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无知者无畏,风无悲不知这果子是何物,囫囵吞下,却不料刚吃完果子,唇齿还余有浓郁清香,腹中便蒸腾起一股热流,那热流在腹中盘旋一阵,似没有找到突破宣泄之口,便在风无悲体内横冲直撞起来。
风无悲惊奇之际,那热流忽寻到了风无悲体内奇经八脉的入口,一股脑儿便向四肢百骸冲去。风无悲只觉得那热流分出许多来,好似倾泻的山洪分出了许多的泄水口,暖融融地让他感到十分舒适。刚欲叹奇之际,那热流似乎后劲不足,被风无悲闭塞的经脉阻拦,温热的感觉缓缓消散。
风无悲引为奇异,欲思缘故之时,腹中忽然好似火山爆发涌出炙热无比的热流,好似岩浆一般炙热的狂涌在风无悲体内肆虐起来,将他的经脉尽数变为倾泻的通道,迅猛地冲击进入他的奇经八脉之中。他的经脉已然畅通,此际被更狂的力道涌入,顿时扩张了几倍有余,好似狭隘兽径便为坦荡通途,而狂流激涌,一阵未停小腹之中又涌起一阵,复冲入前一阵挤开的经脉之中,那经脉再度涨大,几欲炸裂开来。
风无悲只觉经脉传来无比的剧痛,这等强硬地涨开经脉,无异于割肉刮骨之痛,何其难受也。
但这痛楚还在其次,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腹内与经脉好似灼烧一般的焦灼感,全身好似放入火山炙烤,奇热难耐。
一时之间他浑身发红好似火炭,身上白气蒸腾,汗水刚出便被蒸发干了。而那热流冲过胸口,涌向脑际,风无悲更觉眼前眩晕难以忍受。
他忽而想起刚才摘果之时潭水极寒,或能解眼前危困之境。便再无思虑,一头扎入这小潭之中。
哪知潭水阴寒却并非对症,刚入水时他觉体内温度稍减,只片刻之后,那熔浆般的涌流好似寻到了敌手益发凶悍起来,腹中药力再次喷涌激荡,将风无悲的身体变为一个战场一般肆意肆虐。而那体外的冰寒却无助于降低体内的炙热,风无悲立时觉得体外寒愈冰,体内却热比火,两相交际,难受至极。
热流再次喷发,剧痛之下,却有寒水刺激着,风无悲却依旧保持清醒,他后悔不迭,怨自己倒入这冷水之中,弄得热流不进反退。
只是现刻有寒潭冷水冻感,热流冲击他经脉的痛觉稍减,堪能忍耐。
热流滂湃如潮,即便连风无悲体内最细小的经脉也都冲刷一遍,每冲开一条经脉,一个穴位,风无悲便能感觉那穴位跳动一下,然后热流顷刻挤过去,将经脉挤得更宽更阔。
直到全身经脉都被冲开,拓宽,风无悲才觉得那股激涌汇聚回了丹府之内,只是丹府之中的药力却在腹中积蓄起来,火中添柴烧得更加迅猛。风无悲想起摩诃九业的心法来,那药力冲开自己的奇经八脉,想来现刻可以运转玄功也不一定。
他微微一试,引导着药力沿着摩诃九业心法的行功路线运转一遍,只一周天运转,他便感觉丹府之内好似升起了一个极为苍古的青幽祭坛,祭坛上篆刻无数繁密花纹,有幽幽青芒在祭坛上闪烁,沿着纹路蔓延。
风无悲却是知道这祭坛名唤“三千世界”,由纯粹的灵力构成,是摩诃九业心法的基石。风无悲催动药力积蓄流转,祭坛益发浑厚,好似石质一般凝而成形,如此运转玄功,风无悲只觉浑身舒畅,无数的药力洗淬过他的身体,将身体的杂质挤压出来。
玄功运转一圈,风无悲便觉那炙热降低一圈,体外的冰寒也降低许多,还有无数灵力自他身体的各处穴道涌入体内,由头至脚汇聚而来。
难怪百脉俱通者如此受到重视,风无悲心中暗暗惊奇,若不是自己先修“碧幽叶影”通了经脉,当真只能被拒于强者之门外面。
那冷潭之水也甚是灵异,蕴含的灵力十分浓郁,风无悲未通百脉前哪里能感受得到,如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的存在。如今得此机缘,他又不甚明白其中关窍,只埋头运转心法,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只道这般便是修炼,而且运转次数越多越好。
的确,他此举正合要义,虽是误打误撞,可着实为他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要知道外力终是外力,若不能及时化为自己真元内劲,终会成为阻碍。所以风无悲埋头运转心法,却是加速炼化白果药力,实是稳固修为之举,却是大有裨益。
那“三千世界”缓缓成型,青幽幽地凝实浑圆,继而变得苍老,好似风化之后的古朴状,继而那祭坛上花纹益发沉厚,痕如刀削剑刻,带着粗糙的质感浮现在风无悲心头。
为了形成这浑厚庞大古老的祭坛,风无悲体内的药力被消化得干干净净。
那潭水涌来的灵力继续支撑他的玄功,刚刚热流过后,风无悲只觉通体舒畅,而此时寒潭冷气入体,出奇地并无极寒的冷意,而是微冰的舒爽,与风无悲体内的灵力汇聚,继续构造“三千世界”。
终于连潭水的灵力也稀疏起来,风无悲这才清楚地看到祭坛上那清晰的纹路散发出浑厚苍古弘烈的气息,在这九层的庞大祭坛顶部,有九个巨大的法阵印刻其上互相连接在一起,分为九个方位排布。每一个法阵,便代表着一业。此刻其中一个祭坛上有一点细小的白芒,好似蜡烛的火光摇曳,如此微小,却是真实地存在。
那是摩诃九业第一业起步之状,日后再加修炼,这白幽火焰火继续增大,大如法阵之后便会凝结成晶体,到这时便是第一业大成之状。
风无悲靠着这神异白果与神奇潭水的浓郁药力,冲破了这基础的一关,寻常人修炼,或许需要十几年之功,但他却一蹴而就,实在是机缘所致了。
第一业业火成型,那寒潭之水再无灵气,风无悲这才爬起来,稍微检验一番此刻状况。他身上传来阵阵臭味,潭水也变得漆黑腥臭,那朵白花早便焦黑枯萎过去,应是风无悲炼体之际,污染了它才变于此。
风无悲觉身轻力健,身体充满了力量,轻轻一跃,便能腾出两丈距离。皮肤也比先前要白皙许多,眼清目明,黑夜之中也稍微能见事物。
如此进步,实非先前的他所能预料到的。而体内摩诃九业心法微成,“碧幽叶影”的巫力更是增了数十倍有余,一经结印,巫力便滔滔不绝立即涌来,如此进境当真迅速,感应到这里,他心中畅快无比,只欲张口大笑。
他心中思量道,如今自己经脉大阔,灵力运转丝毫无碍,浑身上下都能吸收灵力,而且还有极妙的心法日后超越了天山上那群老头老太婆的时候,定要去羞辱他们一番,好让他们知道他们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如此一想,不忿尽去,化为滔滔豪气充斥心间,想这天地虽大,但自己尽可去得。先前前途晦暗之感顿消,想着日后定然好好修炼,再不受人欺辱,也不求于旁人。
平复心情,风无悲鼻尖传过来一股腐臭味,这股味道应该是洞外传出来的。他循着通道又复走出去,在路过那白猿所在之地见到的只有白骨和白猿的皮毛,皮下的肉与内脏都被吃光了,有许多苍蝇在牠的尸骸边飞来飞去。
看白猿**的样子,想来已经多日了,风无悲只觉自己在洞中刚度过一夜,却不料已然过了数日了。
风无悲走出来时,一只乌鸦呱呱地自尸骸上飞起,掠出洞外。素来乌鸦主晦气阴暗之事,见之不祥,风无悲却没有此想,见那乌鸦展翅而翔,心想自己也该当如鸟儿一般,展翅遨游才是。
他腾地一下,几步连跃,身子展落几下,便出得洞外,时天气明媚,树林之中有花草香味弥漫,气息清新十分宜人。风无悲觉得自己气力已足,即便遇上豹子黑熊,也能打得过,当下再无恐惧,发足在树林之中狂奔起来。
想他自己入得山林来,不过微末小儿,遭人轻贱悲愤填胸,茫然不知所措,如今几日过去,他已然脱胎换骨,心中豪气万千。这心境差别天壤,实在不能同日而语。当真好似笑非花以前常说的一般:人生际遇,离合无常,悲乐愁苦,转瞬皆空。
只是在这树林里面经历生死之境,风无悲益发抛却恐惧之心,而对危机重重的大千世界也增了点认识多了一丝敬畏,心中对事对人,都多增了些许谨慎。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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