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沉静无比,甚至连针落地面都能听得到。
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赵太极的话,相反,却有不少长老微微颔首,连称此法可行。
一个长老问道:“掌门真人,这人选可是谁都可以吗?那我们找一南疆邪教万恶不赦之人来,如此便不用牺牲我派之人的性命了!”
“对,无错!”
“正是这样!”旁有两个长老点头称是。
赵太极叹道:“如此的话,倒还好办了。只是那元魄植入体内,杀戾之气会不断侵蚀植入者的意志,起先有法阵威力压制,倒还能抵挡过去,越到后面,这戾气会越重,若没有坚强的心智,实难撑得到融合之时。那些南疆邪派,个个心黑手辣,阴险无比,若再加戾气种入心间,会直接被杀戮控制,变成只懂杀人的凶魔。”
众人又沉默了,此法是最后之法,想来也是无可奈何之时才用的。单是人选便如此苛刻,那风险定然不小。若是那人心智不坚,反而被血煞控制了,那世间就又多了一个绝世的杀魔了。
赵太极见厅中众人无言,他也沉默了许久,这才叹道:“也不用思量了,这人选,便是我了!”
“这万万不可······!”顾月疾呼道。
“是啊,掌门身系雨剑阁安危如何能以身涉死地,这绝对不可!”其余长老也忙说道。
殷谷峰却沉默无言,似寻思些什么。
赵太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自然也看见了殷谷峰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沉声道:“门中弟子性命重愈泰山,是绝不能让他们做这种事的,而且这事情是我提出,本就是该我来做,这也是我这掌门的使命与责任,诸位却不必再劝了。”
顾月依旧道:“这绝对不行,雨剑阁有千百弟子自愿做这样的牺牲,掌门安危关系雨剑阁存亡,此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由掌门去做!”
赵太极道:“不,此事便由我来做,也算我为门派,为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此事就·····!”
赵太极刚欲说“此事便做此决定,不可再劝”,但殷谷峰却忽而喝道:“掌门!”
赵太极一怔,转头看着他,众长老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殷谷峰道:“掌门真人,我看此事事关重大,掌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正是正是!”众长老纷纷应是,齐声劝阻。
赵太极见众意难违,摆手道:“也罢,此事便先说到这里,诸位自去吧!”
众长老又劝了一番,这才纷纷离去。顾月行出门来,却见一个弟子向她禀告道:“长老,山下有一位名唤张季之人,说是求见您!”
“张季?”顾月眉头微皱,旋即脸现喜容,急道:“他在哪里?”
那弟子道:“正在山门处!”
那弟子刚说完,只觉一阵风过额前,抬起头来之时,顾月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殷谷峰却留在了天乾殿内,赵太极道:“殷师弟,你不用劝我了,此事便做此决定了吧!那伏魔殿却是不容有失的。”
殷谷峰却道:“我非是劝掌门的,而是提醒掌门忘记了一件事情。”
赵太极蹙眉,沉吟一阵,这才恍悟道:“对对对,我心忧伏魔殿之事,连风无悲之时也忘记提起了。师弟,快些去召诸位长老回来!”
殷谷峰并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赵太极,似乎要从赵太极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只是赵太极神色如常,丝毫别意也没有。
赵太极以为他不愿,颇为意外,道:“师弟,你怎么了?”
殷谷峰嘴角扯起一点笑容道:“不,师兄,现在这件事却不着急了!”
“哦?这话怎么说?”
殷谷峰道:“师兄,此刻风无悲在我们雨剑阁之事,万不能传扬出去,若是别派知道我们藏了九尾妖狐的转世,而且还教授他剑术心法,正道之人会如何看我们?”
“哦?”赵太极隐隐觉得殷谷峰的话另有他意,便耐着性子问道:“此刻我门派中人皆知道风无悲在门派之中,这般的事情,如何瞒得过呢?”
殷谷峰道:“掌门真人,大家知道这风无悲是雨剑阁弟子,却不知道风无悲是九尾狐妖,是风不羁的儿子。只要不张扬出去,甚至昆仑派大悲寺也不会知道风无悲还活着。”
赵太极脸色平静问道:“那以殷师弟的意思,风无悲一事,又该如何处理呢?”
殷谷峰拱手道:“敢问掌门真人想怎么处置风无悲?”
赵太极沉声道:“若是伏魔殿未有异样,自然是关到伏魔殿中去,九尾狐妖也是不世的妖魔,只有伏魔殿才能震压得住,可如今······”
殷谷峰一一笑,追问道:“如今如何?”
赵太极长叹一声道:“如今,也唯有杀了!”脸上却有不忍神色。
“没错,对付妖魔,便该杀之!”殷谷峰拊掌道,“既然风无悲的下场便只有死,掌门真人何不让他死得更有价值?”
“更有价值?”
殷谷峰点头道:“风无悲体有九尾妖狐,那妖狐潜伏其体,自然影响着风无悲的心性,但掌门可见风无悲疯了或者是傻了么?”
赵太极明白了殷谷峰的意思,脸上略带质疑之色问道:“你是要我将血煞的元魄也封入风无悲体内?”
殷谷峰负手而立:“体有两魂,定然相争,那九尾狐妖与血煞两强定然为争夺风无悲身体而互相争斗,到最后或许是他们同归於尽,也或许存下一者。存活下来的,其元魄之力也定然不似先前那么强,如此即便风无悲心性不坚,也定然能撑持到元魄融合之时。”
不得不说,殷谷峰提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建议,这建议一石二鸟,实在是一条妙计。
赵太极自然识得其中好处,但还是寻思了良久,这才道:“办法是好办法,只是不好实行啊···”
殷谷峰嘴上笑意更浓,他行礼道:“掌门师兄,此事便交给师弟去办,如何?”
“师弟可是有法子?”
殷谷峰点头道:“无错,只是要行此事,还要掌门师兄答应几件事才行!”
“你说便是。”
“第一,不得让弟子提起风不羁之事与风无悲之事,元魄植入风无悲体内之后,便送风无悲到别的无人处看押,直到元魄融合,再无机会逃逸。”
“我是担忧风无悲听到风不羁的死讯,心起报仇之念,这却为不美了!”殷谷峰解释道。
赵太极道:“师弟思量得极是,我应允了。”
“这其二嘛,便是师兄莫要将风无悲身份传出去,也不要让弟子议论此事,对风无悲也不要提及移魂植魄之事,便似一切没有变化,寻常对待。”
“这却是为何?”
“瞒着风无悲,是为了让他不知此举用意,从而心不生恨。掌门真人不是说移魂之后戾气增多么?若让风无悲知道移魂结果,岂不是会助增他的戾气?”
赵太极却沉默了良久,叹道:“这岂不是说要我欺骗一个孺子?”
殷谷峰道:“这都是为了雨剑阁基业啊,掌门真人身系雨剑阁安危,怎么能轻易涉险?而风无悲,便是上天赐予我雨剑阁度过此次危难的啊!”
赵太极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终于叹道:“好吧,一切便按师弟说的去做吧!”
殷谷峰脸上荡起一阵得意笑容,立即转身走了出去。而他身后的天乾殿,却传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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