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悲又跨上了凌云山上的三百六十五座绝峰之中的一座。
百刹罗烹茶以待,只有千山素百灵在场,百灵见到他缓缓走来,对他笑了一笑。
风无悲立定,扫了一眼三人,默而不语。
百刹罗站起来,呵呵笑道:“今日请拜月使来,别无他事,仅仅是道谢。那日在凌云窟中,拜月使舍身救我女儿,这等大恩,百刹罗感激不尽。请受我一拜!”
说完,百刹罗竟当真躬身而拜。
风无悲沉声道:“既然结盟,自然伸以援手,教主多礼了。”
百刹罗哈哈一笑:“这是应该的,灵儿,你还等什么,恩人在此,还不道谢!”
百灵蹦跳至桌边,拿了一杯茶奉了过来道:“风无悲,谢谢你救了我!”
风无悲看了一眼那杯茶,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百灵眼中神光更胜,他竟不惧自己在这茶里面下毒,看来胆量不小。百灵笑了笑,退过一旁。
百刹罗点点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石椅笑道:“拜月使何不坐下相谈?”
风无悲却摇头道:“教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无悲洗耳恭听!”
百刹罗道:“何必着急,我可是有很多事,想要与拜月使商议一番呢!”
风无悲依旧拒绝坐下,百刹罗不再强求,也自站着,眼中忽而散出一道冷光,脸上的笑意却一丝未减:“听说凌云峰出现了绝世的宝物,拜月使可知道?”
风无悲脸色无恙,淡淡道:“此事天下皆知。”
“呵呵,拜月使深入凌云窟六日,最后全身而退,难道没有寻得宝物吗?”
风无悲的回答简洁而有力:“没有。”
百刹罗与千山素对视一眼,百刹罗又笑道:“这么说那奇宝‘玉镇魂’,拜月使也不知道了?”
风无悲看了百刹罗一眼,眉头微皱,却沉声道:“不知。”
百刹罗负背的手忽而抬出,一管通体莹白的长玉箫出现在他的手中。
“呵呵,那日在下见到拜月使手下几人与雨剑阁弟子在抢夺此物,料想此物拜月使定感兴趣,所以就将它拿了回来,如今正好奉与拜月使。”
百刹罗对百灵示意了一下,百灵接过玉箫,拿了过来奉到风无悲面前。
风无悲见这正是自己命人让狡狼送入正派门人中的玉箫,只是百刹罗将此物送还自己,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告诉我,他对自己的事全部都了解于胸吗?
风无悲接过玉箫,手中黑芒一闪,将玉箫尽数震断。
百灵眼露惊讶,百刹罗哈哈大笑道:“这果然是拜月使设的计谋,拜月使如此年轻,心智却如此高深,当真让在下汗颜了!”
风无悲沉声道:“教主过奖了。”
百刹罗凝眸注视了风无悲一阵,忽而喝道:“阴阳珠!”
风无悲手不动身不动脸不动,眼神却露惊疑,问道:“教主已得阴阳珠?”
百刹罗眼神紧盯风无悲,将他一丝一毫的表情都尽纳眼中,暗思,以他心智,若他得到阴阳珠,定然不会有所表露,如今却微有讶色,想来他也只是初听此讯。
百刹罗哈哈笑了笑道:“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拜月使有没有听说过阴阳珠。”
风无悲道:“此绝天神物,谁人不知?”
“哈哈,听说这次宝库里面的,便是阴阳珠,不知拜月使可还有时间,我们携手共探凌云窟如何?”
风无悲沉吟了一下,道:“还是各找各的好,若跟着教主一起进去,凌云窟中的阴黑,怕要多上几分凶险!”
风无悲话中含刺,百刹罗却不以为意,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各找各的吧,只是没有拜月使,这凌云峰实在少了几分乐趣啊!”
风无悲不做评论,只道:“若教主没有别的事情,容无悲告辞!”
百刹罗点点头,道:“既然拜月使还有要事,那在下就不好相留了,日后还有得是机会相聚,到那时我们再秉烛长谈。”
风无悲点点头,转身便走。
刚走了几步,百刹罗高声道:“拜月使,听说拜月教出了点事情,不知道拜月使可需要帮忙吗?”
风无悲立定,头也不回道:“拜月教的事我等自会处理好,劳烦教主挂心了。”
待风无悲的身影化为天际一颗黑点,百刹罗的脸色这才冷下来,哼道:“明月秋叶果真收了一个好徒弟,拜月教有他,实在多了一根支柱啊!”
千山素也眼露赞赏之色,道:“他回答的问题,尽都滴水不漏,简直无从下口。让人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无从猜测。人才再好,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百刹罗却笑道:“毁了他,真是可惜。不过拜月教没了他,这次又逢外敌,估计这次劫数,他们是逃不过的了。”
毁了他?百灵脸色微变,惊喝道:“爹,你什么意思?毁了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才那杯茶里面,你下了毒···?”
百刹罗道:“灵儿,你是怪爹利用你道谢做借口吗?敌我之争,本就是不择手段的,你又何必拘泥于此呢?”
百灵脸色煞白,惊问道:“爹,你下了什么毒?”
千山素眉头微皱道:“是‘魂断梦碎’。”
百灵瞪了百刹罗一眼,竟飞了起来朝风无悲追了下去。
“哎,灵儿,灵儿······?”千山素呼唤几声,百灵的速度却更快,几个闪跃便已消失在云雾之中。
百刹罗疑惑道:“她瞪我干嘛?难道我做错了?”
千山素抿嘴笑道:“女子的心思,你又能懂多少,你那个女儿啊,怕是去救风无悲去了!”
“什么?”百刹罗更讶,呼喝道:“暮,去将灵儿追回来,这时候她怎么能胡闹?”
他还道百灵是负气而去的。
千山暮应了一声,天际又闪过一道白影。
风无悲飞落在拜月教驻地的外围,通过关卡之后,却忽而感到心头一阵绞痛,走了几步,他骤然间吐出了一口血来。
“拜月使?”教徒惊呼起来。
风无悲却连忙掩去血迹,哼道:“守住你们的位置,我没事!”
风无悲捂住胸口,急忙向树林中的屋子飞去,隐在树林中的四只隐鬼受到召唤,悄悄地向小屋靠拢。
风无悲一把推开了小屋的门,刚欲运转玄功逼毒。
但见到屋中情形,风无悲却惊愕下来。
小屋不仅有白书生四人,还有两个雨剑阁的弟子,一个是赵曦,一个却是石冰,两人俱被蒙着眼塞着嘴缚着手,但却没有挣扎,想来已晕了过去。
“拜月使!”白书生唤了一声。
风无悲脸色沉了下来,咬咬牙忍住心头痛楚,哼道:“给我一个理由。”
白书生眼神落在风无悲身边缓缓聚拢的浓云上,瞳孔微缩,跪下道:“圣使,属下迫不得已,圣使若杀了在下,在下眉头都不皱一下。属下请圣使立斩两人,洗清嫌疑!”
风无悲冷道:“嫌疑,我要洗清什么嫌疑?”
白书生道:“圣使不肯杀雨剑阁之人,属下们一天便不能信任圣使,如今圣教有难,圣使却坐而旁观,属下心中不解,所以出此下策,请圣使见谅!”
风无悲将无锋插于地上,铮铮的剑音,让屋中四人心头都震了一下。
风无悲眼神扫过黑煞妖蝎狡狼,哼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黑煞却道:“主子,老子信你,只要你杀了这两个小妞,以后谁说你是奸细,老子第一个便杀了他!”
风无悲硬抓住无锋,撑持住身体不到,但心口绞痛越来越剧烈,竟似要将心脉撕裂一般,风无悲已料到百刹罗下手暗害自己,可是如今之境地,他又如何能倒下?
可事不如人愿,那毒药厉害得紧,风无悲胸中剧痛,抽搐了一下,“噗”地一下,吐出了一大口的黑血来。
黑血落在地板上,竟将地板蚀穿了一个洞。
风无悲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惊变如此突然,让白书生四人都措手不及。
妖蝎忙上来查看,惊讶道:“是圣巫教的绝毒‘魂断梦碎’,该死,毒入心脏了!”
“什么?”黑煞霍然怒道,“是圣巫教要下手了!”
忽而屋外有报道:“禀告圣使,圣巫教教主小姐百灵冲关,说是来送解药的!”
风无悲又一口血溢了出来,昏迷不醒。白书生咬咬牙,道:“快,将解药拿来,人扣下来当人质!要是拜月使死了,就用她的命来偿!”
狡狼已然跃了出去。
黑煞与妖蝎慌手慌脚地将风无悲抬上卧榻,妖蝎怒道:“圣巫教定然是知道了总坛的变故,所以才趁机下手。白书生,你看你做的好事!”
白书生脸现羞愧,道:“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般。”
狡狼已然冲了回来,手拿一个玉瓶道:“一连服下十颗。”
妖蝎二话不说,接过玉瓶便行施救。黑煞见到狡狼胸前染血,讶道:“狡狼,是谁伤了你?”
狡狼摇头道:“无碍,那圣巫教的一个男子来抢人。他砍了我一刀,我捅了他一剑,算扯平了。”
白书生忙问道:“那百灵呢?”
未等狡狼回答,屋外已有一个声音哼道:“喂,快拿开你们的脏手,哼,本小姐你们也敢抓,拜月教真是越来越无礼了!”
白书生冲了出来,恨道:“圣巫教好手段啊,居然下手暗害我们圣使,这笔账,就要算在你头上了!”
百灵本欲怒瞪回去,但想到是自己心亏,惴惴的撇撇嘴,哼道:“是我爹下的毒,可不能怪我!风无悲呢,让我见见他!”
白书生哼道:“将她关押起来,谁也不许接近!”
“是!”教徒们果真便将百灵压下去。
百灵嚷道:“喂,你们竟敢如此,我是来救人的,喂···喂···!”她的声音已远去。
白书生走回屋中,风无悲脸色好转过来,但妖蝎脸上仍有忧色,叹道:“毒药发作得太快,解药来得迟了一点,想来刚才经我们这么一耽搁,他强硬撑着,不能运功疗伤,所以毒发更快,即便服了毒药,也性命堪忧。”
黑煞怒道:“白书生,看你做的好事!”
白书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妖蝎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现在怎么办?”
白书生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觉烦乱,默而不语。
“回禀圣使!”屋外忽而又有一声禀告,“雨剑阁弟子正在林外骚扰冲杀,我们的弟兄已经死了两个了,弟兄们来请示该怎么办?”
白书生一惊,顿时便想到定是雨剑阁的人来寻这两个女子了!
黑煞哼道:“让我去会会他们!”
白书生却一把扯住了他,道:“不能去,定是我们这里暴露了,让兄弟们撤,快速撤到下一个据点去!”
“怕个鸟,老子一棍子灭了他们!”黑煞还欲冲出去。
白书生哼道:“雨剑阁能来讨人,圣巫教也会来讨人,若是两边夹击,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趁他们还未大举进攻之前,迅速撤退!”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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