
果然是年幼无知!
要他“功成身退”?
哼!门儿都没有!
这下“名分”都定了,她想赖也赖不掉啦!
正文
第一章
乔家的房子是一幢老式的平房。从屋子的外貌看来,像是日据时代所留下的“古迹”,在高楼林立的都市巷弄中,独树一格。也因为一直都有人住著,所以屋子旧虽然旧了些,但屋况保持得还算不错。
更难得的是人家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还能拥有一个小庭院。
而任家就住在乔家正对面的公寓三楼。
每次只要任骅往阳台上一站,居高临下,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乔家的院子。长久下来,乔家的花园就像是他的花园般,他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也十分熟悉。
他常看到乔依蹲在泥地里大半天,种花、拔草什么的,打点著小花园。记不得是从何时开始,他一直喜欢这样远远地看著那个小女孩。
那时任骅才刚上国中,而乔依还不满十岁。
但他记得,乔依从小就白白净净的,是乔家的掌上明珠。那张只有巴掌大的脸配上一双晶亮明眸,衣袜整洁、人见人爱。
令任骅印象最深刻的是,看她小小的个子,却老是牵著一条叫“铁雄”的大狗在路上或公园晃来晃去,任谁见了都要怀疑,到底是她牵著狗,还是狗牵著她?
如果可能,他也想要这种乖巧可人的妹妹,才不要家里那两个只会捣蛋、成天玩得脏兮兮的臭小子……
人家乔依是乔家娇滴滴的独生女;而任家除了老大任骅之外,还有两个人见人讨厌、鬼见鬼头痛,让附近邻居闻之色变、人称“恶魔党”的双胞胎弟弟——任驰和任骋。
虽然他的两个兄弟平日为非作歹,不过任骅在街坊中的评价倒还挺高的。
因为任家夫妇两人经营代书事务,每天早出晚归,所以家中大小事多半都是由任骅一肩打理。加上他又品学兼优,除了人长得不是绝帅之外,德智体群样样都好,是这一带孩子们的超级楷模。
之后,任骅顺利考上高中,也进了篮球校队。以他一向全力以赴的行事风格,经常可见到他在放学之后和邻居同学们一起在附近的篮球场上练球。
“……啊,我想起来了,小乔八成就是在那个时候看上卫蓝的。”他记得不只一次见她带著“铁雄”,在篮球场旁边闲晃。
“还以为她是在溜狗呢!一定是在偷看卫蓝……”
说来说去,都是卫蓝!
卫蓝是他的死党,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两人也都是篮球校队的成员,经常一起练球。
不过只要想到他,任骅就忍不住要叹一口气。
唉!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对卫蓝那么好!还教他功课、帮他作弊,早知道就让他被退学算了,这样依依就不会看上他了。”他悔不当初。“人家说的引狼入室也不过如此。”
怪只怪卫蓝长得太……太正点了,而这正是混血儿的优势。他父亲是美国人,母亲又是个大美人,难怪卫蓝帅得没天理。
卫蓝是转学生,高一时才从美国搬回台湾定居,插班到任骅的班上。那时任骅当班长,看这个半个“阿豆仔”,初来乍到,又没朋友,国语也说得“不轮转”实在“粉”可怜。他一向心软,也就主动亲近他,指导他的功课,久而久之,其他同学也都慢慢跟著接受这个“空运来台”的转学生。
两人高中三年,几乎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但命运却差很多。
任骅是标准“阿信”型的大哥大,从国小到高中,几乎年年当班长,可是威风有限、责任无限。班上什么狗屁倒灶的事,他都得管,从扫厕所到壁报比赛,从班级竞赛到打群架,每一件事都得靠他亲自出马才能摆平。
而卫蓝则是个万人迷,黑发棕眸、身材高挑,集中西优点于一身,成天只忙著和一堆小女生纠缠不清,让其他同学看得又羡又妒。
正因为卫蓝的外型太过出色,所以也害得他身边的一干同窗好友,包括任骅在内,和他一比简直像“土狗”一样不值钱,根本难以获得女生的青睐。
任骅敢说,每次学校里办篮球比赛,那些蜂拥而至、而且完全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观赛的女生,十个里有九个肯定都是来看卫蓝的。
有一回校际比赛,他偶然一瞥,只见好不容易拨冗前来的任妈,居然也在看台上学著那些小女生拿著宝特瓶猛敲,就为了卫蓝正准备罚球。“卫蓝加油、卫蓝加油……噢!偶像、偶像!”
真是过分!当时他在场边,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我刚才被人撞倒,也没见她那么紧张,到底是来看谁的?我是队长耶!”
话说回来,如果连自己的妈妈都会倒戈的话,那就难怪乔依也像其他人一样,总是被那个混血帅哥迷得昏头转向的。
任骅和乔依虽然住得近,但两人差了三岁,所以在国小和国中阶段,并没有太多交集。直到乔依上了高中那一年,他们才开始有比较多的接触。
那时高一的她,碰上了生平第一个挫折——红字。她其他科目都好,唯独数学怎么考也考不到六十分,甚至就连想求个低空飞过都很困难。而她愈慌考得愈糟。
一天傍晚,乔依在公寓门口等任骅放学回家。
“任骅……”她轻声问道。“你可以教我数学吗?我要是期末再考不及格,就完蛋了……”她才说两句话就红了眼眶。“我这次期中考,考、考不及格……”大滴大滴的眼泪终于落下。
长那么大,任骅还没见过女孩子在他面前哭,忙安慰道:“哎哎哎,你别哭啊,一次不及格也没什么嘛!别哭、别哭!”他摸摸她的头。“任驰和任骋也常考不及格的,期末考再扳回来就行了……”
乔依一想到自己沦落到和那两个“恶魔党”相比,就哭得更凶了。好一会儿之后,用手背拭了泪,哽咽道:“我妈要我来问问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家教,帮我补习一下?你的功课那么好……”说著、说著,眼泪又要掉下来。难为她从小都拿前几名的,别说红字,就是八十分以下都很少出现,这下好了,刚上高中第一年,就拿个不及格,真是人生莫大的打击。
乔依忧郁沮丧、哀怨动人的神情,让他二话不说,立刻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等我吃过晚饭就到你家去教你。学校现在上到哪里了?三角函数吗?你放心好了,三角函数不难的,几个重要观念弄懂了就好办了。”他温言安慰道。“别哭了喔!”
任骅当惯了大哥大,邻居的孩子发生纠纷会找他排解,课业上遇到困难也会找他帮忙,简直比附近教堂的神父还受欢迎。所以当乔依来找他时,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况且他已经大一了,没什么功课压力,在家里闲著没事也是揍任驰和任骋。他想,与其在家里管教那两个宝贝弟弟,还不如去教对面这个漂亮妹妹。
在那半年之间,任骅十分投入,只要下了课回来,就到乔家教乔依三角函数,而且还特地把自己以前的笔记找了出来,重新工工整整地誊了一套“任氏讲义”给她。
“奇怪了,自从上了大学后就没见你这么用功过。”任妈奇道。“怎么最近又开始啃书了?”
“没有啦,我只是重新整理一下以前的笔记。”他依然埋头苦写。
任驰过来凑热闹。“高中数学?这就是你帮乔依补习的讲义啊?”
“嗯。”他连头也没抬。
“那你有空也看看你弟弟的功课。”任妈对任骅碎碎念。“你看任驰这回地理又考五十二分;任骋更差,才考四十八分!你别只是管别家的孩子,也盯盯这两个呀!”
任爸在旁听了居然笑道:“嘿!你看,他们两个人的分数加起来也是一百分耶!”
“你还笑得出来!”任妈气得回头打了任爸一下。“你不看看你儿子考得这么差劲,真是丢死人了,你还笑!”
“妈,地理是要靠死背的,他们两个不背书,我有什么办法?背书又没有捷径!”任骅道。“我总不能替他们背吧?”
“哥,你自已重色轻弟就说一声咩!”任骋唯恐老妈继续没完没了地数落他们,故意东拉西扯起来,好转移炮火。“我们问你功课,你都嘛把笔记丢给我们,叫我们自己看。现在乔依问你,你不但有问必答,还连笔记都帮她写好,真是太恶心了!”
“对啊、对啊,根本就是差别待遇!”任驰也道。
任骅听了一愣,抬头瞪著他们两个。“你们在说什么啊!人家乔依是真的遇上了问题,不像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懒,一天到晚只晓得玩,不知道用功一点,我什么时候不教你们了?自己功课都不复习还敢说!”
任驰和任骋两人对望一眼,当场表演起对口相声来。只见任驰尖著嗓子对任骋说道:“哎哟,任大哥,人家这一题不会啦!”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帮你写噢!”真不愧是双胞胎,任骋立刻入戏,搭著任驰的肩,亲热道:“依依,你还有什么不会的,都交给我就行了。周记要不要我也帮你写一写?作文呢?写不出来?噢,没关系,也交给我好了。什么?体育课要跑操场?那怎么行!太辛苦了。这样好了,我背著你去跑……”两个人边说边笑个不停。
“你们简直是找死!”任骅气得咬牙切齿,扑上去捶了任驰一拳,又踢了任骋一脚。“你们两个再胡说八道试试看!”
任家登时又成了一片闹烘烘的战场!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上次把我的花瓶都给打破了……还打!哎呀任骅,你不要这样掐任驰的脖子……哎哎哎,等一下扭到了就知道……”任妈每回为了骂这三个……有时是四个男人,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用。“死鬼,你还不过来把他们拉开……哎呀呀,好了啦!放手、放手……”结果不是骂了这个、就是跑了那个,怎么也摆不平。
任妈见管不住他们了,索性回头骂任爸。“你也不管管,都是你生的好儿子!我早就说生一个就不要生了,都是你!偏要再生一个,说是要女儿,结果你看看,这三个小子吵死人,都是你,明明没女儿的命偏要生,都是你……”
这是任妈第一千六百七十二次抱怨这件事。
乔依的数学在任骅的谆谆教诲、循循善诱下总算渐入佳境,不但期末考重新站上八十分,就连下学期的课程也能应付自如。
“不好意思,麻烦你这么久,我想我应该可以跟得上进度了。现在老师上课时说的我大部分都听得懂了,以前真是像”鸭子听雷“一样。”她一笑,对任骅道:“谢谢!”
任骅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总算大功告成!”
他若无其事地收拾桌上的书,其实心里也有些舍不得,早知道就不要教得那么快!他懊恼不已,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又听乔依唤他:“任骅……”她欲言又止。
他抬头问:“什么事?”
“嗯……你有一个同学,就是常到我们家附近的球场来打球,高高的,好像混血儿的那个男生,我都听大家叫他蔚蓝、蔚蓝的。他就叫蔚蓝吗?是法国蔚蓝海岸的那个蔚蓝吗?”
“蔚蓝海岸?”他一愣,笑道:“你说的是卫蓝啊,他是叫卫蓝没错,不过是卫生所的卫,蓝色的蓝。”
“喔……是这样啊,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的名字好好听喔!”乔依点点头。半晌又道:“上次听你说,你和几个同学寒假要去露营,我也可以去吗?我是说……我可不可以带几个女同学一起加入你们?”
“可以啊,人多一点才好玩啊!”任骅也很高兴。“你想去吗?”
“嗯。”乔依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那、那……卫蓝也会去吗?”
任骅忽然明白了,看著她,半晌才淡淡地道:“他呀?他应该也会去。”他忽然觉得好像胃酸过多似的,不大舒服。
反观乔依却是眉开眼笑的。
“乔爸会答应你跟我们出去玩吗?”他问。
她笑道:“会啊!跟同学一起去玩,他会准的。我昨天探过我爸的口风,他说,如果有你在,那就没问题。”
“噢。”看样子还是乔爸比较识货。
乔依又问了他许多问题,虽然有些拐弯抹角,可是多多少少都跟卫蓝有关。任骅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脑筋正在思考一件更重要的事……
“嗯,他是建筑系的……不,我们现在已经不同校了。他在s大……对,他爸爸是美国人、是建筑师……他的国语还不错,因为他妈妈是台湾人啊……不,他们之前住在华盛顿……”然后,他突然说道:“我知道了,你喜欢卫蓝,对不对?”
乔依愣了一下。“什、什么?”一张脸登时红得像颗华盛顿苹果似的。
“不然,你干么一直问他的事?”任骅撇撇嘴角,一副见多了这种场面的样子。“这没什么稀奇,很多人喜欢卫蓝,当然啦!他长得那么帅。”
乔依低下了头。“很多人喜欢他吗?”
“想也知道,他身边简直是美女如云。”他冷笑。
“喔。”
他看乔依面露失望之色,便故意说:“不过,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只是,要怎么说才好呢?”他顿了顿,才说道:“这样吧,我教你一个办法,说不定能吸引卫蓝的注意力。”
“什么办法?”她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闪烁著希望的光芒,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任骅虽然觉得刺眼,但脸上仍努力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样子。“话说在前头,我这个方法可完全是为了帮你,没有别的意思喔!”
“嗯,我知道,你说吧!”乔依等不及想听任骅的妙计。
“这样吧,你先来当我的女朋友。”
“嗳?”乔依瞠目结舌。
“当然是假装的啦!”任骅耐著性子解释。“我和卫蓝是好朋友,没事就在一起玩、一起打球,如果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样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我们一块儿出去了吗?我这是替你制造机会,你懂不懂?”
“可是、可是……”乔依还是不明白。“这样大家都以为我们、我们是一对,那……”
任骅心里暗骂:难道当我的女朋友就这么为难吗?我就偏要你!只不过他脸上还是戴著那副虚伪的假面具,笑道:“这还不简单!等你跟我们这些人混熟了,我们两个再假装吵一架,闹闹分手,我也正好功成身退,这不就结了吗?”
“这样好吗?”她犹豫不决。
“这是唯一可以让你接近他的方法。你想想,如果卫蓝也对你有意思,到时候知道我们分开了,一定会找机会安慰你。”他本来想说:“你不就趁心如意了?”但念及乔依脸皮薄,便改口道:“接下来,就看你们有没有缘分喽!”
乔依终于弄明白了,脸上洋溢著情窦初开的甜蜜。
任骅满心不是滋味。“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乔依红了脸,又不好意思点头,只是傻笑。“没有啦……哪有?”
“你根本还不认识他呢!”任骅嗤之以鼻。
她还是笑咪咪的,彷佛真是沐浴在爱河里似的。
任骅得忍了又忍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当场把她抓起来抡墙。真是个没大脑的女人!
回家的路上,任骅想著、想著,愈想愈火大!
“又是卫蓝!”这个卫蓝,真是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连任骅的妈妈都喜欢他,现在又加上一个乔依。“吱,男人长得帅有屁用啊?这些女人真是没大脑。”他恨声骂道。“猪头妹!”
偏偏他又不能跟乔依说,卫蓝是个花心大萝卜,身边有八个登记有案的女朋友就算了,还有二十个排队候补的!至于台面下,来来去去的美眉更是不胜枚举,这样的pyboy她也爱!
似乎每个女生只要一看到卫蓝,就像蜜蜂见著了花蜜一样,全都一个劲儿地黏过去。
要是把卫篮以往的风流情史都给掀开来,乔依也未必会相信。而且在女人面前批评另一个男人,只会显得自己太没气度。“再说,乔依搞不好还会以为我故意中伤卫蓝呢!”他冷静地分析情势。
“算了,她要喜欢卫蓝就随她去好了!哼!猪头妹,她也不想想,她的数学是我救的,如果靠卫蓝,早就直接当掉了。以前卫蓝还都是借我的笔记去抄的!亏她的眼睛生得那么大颗,有屁用!”他一路上都在碎碎念。
不过,任骅也不是省油的灯,别忘了他可是“恶魔党”的大哥。“要我功成身退,想得美!”任骅挥著拳,咬牙切齿。“猪头妹,你看著好了!”
当晚他就打电话传令各个好友。“喂,这个礼拜六出来看电影,我要带我女朋友去,你们要尊敬一点。”
“你什么时候把到个马子?我们怎么不知道?”
“罗嗦!到时候看了不就知道了?”他又补上一句:“另外,有女朋友的带女朋友,没女朋友的随便带个妹妹也行,总之不能空手来。”他要营造两两成双的浪漫气氛。
“这是为什么?”有人质疑。“你以前都不许我们带马子出来,嫌人家累赘又多嘴,还说女生都是拖油瓶,这会儿怎么变了?”
“罗嗦!人多一点才热闹嘛!我喜欢热闹不行啊?”
他还特别交代卫蓝:“尤其是你,记得把你女朋友也带来。”
卫蓝一愣。“你说哪一个?”
“我管你带哪一个!”任骅气道。“反正你随便带一个来就是了。还有,你们要记得表现恩爱一点。”
“干么呀?”卫蓝神气巴拉地说道。“人家我一向都是很酷的,恩爱!那多老土啊?”
“我管你是酷还是土?总之,到时候你要给我好好表现,让我女朋友看看什么样叫做谈恋爱,知道呗?”
卫蓝贼笑。“喔……原来是这样啊!要观摩是吗?那没问题。”他索性倚老卖老起来。“哎呀,其实你也别这么紧张,把马子我在行,我教你就行了。”
“你呀,你只要滚远一点就行了啦!”任骅没好气地说。“还有,到时别马子长、马子短的,你好的中文不学,净学一些五四三的,难听死了!记得要改口,不然我女朋友还以为我们这一群都是地痞流氓咧!”
“改口?”卫蓝忽然笑了起来。“那叫大嫂好了,你是我们的大哥,你的马子当然要叫大嫂了。我看港剧都一这样演,大哥的女人都叫『大嫂』耶!”卫蓝的中文造诣多半拜连续剧所赐。
“大嫂?”任骅想了想,也跟著贼贼笑了起来。“这个好。就叫大嫂吧!”
单纯的乔依怎么会明白这些臭男生私下运作得厉害。更何况任骅又是那群死党里的老大,他交代一句,她根本就难以翻身。
“我们要去看电影,卫蓝也会去喔!你要不要一起去?”
“要要要。”小乔雀跃不已。
当天乔依特别穿了一件可爱的小洋装,想给卫蓝一个好的印象。
任骅若无其事地牵著她的手一起出现,对大家介绍,说道:“喂,她是乔依,我的女朋友。”最后,眼光还特别在卫蓝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卫蓝真不愧是他的换帖兄弟,一接收到指令,立刻嬉皮笑脸地说道:“啊,那我们要叫大嫂喽!”
几个大男生和他们带来的女生就这么异口同声地对看小乔叫:“大嫂好!”
乔依登时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任骅眼见乔依又急又窘,忙忍住笑。“喂,别这么乱闹,乔依很害羞的!”
话虽如此,但他那些兄弟平时都受了他不少好处,个个都会揣摩上意,阿谀谄媚,知道他言不由衷,所以还是三不五时大嫂长、大嫂短的叫著。
而任骅对她还真像对女朋友似的,人前人后,时而有些霸气,时而温柔,教乔依理他也不是、不理也不是。
更可恶的是,任骅还老是牵著她的手!
乔依还想:任骅怎么演得这么像,简直跟真的一样?
反正,乔依的名分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定了下来。就像那句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她还傻傻的,等著任大编剧安排一个适当的时机吵架,以为可以顺利和他分手,转而投向卫蓝的怀抱呢!
第二章
由于任骅交代过,以后有活动都要携伴参加,营造甜蜜和乐的气氛,所以之后每个人都开始带各自的女友一块儿出游。有人始终如一,譬如任骅。也有人常常换伴侣,就像卫蓝。
“卫蓝又换女朋友了吗?”乔依悄悄问。“怎么跟上次那个不一样?”
“上次哪个?”任骅故意道。[短头发那个?喔,他们上个月就分了。“
“他现在在追这个女生吗?”
“不是,我听他说,他在追的是他的小学妹,不是这个。”
乔依奇道:“那他为什么带这个出来?”
“喔,他说他那个小学妹今天家里有事,没空,所以他就带这个出来代打嘛!”
“哪有这么多这个、那个的!女朋友还有找代打的?”乔依皱眉。“卫蓝也太花心了吧!”
任骅但笑不语,心里暗自嘀咕著:早告诉过你了。
不过,任骅说的没错,有他罩著,乔依开始名正言顺地参加他们的活动。她不是看著他们打篮球、跟著他们去爬山,要不就和大伙儿骑机车到处去玩,让她原本平静单调的高中生活忽然变得活泼起来。
只是,就算她现在已经跟卫蓝混得很熟了,但任骅之前说“时机成熟了”就和她假装吵架、闹分手的原定戏码,却始终末如期上演。
“这样够熟了吗?”乔依和任骅班上的同学一起出去郊游。
“不够,还要再烤一下。”任骅帮忙翻著烤架上的肉片。“我喜欢再熟一点,最好有点焦焦的,这样比较香。”
乔依一抬眼,看著卫蓝和他的第六任新女友在溪旁打情骂俏,心里不禁有些发酸。他怎么又带一个新的女朋友来了?
忽然听见任骅在她耳旁轻声道:“你放心啦!这个绝对撑不过两个月。你现在进场不合适啦,卫蓝的心根本还没定下来……”
小乔回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著头不说话,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瞄著溪边的卫蓝,看得出她一脸倾慕之情。
任骅看著她及肩的短发在风中飘逸飞扬,真希望她眼中的光彩是因为他而发亮的。他心想,哼!迟早要教她只看我一个人。
正当他想夹烤架上的肉来夹面包时,却被乔依拦住。“你刚才已经吃了两块,这两块烤好的先留给卫蓝啦!”她交代道。“你再丢几块肉下来烤。我去叫卫蓝,你帮我看好喔!”她往溪边走去,向卫蓝招手大叫:“喂!卫蓝,快来,肉可以吃喽!我烤的唷!”
“喔,好,我马上过来。”卫蓝放下手里的钓竿。
待乔依回到烤肉架旁,却发现刚才烤好的那两块肉早已不翼而飞,剩下的都是半生不熟的肉片。而一旁的任骅,两颊塞得鼓鼓的,显然是在仓卒中吞下了她替卫蓝留的那两块爱心烤肉。
乔依气得跺脚。“任骅!”
“我的肉呢?”卫蓝正好走过来,他看架上的肉。“这还没熟嘛!”
他正说著,旁边就有人叫道:“卫蓝,过来这里,这边有烤好的啦!”
乔依只得眼睁睁地看著卫蓝带来的女伴把他拉走,她回过头来对任骅发火。“你故意的、你故意的!”
任骅一脸无辜地看著她,然后又用很不雅的样子嚼著他先前塞在嘴里的肉,像极了牛在反刍。
“你真是可恶透顶。”乔依气极反笑,用手捏起一块生肉,举到他面前,笑骂道:“好,给你吃、给你吃,你给我吃下去!”
任骅跳了起来,跑给她追。
其他人在旁边拍手叫好,还以为他们俩在打情骂俏。
任骅跑了一段,忽然停了下来。
“你还跑……”乔依喘吁吁地追上来,但见他弯下腰作呕。“啊,你怎么了?”她慌忙替任晔拍著背。
任骅吐了一阵,说道:“没什么,只是噎到了。”他走到溪边漱了口,坐下来休息。
“真是的。”乔依在他身边坐下,又用手戳了他一下,骂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贪吃!”
任骅心里暗骂:开玩笑,士可杀不可辱,到了嘴边的肥肉,怎么可能让给别人?我就是噎死,也不会留给卫蓝!
晚上他们在溪边生起了营火,卫蓝拿出一把吉他,轻轻地唱出一首英文歌:
jtbeyondthestars,(在星星闪耀之外)
beyondthatgreatbckvelvetcurta(在黑丝绒的天幕之外)
nooneknowsforcerta(没有人知道)
whatyouwillfd(你会发现什么)
closeyoureyesandiage(闭上眼睛想像)
closethattightandpretend(紧紧的闭上并且假装)
thereisapcewhereprayersareanswered(那里所有的祈祷都会被实现)
andyourdreasneverend,(而你的梦将永不结束)
no,yourdreas,(永不——你的梦)
yourdreasneverend(你的梦将永不结束)
乔依听了更为之倾倒。“卫蓝唱英文歌好有味道,他的发音好标准噢!”
“他是半个”阿豆仔“,英文当然说得好。”任骅冷冷地道。“你怎么不说他的中文烂?”他故意学卫蓝的发音。“帮我开穿付。”
“开穿付?”乔依不解。“什么是『开穿付』?”
任骅忍住笑。“是开窗户啦!”
“你真坏耶!”乔依笑著打他。
不过,从那天之后,任骅忽然对于英文用心起来,特别是注意自己的发音,没事就挂著耳机听英文广播,还厚著脸皮上教会找外国人聊天,就为了练出一口标准的英文。“总有一天也要教依依对我服气不可!”
后来有一次,一伙人约好了要去唱歌,任骅见卫蓝一个人骑著摩托车来到约好的地点,他立刻趋前,小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你的女朋友呢?”他就是不希望卫蓝落单。
“你说哪一个?”
又来了。“我管你是哪一个?!”任骅气道。“我昨天晚上不是提醒过你,叫你带女伴一起来吗?”
“是啊!我本来要带邱若华来的,可是她说她感冒了,不能唱歌,所以我只好一个人来喽!”
“你真是——”
“你们两个在讲什么悄悄话?”乔依过来笑问。“咦?卫蓝,你今天一个人来吗?”
“是啊!”
太好了,那今天她可要好好表现一番。乔依不免喜形于色。
任骅在一旁见乔依笑盈盈的,心里不住骂道:“死卫蓝!真不上道。”
一群人进了ktv的包厢,便开始吃吃喝喝,说说唱唱。卫蓝歌艺好,一向是当仁不让,紧抓著麦克风。
后来乔依也唱了一首歌,大伙儿意外地发现,她唱得也很好。
任骅感到与有荣焉,骄傲地说:“那当然,人家乔妈是音乐老师呢!”
“那我们俩来合唱好了。”卫蓝兴冲冲地提议道。“这首『很爱很爱你』你会不会?”
乔依点点头,含笑接过麦克风。
一曲唱毕,众人大声叫好。乔依有点腼腆,红红的脸上却有掩不住的喜悦。
任骅看得醋劲大发,说道:“下一首换我和乔依合唱。”
一时之间,全场静默。大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任骅会唱歌?他每次到ktv只会在一旁坐板凳聊天兼放炮,从来不开口唱歌的。
不过,同学们也都希望他最好不要开口,因为他们早就在学校的音乐课里领教过了什么叫做“五音不全”。
“你、你要唱?”每个人的表情都怪怪的。
“废话,不唱歌来ktv干么?”他自已点了一首。“来,依依,我们来唱这首『如果』。”
天啊!这首歌的历史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现在也只有救国团的带动唱里才会偶尔出现,简直可以归在国语老歌那一类了。
乔依没听过任骅唱歌,倒也爽快地配合。“好啊!”
其他人都暗骂乔依“不知死活”。
前奏一下,任骅才唱了一句“如果你是朝露……”全场便已经为之“绝倒”。
有三个人籍著尿遁夺门而出,躲在走廊上笑到不行。其他比较够义气没跑的,只好忍著不笑,但也忍得很痛苦。乔依的心地比较善良,死命撑住,继续接著唱。但等到任骅再唱第二段时,她终于也忍不住丢下麦克风,笑到抱著肚子瘫在沙发上。
众人一看,连大嫂都“冻袜条”了,更是跟著哄堂大笑起来,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的。
任骅讪讪地道:“笑什么笑?没笑过啊?”
一年多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吵架,反而愈来愈……如胶似漆?
乔依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别扭。奇怪了,任骅怎么“演”得都跟剧本不一样?但她又不好意思提醒任骅,问他怎么还不进行下一步?总不能对他说:“喂,我们怎么还不吵架吧?”
其实她仔细想想,任骅对她很好的,如果真的“假吵架”了,那以后还能像这样在一块儿吗?她又有点舍不得。
乔依开始觉得左右为难,想要鱼又想要熊掌。她一向不是贪心的人,却在这件事上想得太多。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出精彩浪漫的偶像剧,没想到不知不觉却成了没完没了的连续剧,而且愈演愈离谱……
殊不知,这根本是任骅自编自导自演的戏。
高二的寒假,乔依和任骅他们一伙人去爬大霸尖山。
乔依头一次挑战这种高难度的运动,又正好碰上了寒流来袭。那几天天气奇冷,乔依里里外外里了好几件御寒的衣服,再加上一件厚重的大雪衣,整个人包得圆滚滚的,脚程更是缓慢,幸好,一路上有任骅帮著她。
走了一段,任骅看她动作愈显迟缓,便道:“来,背包给我,我帮你背。”
“不用了。”乔依反而不好意思。“你已经背了很多东西,还加上一堆大家的东西……”
任骅不由分说,就把她的背包拉下来,往自己身上一搭,胸前背一个,背后再背一个,然后牵著她的手。“走吧!”
乔依不是队里唯一的女生,但却是一路上唯一两手空空的人。不,她也不是真的两手空空,她还背了一个热水壶。但她没事就很好心地问别人。“你要喝水吗?”
而且每次趁著倒水给同伴喝的时候,她也跟著一块儿喝。
任骅看在眼里,笑骂道:“你真是水桶耶!真的那么渴吗?一直灌水。”
乔依拉著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样才能赶快把水喝光,那我就不用提这么重的水壶了,笨蛋!”
任骅一愣,半晌才道:“可是你把我们的水都给他们喝光了,那等一下我渴了,我要喝什么?”
“那……那再去跟他们要喽!”乔依闪著一双无辜的大眼。
“水壶给我。”任骅忍住气,沈声道。“我来背。”他把水壶一把抢过去。
真是猪头妹!背得辛辛苦苦的水,居然都贡献给别人了,还自以为很聪明!
现在乔依可真的是两手空空了。
同队的其他女生看了羡慕万分,而男生们则不停地调侃他们“夫妻俩”恩爱。
待这一群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到了营地,任骅便指挥大家分工合作,扎营煮饭。
经过一阵手忙脚乱后,好不容易填饱了肚子,众人开始玩接龙、轮流讲鬼故事,吓得女生尖叫连连,大伙儿玩得不亦乐乎。
言不及义地谈笑了一阵子,忽然每个人静了下来,然后陆陆续续抱著头躺了下来,仰看著漆黑的天空。
爬了这么久的山路,为的就是亲近这样的一片天……
满天星星又密又亮,那样铺天盖地的气势,肯定没有人会傻得想去数星星。在那黄橙橙的月光照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