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悲冷静了下来,在幽涅接了他一千多招之后,他冷静了下来。
自己屡屡将她拒绝,她另投于他人,又有何错?自己根本不能给她安定幸福,现在别人能给她,他又有什么理由愤怒?
他已无资格愤怒,甚至连想她,面对她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明月晴儿那幸福而欢喜的笑容,风无悲告诉自己,他应该高兴,应该开心,应该为她祝福,但他做不到。
他也知道一件事,是他此刻连祝福她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想她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你已离我远去,那你还有什么资格祝我幸福?
最先负她的,是他自己!
只是,风无悲依旧心痛!
难以抑制,悲痛莫名。
原来心是如此的敏感,伤过再伤,它依旧会痛,不会因此麻木,反而会将痛苦成倍地放大。
他抚着心口,聚起的寒云几乎都凝成了白色的墙壁。他就躲在里面,不知是哭泣,还是哀嚎!
幽涅以为他在无力恸哭,但风无悲什么都没有做,只站立着,在天炼峰的黑暗中,等待着疼痛过去。
这痛楚会过去么?身体上的伤痛可以忍耐,可以消失,但心里面的痛,只要痛过一次,便如烙印一般死死地刻在上面。
一辈子都散不去!
这便是情的滋味。
有的人的情是甜的,是酸的,是涩的,是咸的,是苦的,他的情,只有苦,只有痛,和深深的悲哀。
哀莫大于心死。
只是心死人伤,他嘴落鲜血,一滴滴落在他的黑衣上。
黑夜中,风无悲静静而立,他觉得很累,累得想要昏睡过去。
只要现在倒下去,他便可以睡过去,沉而死地睡过去,一睡过去,再也不用醒来。从此无论地狱还是天堂,他都不用理会。
这诱惑,实在很大!因为,此刻他心力已失,信念已崩溃!
但他没有倒下,虽然背已佝偻,腰已无力,身体沉重得好像有山压在肩头,他还是没有倒下。
他这般样子,静立了一夜。
地面的寒冰,也凝了一夜,天上的云嚎风嘶,也进行了一夜。
直到天明,风无悲方才运起摩诃九业,寒云散开再聚,将他的心,彻底冰冷。
幽涅一直等在一旁,远远看着,最后也不得不点头赞服。
若是他,或许早已冲向那雨剑阁弟子所居,将一干人等尽数斩杀干净了。
待风无悲修炼好了,身上气势又复,冷寒依旧。
幽涅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迎着晨曦,看向苍茫大地。
“你为什么冷静下来了?”幽涅不禁问道。
风无悲沉默了一阵,道:“只是接受而已。”
“接受了什么?”
风无悲看了他一眼,道:“你不需要知道。”
幽涅拊掌而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觉得明月晴儿现在,或许比跟在你身边更幸福,对不对?”
风无悲脸色又一阵煞白,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做声。
“哈哈,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奇怪得好笑!”幽涅道,“你这是用借口,来掩饰你的自卑!你的懦弱!”
风无悲默而不答,或许幽涅当真说对了。
幽涅道:“那你不想想,我为什么知道他们两人在一起吗?还特意带你去看?”
风无悲道:“你是想让我知道,她的命,在你手中。”
幽涅眼露赞赏道:“你定然是从明月晴儿身上猜到的。她既然是拜月教的,定然对雨剑阁恨之入骨,又怎么会跟冰寒戟在一起。所以,你认为我下了毒,将她的记忆抹除了。”
风无悲淡淡道:“总有一日,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他说出这般的话,脸上却没有任何恨意表露,或许最深的恨,已没有办法用表情来表现出来。
幽涅哈哈一笑道:“那我等着你!”
“不过,”幽涅继而笑道,“我为了让你看到这出戏,可是费足了功夫。你不要以为你保护着明月晴儿,我就杀不死她,我只要杀死冰寒戟,明月晴儿也会死,因为他们现在都中了一种毒,这种毒的名字,叫做‘情比金坚’,需要一男一女交合之后,才能种在两人身上······!”
“吼!”风无悲瞬间冲了过来,天魔的利爪闪出层层的芒影。
戾气如此浓厚,风无悲此刻已化为愤怒的野兽。
寒云顷刻铺开来,无数凶魔的利爪在寒云之中化现。这狂如风密如雨的攻击,压着幽涅,将他一步步压退。
幽涅冷哼一声,身影骤然闪动,竟莫名其妙地穿破风无悲撕金裂石的攻击,一掌捏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地面上。
风无悲愤怒地狂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此刻便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但却已被愤怒完全占据了心智。
幽涅冷冷道:“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你还有用,我早已杀了她,如今她觅得新欢,过的浓情蜜意的日子,这,已是别人或许等一辈子都等不来的幸福了!”
幽涅将风无悲狠狠摔开,他撞到地面上,顷刻又如野兽般冲了过来。
“你若再敢胡来,我现在就杀了她!”幽涅冷喝。
风无悲伸出的手,骤然停了下来。天魔也骤然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顷刻,他牙关紧咬,他咬得如此用力,齿根都迸出了血来。
今天的风,竟如此悲伤。风无悲的一双黑眸里面,竟然落下了泪来,清泪中,隐带殷红。
幽涅见此,似心生不忍,叹了一声转过了头去。
风无悲痛苦地闭上了眼,将天魔收了回去。
幽涅道:“明月晴儿,莲可儿,百灵,这些女子,我随时都可以要了她们的命,哼······!”
风无悲默默无言,有云卷来,将他脸上的泪水卷去。
幽涅又道:“现在的你,可以冷静了吗?”
风无悲沉默良久,无尽的寒云在她身边缠绕,风无悲忽而想起了莲盈心,心神竟然平静了下来。
他终于控制住了,咬牙问道:“你的境界,已达几何?”
如此,幽涅便知他已恢复思考,而思考,只属于理智者所有。
“你果然很出色,心定如此,的确不凡。”幽涅赞了一句,随后答了一句:
“第七业。”
风无悲脸色微变。
幽涅似看透了他的心思,道:“你只刚是第四业大成,第五业开始,自然看不透我的修为。只要你到了第六业,便有与我一战的能力。”
“只是,”幽涅语气变得有些忧伤,“只是,被镇压在锁妖塔,我用了两千年的静心苦修,才达到第七业的境界······!”
风无悲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么说,要败幽涅,便要千年?
幽涅嘿嘿一笑道:“没有能镇压你的实力,我怎么敢玩这等惹火烧身的游戏?”
“不过,风无悲,你的确很特别,或许你天生就该是这凶魔之命,竟然将幽冥珠这等世间至凶之物控制得如此不凡,嘿嘿,应该说,你天生,便该是一头凶魔才对!”
风无悲却不理会这等言语,只是冷冷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幽涅道:“时间未到,不便明说。不过,这神兵就要出世了,你不想将它夺到手吗?”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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