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极的目光变得很直,紧紧地盯着风无悲的手,那双手还很小,甚至握不过千钧的剑柄,所以风无悲将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剑柄上。
顾月铁雨怒等人的惊讶自不必说,众弟子们也都愕然而视,有些说不出话来。
水冰清表情复杂,而冰寒戟却握紧了冷眉,因为他感觉到冷眉在颤动,散发着幽幽的青光,也或许是他的手在震动。
“啊!”风无悲双手持剑,大喝一声,咬牙施力,但千钧却恍若不止千钧,而是有万斤之重,他全力施为,方维持着长剑不坠。
随后,他脚步横移,踏出诡异地几步,身子先翻起来,拖动着千钧跟随而上。
千钧在他头顶上划出了一道圆弧,那黑芒再次暴增一丈,整柄剑便恍若开山的雷霆,如此轰然而下。
那剑气笼罩的范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聂云正站立其中。
轰隆,这一声震响,仿佛自天上传来,连带着整个听雨台都震动了一下。剑落之处的地面已经生生地裂出一道几丈的缝,长而直,如魔鬼的利爪滑过。
而聂云,此刻正站在这裂缝的边缘,他的脚,距离裂缝只有十寸。仅仅因为这十寸的距离,他却觉得浑身冰寒,身体丝毫不能动弹。
因为风无悲的剑若是再偏一点,他便会直接被劈成两半。
刚才那一剑当头落下,他本能地抬手抵挡,但他的剑气却挡不住那狂猛的乌黑剑气,这剑气的威力是如此巨大,已经震碎了他手中的长剑,连聂云的手,也震得麻痹无力地垂在身侧。
赵太极咧嘴一笑,这笑容仿佛发自内心的开怀,千钧虽然是“无锋”的仿制品,在材质威力上都差很多,但对师父心怀愧疚的月星辰在千钧上花费了不少心血,而雨剑阁也耗费了许多珍稀材料在千钧上,所以千钧的威力十分不弱,弱的,只是千钧的名气。
如今,千钧向世人展现了它该有的一面,而不是蒙尘剑池,默默无闻。
风无悲脸现喜色,这把长宽得离谱的大剑,用太极傲寒剑技施展起来,威力竟然是如此大,看来月星辰并没有骗自己,太极傲寒剑技的确需要一把重剑才能施展出应有的威力。
当初雨剑阁的创派祖师,凭着一柄“无锋”横行天下,应该要感叹世无敌手了吧?风无悲终于微有些明白这剑技名字之中“傲”字的意味。
但这剑太沉,风无悲也只是拖得动而已,而刚才那一招击出去,体内的力量也觉空虚不少,以他的修为若要连番使用,当真会力竭不继。
只是风无悲一招之后,无论气势威力都足够震撼人心,场上竟然静悄悄地无人出声,甚至聂云也忘记了动手了。
风无悲急忙调息,积蓄力量。
而就在听雨台上众人沉静而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天山南麓的远处,却传来了另外个声音:“嗷吼”
这声音如此狂暴,如此愤怒,从远处一直阵上山来,让人听之心中生出不少的寒意与恐惧。
人们立即被这个声音吸引住了。
赵太极霍然站了起来,脸色变的铁沉,眉头大皱。
顾月站前两步,望着南麓山下方向惊愕地喊出声来道:“是隐鬼!”
南疆地处阴沃之地,多雨林,山泽,江河,山间着河,河伴着泽,泽生着树,树连着藤,瘴气多生毒物遍地。而这广阔无疆的地方,有无数妖魔鬼怪盅虫怪草,凡人尚不能识辨其类万一。
而在南疆的妖魔之中,有一种生自阴戮之地,吸取地阴鬼气而生的鬼怪其恶名传遍世间,那便是隐鬼。这种恶鬼本是死者怨气太大,不能往生而留于世间的残魂,性喜生鲜血肉,能吸人精魂,寻常兵器不能伤之,唯有仙家法宝才能杀灭之。
南疆的拜月教,却有秘术能将道行高深者的灵魂炼制成隐鬼,然后放出来害人。如此让死者不得安息之举,自然是遭人仇恨敌视。
“南疆拜月教的凶物,怎么会到这里来?”铁雨怒也听出了那声音主人的身份,却十分地不解。
弟子们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俞辰沉声道:“看这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天山城的方向。”
赵太极脸色顿变,忙道:“顾月师妹,你带两个长老前去查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素来禀报。”
顾月脸色沉重,也顾不得观礼台前还有比斗未定,便领着两个长老御空而去,眨眼便消失于山间飘浮的云雾之中。
赵太极向台下的风无悲聂云看了一眼,旋即对众弟子道:“诸位,天山城出现了南疆妖物,顾月长老已然前去查探,为防是南疆邪教大举进攻我天山,今日比武之事就此作罢,诸位必要听从师尊长老安排,严加防备,莫要懈怠。”
话音落下,弟子们反应不一,议论斥骂声如蜂鸣而起。
赵太极转头对铁雨怒道:“铁师弟,你且安排弟子巡山,严密戒备,一发现有异立即鸣警。”
铁雨怒领命而去,分派弟子巡山把守山道要隘,严防妖人上山。只说话间,顾月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薄怒急掠回观礼台上。
“如何?”赵太极忙问道。
顾月铁青着脸怒道:“拜月教真是太放肆了,他们释放了五只隐鬼,正在天山城大开杀戒,简直不将我雨剑阁放在眼里!”
赵太极旋即看向俞辰道:“师兄,有劳你们出手了。”
俞辰点头,更不答话与众长老点了几个弟子,连冰寒戟水冰清也在其中,即刻出发奔赴天山城去。
顾月只招呼一声,便急急而去。
隐鬼有利爪凶牙,其啸声更是能震破凡人魂魄,危害极大,若是去得慢了,估计整个天山城的人都会被隐鬼杀光屠尽。
但屠杀隐鬼,并非是人越多越好,道行不够的,根本不能抵挡隐鬼的鬼啸。
所以俞辰点的弟子,都是一代弟子里面的精英。有些听见南疆妖物便跃跃欲试的弟子,被留在山上的长老喝了几句,纷纷不敢再言语,随着其他人乖乖地散去。
赵太极唤住了聂云风无悲,目光在他们脸上游弋了良久。
风无悲握着千钧不肯放开,聂云则恢复了满脸的笑容,立在赵太极面前也显得十分自然。
聂云的目光在千钧上看了一眼,他本来不喜欢千钧,但刚才见风无悲用千钧骤发一招,威力绝伦,让他如今还心有余悸,这般好剑,他却不肯舍弃,只是这比武···
赵太极颇为难办,若单纯从比武角度来说,风无悲用了千钧微显优势,可聂云也未败,如此便难以断出胜负来,按照规矩,剑是聂云的,可是风无悲却更配是用这柄剑。
天山远处又传来几声呼吼,带着让人微微心悸的震动,让人有后脊骨发凉的凄悲感蕴在苍凉而带着血腥味的长啸中。
“爹···?”站在掌门一脉的弟子群前的赵曦低声唤了一句,她极不愿意赵太极将剑赐给风无悲。
赵太极脸色终于平静下来,风无悲心中忽然一紧,挺着剑的手忽而有些冰冷。
“这次比武,胜负未分,千钧,还是聂云的。”
(战场文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