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萧明旭只觉得一阵恶寒,想着要尽快绕开她才好。又暗暗记下几个人的名字,萧明旭把户籍册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走之前又看了看,觉得被她翻过的那几页太过明显,干脆把周围很多书都掸掸尘,一路走过去还故意翻了许多别的册子,才觉得安心离开。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但是停下来的时候又确定不了。出来看那主簿也是乖乖等在外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萧明旭道是自己疑神疑鬼了,也疑不出什么来。
杭州的勾栏院比扬州的开得要早些,甚至可以没吃过晚饭就直接过去,那里会有好酒好菜奉上。萧明旭连着几天,夜夜走访各大勾栏院,被风玉宇笑为花花大少第二。不过风玉宇自始至终没有问过萧明旭到底在找谁为什么,两个人相对时萧明旭也就不用那么紧张。
从各处的妈妈那里得知,花相忆的母亲花无颜并不是个绝色的美女,但是和花相忆一样的能说会道见风使舵善于经营,手下培养了不少的美女。据说当时杭州的花魁云惜晨就是她一手捧红的姑娘,那可是风动一时的才艺双绝的佳人,入幕之宾上至朝廷重臣下至江湖侠士,其中就有一个被萧明旭非常怀疑,正是先帝。
而后来这云惜晨却说是红颜早夭,一整个人就突然消失在了众人面前,这点也让萧明旭非常在意。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时候花无颜只说云惜晨的尸被一个痴迷她的男子带走,没有人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在,花无颜也已经不在了,所以要知道这其中内幕,只能去问她的女儿,唯一可能知道些线索的,那个好景良天的花相忆。萧明旭有些无奈地现自己的预感成真,所以,又一次来到了好景良天。
又是在门口,这次遇见的人是风玉宇。他这几天和花相忆叙旧叙得颇为愉快,见到了萧明旭来此又玩笑了几句,然后告诉他,虞小蝶没有离开。
听说虞飞鸿也专门为虞小蝶找了大夫诊视脚伤,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虞小蝶自己搞的手脚,总之连玉龙门的大夫都说,虞小蝶不能行动,最好是连马车都不能坐,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所以虞小蝶就可以留在杭州了,当然还是住在玉龙门的别馆里面。风玉宇收到家书三封不得不装模作样地去看了她一回,特意过来告诉萧明旭,说虞小蝶听说萧明旭夜夜笙歌,非常气愤呢。
看着风玉宇有些幸灾乐祸又掩饰不了的轻松畅快,萧明旭再次强调,自己和虞小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而风玉宇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知听进去没有,然后说是有事离开了。
风家少庄主,自然也是有点自己的事情的。萧明旭目送他离开,然后一个人勇敢地走进了好景良天。
这里的姑娘们似乎都已经认识了萧明旭,见他进来不用多说,自有人帮她去通报花相忆了。她被引到贵宾的座位,服务周到却没人敢来向她乱献殷勤。
这样的清静倒让萧明旭有种暴风雨前宁静的感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等,一柱香功夫之后,花相忆花枝招展地一步一步挪下了楼。
“明明,你怎么才来看我啊,人家好想你哦~”上来就是令人鸡皮疙瘩满地落的肉麻声音,萧明旭狠狠地打了个冷战,然后定定神唤了她一声。
见萧明旭还是这样严肃规矩的样子,花相忆有些不高兴,微撅起了嘴巴,装作是生气了,但是那个人还是紧紧贴着萧明旭。
以萧明旭的思维,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花相忆为何对她如此执着,听说爱慕她的人可以排队从城东站到城西,不见得里面连一个胜过她萧明旭的男人都没有吧?更不要说,萧明旭与她不过几面之缘。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萧明旭观察着她的反应,还是较为直白地说出了她来此的目的,是想要问问云惜晨的事情。
花相忆倒没显得太过惊讶,只是用那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她,看到她耐心快要丧失之时,又妖媚一笑:“既然是我家明明要知道的事情,我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不过,这里人太多,不如我们,去后面谈。”
什么时候成了她家明明?萧明旭心里咕哝了句,但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现在是打听消息要紧。
跟着花相忆左弯右绕的,到了后头的一处小院,有幢三层楼的小楼。萧明旭见着觉得眼熟,才意识到正是她那晚夜宿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是花相忆的住处。
那天走得急切,没有看仔细,今天才现原来这楼大得很,房间也不少,东面还有一层的附楼,花相忆充满诱惑地说,那是她一个人的澡堂,但是对于许明,可以破例开放。
对于美人出浴没有半点兴趣,萧明旭倒是有些羡慕这样一个独立的大浴池。出了宫之后,为了隐瞒身份,她每次洗澡都跟在打仗一样,这是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的事情。
被请进房间,花相忆一会儿点熏香一会儿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的妆有没有花掉,不一会儿又开始端个小巧的炉子煮茶给萧明旭喝。当她再次对着镜子整理好不小心掉下来的碎并且补了妆,然后兴致勃勃地提出要给萧明旭弹琴听的时候,萧明旭终于忍不住,张口问她云惜晨的事情。
“真没看出来,原来明明是这么急性子的人,怎么一点都不像是罗大人的师弟啊。”花相忆有些不满,淡淡地说了一句,立刻让萧明旭闭了嘴。她原来也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啊,相反太子在宫中也是出了名的耐心善于隐忍的,只不过,对着花相忆,她怎么沉静得了?
花相忆说完之后见萧明旭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依旧坚持弹她的琴。那一筝曲,委婉悠长,是萧明旭从没听过的曲子,但却能让她这样对丝竹涉足不多的人都能从心底安静下来,默默听琴。
真想不到,花相忆还能弹出这样的曲子来,弹琴时候文静安详的她,像一副神仙画卷一般,倒的确有种慑人心魂的美,就连萧明旭都有点心动了。只是,她这个想法没有保留多久,等尾音余波过去,花相忆立刻就恢复了原样,笑得一脸张扬自得,问萧明旭她弹得如何。
一点都不知道谦虚,萧明旭心想,却不能说她弹得不好。
得到萧明旭夸奖的花相忆满意了,于是终于肯开口谈起云惜晨的事情:“这曲子叫做《月微澜》,正是那云惜晨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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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章画中丽人
“云惜晨?”萧明旭面露惊异之色,连忙仔细去回忆刚才的那曲子,但是什么以曲明志之类的,前提也要是那听众听得懂啊。
花相忆微微笑着,早就料到似的看着萧明旭。然后突然又开始念起词来:“翠竹疏梅拂雪院,霞光透染朱帘。
多情我亦写红笺。新词成旧韵,好梦在昨天。
百代浮沉皆有数,今将过往抛闪。
年华似水已擦肩。离合终是命,自古月依然。”(注)
看到花相忆露出不像是她应有的悲切表情,萧明旭立刻就猜到,这词也是那云惜晨所作。
“不错,这《临江仙》,是她在辞世不久之前填的。”花相忆带着叹息地说,终于在萧明旭期待的目光下,讲起了云惜晨的事情。
“她爱上了一个同样爱她却不能爱她的男人。那个男人出自大富之家,与她在西湖边上相遇,相逢恨晚私定了终生。只是那个男人却不能在这久留,也不能带她回去。最后还是不得不分别,她就日夜思念,终日寡欢,人也一天天憔悴下去,后来了疯,说要去找那个男人,被人找回来就大病了一场,还疯疯癫癫地不肯消停,没几天就死了。”
花相忆沉闷的声音让房间里开始显得压抑。而萧明旭根本不在意这些,急着追问道:“那个男人是谁,你知道吗,他后来怎样?还有云惜晨,她有没有怀上那个人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死了,尸又葬在何处?”
听完萧明旭急切地连珠炮似的提问,花相忆只是静静看着她,不似平常的笑意盎然,也没有那天一闪而过的冷绝算计,只是毫无表情,令人不由心寒的毫无表情。
萧明旭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失态了,这么问的话也太直接了一点,不免让人怀疑。不过要怪也都怪那花相忆,萧明旭长期处于被花相忆搞得浮躁中,跟她在一起就冷静不了。
“我怎么会知道?”花相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半天,突然眼睛一眯,又恢复了一贯的笑脸,带着些许寒意道:“她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出生呢,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那么这些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萧明旭立刻反问。
“听说的呗,云惜晨这样的反面例子,我那亲娘不知要对人讲多少遍呢,想不知道都难。”花相忆轻松地应对。
这样下来好像也就没什么疑点了,萧明旭依旧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关于云惜晨的事情吗?”
花相忆想啊想啊,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外去了。萧明旭莫名地看着她不辞而别,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突然听到花相忆在喊她。
“我想起来了,这副画好像就是那个男人画给她的。”花相忆指着另外一间房间里挂着的一副画说道。
萧明旭第一反应就是先去看画上的印章,自然全是私印,就算真是先帝也不会用自己的名刻来送人。然后去看上面的题字,“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俊秀清逸的行书,能联想到一定是出自某位绝妙的文人之手。
可惜,萧明旭对先帝的字体,也同样没有任何的研究,或许可以考虑把这副画带回去让经历两朝的那些大学士们辨别辨别,只是那样势必会把事情搞大。
直到最后,萧明旭才想到要去看那画上的人,好奇那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是画上却只是个侧头的背影而已,窈窕的身材寥寥几笔就勾勒得唯美灵秀,简单的髻斜插一根珠钗却已让人觉得足够。虽然看不到脸,但对着这副画萧明旭仿佛这能看到一个绝色佳人在眼前一般。
大概就是因为“有画难描雅态”吧,而且给了人想象的空间,每个人下意识地把自己心中最美的形象代入进去,看到的都是一个最美的女人。不过重点是,萧明旭还是没能看到云惜晨长什么模样。
“这里是谁的房间,为什么会挂着云惜晨的画像?”萧明旭在画上看不出什么,只好转问其他。
花相忆有些白痴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回答道:“当然是云惜晨的房间了,不然,谁会在自己房间里挂上一张已故人的画像呢?”
“你和云惜晨,住在一起?”萧明旭还是觉得花相忆相当可以,真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却好像知道得很多一样。
“拜托啊明明,不要说得那么吓人好不好?”花相忆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神情,但是人却很害怕地要躲到萧明旭身边来。“我搬进来可是在她辞世之后的事情了,而且她也不是死在这幢楼里。”
“那为什么你要选择住在这里?”难道说,花相忆其实是云惜晨所生的女儿?这个想法突然闪现在萧明旭心中。不是说花无颜并不漂亮,而云惜晨才是绝色吗,看花相忆的容貌,这样怀疑也是很有道理。
但是萧明旭问完之后,回应的却是花相忆的自我陶醉:“不,不是我选择住在这里,是上天选择了我,非要让我住进这里不可。这座翩跹轩还有附带的凝脂池,是只有花魁才能特有的待遇哦。我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怎样的就私吞仅有,我可是凭着自己的美貌赢得花魁的称号,才住进这里的哦。”
“呃,原来是这样。”萧明旭明白了,怎么看,那位痴心一片的云惜晨都不可能生出花相忆这样的女儿来。
“而且我十五岁住进来之后,就没再让这翩跹轩换过主人。唉,有时候我也很困扰,我这样的美丽,都让我们好景良天的姑娘们没有了竞争花魁的,这也是不利的地方啊。”花相忆陶醉了一番,又开始自我感叹了。
萧明旭随口应了句,回去仔细观察她的画像去,还是从这里找找线索吧。嗯,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画借了,先让人多拓印几份题字和印章出来吧。
凝视着画像萧明旭暗自盘算着什么别人看不出来,只是花相忆看出来了,她只顾着那画像完全没有听她在讲什么,也就是说,她被华丽地忽视了。
“明明!”突然提高的嗓音,终于把萧明旭拉回了神,看到又是佯装生气的花相忆,萧明旭偷偷摇着头,在想自己又把她怎么了。
“你都不听人家讲话,只顾着看那画像上的美人。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问她的事情,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当然是云惜晨,她可是个关键人物,萧明旭在心里回答说。面对花相忆,她只能让自己再次耐心地,用她那良好的修养克制自己后解释道:“其实,我本就是来找你打听云惜晨的事情的,我想找到她……”
“什么,你原来是为了她才来找我,不然你都不打算来看我了是不是?”萧明旭还没说完花相忆立刻顶了回去说。
这件事不是一开始见面就谈过了吗?为什么花相忆又是怎么一厢情愿地就把位置放到她萧明旭身边的地方呢,萧明旭还是想不通。一见钟情,真的可能吗?
萧明旭不过一闪神的时候,花相忆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窗前,还掩面抽噎着说:“呜呜,原来明明你喜欢那个云惜晨不喜欢我……”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根本无从回答,萧明旭也不打算回答。对付花相忆这种人,不同她一起闹,才是最好。
但是花相忆却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一时激动就开了窗一脚踏上去,哽咽着说道:“明明不喜欢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只好,就只好跳下去了。”
又在玩什么花招,萧明旭实在是不想跟她玩这个痴情游戏,于是努力想把话说清楚。
而花相忆听到萧明旭不但没有半句哄她,反而还说这种话,气不过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花相忆!”萧明旭第一次这么叫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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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处《临江仙》为女频作白落梅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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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女频作云兮晨友情龙套,顺便推荐她家新书《月微澜》。
呃但是好像已经是上一章的事情了||
于是落梅是才女啊才女,《月小似眉弯》推荐……
第三十章楼下有人
眼睁睁地看着花相忆跳了下去,萧明旭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怎么真会有这种任性到连命都不要的女人?那一刻她紧张担心得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楼的高度和花相忆跳下去的动作,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手向前伸展着仿佛要拉住花相忆似的。
“啊!”一声惊叫,带着些惨痛的余音,让萧明旭心里一怔,又马上意识到,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萧明旭扑到窗口往下一望,一眼就看到了花相忆一朵大花在下面招摇,好好地站着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而她的脚下,却正好踩着个男人,现在已经从惊叫变得只剩下闷哼了,倒是手脚还在不停地抽搐两下。
“明明,不要紧张,我没事哦。”花相忆看到萧明旭,还冲她招招手,因为她对她的关心而感到开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明旭现旁边不远处还站着易清歌,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于是也跟着跳了下来。只是二楼而已,萧明旭突然为自己刚刚的紧张感到后悔。
花相忆见她也下来了,就一蹦从地上那个可怜的男人身上下来,满脸无辜地说:“好像是不小心砸到人了诶,怎么办?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底下还会有人啊,这翩跹轩向来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进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人误闯,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看她说得像是真的一样,萧明旭却越觉得,她是故意的。只是这楼底下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而且还是易清歌和一个陌生男子,萧明旭也感到很奇怪。尤其是刚刚,她正跟花相忆聊着那样的话题。
忍不住带上了些怀疑的眼光来看这两个人,正好花相忆也淡淡撇了易清歌一眼,目光里的寒意让易清歌背后凉,委屈地道:“对对不起花姐姐,我也不是有意闯入,只是,只是这位客人……”
没有说下去,易清歌泛红的眼圈就足以说明一切。看来就算是好景良天,也会有些不知好歹失礼的客人。萧明旭走过去安慰了她几句,目光转向花相忆,似乎要看她如何处理。
花相忆挑挑眉毛,微眯起凤眼却更觉得有神。她看了看易清歌,然后转身一把抓起了地上的男人,拎到面前看了看,才放手道:“我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刘家大少啊,怎么多日没来我好景良天,连这里的规矩都忘了吗?”
那刘大少死命地咳了一通,好不容易站直了,看到面前的花相忆,即刻又眉开眼笑,色咪咪地说:“这不是花姑娘吗,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美丽动人啊。”
刘大少说着,大概因为酒醉又有些不稳,顺势就往花相忆身上倒去,那双咸猪手自然也直奔向花相忆的胸膛。花相忆本来准备一掌劈开的,但是眼角扫到萧明旭安慰易清歌的温柔模样,心下不爽,就故意自己错身上去,把刘大少整个钳制在自己身上不能动弹,看上去却像是在被吃豆腐一样。
花相忆那一叫起来,刘大少也就没了说话的份。萧明旭只道花相忆受了委屈,立刻很大男子地上前为其解围,顺手抄过刘大少使劲往边上一丢,然后跨步挡在了花相忆身前。
“来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萧明旭很有气势地训斥道。原本,她自己也看不惯这种男人而已,这一丢丢得非常解气。
其实,刘大少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回答她,这里是勾栏院,不是别的什么地方。但可怜的刘大少酒喝了不少,被花相忆一踩一抓,加上萧明旭的一丢,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呢。
花相忆趁机小鸟依人地躲在萧明旭身后,努力让自己缩小点再缩小点,然后感动地说:“明明你好英勇哦!”
虽然有点肉麻,不过这样的称赞萧明旭还是爱听的,于是没有出声对那个称呼进行驳回。
萧明旭没放在心上,但是有人却注意到了些许不同。眼见自己被忽略在一旁的易清歌也走了过来,向萧明旭道谢。与花相忆不同,她不会说那么肉麻的话,都是些大忠大义的大话,捧得萧明旭到天上,而自己则是那受苦受难的无辜少女。
于是萧明旭知道了,她易大小姐在这里过得不怎么样,忍不住又要说出帮她的话的时候,花相忆却直接抢了话头说:“让清歌妹妹受委屈,实在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过失。今晚你还是不要再出来了,我这就送你回房去好好休息休息。”
转过头对萧明旭,花相忆用她那类似撒娇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说道:“至于这位刘大少爷,就得要拜托明明你把他送到门口了,过些时间自然会有他家人来接他的。”
看出花相忆没有再与她纠缠的意思,萧明旭求之不得,立刻应下了。而且听说花相忆很会劝慰人,易清歌交给她,总是没错的吧?
所以萧明旭很有礼貌地与两人告辞,拖着刘大少去门口了。出去的时候路过大厅,听到里面的姑娘的欢笑声,还想着不知花相忆能不能让易清歌重拾笑脸呢。
而被花相忆送回房间的易清歌,如果知道萧明旭是这样想的,一定会大呼冤枉了。此时她面前的花相忆,依旧笑着,却冷得吓人,目光似利剑一般,看着她却又不直接刺中要害,而是在一点一点地剥开她的伪装,像是在等待她自己忍不住说出一切。
易清歌定定神,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忽略她的眼神。她看着自己的手纠缠在一起,面上还是一派无辜的神色,带着令人怜惜的委屈和惊魂未定,说着和刚才一样的话。
“清歌妹妹来这里不久,可能不知道,我好景良天立下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里,还没有客人敢强迫姑娘过,除非,他不想在这混了。”花相忆终于开口了,听语气很是平静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着。
易清歌的脸色有些变了,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
“那刘大少虽然来得不多,但是我却还算了解,那人有色心却没多少色胆,还没敢在我这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若非有人引诱,他也根本不敢进来这后院。”好景良天的姑娘若是自己愿意的,也不是就不能做床上生意,用花相忆的话来说,自己高兴又能赚钱的事情,何乐不为呢?
“而且清歌妹妹的房间,似乎不在这附近吧?从大厅到此处,距离也相当远呢,而且我想你来的第一天,就该有人告诉过你,这里不是你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吧?”
“我、我真的不知道……”易清歌咬牙狡辩着。
花相忆哼了一声,失了耐心一般,语气也冰冷了起来:“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不正是因为知道了许明公子在我这,才故意引了人过来,故意要在他面前演那场戏吗?想得倒是不错,只不过,在我的地界上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耍花招,我会不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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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章带刺红颜
其实不用说,易清歌也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怒气。既然她什么都看出来了,易清歌也没有必要再伪装,卸下了无辜,多了份无奈与凄凉,干干地求情道:“对不起,我只是想……”
“你找错人了。”花相忆不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看她不明的样子,又加了一句:“你不该去找许明的。”
易清歌面露惊讶之色,花相忆竟然连这都知道?更惊讶的是,如果她知道其中内情的话,为什么又说她找错人,那可是罗保诚大人亲口推荐的啊。
“如果你想着要靠许明来为父报仇的话,那么你就不用想了,他翻不了这钦定的案子,也不能救你父亲。”花相忆见她还心存疑惑,干脆把话说明了。
“可是……”
“可是什么,皇帝老头自己定的案子,难道还要昭告天下人说他审错了错怪好人了?”花相忆不无嘲讽地说,也立刻让易清歌明白了些什么。
花相忆给她时间自己去想,看到她脸上的变化,又适时地说:“翻案是不用想了,报仇倒是还有机会,而且靠你自己,就可以达到,不是吗?”
“我?”易清歌睁大眼睛,指着自己问道。
“当然,你没有听人说过,美丽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吗?”花相忆注视着易清歌,替她理了理耳鬓的碎同时也不忘让自己露出最美丽的容颜。
易清歌懂花相忆的意思了,她也想过,但是对罗保诚使用的美人计,还是失败了。
“请您收我为徒,教我来使用这个武器吧。”易清歌突然下定决心,猛地朝花相忆跪下,恳求说。这几天来她见识到花相忆的本事,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她能像花相忆一样拥有教那些人有权有势的人听话的本事,那么复仇,或许就会容易多了。
花相忆一点都没因此而露出惊讶之色,仿佛早就料到一般,随易清歌跪在地上,自己反而找地方坐了下来,悠闲喝起花茶来。
“你可都想清楚了,报仇不是件小事,你付出的代价,或许会很高。”
“是,我知道。但是我觉得,值得。”反正这辈子脱不了籍,也没想过还能落个什么清白人家了。
“你要向凤栖山庄复仇,但是风玉宇却有恩与你,这两的关系,你可理清楚了,到时候犹豫不决的话,反而害了你自己。”
“我已经想清楚了,害我家门的是风南追,是凤栖山庄,我定要毁了它。而风公子与我的恩情,我也记得,到时候自然会还他。”
“真的决定了,不后悔?”
“是,求师父成全。”
都已经叫上师父了,还说什么呢?花相忆终于点头答应,并嘱咐易清歌以后一切事情都要听她的,易清歌自然不住地点头说好。
花相忆笑意盈盈地,对于收下这个弟子似乎感觉不错,她给她的第一个警告,就是不许再打萧明旭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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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歌和花相忆的这番协议,萧明旭自然是毫不知情。她还在忙于追查云惜晨的事情,最近走访了一些市井之地,什么江湖郎中算命天师的,只要是在这里二十年以上的,知道些花边八卦的人都问遍了。最后,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竟真的给她找出了个重大的线索来。
那是杭州郊外罗家村的一个老妇,已经六十多岁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是说起当年来,还是记忆犹新。她说,她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子,就跟天仙下凡一般,可惜命途不好。救下那个云姑娘的时候人就已经奄奄一息,请了附近的郎中来看说是中了什么毒,却也不知如何去解。
当然这些都还不是问题所在,老妇作证,那云惜晨最后的确是死了,关键是,她的死因是难产。老妇亲手帮她接生,说她在产下一个女婴后就睡过去再没醒来。后来便如那花相忆所说的,有个看起来对她痴心一片的男子找到了她,带走了孩子和她的尸体,罗老妇还一直认为,那是她丈夫。
但是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罗老妇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她只说那个人佩戴着宝剑,像是江湖中人,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上前去询问,就由着他带走了那云姑娘。
萧明旭又找这罗家村周围所有当年记得这事的人问了一遍,基本给出的是同样的回答,而且谁也不知道,那男人是谁。现在所知的只有黑衣,瘦长,佩戴宝剑而已。
应该,不可能是先帝或是朝廷的人,萧明旭几乎可以肯定,不然眼前的这些人也活不到现在。更何况先帝留下的子嗣中没有这样一位适龄的公主。
或许真的是哪个云惜晨的爱慕带走了她,还抚养了她的女儿。更有可能,那个孩子根本就是他们两个的,与先帝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云惜晨身上的毒,又是怎么回事,是那个男人的仇家所为吗?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猜测,萧明旭最害怕的,是那个孩子确是先帝骨肉,下毒之人以为就此除去了她们母女,却被她们逃了出来,而小公主,还被知道她身份想要利用她的人给带了回去。不管那个男人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廷里的人,这都是一个大患。
毫无头绪的萧明旭,不由得又想起父皇交待的任务了,难道那个谋反,真的与那个公主有关?如果能够找出意图谋反的人,那么也就等于,找到了带走公主的那个人吧。
可是这茫茫江湖的,萧明旭一个人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她连半只脚都没能成功踏进去了。所以,还是需要有自己的势力,江府和官府的不能用,一定要是直接听命于她,由她指挥的一股力量。
于是无可避免地,萧明旭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凤栖山庄上。风玉宇,从他入手到风南追头上,然后说服风南追,让凤栖山庄为她所用。以凤栖山庄的实力,找个人,应该必她一个人要方便得多。
决定了之后,萧明旭立刻回去找风玉宇。但是不在罗府不在玉龙门的别馆也不在客栈,剩下唯一的去处,就只有好景良天了。
果不其然地,当萧明旭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进好景良天的时候,立刻就在大厅较为显眼的地方现了风玉宇。今天这大厅非常奇怪,形形色色的客人不少,却很少见到姑娘的身影。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着,拭目以待着什么。
萧明旭对花相忆那些唬客人的花招没有半点兴趣,悄悄潜进去到风玉宇身边,打了招呼正准备拉他借一步说话,风玉宇已经反手拽着她坐到自己旁边,挺兴奋地说:“许兄弟你来得还真是时候,这好景良天一年一度的花魁竞选就要开始了,你就等着大饱眼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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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章花魁竞选
“花魁竞选?”萧明旭好像依稀记得花相忆提过花魁要选啊换的,却不知道竟是今天,“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你不知道?”风玉宇显得很惊讶,“你不是也有一份请帖的吗,让你来观选的。花姑娘请帖的时候我就在旁呢,你和罗大人都有,还是一起送的呢。”
估计是送到了罗府府上,但是萧明旭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一直在外查访,所以才没有接到请帖吧。
不过这还真不像是罗保诚的作风。收到给她的请帖,不是应该立即就转交的吗,甚至连遣人过来知会一声都没有。私藏,这算是什么意思?
萧明旭立刻在周围寻找起罗保诚的身影来,可惜还没找到,就被耳边突然爆的兴奋的欢呼声与喝彩声给惊到了。回头看那临时搭建类似于小舞台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这才只是司仪而已,絮絮叨叨地先要说些评比花魁的规则什么的,萧明旭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在下面不屑地说了一句:“不就是选美大赛,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如此吗?”
“确实没什么意义,我知道花姑娘一定会胜出的。”风玉宇自信满满的样子与花相忆倒是挺相似。不过,从他句尾语音的变化里,萧明旭知道还有下文。
“不过,这次竞选,易清歌也会参加。”
“诶,你是说易小姐?”萧明旭多少有些吃惊了,印象里面易清歌还是前几天在翩跹轩楼下被客人调戏的柔弱美人,怎么突然间说要来抛头露面竞选花魁了呢?
风玉宇也同样不解,所以才会在此。实际上风南追催他回去的信,已经积了好几封了,他正打算着,搞清楚易清歌现在的状况,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易小姐出来了。”是萧明旭最先认出了她,风玉宇那花丛中练就的火眼金睛,竟一下子没能现台上那个藕荷轻衫粉颈微露一笑百媚生的女子,竟是易清歌。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这易清歌,不止是想通了而已,还被花相忆教得成了祸水第二了。看到易清歌能够将分寸恰得很好地向大厅里来的客人抛着媚眼,还能一面弹琴,萧明旭和风玉宇相视一眼,有着同样的想法。
至于那祸水一号,自然就是花相忆了。她今天依旧是一袭红色,不过却是如火的大红色。长长的头简单绑成了马尾,让脸看起来更有英气。但是她身上却换上了紧身的舞衣,流苏中隐然若现的是她的小蛮腰。她曼妙的身姿随着鼓点扭动着,轻纱舞动,顿时让所有人都看得傻了眼。
这里多是好景良天的常客了,他们惊奇的不只因为花相忆的绝美舞姿,更是因为以花相忆的姿色和人气,争夺这花魁之位,根本不用需要费那么大劲。事实上,过去几年竞选花魁的时候,花相忆都只是随意弹曲子写词之类的,没见她如此地精心准备过。
大概也只有萧明旭,能够注意到花相忆在跳舞过程中不时看向她的眼神。那样的专注,好像这支舞就是跳给她一个人看的。
如果萧明旭是个货真价实的七尺男儿,有花相忆这样的美人痴心至此,他一定沦陷跌进那温柔乡里。只可惜,萧明旭不是,也无福消受这美人情。所以,她一面打着寒战,一面正考虑着,是不是找花相忆说清楚了比较好呢?
最后的结果几乎不带任何疑问,花相忆就是新一届的花魁了。所有人都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神情,表情复杂不定的除了萧明旭,另一个却是在旁等待结果的易清歌。
参加花魁的竞选,是花相忆吩咐的,她说这是给她的一次考验。花相忆说,她必须在这一次花魁竞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