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批来客,易清歌心疼地端来了点心给她,让她好好歇息。萧明旭在那碗银耳汤的水面上看到了自己憔悴的面容,看上去精神萎靡的确像是大受打击而且不堪劳累的样子。其实这样的强度,根本算不了什么,在宫里做功课的时候,有时候父皇给的议政题她甚至能和几个学士从日出讨论到日落。难道今天。是因为有的人不在,所以才不适应,所以才无精打采了?
想到这里的萧明旭赶紧停住,迅速拿起调羹往嘴里送,一口咽下之后看着易清歌,吐出两个字:“好甜。”
“公子放心吧,我加地是冰糖,不会上火。”易清歌以为她是在说这个,于是解释道。
萧明旭默默放下调羹。她知道女孩子很多都是喜爱甜食的,但是她从小就没这个习惯。太子的话。银耳这种东西也不会常吃,偶尔夏天的时候一碗冰镇的银耳莲子羹,也一定是清淡的。
当然萧明旭放下调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她突然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口味,竟然觉得。这么甜腻腻的也不错。她赶紧让自己停止沾染上这样太过女孩子气的习性。不再动那银耳汤半口。
于是易清歌知道了,萧明旭是个不爱甜食的人,以后,再不会有那么甜地东西出现在萧明旭面前了。
“什么味?”萧明旭抽抽鼻子,闻到了些奇怪的问道,空气里丝丝传来钻进鼻孔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好像是血的腥味。
萧明旭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正想小小开点窗往外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我。阿楠。”
“阿楠?”萧明旭一想到他是谁,那个男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依旧是不变的衣着。人似乎是瘦了许多,脸上深深浅浅的还有些痕迹。若是近些看,便能知道,那里原本该是个皮开肉绽地伤口。
“你不是该在地牢……”萧明旭吃惊地问。
“昨日主子亲自来叫我出去。”阿楠说道。昨天花相忆走之前,还不忘从地牢里把阿楠给救了出来。当然风南追肯定会有所怀疑,不过给花相忆做不在场证明地,正是“风玉宇”,风南追也不得不信。
本来关在地牢的飞贼逃跑该是大事,可是谁让这边少庄主花魁少侠之间的三角关系更加激动人心,一下子就被该了过去。没有多少人过去注意,毕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毛贼而已。
“你的伤?”萧明旭靠近了些,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阿楠身上出来的。虽然已经整个梳洗整理过,衣服也是崭新的,但是那股味道挥之不去地缠绕着,毒蛇一般提示着它地来源。入得地牢地人,怎么可能毫无损地出来?脸上隐约能看到伤口,那么身上的呢?萧明旭可以想象,定是体无完肤吧。
“昨日主子已经赐药,伤口基本都愈合,伤痕再过几日也会退去,主子怕我这副样子吓到你,特意嘱咐我在暗中不要出现。我没想到,身上还会有味道,让你闻着不舒服,真是抱歉,”阿楠说起自己地伤,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昨天才刚刚上药的人,今天就在这里乱走,像话吗?萧明旭相信风南追绝不会是手软之人,阿楠的伤肯定不会太轻。这样的人就叫出来做事,也太霸道了点。
“你家主子交待你什么了?”
“主子吩咐我留在此处保护你,听候你的差遣。”阿楠的毫无感情,显然和阿狄地表情丰富成了鲜明的对比。听不出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但是花相忆的决定,显然不容得人有那么多的想法。萧明旭点点头,反正也已经无从拒绝,便说:“我这暂时也没有什么事,你伤才刚好,该去多歇息才是。”
虽然这么说着,萧明旭突然想到,这阿楠和云峰阿狄一样。都是“隐形人”,并没有可以休息的落脚之处。她也从没想过,这些人平时是在什么地方隐藏着。
“小伤已无妨。你在这里,我不会打扰你的。”但是萧明旭还没问,阿楠已经应了她,然后一闪身,似乎已经离开了屋子。
萧明旭有些不放心地打开门,外头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倒是看到院子门口又有了客人。虞小蝶有些偷偷摸摸地过来,怕被人见到似的。萧明旭招呼她进来喝银耳汤。料她是要说风玉宇的事情,就告诉他她已经派了人去救,过些日子就该有好消息了。
虞小蝶连声表示感谢,然后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她花相忆的事情是不是真地。
其实说起花相忆,萧明旭对他的自作主张总归有些生气,脸色也不善,草草地一句带过:“那是他自己的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与我无关。”而且更不知如何开口的是。她萧明旭,其实对于花相忆了解甚少,竟然也就那么相信了他,没有多问一句。
“其实,花相忆的做法,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个正常的女子。与男人在一起也是正常的……”虞小蝶小声地说着。看到萧明旭沉下脸来,连忙转了语调说:“当然花相忆这样背叛你是肯定不对的!那个,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虞小蝶强忍着自己地恶心反胃,学着花相忆往萧明旭身上靠。而萧明旭那时候一阵恍惚,竟然真的把她看成了花相忆,愤愤地甩开他,下意识地就想脱口而出:“人都走了。还丢个阿楠给我有什么用?”
不过话没出口。听到的先是虞小蝶的尖叫。毕竟不是花相忆那身骨,萧明旭几乎没用什么力。她也摔了过去。
“对不起虞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萧明旭慌忙把虞小蝶扶起来,这次被甩开的人是她。分明在虞小蝶眼中看到加深了的厌恶,但是她还是很温和地说了声没有关系,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虞小蝶一直跑到自己的住处,抓起桌布狠狠一拉,把桌上的茶盏整个摔在地上,才觉得稍稍解了气,顿时又觉得口干舌燥。想喝杯水解渴,现茶杯早就在地上粉碎了。
“小蝶,你怎么了?”听到动静地虞飞鸿凑过脑袋,看到面前的景象不免有些担心。
虞小蝶瞥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用与平常无异的声音说:“没什么,不小心摔了茶盏,大哥你去叫个下人来收拾一下吧。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在虞飞鸿面前不敢露出破绽的虞小蝶,在回到房间看到父亲的来信,心中又不禁一阵窝火。也不知是那江府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自己的父亲真地舍得,竟然说,就算许明是女人,只要她喜欢女人地话,她虞小蝶也得去主动现身。
原来什么目的,或许是为了风玉宇,或许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或许她的确有过什么王妃公主梦,但是到现在,早就忘记了。一想到萧明旭,她就浑身不适只觉得恶心。而偏偏那个不男不女的人,竟是个非常重要的不得不如此重视的人。事到如今,虞小蝶也只能强迫着自己去迎合。
父亲说,花相忆离开,那便是虞小蝶最好的机会了。虞小蝶开始后悔,或许不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告诉江府,那会更好。那个时候地虞小蝶完全不会想到,她那个举动,会乱了那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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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无情应恨,相违旧约第七二章明的忧郁
一个花魁的离开闹不了多久的动静,几日之后,该说的都说了,该忘的也都忘了。最最要紧的,风南追的五十大寿就近在眼前了,有些事情也就渐渐地开始有了风声。
萧明旭就住在凤栖山庄里,虽然地处偏远的西面,但是从易清歌带回来的一些下人间的传言里,也能猜出一二。凤栖山庄也来了不少与朝廷有关的人,也许不是真正的朝廷命官,但是一个个内弟一个个表兄代替前来,都代表了一份心意。据说,风南追暗地里已经与不少人深谈过了,暗地里结下了什么样的契约,谁都不知道。
萧明旭自己也努力过去打听些什么,但是正如花相忆所说,她的功夫在一般人面前还算不错,到这里一堆的江湖高手中间,立刻就相形见绌了。无论她再怎么小心翼翼,总是会被现。有时候是路过的下人,有时候,则是府上的贵客。
就比如现在,那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翩翩佳公子吴连之,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面前招呼道:“许公子早啊。”
“早、早,你也很早啊,吴少侠。”萧明旭一看又失了次机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引进了风南追的书房,她却再不能靠近了。
“此处的晨景不错,堪称院内一绝。没想到许公子倒与我兴趣相投,都来赏这早上的辰光。”吴连之也不去管她脸上什么表情,顾自赏起旁边那滴着晨露的枫叶,然后悠哉游哉地道。
萧明旭奇怪地看着他。自从花相忆离开后,吴连之便再没出现在她眼前过。萧明旭也暗中松了口气,想起吴连之和花相忆似乎已经是老交情,花相忆的离开,他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而无辜的自己。可能还要面对他的不满不舍。
可惜,没有花相忆在身边,也没有那张无所不知的嘴絮絮地告诉她这些那些,萧明旭什么也不知道,包括现在吴连之和那殷紫源的进展。
“嗯,此处晨景确实不错。”萧明旭干干地附和了一句,却似乎反而使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
“你知道吗,今晨传来消息。说花相忆回到杭州就病倒了,还病得很严重。”吴连之突然一本正经地说,严肃地样子还带了些紧张与担心。
萧明旭睁大她地眼睛,吴连之这样的语气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个消息是假的,可是偏偏萧明旭就是知道,那花相忆是去了山东,去救风玉宇了。
“吴少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明旭不可置信地问道。
“杭州传里的消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在凤栖山庄,没有人敢说起,毕竟风老庄主寿辰在即。不能再多生事端了。”吴连之淡淡地解释道。
萧明旭立刻就想通了,如果这个消息在凤栖山庄里被传了开来,那么无论那位假的“风玉宇”是否愿意。他都要学真正的风玉宇去闹上那么一闹,甚至跑去杭州找花相忆。但是同时,更多的疑问浮上萧明旭心头。她并不能确定,这个消息是花相忆故意让人传出来地,还是有人为了别的什么目的这样传了出来。而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吴连之,又是怎样的心思。
“若是担心的话,还是去杭州走看看她吧,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吴连之似乎是把萧明旭蹙眉思索的神情当作了是在为花相忆担心。略带关心地说道。
“多谢吴少侠告之。我自会决断的。”萧明旭听着这话,只觉得吴连之意有所指。却实在是言过其实。
吴连之知道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再多说,微微笑了笑,好像有些无奈。最终他抬头看看天空,悠然叹了一句:“这天,似乎是要变了。”
“是啊,这天若是喜怒无常起来,地确是难以莫测。”萧明旭也想到了什么,跟着感慨道。
吴连之看看她,萧明旭似乎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索中去了,他便摇摇头离开了。()花相忆说他心软了,也许的确,他有所改变了吧。只是花相忆自己还不肯承认,他自己,也改变了。
终于等到了风南追真正生辰的这一天,凤栖山庄更是沸反盈天,萧明旭甚至觉得从一早起来地时候耳边就充斥着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直到现在。
今天,苏州知府来了,江府的使也到了,更有京城里来地萧明旭从未见过的“大人”。萧明旭见了个空便去送上了礼物和贺词,然后就安安份份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待着传言中风南追要宣布的那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明明!”恍惚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萧明旭一转头,却是个美丽的少妇在召唤她顽皮的儿子,萧明旭却下意识地当成是花相忆在叫她,不禁一阵失落。
原来,花相忆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地寂寞。放眼望去,一张张地脸都是那么的陌生,他们都各顾各地忙着经营自己地幸福,和萧明旭就好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墙一样,各不相干。
其实萧明旭一直都习惯这样一个人的。她从不与人深交,也不敢与人深交。宫里比较要好的侍卫,也只是悠闲的时候一起喝酒练武说笑的关系,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人是否有家室是否有儿女。她一个人背负的秘密很重,但是任性的时候越是想找个人一起承担,理智的时候就越是与人保持距离。
如果不是像花相忆这样死死粘住缠着不放的人,恐怕萧明旭就永远不会有所谓的朋友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就那么快地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没想到自己原来是这么地害怕寂寞,这么地渴望与人接触。虽然不情愿,但是被花相忆握住手的时候,感觉到的不止是温暖,还有厚重的存在感。自我存在感。作为萧明旭而不是太子地存在感。
以至于现在花相忆一不在身边,倒反而不能这样地孤独了。其实回想起来,以前也都是一个人这样过来的,应该很快就能习惯了的吧。
“明明,快,过来见过岳掌门。”萧明旭听到不觉被吸引了注意力过去,一个小小的男孩,乖巧地给一个老行礼。口中念念有词,训练有素。
他的真名,自然不是叫什么明明,那只是个小名而已,这世上叫明明的人又何止这些。萧明旭自嘲地笑着,一直叫着她“明明”的花相忆,也该明白这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就跟他原本。不会是叫做花相忆一样。
所以,就好像游戏一样,不知何时开始当真了地萧明旭,才是最笨的那个。或许。是有些陷在那一声“明明”的宠溺里有些不能自拔了。还是离开了,不见了,萧明旭倒能这样理智地想。自己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这里是江湖,不是她的来处更不是她的归处,一场游戏而已,离开之后,便毫不相干了。
一个人想了很多,一直沉静地坐着,甚至连桌上的酒水都没动过一下。让她回神过来的,是风南追站在场中央中气十足的声音。先是感谢了各位赏光来参加他这五十地大寿。说了一大段冠冕堂皇的话之后。慢慢地引到了别的话题上。
前些日子山西出了件大案子,官府查办了一家私吞官银的镖局。据说是太子殿下微服出访亲自查办地。萧明旭知道那是父皇故意为之,好为她出现在这里做做掩护,因此也没多放在心上。她知道,父皇没有证据是不会会冤枉无辜的人,若是查办定是有了证据。
不过,像易楚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皇上毕竟是远在京城地,不可能事事都调查清楚,极有可能被小人所蒙蔽。萧明旭才这样一想,就听到从风南追口中说出了相同的话。
不可置信之后,她赫然现,风南追口中的小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本尊。按风南追的说话,是那威远镖局有个镖师曾是他的弟子,出事之后冒死来将真相告诉他,只为讨个公道。
他说,那个神秘的“太子殿下”人品恶劣,游历到山西看上了威远镖局镖头的女儿,而小姐在得知他对江湖怀有野心之后断然拒绝,惹怒了“太子殿下”,于是威远镖局就落得了如此下场。
如果是京城里的人,听到这种话是绝对不会相信地。太子为人谦和而且并不好色,这谁都知道。可惜这些热血地江湖人士没有去过京城,也不会去考证,只凭着这一面之词,就个个义愤填膺起来,说什么管他是太子还皇子,都要抓来给天下谢罪。
风南追好不容易让被他激起的人群安静下来,说:“江湖与朝廷毕竟一直各不相干,此次事件,威远镖局也不是毫无责任,老夫觉得,大家也当引以为教训,不要去惹那太子殿下为好。毕竟我们也是嵇国地子民。他日,若是太子殿下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如何让他知错也不迟。至于威远镖局的事,老夫已经拜托几位朝中的朋友稍加打点,希望让他们少受点罪。”
只是暂时压下人们的不满,却只让心中的不平更加浓重而已,风南追这话说的话,只让“太子”的名声更恶劣。但是偏偏,在场的江湖人听了只觉得风南追这是顾全大局,而与朝廷有关的人听了,也只觉得这风南追是个识时务的人。
萧明旭知道这是在故意毁坏太子在江湖里的形象,如果风南追要谋反,这样倒也不难理解。让皇帝唯一的继承人身败名裂,取而代之的话也更得人心。
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手,萧明旭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告诫自己切不可为了这样的小事暴露自己。然后,她听到风南追再次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其实,此次不远千里将大家请来寒舍,老夫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或说,是老夫要拜托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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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无情应恨,相违旧约第七三章性命攸关
听风南追这么说的萧明旭,心一下子吊了起来,仿佛已经可以猜到,他将要说的是什么了。
“说来真是惭愧,老夫前些年妄自尊大,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仇家,就是西魔教教主姬雪莲。前几日她送来一封,竟是拿在座各位的性命,要与老夫做交易。”
风南追说着,掏出了怀里的书信,命人传给了前面几位掌门。有人禁不住读出了声:“风老头子,做寿这么有趣的事情,也不算上我一份,这罪过可大了。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山庄里的宾客,就全部做我圣教的祭品吧,我看你怎么跟江湖交代。姬雪莲”
这语气的狂傲,让萧明旭忍不住想到了花相忆。
“啪”地一拍桌子,已有脾气暴躁的主跳了起来,怒骂道:“姬雪莲也太狂妄了,不就是个西的魔教吗,简直不把我们中原武林放在眼里。风庄主,你不用怕她,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把那魔教歼灭了就是。”
“是啊是啊,魔教为非作歹,早该灭了的。”周围附和声音一片,萧明旭却越听越糊涂。姬雪莲的名字,她已经想起在哪里听过了,似乎是花相忆的熟人,是那个假“风玉宇”的主人。她原来是风南追的敌人吗,那么这样说来,魔教的人,不是已经早就潜入到这凤栖山庄里面,还是在风南追的亲允之下。
这个事情可不太妙啊,该不该告诉风南追呢?萧明旭犹豫着,心里却想如果是花相忆在身边。应该就能决定该怎么做了,不会像她这般的难以抉择。有时候任性,也是一种果断。
“老夫倒也不是惧怕魔教,只是众所周知,这魔教之人善于用毒,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风南追这话让萧明旭下意识地往“风玉宇”那里看去。如果是少庄主,出入厨房下点毒,甚至只要点上什么毒香之类地,就能让这一整院子的人全部倒下而自己不受怀疑。
“风玉宇”察觉到萧明旭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很有风玉宇的格调,但是眼神里遮不住的还有一丝嘲讽在。萧明旭骤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扑腾扑腾两声,然后倏的站起来。决心要当众揭穿“风玉宇”。
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其他的人却纷纷地倒了,好像全部被抽干了力气,再也没有力气保持原来地姿势。萧明旭一个人站着自然显得突兀,在众人的惊讶眼光中,她立刻就明白这大概就是姬雪莲所说的事情了。
再去看“风玉宇”,他惊惶地扶住风南追下落的身体,却现自己也毫无力气,跟着一同跌坐在地上。然后。他毫不心虚地朝萧明旭望来,眼中充满了怀疑之色。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魔教的人。”似乎是“风玉宇”说地这句话,瞬时间,所有本就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都带上了怀疑甚至憎恨。
萧明旭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但是身后没有人会扶着她了。她只能自己勉强站住,然后镇定道:“我不是魔教的人,我与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为什么只有你没事?”
随即有人这样问。那也是合情合理。萧明旭现在只后悔自己刚才没有随大流一起倒下装作中毒,现在已是百口莫辩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刚刚没有喝这杯中酒。”萧明旭扫视了眼全场,看到那些明显被用过的酒杯,只能做这样的猜测。
“原来毒是下在酒中。是你,一定是你。酒窖就在离你住处不远处,是你暗中下毒。所以刚才才没有喝。”有人稍加想象,这就一个真相被揭露了出来。
萧明旭苦涩一笑,酒窖?她怎么能事先知道凤栖山庄的酒窖在哪里,再说这住处,不是风南追安排的吗?
不准备再解释什么。他们没有证据说这毒真是她下的,她也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不是她下的。靠地都是一张嘴。关键是有没有人相信。
而现在看来。大多数人都已经相信是她做的手脚,她就算说破嘴唇也没用。那些热血的江湖大侠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手脚无力地瘫在地上任人摆布。而唯一能动的,只有萧明旭。如果是她设计的,就算把在场的人都杀光了,然后再自己跑出去说是魔教干的,也会有人相信。
当然我们萧明旭是不会这样做的,她站着没动,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摸摸额头显出头疼地疲态来。想要救,可是不知怎么救,更不知救了他们之后是否还会被当作魔教。若是不救的话,却又真的让自己陷入了等同魔教的境地。关键是,下毒真凶的魔教,之后到底意欲为何。
萧明旭安静着,那些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说话的人少了,害怕激怒萧明旭。在这样出奇诡异的静谧中,一个小小地声音既不协调地穿了进来,刺激着人的耳膜。
“瑶瑶,瑶瑶你怎么了,怎么在地上躺着?”那个叫做明明的小男孩,看到窝在母亲身边躺着的一个小女孩,好奇地上前摇着她说。
瑶瑶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功夫也没那么好,中药之后完全不能动弹,甚至连说话都不行,只能眨眨眼睛看着明明,很委屈的样子。“怎么了,大家都躺着啊。娘,娘!”明明一看不对,跑了过来找他的母亲,刚刚他只是偷偷溜出去抓了只蜻蜓,没想到回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跑来跑去活蹦乱跳地小男孩,谁都看出他根本没有中招。于是包括他地母亲,有人开始担心起来。他是不是自投罗网,尤其是看到萧明旭也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明明。”萧明旭出声叫他,语气很是和蔼,让明明没有多想就向她走去,背后母亲微弱地呼唤声一点都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叫明明,你又是谁?”明明眨着眼睛问她。
萧明旭笑得很和蔼,想去摸他地头,却被他躲开。她只得收回手讪讪笑道说:“我是许明,明明的明。明明是个好孩子。告诉我,你刚刚喝酒了吗?”
“当然没有。”明明偷摇得和波浪鼓一样。
“那那边那个瑶瑶呢,她也没有喝酒吧?”
“废话,小孩子不可以喝酒的,这是我娘说的。”明明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过萧明旭要的答案已经出来了。孩子们一个都没碰那酒。但是却跟着倒了。而刚才离开的明明,却完全不受影响。很明显,酒不是问题所在。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你依旧是最大地嫌疑人。”
有人针锋相对,而萧明旭并没有立即回答。她沉默着,看着明明想到了刚才的一个场景。她刚才无意间看到,那个“风玉宇”想要去摸明明的脑袋,也一样被他躲开。等他再想要去碰的时候。明明已经跑开了。
接着往回想,替风南追来招待来宾的“风玉宇”,从这头到那头,几乎与每个人都有身体接触,就算是女宾,他也是热情地把人引到座位上,亲自斟酒。虽然不知道这毒是在招呼寒暄地时候下的,还是在斟酒干杯的时候下的。但是萧明旭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他,也只有他有这个机会和动机。
只有萧明旭一个人今天没有和“风玉宇”有任何的接触,他们都“割袍断义”了,这在外人眼中看来很正常,不会起任何的疑心来。却不知道这他是不是故意为之,如果真的是想陷害她的话。难道花相忆也是他们地帮凶?
萧明旭的眼神只紧紧盯着“风玉宇”一个人,目光中近乎肯定,他就是背后的真凶。“风玉宇”自然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却轻蔑地朝她看了眼,完全不怕她的威胁。
深吸一口气,萧明旭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不利。毕竟他是“风玉宇”,是风南追之子。是受害人。而且也很配合地倒了地,而她许明。却是无事人一样地站着,成了众矢之的。
“明明,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先到别的地方去玩好不好?”行动之前,萧明旭还不忘让明明离开,就怕魔教的人起狠来伤及无辜。
明明本来不想离开,但是被萧明旭那样地眼神望着,好像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就移了脚步,跑了开去。
萧明旭放下了心,突然粲然一笑,瞧着风玉宇说:“这毒的确不是我下的,不管各位是否相信。不过,既然下毒之人出了这个遗漏在我身上,那么我也就不客气地,趁这个机会做点我想做的事情。”
慢慢靠近风玉宇,萧明旭路上顺手抄了别人的一把利剑,释放出杀气来。她许明和“风玉宇”是情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么趁着现在“风玉宇”不能动弹之际,报个小仇,也是可以地吧。
“风兄,原本我也不愿再这么叫你,只是当日你我义结金兰,你曾许下重誓,如有背叛,天打雷劈。你也说过,为了我这兄弟,可以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仗着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风玉宇,萧明旭随口胡诌,有板有眼的无人感觉有异,“风玉宇”也不能反驳。
“可是如今是你先对不起我,你做不到为我两肋插刀,我也不要你天打雷劈,只此一剑,抵消你我所有恩仇。”萧明旭认真地说着,慢慢地举起剑,却是直朝“风玉宇”的心窝。
就要看他,在这生命忧关的时候,还能不能装得下去。花相忆离开之后,这文写起来就米激|情了。。。难道我也跟着明明一起忧郁了???
舞:唉,花花,你快回来啊亲妈我想你了
花:我说亲妈你咋那么难伺候呢,让我走的人是你,要我回来的人也是你……没看我忙着呢,忙完再回去哈。
舞:你不回来,不回来我就虐明明,虐到你回来为止……
卷二无情应恨,相违旧约第七四章圣教魔女
然而,“风玉宇”最终还是没有动。或许是动了,但是萧明旭没有看清楚,瞬间整个山庄回荡着一个尖利的笑声。
“风老头子,这悠梦散的滋味,可还不错?”幽然清冷的声音似乎是从地底下传来,藤蔓般爬上人心,让人呼吸为之一紧。
众人都在东张西望着,然后似乎是突然间,屋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再一个眨眼,就已经在眼前了。那是一个白得不象话的人,满头的青丝竟全是白,幽幽地还透着些青紫色的光泽,一股邪魅之气。浅蓝色的眼眸在深深的眼窝中泛着妖媚之色。而一身雪白的样式奇怪的长袍,一抬手还能瞧见她爬满整个左手的刺青,尽是些萧明旭看不懂的图腾。
姬雪莲,没有任何疑虑,所有人见到她脑中都反映出这样一个名字来。她眼波转动,扫视了全场,让气氛瞬间变得冰冷。然后她见到了萧明旭,突然笑了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姬雪莲,果然是你做的手脚!你与我的恩怨何必牵扯上其他人,赶紧给他们解药!”风南追在姬雪莲开口之前愤怒地说道。
正准备说话的姬雪莲被打断似乎很不高兴,她瞥了眼风南追,然后轻巧朝后一跃坐到了上座席的桌子上,甩着她挂着银色铃铛的双脚说:“解药?放心,悠梦散只是普通的麻药而已,过个几个时辰,大家自己就恢复了。::-::”
风南追似乎搞不懂姬雪莲到底意欲为何。姬雪莲这会儿开始摆弄起那些名家的兵器来了,一边说:“我不会杀你们的,还要请你们帮忙,又怎么会对你们动手呢?我也只是想证明给你们看一下,我若要下毒,便可神不知鬼不觉让你们所有人全部中招。毫无半点察觉。若今天这不是悠梦散而是至毒之药。恐怕这中原武林,就要全灭了呢。”
姬雪莲无不讽刺地说,地上的人想反驳,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实。当然肯定有人在心里想,或许是这凤栖山庄防守太过松懈,才能让这女魔头轻易得手。谁都不会想到,竟是“风玉宇”做的内应。
但是萧明旭知道,虽然她现在已经基本被洗脱了罪名。但是面前有着更大的危急。姬雪莲,再加一个“风玉宇”,萧明旭一个人怎么会是对手?
“只要大家以后别太小看我们圣教,说什么不过是个西的魔教,灭教很容易这种话就好了。”姬雪莲特意朝刚才说那话地人望了眼,然后忍不住自得地说:“要我说,所谓地中原武林也不过如此嘛,说实话。()看到你们现在这副样子,我又忍不住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能帮上我的忙了。”“姬雪莲,你这女人也太口出狂言了。要不是你使这下三烂的手段,我们又怎会如此?有本事你把解药拿来。我们堂堂正正地一绝胜负!”寻声而去,吼得嗓门最大的就是天英帮帮主殷立群
“呵呵,堂堂正正地一绝胜负啊?”姬雪莲笑着。轻轻一跃到了他面前,眼中尽是嘲讽:“你们刚刚说要合伙来灭我圣教的时候,可没说要什么堂堂正正地一绝胜负哦。就许你们以多欺少,怎么就不许我下点药了?反正我们圣教是魔教,也就懂些下毒偷袭的事情,兵不厌诈,谁让你们自己中招了呢?”
殷立群被她顶得无话可讲,姬雪莲则是满意地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然后回转身去对着风南追。姬雪莲没有朝“风玉宇”看一眼。也没有给予任何萧明旭想象中地眼神暗示,似乎当他不存在。
“所以说。风老头子,我们再来谈谈我们的事情吧。我那点小忙,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
风南追看了她一眼,转开头轻蔑地哼了一声,答案就写在脸上。而同时,一边早有人帮他回答,他们是不会就此屈服的。
姬雪莲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也习惯听那些人骂她是魔女是妖女,似乎还乐再其中,让萧明旭不由得想起花相忆。
等到那些人说得差不多了,姬雪莲才再次准备开口,却只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轻咳。
“这位想必就是西圣教的姬雪莲姬大教主了,失敬失敬。”吴连之慢悠悠地从后院的方向走出来,颇有礼貌地向姬雪莲问候。
“啊,是岳阳公子吴少侠啊,刚才还真疑惑着呢,怎么没有在这里看到你。”姬雪莲见了他,立刻就朝他一步步地逼近。听着是客套的话,却给人不怀好意的感觉,让人替那吴连之捏把汗。
传说中,姬雪莲地功夫高深莫测,她那一头异于常人的头也是拜那邪功所赐。就算不提下毒之事,说句实话,能有自信单打独斗赢过她的人也不多。而吴连之虽是世家出身,功夫也不弱,但还不是江湖中能位列前十的高手,所以这场较量地话,可谓是实力悬殊。
连着萧明旭都替他紧张起来,但是她身边还有个“风玉宇”,自己也同样不是对手。不过吴连之却丝毫不害怕,在姬雪莲面前更是彻底挥了他的公子形象,一举一动保持着良好的礼仪,说话可是非常客气,一点都没防备。
“我不过是见寿筵尚未开始,先去后院转了一转,没想到遇上个小朋友,告诉我说这里醉倒了很多人,让我来帮忙。我不知竟是姬大教主您地佳酿,怪不得能让大家沉醉如此。不知我是否还有这个荣幸品尝几分?”
姬雪莲听他这样说,知道是他已经猜到这里的事情,却又不想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故意给她姬雪莲一个台阶下。只是她姬雪莲又是什么人,想做什么便就做了,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更不需要别人的允可。
“吴少侠想要一醉方休,我自然会成全。”语末调子往上一扬,让人的心也跟着上提,就看到她朝吴连之扑了过去,而吴连之,却只拿起他华贵无比说是兵器更像是装饰品的宝剑挡在身前。
没有人看到吴连之做了什么动作,或许他什么都没做,或许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人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