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眼神闪烁,在立近自己的聂云耳边附耳几句,聂云眼珠转动,嘴角微笑地点点头。
台下的赵曦惊愕一阵,听到弟子们纷纷议论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也顿时想起自己被风无悲打退了,这在她看来,便如当众打她的耳光一般,骄傲的她如何能忍受这般的耻辱?
“叱”赵曦轻喝一声,紧握长剑又欲向风无悲杀去。
哪知赵曦未出,聂云却翩然而落,隔在了赵曦与风无悲之间。
赵曦动作立停,疑惑喊道:“师兄···?”
聂云立而轻笑,回头笑道:“师妹,你累了,先退下吧!”
赵曦道:“不行,我要打败他!”
聂云却伸手按她长剑,摇头示意。
赵曦不明所以,犹豫地立住。聂云趁机回头对风无悲行了一礼,笑道:“这位师弟请了!”
风无悲见有人下来,却不是长老,便立定了看他想说什么。
台上的长老见聂云受顾月的指示出场的,便欲看看顾月是什么意思,俱没有出言阻止。
聂云轻笑自若,微舒手臂道:“我是这次大较的第三名聂云,奖品正是千钧。本来聂云才疏学浅,修为低微,也堪不得这第三名之位,只是长老们抬爱,掌门宽仁,众位师兄弟谦让,靠着运气,我才能成为第三名。”
聂云一句话,说得八面玲珑,好似春风拂面,任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风无悲默默无语,静立而听。
聂云继续道:“本来这位次之争,不应介怀,同门之谊,才应注重,而尊师敬道,乃是大体,更该遵从不违。
门派有门派的规矩,师弟既然也是雨剑阁的一员,便应该遵守,如此冒失地闯出来,可不是一个弟子该有的态度脾性,还该是向掌门和各位长老至歉才是。”
众长老微颔首点头,弟子们也纷纷称是,聂云彬彬有礼,稳稳地占了一个理字,却将风无悲推到了不懂礼数没有教养的境地,刚才因风无悲打败了赵曦而高看风无悲一眼的人,均又纷纷嘲讽起风无悲来。
旁人喊道:“对,你这么冒失,简直不将掌门和长老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是谁,快滚下去!”
风无悲脸色顿滞,转眼又看了一圈,那些人此刻又纷纷投来鄙夷冷笑,他立即又被孤立了起来。
风无悲心生怒意,说到底是他们瞧不起自己,自己本就被他们轻贱,如今他们都合起来欺负自己,风无悲心中只觉悲愤,但他却硬着性子,目光移到千钧的时候又念起了月星辰的鼓励与关怀,心中顿增坚定,硬气说道:
“千钧是我的!”
众皆哗然,对于这等不懂礼数的人,便应该好好教训,直到他懂为止,弟子纷纷咒骂呼喝,连长老脸色也不好看了,唯有赵太极脸带微笑未有变化。
而冰寒戟眼中芒光更盛,握剑的手忽而动了一下。水冰清眼神微变,似多了一丝凝重。
赵曦迈步出来喝道:“师兄,还说什么,他死性不改,正应该好好教训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风无悲双目如电瞪了过来,赵曦迎着风无悲的目光,想到刚才他一招击败自己,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但心中却很是疑惑,自己没事心虚什么,哼!赵曦暗骂一句,也朝风无悲瞪了回来。
聂云呵呵笑道:“师弟如此固执,我也有一个解决的法子。”
他提高音调,眼斜了一下顾月,旋即落在赵太极身上道:“本来千钧乃是我的奖品,这是定数,不可更改,但既然千钧归我,我想我有处置之权?请问掌门,是不是这样?”
赵太极似看出了点趣味,竟然点了点头。
长老与弟子们也不明聂云意思,心头纷纷猜测。
聂云道:“既然如此,这位师弟,你想要千钧,自然可以,你若能打败我,千钧我双手奉上!”
风无悲一怔,心中旋即欢喜,转眼看着赵太极。聂云高声道:“请掌门与众位长老应允我与这位师弟斗武。”
众人这才知晓聂云的意思,原来他是要名正言顺地诱风无悲斗武,好教训教训风无悲。
赵曦脸起笑意,冷眼看着风无悲,心中已经在想象风无悲被修理的惨样了。
长老们对视一眼,均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如此一来风无悲再也不能闹腾,事情也可以平息。
唯有铁雨怒脸颇不喜,谁都知道聂云道行颇高,对付风无悲这年岁尚小的孩子,怎么看都有点以大欺小之感,若风无悲挑衅,聂云应战,倒还说得过去,如今却倒了过来。这聂云绕了一个圈,将风无悲绕了进去,对一个小孩都要耍伎俩,实在称不上光明磊落。
赵太极呵呵一笑,手微抬起,千钧缓缓飘回剑台之上。赵太极负手而立,笑道:“好,那便比比看吧!”
聂云又行了一礼,道:“多谢掌门!”
赵曦在聂云耳边低声道:“师兄,好好教训教训他!”
聂云微颔首,赵曦退过一旁,让出地方与两人。
聂云道:“师弟,若你胜了,自然可以拿走千钧,但若你败了,可要向掌门长老还有众位师兄弟磕头道歉。”
聂云在这里其实又下了一个小小陷阱,风无悲一心只在千钧上,未有警觉,只应道:“我不会输!”
他这句话,便好似宣战一般,弟子们听罢,嘲讽声更大,皆骂他是个自大狂。
冰寒戟眼中芒光更胜,水冰清却露出了点轻蔑,对于自大者,她想来是不甚瞧得起的。唯有风无悲知道,这句话,是他对自己说的。
他不想输,所以他不会输。
信念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即便他今日是所有人的敌人,他依旧这么说,这么做!
清风卷动听雨台的云气腾幻无数景象,聂云无声无息飘动了过来,手中剑飘飞而至,直到风无悲面前九尺之时忽而一抖,剑光骤涨,如爆射疾雨笼罩而下。
风无悲脚步疾动,身子幻若斜影,忽起忽下,忽飞忽倒,躲过剑气激射后,风无悲双手持剑,半空而跃,直冲而下,弯月剑芒当空笼罩而下,夹着狂猛的气势直逼而来。
聂云脸色微变,风无悲的身形诡秘难循踪迹,刚刚还在地面,眨眼半空却有剑芒落下,而剑气恢弘,一剑便似用了全力。便到这时,聂云放才谨慎了些,双脚在地面轻点,腾空而起,手中长剑爆出灿烂光芒。
风无悲的剑势恍若撼山,没有花俏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好似游龙斗凤的汹涌滂湃,唯有简单的砍劈挑刺等最普通的招式,但长剑一出,聂云那长剑上浩荡的芒光恍若消融的冰雪,纷纷消散。
加上风无悲诡异的身形,聂云几次扑击而来,虽然气势如虹疾行若电,却屡次扑空,根本够不着风无悲的衣角。
两人纠缠一阵,聂云的剑气散发出夺目的光华,吞吐不定,风无悲一招一式地打出,朴实无华,两相比较,实在分不出高下。
赵太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站立旁边的人却目瞪口呆。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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