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悲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铸剑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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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派弟子纷纷祭起法宝来,欲抵抗一番。

    铁狂的身影只是转了一圈,配合着如狼似虎的天炼宫弟子们将各派弟子一一擒拿下来。只一会,各派弟子便被压了下去。高大昏暗的天炼殿,显得如此阴森诡异。

    铁狂转而看着那巨大的天炼场哈哈大笑:“这入口是用一万斤极寒玄冰铁所铸,风无悲再也出不来啦,哈哈,我的不得不说,你这祭剑之法,果真妙不可言!”

    幽涅道:“是绝剑选择了风无悲,也只有风无悲,最合适做绝剑的祭品。有了他的血、他的魂,绝剑才能称之为绝剑!”

    铁狂点头,火红的炭火映着他发光的脸,泛出一层奇异的芒光来。

    幽涅与铁狂一般,也极为痴迷地看着天炼场,喃喃道:“有了绝剑,我就能杀死水魔将她救出来了,救她出来······!”

    忽而有一道灰影飘落在幽涅身旁,那道灰影只是若有若无的雾团,恍若没有形体一般。

    那倒灰影不知在幽涅身边做了什么,骤然间幽涅大叫了起来。

    铁狂道:“怎么了?这么高兴的时刻,你乱叫些什么?”

    幽涅忙道:“娘的,龙见那个混蛋,竟然敢干预的我事。老东西,我要回南疆一趟,你给我看好这里了,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铁狂不在乎地摆摆手道:“你走你走!这里有我足够了!”

    幽涅又迷恋地看了一眼天炼场,旋即翻身腾空,眨眼便冲出了殿外去。

    如果可以,他的梦想可以很简单,简单到只是做一名小山贼,做三个爹的儿子、两个娘的儿子,一个亲娘,一个月四娘。

    他也可以对情人表白,不必起什么永不相恋的誓言,跟她明言,被拒绝,暗暗生气;被接受,感谢上苍赐予。

    他也可以与朋友欢笑离合,吵闹,与兄弟杯盏相交,或者一时兴起,比拼高下。

    他可以活得很随意,不羁,而甚至愿意不曾听说过雨剑阁、拜月教······

    但,决定一个人命运走向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因为此刻他心已冷、血已寒!

    心冷是因为愤怒、血寒是因为仇恨!

    传说天地间第一个声音,也是因为不忿而发,不忿这天地的狭隘,不忿这天地的不仁!

    他却没有狂嚎,没有歇斯底里。

    他有的,只有冷。

    这种冷,能够将一切冻结起来,能够驱散一切的热,即便是最温暖的心,最炙热的情都温暖不了。

    他脚下的熔浆,正在冻结,化为漆黑岩石。

    他身上的肌肤,焦黑的正在褪去,长出新的粉嫩的皮···仅仅是刚才留在熔浆中的瞬间,他浑身上下的肌肤都已毁坏。

    只是如此毁体之痛,他竟恍若未觉,任由身体在生死石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他活着出来了,因为他不想死。

    他也听到了幽涅的话,即便声音很弱,但字字清晰。

    寒气四溢,寒云凝流,所到之处,炙热的岩浆僵硬、固化,甚至结上了一层冰霜。

    风无悲抬头而看,头顶是漆黑的玄铁,能承受熔浆的炙烤,想必不是凡物,铁狂也不会送给他这么轻易破开的机会!

    风无悲看向了脚下,有生死石在,他身上的伤,已尽好。有生死石强悍的生机支持着,他机会未失!

    脚下,绝剑似受到这悲寂孤冷的牵引,自熔浆中缓缓而出。

    只不过,这却非一把剑,只是一团未成形的液体,流动的,晃似水一般的液体凝成。这便是千万年前,女娲所炼补天寒石的原貌。

    如此简单,如此古朴的一团,如胎中龟元,泯厚原始。

    而这石为成剑,气息已无比的冰寒!

    脚下的岩浆,已尽数化为漆黑的石砾。

    风无悲双眼骤毅!

    他伸出了手去,指尖在手腕上狠狠一抓。

    殷红的鲜血,化为激流落入这未成形的绝剑上。

    而他的心,在向九幽那最凶最暗的魔神起誓:如果我的血,可以让它成为至凶至强至寒的神兵,那便吸吧,吸取我的血、我的情、我的魂、我的心······即便从此身坠阎罗,我亦不悔!

    从此永世为魔,亦绝不回头!

    血,已染遍了绝剑,它化为了一团炽烈得耀眼的红艳。冥冥中,有黑气生出。

    这纯粹的黑,开始染上这团血红······

    耳边,无数狂魔怒吼狂笑,眼前,虚幻的血影翻飞,阴魂腾舞!

    那血,便好似最深的愤怒,最沉的恨意,最残忍的诅咒,便如此滴落在这一颗补天之石上·····

    即便所有的条件都已具备,要铸炼这无上的神兵,还要有最执着的念,坚持到底,死不言悔的决绝······

    那鲜血翻腾,将这一颗补天的至寒之石尽数淹没······

    冰寒戟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翻倒过来,他情愿,这是一场梦。

    明月晴儿也期望这是一场梦,但它终究不是一场梦······

    这是一场骗局,让她心中多了一个男人的骗局,她想哭,想喊,但却无力喊出来。

    因为她已服下了“无情”的解药。她恢复了记忆。但这记忆,却又如此的残忍,几乎将她的魂,硬生生的从躯干中抽出来。

    而眼前,她面对的,便是取走了她贞洁的男人,她曾爱过数月的男人。她与他,曾浓情蜜意,曾生死相许······

    幽涅还特意安排两人同在一个石牢里面,对目而视的结局,便是两人都不做声,两人俱不知该怎么办······

    第二天,第三天······冰寒戟终于开口道:“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着出乎想象的平静。明月晴儿心微动,她曾想过恨他,但她完全恨不起来,因为或许在这失却记忆的日子里面,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比跟风无悲在一起之时,幸福很多!

    女人要的,不就是这种浓情蜜意的幸福么?

    但她本来喜欢的,却是风无悲,她的心,本来只有一个人,她不能背叛,因为她不是一个薄情的女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是痛苦的。

    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

    于是,石牢又是沉默。

    良久冰寒戟终于鼓起勇气道:“风无悲······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明月晴儿心头一震,重要吗?不重要吗?她回想起了与风无悲在一起的时候,他冰冷、阴戮、性情孤僻,从未正视过她,接近过她,接受过她;但冰寒戟表面冷峻,内心却十分温柔,柔得好似一道温泉,一阵春风!

    “他······只是我师弟!”明月晴儿惊讶于自己的决定,也惊讶于自己的薄情寡义。

    冰寒戟抬头,惊讶地看着她,明月晴儿脸色十分平静,一双眸子也在看着他。

    冰寒戟却移过了眼去,咬咬牙道:“可是······你是邪教的···!”

    明月晴儿顿觉心凉,冷哼道:“没错,我是邪教的!”

    冰寒戟神情一震,又低下头去不说话。如果可以,他此刻便愿将心意表露,他此刻,还恋着她,会为她负责,但他分不清楚,他此刻是内疚,还是真真切切的爱恋······

    人有时候,都会迷失途径,然后在迷茫中徘徊,然后做些让自己后悔莫及的傻事······

    石室又沉默下来,明月晴儿将脸转过一旁。但石室的对面,莲可儿正发着冷笑,不屑地看着这个女人。

    “明月晴儿,我以为你是个重情义的女人,但我看错了你,风无悲也看错了你!”

    明月晴儿目光骤寒,喝道:“你说什么?”

    莲可儿恍若疯癫一般地笑了一阵,哼道:“凭着你这样见异思迁的一个女人,又怎么配得起风无悲,又怎么对得起他?”

    “你若是再敢骂我,我便割下你的舌头来!”

    “哼,拜月教的圣女,好大的架子啊。你知道我姐姐怎么对风无悲的吗?你知道要一个实力强悍的强者,一个性傲无双的男人,向一个女人卑躬屈膝听从命令,这会多么困难吗?你们被我姐姐控制,下了毒药,解药藏在我跟我姐姐身上,只要风无悲不能拿到两种解药同时给你们服下去,你们根本逃不出我姐姐的手心!”

    “你姐姐?”

    “没错,莲盈心是我姐姐,只不过对外面,她是我的娘罢了。可笑你们被骗得多可怜?”

    “修罗门的妖女!迟早有一天,我会将这仇尽数报回来!”

    莲可儿又发笑起来:“你没机会了,我姐姐已经将你打败了。她在风无悲的心里面,将你打败了!你只懂得要求风无悲体贴你,爱护你,但你全然看不见他为你做的!我姐姐却为他做到了一个女人对心爱的男人想要做到的一切,她怜惜他,关心他,无怨无悔地陪着他,但你呢?你只懂得抱怨,只懂得索取,风无悲为了保住你跟明月秋叶的命,他丝毫不敢违逆我姐姐的命令,不得不尽心尽力为圣月修罗盟出力。

    你知道别人怎么看他的怎么骂他的吗?骂他是**,是我姐姐的情郎,是靠用色相伺候我姐姐才掌控大权的小人,你们都骂他,你们都恨他,哼,但你们谁又知道,我姐姐每天晚上都为他做饭,勾引他,两人身处密室,即便我姐姐以身相献,他也仍旧能守礼不侵,谁又知道,他承受了多少骂名,谁又知道,他为了你这个蠢女人,承受着天下人的唾弃?现在他死了,你竟然扭头就抛弃他,说你薄情寡义,还算说轻了!风无悲为你这种女人做这么多事,实在一点都不值,这么多好心,丢去喂狗还好!”

    明月晴儿顿时脸色煞白,身躯摇晃不已。她顿想起了当初风无悲一人跪在她们面前求取解药的样子,她又想起风无悲那脸上日益的憔悴,眼中不断消失的生机,消瘦的身体······

    那时候,明月秋叶还在骂他······

    莲可儿娇躯微颤,眼泪盈眶,哀切地道:“可惜,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姐姐······!”

    泪水,终于自她脸上落下。

    莲可儿一番悲憾,却让与她一室的使心的心颤抖不已,他侧过脸去,一只手,狠狠地握住了手中的细剑。

    但他感受到的,只有无力,手脚被缚,身中异毒,他连丝毫反抗之举都做不出来。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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