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漂亮!”圣巫教那高大的八角楼之内,传出来一声赞赏,“不错,真是不错。竟然敢用圣女来诱敌,大部队却转而进攻总坛,当先是几个人杀进去,先声夺人,吸引主所有的目光,大部队随后一起拥上,硬是将罗刹门给包围起来,又是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杀人一个不留。真是漂亮利落!”
千山素咯咯笑道:“你都说了半天‘漂亮’了,你可知道这拜月教这一战是谁指挥的吗?”
坐在女子对面的圣巫教教主道:“是谁?”
“正是那位新任的拜月使。”千山素道。
“噢?是他?”圣巫教教主颇显惊讶。
千山素道:“听回禀的人说啊,看他面容,或许还不够十六岁,灵儿也证实过,说那个少年,应该只有十四五岁左右!”
教主轻叹道:“看来明月秋叶收了个好徒弟啊,竟然如此年轻!”
千山素道:“年轻得可怕啊!这么小便有如此道行,比明月晴儿对我们的威胁还要大。”
圣巫教教主沉吟一阵,道:“你不是准备接触他吗,试试看能不能将他拉拢过来,若是不能,尽早除了才是,可不能让一个小儿坏了大计。”
千山素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入夜,风无悲缓缓走入拜月教建在山腹的教址,自行无碍,路上的拜月教弟子,俱向风无悲行礼。
风无悲一出手,便将骚扰了拜月教许久的罗刹门灭了满门,名声早已传出,现在,已无人敢小看这位年轻的拜月圣使了。
风无悲径自走到静心居中,明月秋叶正立在其中,无锋依旧躺在剑台上,等待着属于它的剑手。
风无悲走进石室,沉声道:“拜见师父。”
明月秋叶并未回头,目光依旧留在无锋之上,道:“你除去罗刹门的行动,我听说了,做得不错。”
风无悲低着头,并未回应这赞扬。
“拜月、祭月、祀月三大古诀,这几个月来你已然融汇贯通,这等资质,着实少见。”
风无悲体有摩诃九业,似对他领悟法诀十分有帮助,但外人却是不知的,他也从未对人说起。
但想当初他被人称为废物,如今却说自己资质罕见,同是一个人身上的事评价却截然相反,也算是一桩讽刺了。
风无悲并没有为这等称赞喜悦,明月秋叶继续道:“我召你来,是通知你,祀月已经将血炼天魔的仪式准备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开始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准备充足一点···!”
“现在就开始吧!”风无悲沉声道。
明月秋叶并未坚持,叹道:“好吧,那你随我来。”
风无悲又随明月秋叶在甬道中行走。
血煞怒道:“小子,你真要炼了老夫?”
风无悲已经很少回答血煞的话了,心中只是叹了一声。
血煞道:“老夫授了你法诀心法,怎么也算你半个师父,你就这么炼了老夫?”
那时龙悲叶传授风无悲寒云孤心咒,血煞在一旁作梗,将自己的法诀心法也说了个遍,风无悲自然记得,只是未有修习而已。
风无悲道:“你在我体内,不是你死,便是我死,我还要报仇,所以不想死!”
“哼!忘恩负义,十足地没良心!”血煞怒道。
风无悲沉默下来,血煞骂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他已没有选择。
常此下去,风无悲必定需要与血煞的元魄融合。但血煞元魄力量强悍无伦,即便风无悲道行再高几倍,也未必见得能在融合的时候斗过他,所以炼制天魔,才是上上之选。
但要控制这么凶戾绝伦的元魄,也不是易事,应该说,风险巨大。
不过转瞬血煞便找到了自信镇定的理由:“哼,老夫便不信,世上还有方法能炼动老夫的!”
这个石室,比静心居要大一倍。
石室中,有熊熊燃烧的火诡异地凭空飘浮,照亮中间雕镂着繁密花纹的祭坛。
祭坛边,披着黑袍的祀月使早已用活人的鲜血画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由四面八方汇聚,直到祭坛之上汇聚而成,浓郁的血腥味飘荡在整个石室。
而在石室旁边,立着九个裸身赤体的丰腴少女,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早已让她们胃部抽搐脸色苍白,但却一动也能动,甚至连呼叫一声,也不行。
画成这个阵法,用了九个人的热血,而旁边的九个少女,也是呆会施法时候用来祭献的。
风无悲觉得心在颤抖,他已生出了退意,这般滥杀无辜,不是他的本性。
但他知道,他这只是在假慈悲罢了,寒云聚了又散,将他颤抖的心平复了下来。
风无悲一步步地踏上祭坛,立在那祭坛中心。
一身都罩在黑袍里面的祀月使对明月秋叶点点头,明月秋叶退出了石室,石室外还有几个女子,手中都套着一个金环,已备风无悲失败之时,用来擒住血煞元魄。
石室寂静,只有火光摇曳,祀月使沉声道:“开始吧!”
听得出,祀月使,是一个女子。
密室之中的火光骤然熄灭,漆黑顷刻笼罩而来。祀月使拿着一把刀,在祭坛旁边念念有词地舞起来,最里面的声调古怪诡异,每一个音符发出,法阵之中对应的地方便亮了起来。
黑暗之中,有一股殷红亮起,好似血红的河流在缓缓流动。
祭坛四周的血阵相应亮起,开始向中心汇聚起来。
祭坛中心之地,红芒骤然亮起。照亮了风无悲的脸,风无悲的头发倒飞冲起,那红芒似活物一般涌入他的体内,源源不绝。
风无悲的脸色顷刻便已狰狞,双目尽皆红赤。
石室之中,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忽而鲜血如潮,自石室四面八方凭空涌起,一浪浪扑来,风无悲便坐于这浪涌之中,浑身沥血。
祀月使骤然跃了过来,在风无悲后背上插了一刀。刀出血涌,融入了地面的血阵之中。
风无悲闷哼一声,紧握的手指指甲瞬间陷入了掌肉之中。
“九幽煞魔,举樽饮血;修罗地狱,献此生灵!”祀月使大喝,一闪身,割断了绑在旁边的一个少女的脖子上。那丰腴的少女,颓然倒在血泊之中,无力地挣扎抽搐着。
石室之中,缓缓映出许多黑影投影在墙壁之上,那些黑影赤眼散发,尖爪利牙,凶恶无比,竟真的好似传说中的魔神,嘶吼大叫。
那少女的血,竟然被吸入了法阵之内,红芒更盛,无数红光更加狂猛地卷入风无悲的体内。
祀月使又在风无悲身上插了一刀。
“寿元天定,轮回成常。献此寿元,改天逆命!”
祀月使手中黑刀影芒闪动,又一个少女倒在地上。
血煞在风无悲体内高呼:“用的竟然是九杀逆命法阵,好,好,算你恨,算你恨!”
九杀逆命,九命献于九幽魔神前,以无上魔煞之力,成逆天之事。
传说,这个法阵,能改天逆命,甚至能影响天道。
这本该是个失传的法阵。可是竟然出现在这里!
风无悲却早已不能听见,也感觉不到。他只听得见无数凶魔狂呼,不忿,仇恨的长啸,只看得见血的世界,尸骸混合着血浪,无数的阴煞血气,便自浓稠的血海涌来,无尽的血海,天空也只有血如雨落下。
“师父!”石室之外,明月晴儿低声唤了一声。
明月秋叶回头看去,徒儿担忧的神色,即便纱巾也遮挡不了。
明月秋叶却似变了一个人,柔声叹道:“晴儿,男人就是这么傻的,傻得竟然做出这般的傻事。你又何必为他如此呢?”
明月晴儿只是摇头,握紧了双手。
“唉,他若失败,便是死人。他若成功,也早已不是原来的他了。晴儿,你还是忘了他吧。”
明月晴儿摇头道:“师父,我发过誓的,我发过誓的!是他第一眼看了我,是他!”
明月秋叶叹了一声,不在做语。
情之一物为何?千般思量,几度愁肠,动心魂,只生死相随,无怨无悔。
情,素来是最难懂的,也是最没有道理的。
明月晴儿坐下来,抱着膝,将头埋在两膝之间,无助得好似一个孤独的孩子。
血祭,进行了八日八夜。
石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拜月教山腹外的天空,早已再次黑暗了下来。
有几道黑影,自山间树林跃起,向着这耸立如野兽的拜月教圣山扑来。
一队巡逻队,被这几道黑影无声杀去。
而片刻之后,这几人便已穿起了巡逻队的衣物,拿起巡逻队的兵器,向着拜月教山腹的入口行来。
路上,竟无人盘问他们。
只到高耸的洞口之时,守着门口的教众询问口令。
这几人骤然出击,将守在洞口的四个教众顷刻杀死,便冲入了山洞之中。
其后,洞中呼叫纷纷,浓烟顿起。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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