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仿佛有千年之久。
而梦中那光怪陆离的色彩,那迷幻的经历,那血腥的杀戮,却离自己这般近,恍若自己便身临其中,自己便经历过一般。
风无悲看着四周宽高的殿宇之墙、石柱,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现世,哪个是梦境。
头顶是石宫的顶部,连接着十六根高大的石柱,四周是耸立的冰冷墙壁,巨大的青黑石砖上有繁密花纹,似雕刻着远古时候那诸神的神话,风无悲走了一圈,却发现这里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在宫殿正中,有七个高台,倒是像剑台一般,中间最高的一处特别巨大,应该用来放雨剑阁的第一名剑“无锋”的。
正面是没有门的宫殿入口,风无悲从那高大恢弘的青石横梁下走出去,便如一只小虫自,穿过了巨人的世界。
宫殿之外,是巨大的石阶,一层层向下延伸,而从宫殿向远处瞭望,群山耸立云雾缭绕,阳光明媚得好似美人儿那热情四射的眼眸。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湿气,带着丛林树叶的清香沁人心扉,而侧面不远处,有一高山巍巍,若巨人耸立,风无悲终于回忆起这里何地。
这里是处在天山东麓一处偏峰上的剑池,也是雨剑阁葬剑之所。这宫殿周围,石阶之上,俱插着一柄柄断剑残剑,有的已经铁锈斑斑,有的依旧艳艳泛光,隐有往日光辉之样。
再往下看,风无悲终于知道此唤剑池的原因。只见石阶垒砌而下,在宫殿下十几丈处却忽而变成了环形,好似漏斗之状递减而下,那青石石阶的圆弧构成环臂,如母亲一般温柔地笼着一池碧幽的清水,流水自石阶上渗入其中,从这八丈直径的圆池一处缺口泄出,形成一条金银泄落白纱飘舞的娇细瀑布,从山壁上冲落下山
古旧的石阶不知已历了多少千年,嶙峋之意早已不见,碧青色的大石经风历雨,无意间流露出古老的韵味来。
在水池的另外一侧,有一延伸而出的石坪,嶙峋的山石耸立,长有两棵古旧爬满藤蔓的古松,根茎蔓过山石爬到水池里面吸取养分,长得苍劲青碧,伞盖幽绿。
在两棵古松之间,石坪地面微平的地方,离有一间青石垒砌的小屋,青瓦做顶,也甚为古朴。
正有一骨瘦嶙峋的长发老者,面目尖瘦,发白胡长,穿着一件暗灰色旧衣,坐在一青石前磨剑。
风无悲走出殿来,也未见他转过头来看看自己。
见到有人,风无悲精神大振,轻巧地越过青石阶,避开断剑,绕过清池,走上那人所在石坪。
此处孤峰耸立,山顶只有这清池与石屋石殿,向外则是千仞悬崖峭壁,古树横生,立于此处向四野瞭望,风景甚好,天朗气清。
风无悲刚欲问他何人,那人面部做色,也不侧过来,冷冷说道:“我乃此处剑池看守,也是看守你的!在那剑宫后面,有存粮,以后每日两顿,便由你做了,其余时间你做什么都行。但不许下山,也不许来打扰我!”
风无悲迎面碰了个钉子,心颇郁闷,这顶地方也不算大,只是只有两人,却显得十分空旷,如今他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着实憋闷的慌。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风无悲问道。
那人目光扫了过来,道:“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风无悲又碰了个钉子,这老头脸色这么臭,好似谁欠着他钱一般,着实让人不喜,风无悲暗骂一句,转身便走。
如此,风无悲百无聊赖地在山上过了半日,第二日,他终于壮起胆子欲从悬壁上爬下去,哪知前脚更爬落山崖,老人便冲了过来,将他提起来摔回宫殿,然后用剑狠狠拍了风无悲一剑。因为这一剑,风无悲痛了半日方才觉得疼痛稍减,就因为这一剑,风无悲咒骂了这脾气臭得像茅坑里面的石头一般的糟老头两天,隔着剑池大骂,但老人不为所动,几天都拿着一柄剑磨来磨去,仿若风无悲不存在一般。
“脾气真是怪!这臭老头!”风无悲骂累了,仰头看着炙热的骄阳,又暼了一眼清澈的水池,终于忍耐不住噗通一声跃入了剑池里面畅游起来。
只是这般举动,那老人依旧不为所动,似乎他手中的剑,便是他此刻的世界,甚至比心爱的女人还要重要。
“喂,你磨剑做什么?”风无悲趴在池子边缘,仰头问道。
但老人依旧似这几天对待他的态度一般,不为所动。
风无悲百无聊赖,悠悠叹了一声道:“你真无趣,脾气又臭又硬。”
但老人沉静的性子超乎想象,即便风无悲如此相讥,他也没有出声。
风无悲终于无法了,看来这山上只能是自己一个人过了,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日子真是要无聊死了。
风无悲走回宫殿,身体展成一个大字趴开在宫殿前台阶上,仰头发呆。自小长在热闹山寨的他,一时间适应不了如此孤寂的环境。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五年啊!”风无悲实在不敢想下去,因为很可能自己会疯掉。
不过自己在这里修炼五年,便可出去了吧?那修罗王血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进入体内也没异样的感觉,没准早已化去了。
风无悲运转心法查探一遍,
“哼,傻瓜!”忽然一声冷哼回荡在风无悲的脑海。
风无悲霍然跃起,心惊不已,四处观望,却见那老人依旧在那边石坪上并没有过来。
“难道听错了?”风无悲摇摇头。
“你没听错,的确是我在说话!”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在脑中传了出来,“我本来不想与你说话,但你是在蠢到家了!”
风无悲大惊,四处看了一下,却未见丝毫人影存在。
风无悲嚷道:“你是谁?你出来!藏头缩尾的算什么好汉!”
那声音道:“我倒是想出去,可惜已经出不去了!”
风无悲依旧在殿中张望,周围只有寂静,他跑了一圈,甚至跃上石殿之顶看了一圈,也未见一人。
“你是谁?”
那声音道:“老夫便是天下的至尊,修罗门的门主,修罗王血煞!”
风无悲这才明白,是他体内的那道元魄与他在对话。
这声音刚冷异常,嘲讽居多,让风无悲十分不喜。
“哼,是你这家伙!”风无悲坐了下来,“怎么着,你还没死啊?”
血煞老人哼道:“老夫是天下至尊,长生不死,死的人,是你这黄毛小儿!”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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