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而且,咱们最先给他们的茶都是好茶,而后半部分才是破的,咱们先给他一半,拿到定金后,在给他另一半,只要他们的伙计懒一懒,到时候就能能混过关,再说了,咱们的茶,外头一层都是好的,只有里头。”说到这,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都无法听到了,他说:“只有里头是土!不全部打开,是看不出来的。”我点了点头,尚合继续说道:“若真是只拿到一半的钱,咱们马上按苏先生说的去办,马上到外面放出话去,说梅家没钱了,太太,你不做生意不明白,这生意人,看似有钱,实际上钱全在货里压着呢,只有货全部卖掉的那天才能全部折现,现在这世道,哪个生意人不借钱?全部都是在用别人的钱周转着,你借我、我借你的,若是有一环出了差错,立刻就有可能垮台。咱们到时候放出口风,梅家的债主自然会上门要债,再说了,梅家截了周家的胡,两家本来关系又恶劣,周家能放过这等好机会?周家到时候,自然就会出手。而后面的戏,就要看太太你是如何上演了。”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还真是天才,不怪苏先生如此的看重你。”尚合得意的笑了笑,我暗中看了看他,他大概早已经遗忘了那支钢笔的故事。“不过,在过两天,等钱全部到齐,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太太,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尚合说,我点了点头,和他说:“我已经定好了住的地方,叫‘兴盛庄’据说是承德最大的饭店,若是你有事情可以打电话到那里联系我,呵呵,对了,我看你,对承德这个地方到是很熟悉的样子。”尚合呵呵的笑了几声,过了一会,大概是考虑清楚了才说:“是呀,前些年在这教过书,对这地方有些熟悉,后来,经同学介绍才有机会到北平。”我点了点头,没有在问下去。
第二天,梅家果然交了2000块大洋的定金,我看了看,不到一半,这时的我,开始害怕了,我害怕梅家不会轻易的吐出钱,又怕他们现我们的秘密,就在这一天,我搬出了这间简陋的客栈,住到了环境相对于好一点的“兴盛庄”饭店,现在,尚合的戏里不需要我,我需要全身而退,不能让梅家人看到,免得麻烦。
第七十一章迟来的微笑
卫生局的车停在了梅记茶号的门口,我笑呵呵的喝了一口茶,苦中带甜,我知道,马上就会上演一出好戏,于是,我付了账离开了茶馆,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向梅家茶号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几分钟后,呼呼啦啦的出来一大堆人,我清楚的又看到了那个人——梅翰松,他还是老样子,无神的眼睛上架着一副眼镜,穿着青色的长袍、蓝色的马褂,没有披大衣或别的外套,手已经冻得红。他顾不上寒冷,只拱着手,一味的像李副局长解释,不过,这位李大人并不是一位好说话的人,对于梅翰松追着屁股的解释,几乎理都不理。我推了推墨镜,迅速的闪躲到一旁的巷子里,我暗自的笑着,看着这出闹剧的上演。
这时,只见一个小喽啰拿出一面锣,“噹噹”的敲了几声,大声的喊道:“各位老少爷们,听清楚喽,今日卫生局例行检查,现梅记茶号的茶叶中掺入大量的沙石,各位,这就是证据。”说完,扬了扬一只抓满茶叶的手,应该说,那是一只抓满土的手,泥土中掺杂了少许的茶叶。只见那人扬了扬,让迅速围过来的人们看清楚,接着,他又嚷道:“各位老少爷们,为了百姓安全,卫生局决定,即日要求梅记茶号停业整顿,直到再次视察合格。望各位互相转告。”说完,他又敲了几声锣。
李副局长这招够损的,这是我的第一想法,从没见查封谁家还需要敲锣打鼓互相照顾,李副局长也算是坏了梅家的名声,给自己报了仇,难怪,老话儿说,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
当我正要离去的时候,只见梅翰松拱着手说道:“各位老少爷们,梅家在城里经商多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欺骗百姓的事儿,今日,完全是被人陷害。前几日,来过一位湖南穆家的少爷,梅记在他手中购入一批茶,哪想到,如今,这茶里竟然掺杂了土,是我梅家监管不利,感谢卫生部门,今日查出这批问题茶,本人宣布,即日起,将这披茶全部销毁,不计成本,还望各位父老乡亲体谅。梅家这次上了人家的当,但是,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梅家做生意,以诚信为本,感谢各位多年以来的支持,同样,梅家也相信,卫生部门能还梅家一个清白。”
我皱了皱眉头,梅翰松果然是做了多年生意的人,话说的不卑不亢,却又几乎将自己的责任摆脱的干干净净,可惜,无论在什么说,也影响了梅家的声誉,若是梅家想恢复昔日的繁荣,恐怕不是一时间能办到的事情,苏文起这招果然很阴,不过,更阴的是,梅家现在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头上,周家和李副局长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不过,梅家确实也够不小心的,那么大的一批货,都不仔细检查,所以,今天也算是自取其辱。我笑呵呵的转了身,不在看梅翰松和百姓们的解释,迅速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小姐,要不要算命?”没走多远,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看了看,一个老头子面前摆着一张写着“杜半仙”的桌子,我笑了笑,今天心情好,无妨,就当是做好事、施舍了。于是,我笑着坐到他的桌前,说道:“好,你想怎么算?”满脸皱纹的老头子说道:“小姐,我是个瞎子,只能摸骨。”我皱了皱眉头,立刻警觉了起来,瞎子?瞎子能知道我是女的?于是,我伸出两根手指,心想,你若不是瞎子,我就把你戳瞎。当我的手马上碰到他的眼睛的时候,他突然的抬起了眼皮,我忍不住的“啊”了一声,原来,他只有眼白!杜半仙笑了笑说道:“小姐,吓到你了吧?”我忍不住的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迅速的冲入我的脑海,我试图安静下被吓的“砰砰”乱跳的心,在冷静下来后,我笑着说道:“先生怎么知道我是个女子?”杜半仙笑了笑,诡异的,说道:“我听脚步声就能听出。”我点了点头,据说,女人的脚步要比男人轻。于是,我伸出了手,说道:“请先生指教。”那个老头子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我右手的每一根手指,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姐命不好。”我看了看他,他垂着头,由于聚精会神脸上的皱纹几乎都聚在了一起,我笑着说道:“还望先生明示。”他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说道:“小姐虽不是个多情的人,却有如花似玉的容貌,惹得每个男人都垂涎三尺,可惜,小姐命硬,凡是在你身边的男人,八字若是轻一些都会被小姐克死,小姐一生动荡,真心对你的男人虽不少,可惜,小姐心高气傲,心里有个人总也舍不去,从而,你身边真正爱你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去。”他说道这,我虽然感到不安,却没有说什么,不肯定也不否定他的话,我只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尽管,这时我想到梅翰林。杜半仙见我没问什么,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小姐你并不是个普通的女人,你前生是名歌妓,欠下无数的风流债,最后,死在秦淮河里,所以,你真一生,要还清所有的债才能终老。”我冷冷的看着他,我最讨厌人说前生、后世的,前生是什么?谁能看见?便是真有前生,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你一个瞎子就能看到?无非是诓骗的一种手段,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块钱,说道:“先生不必说前生、后世,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今后怎么样?”老头子笑了笑说道:“小姐今后?今后若小姐能洗去铅华,说不准可以碰上一个可以相伴终老的人。”我笑了笑,照他这么说,苏文起是没戏了。我将手中的一块钱放到桌子上,最后说道:“我最近要处理一些事儿,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老头子笑了笑,说道:“小姐还有三年的风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三年里,凡事都会顺着小姐的心意来,顺风顺水,基本没有波折,可惜,小姐作孽太深,若想早日脱离苦海,需要多多行善,否则,三年后,将大祸临头。”我笑了笑,这是算命的套路,逢人就说有血光之灾,还不是为了骗钱。于是,我故意问道:“我若是有了祸事,该怎么做呢?”杜半仙笑了笑,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到时候,还需要哦小姐亲自化解。”我点了点头,离开了这个老骗子的卦摊。
时至今日,我常常会想起当年被我认为是骗子的杜半仙的话,他算是说中了一部分,可惜,当年,我不会为自己打算,也没想过以后,更多的时候,是看重了眼前的利益,再加之年轻气盛,得罪了不少人,而当真的有那样一天来临的时候,我才知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是一种焦急的无助,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就不会在为世间繁华所扰,而多年后的今天,我回想起当年的所作所为,才现,自己是那么的不理智,嫁给苏文起是不理智,报仇是不理智,帮尚合偷东西更是不理智。而我做遭受的一切,全部源于这种魔鬼一样的冲动,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那天,我回到饭店,接到了张太太的电话,说他们明天就可以到。我的心中又紧张又兴奋,终于要轮到我出场了,我不禁的感谢起苏文起的帮忙,也嘲笑着张太太被我所利用,当然,还少不了李副局长,来日方长,用他的时候多了,梅家算是倒霉了,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我这个真正隐藏的敌人呢。我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这么多天以来,只有这次洗澡是最舒服的,当然,这种舒服更多的是来源于,复仇的计划完成了一半,这一半仅仅是让梅家损失了钱和声誉,下一半,我就要梅如海进班房!无论时间长短,都是对梅家最有力的打击。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雪白而光滑的皮肤,还有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苏文起常说,这张脸像是南方人,我仔细的看了看,或许,是眉宇间透出的那种清秀的感觉,才会让他这样说吧。我笑了笑,娇媚的,梅家欠我的一切,我很快就要找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打电话到李副局长的办公室,李副局长献媚一般的和我说:“晚秋小姐,多亏了您的准确消息,梅家被我抓了个正着。我们一进去,就看到梅家人正捣鼓那批茶呢!一见我们进去,他们慌慌张张的要把茶倒掉,我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们的伙计,控制了梅翰松。这回,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我点了点头,客套了几句,可惜,电话那一端的他,看不到我的脸,狰狞而娇媚。
第七十二章心机
中午的时候,张太太到了,他们不住在饭店,而是住在老房子里,我笑嘻嘻的邀请他们,晚上要给他们洗尘,被张太太拒绝了,她反而是邀请我,邀请我参加晚上的一个应酬,参加的全部是当地官员,我高兴的同意了,要知道,张太太能利用的价值,只有这个。
到了傍晚,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将前几天穿的男人的衣服藏好,我要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让他们想不起曾经有个人冒充了穆家小姨奶奶,骗走了梅家的钱。临走前,我没忘记给张老太太的礼物,苏文起说,人情世故上,一定不要抠门,这话是说对了,礼轻情意重,一点错都没有。
那天晚上,张太太向每一个人介绍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默默的背诵着他们的名字,分析着里面是否有利用价值的人,这时,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税务局的局长魏郑,我微笑着对他点头,心里记下了他的长相,吃饭的时候,我故意坐到他的身边,频频向他敬酒,要知道,我的酒量可是苏文起帮我练出来的,他害怕我被人灌醉,所以,时常传授我防醉的小剂量,北平的社交圈里,能喝过我的人很少,这位魏局长一看就是酒肉之徒,谁若是能喝的过他,他会用半睁着的醉眼崇拜的看着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难怪人说,见多才能识广。无论我怎样讨厌这样的人,我都不能得罪他,反而,要不露痕迹的讨好他,要知道,他以后可是有大大的用处。我问清楚了魏家的地址,并答应,过两天一定去拜访魏太太。
不过,没有过两天,第二天下午,我就去看望了魏太太。魏太太是个体弱多病人,整个人瘦瘦的,时常传出咳嗽的声音,也难怪,昨晚没见到魏太太出席。我微笑着介绍了自己,递上了拿来的布料,我对魏太太说:“总听魏局长提起您,我在这儿也没朋友,所以,特意来看望您。”魏太太和我寒暄了几句,叹了口气,坐在我的身边说道:“晚秋小姐,您不知道,我们这地方虽小,可惜,无论是生意也好、事业也好,都不是容易做的。”我笑了笑,说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我冷眼看去,这里民风很是淳朴呀。”魏太太哭穷到:“民风就是太淳朴了,这里人穷,做生意的也少,不太好收税。”我暗自笑了笑,魏太太真以为我是来看她的?或,是来催税的?我可没那闲工夫,我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知道魏局长有何癖好,或说,能否抓到他的弱点。我环视了一下魏家的屋子,虽然不大,但是,处处显示出主人有一股暴户的气质。我摸了摸身下做的椅子,应该是鸡翅木的,虽然是拼接的,但是也不是一般老百姓能使用得起的,这样的一把椅子,最起码要魏局长不吃不喝一个月的工资。我起了身,微笑着,一面说话,一面走到一张字的面前,是铁宝的,我虽然不是很懂,并且,不会分辨真假,但是,我记得苏文起说过,铁宝与郑板桥齐名,可想而之,若是这副字是真迹,需要多少银元?我笑着说道:“这是铁宝的字吧。”魏太太一听,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是我娘家的陪嫁。”我笑了笑,一转头,又看到多宝槅上放着的一只粉彩的碗,不过我没有问,魏太太对我,是有戒心的,而且,我来的目的不是查他贪污了多少。我坐了下来,聊了一会,就告辞了。
回到饭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苏文起。电话接通后,我低声对苏文起说:“先生,我去魏家看过了,魏局长一定是贪污的。”苏文起在那边用低沉的声音问到:“如何这样判断?”我低声说:“我看到他家穿的、用的,自是不同。比如,我在墙上看到了铁宝的字,魏太太说是她娘家的陪嫁。我还看到一只粉彩的碗,虽然无法判断,它是产自乾隆还是嘉庆,但是,肯定的是,不是新的,你不是教过我,怎样看老瓷器吗?我看那只也没了火气,而且,做工精细,相信应该只重器。再说,他家用的全部是鸡翅木的家具,咱们家都没用那么好的家具呢。”苏文起在那边哈哈的笑了几声,说道:“你嫉妒了?”我忍不住的笑了笑,说道:“呸,先生,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苏文起笑了一会,停下了,说道:“这样的话,你既然已经抓到了他的弱点,相信也明白该怎么做了吧?你放手去做吧,但是,一定要记得,不能和外人透底。”我应了他,挂了电话。
又过了两天,魏局长和太太特意宴请了我,在这次三个人的聚会上,我特意放出了诱饵。酒过半旬时,我故意说道:“魏局长,听说承德这地方有不少的重器,我家苏先生很喜欢瓷器的,所以,这次来,我是想收一件回去。”魏局长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地方荒山野岭的,少。”我笑了笑,说道:“您过谦了,这乾隆皇帝的避暑山庄还能少了东西?”魏局长了笑了笑,尴尬的,然后,喝了一口酒。过了一会,他说:“不知道苏先生喜欢什么样的瓷器呢?”我笑了笑,说道:“苏先生喜欢梅瓶,不过,我也不是太明白的。前几天,我陪着张太太上街,听说,有位梅家收藏了不少的梅瓶呢。”魏局长皱了皱眉头,说道:“梅家?不知道是哪个梅家呢?我怎么没听说呢?”我笑了笑,这时,魏太太突然说:“不知道晚秋小姐此次来是公干还是?”我笑了笑,魏太太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怕是我来公干,查了她家的魏局长,女人家,不是孩子就是丈夫,反正,一生就担心这两个人。我放肆的笑了笑,说道:“哪儿呀,我这次来,是来找我失散的弟弟,不过,可惜,还是没有音讯。”魏太太一听,算是松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帮忙?”我笑了笑,这时,眼泪及时的涌了出来,含在眼圈里,我故意用手帕擦了擦,说道:“让您费心了,不过,人海茫茫哪儿那么容易?来,咱们喝酒,不说这个。”说完,我举起了杯子。我怎么能让你们查到我和梅家的关系?到时候,不就前功尽弃了?笑话。聊了一会后,魏局长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说道:“晚秋小姐,您真却准有个梅家能有梅瓶?”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可真让您费心了,我不过是听了路人的话,哪儿能这么一准?再说了,这户人家即是收藏了不少,必定也是个爱梅瓶之人,怎么会轻易出手?而且,天下之大,哪儿买不到好的梅瓶呢?您说是吧。”魏局长笑了笑,点了点头。我的目的达到了,这是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为的,就是让他心里知道有个梅家有这种东西,不一定让他去找,但是,等我把梅家推到你面前的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用刀子割下梅家的头!
告别了魏太太,回到饭店,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先,我和尚合扮演了湖南穆家的茶商,通过周家引得梅家上钩;而后,我又找李副局长抄了梅家的问题茶叶,梅家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被骗了钱还丢了声誉;接着,我又巴结上税务局的魏局长,给了他苏文起的爱好,以他的身份,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讨好苏文起,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梅家放到他的面前,任由他宰割。不过,我必须亲自去躺梅家,除了吓唬他们,更多的,是收回放出去的诱饵,现在,只等着大鱼上钩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呀,眼看着复仇的计划就要完成了,心中一次又一次的出由于兴奋而导致的惶恐,我试图笑笑,没成功。在漆黑的夜里,我看到了梅翰林苍白的脸,和他死时对我说的那些话,他说,他爱我,要保护我,而如今,他没能保护我,到是,我自己学会了保护自己,而这种保护,更多的是进攻,《孙子兵法》上说,最有力的防守就是进攻,我是学会了,可惜,在这种艰辛的学习过程中,我,不知不觉的,就迷失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了所有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摆到床上,我思索着,到底应该穿哪件衣服去?是穿普通的对襟衣?还是,穿旗袍?我想了想,若是我这样唐突的去了,会不会被梅家赶出来?想到这里,我觉得,还是应该和苏文起商量一下。于是,我拨通了苏文起的电话。我和他说:“先生,我现在准备去梅家,但是,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被梅家人赶出来?”
第七十三章重回梅家
苏文起在电话的那端沉吟了一会,说道:“这个嘛,这样吧,你叫张太太陪你去,梅家人或许认识张副局长的,去了,你就说,要苏文起当年要你家保管的东西。”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让他们保管什么了?”苏文起骂道:“你可真够笨的,这不过是个话由子,你想,如果他们说没有,你不就有主动权了?”我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约上张太太,我的心里就踏实多了,一路上,我故作镇定的,和张太太有说有笑的,直到到了梅家的门口,我实在无法掩饰我内心的激动。就在这是这个门口,我一次又一次的进进出出,我曾经在这里迈过火盆,也曾经在这里看着梅翰林的灵魂远去,而如今,而如今,我将在一次进入这个大门,将梅家搅和的天翻地覆!我挽着张太太的手,张太太惊讶的说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我笑了笑,说道:“是呀,大概是今儿天凉。”说完我点了点头,走前一步拍了拍梅家的大门。来之前,我只和张太太说,梅家和苏先生有些渊源,苏先生曾寄放在这里一些物品,张太太也没多想,就陪着我来了,还和我说,梅家和张副局长的关系不错呢,等等。
我敲了敲梅家的大门,过了一会,门看开了,是满囤。我一看到他圆圆的大脑袋,忍不住的想起过去的许多事儿,比如,他扶着梅翰林走路,再比如,他赶着车,送我回娘家。满囤一见我,眼睛顿时直了,现在我的样子已经和之前满是土气的丫头不一样了,我穿的鹅黄|色的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而外面,则穿上我最喜欢的白狐狸皮的大衣,我抹了一些淡淡的胭脂,烫了的头上别着珍珠的卡子。“你是,你是不是……”满囤刚要说话,我用笑声打断了他,“我是来找梅如海老爷的。”我说,满囤愣愣的看着我,放佛,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幽灵。“你不是死了?”满囤说。张太太听了,大声训斥道:“放肆。”这一句话,放佛惊醒了满囤一样。“妈呀!见鬼了!”他大声的嚷着,然后,丢下门向院子里跑去,我皱了皱眉头,说道:“梅家下人怎么稀奇古怪的?”张太太见我不高兴,连忙打圆场到:“嗨,妹妹,别放在心上,小家子气,没见过市面。”我点了点头,挽着张太太的手,走了进去。心里荡漾着一丝丝的兴奋,而更多的是紧张。
这个院子,还是我熟悉的院子,两侧的佣人房,中间,是客厅与梅如海夫妇的卧室,后院的两侧,是大嫂与我的卧室。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我得到了平生唯一的真爱,那爱,干净的没有任何的杂质,像是,像是春天里雪山上初化的水,清澈而明艳。也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有一个晚上,苏文起嚷嚷着闯了进来,对公公说,广州打仗了,他想投靠新的南京政府,我还记得,那时我的,扭扭捏捏,害怕见到任何的陌生人,而如今,除了这院子里的一切,都变了。我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又记起,有一个夜里,梅翰林挪到我的身边,帮我掩了掩被子,我醒了,看到了他明亮的眼睛,他吻了吻我,我红着脸,微笑着,起了身,将他扶回到床上,不许他在乱跑。而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梅翰林死了,我成了苏文起的妾,永远没变的,是日出日落,周而复始,亘古就有的永恒。
我和张太太走到院子里,这时,正房传来高声的训斥,是梅如海,他在家,我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他是个老狐狸,现在不能松气。张太太自以为是的领着我进了正房,我想笑,要知道,这个房间我曾有多少个早晨,忍受着被轻雾打在眉毛上的水珠,站在门口,等候公婆起床,给他们请安?又有多少个晚上,在晚饭后,辞安离开这个房间,我还记被赶出家门时,梅如海焦躁的脸,而如今,我又回来了,如同鬼魅一般。
张太太推开了半掩着的门,一面走一面说道:“梅公,今天火气很大嘛,连我这个老朋友都不放到眼里了。”这时,只听梅如海笑着说道:“哪里、哪里,下人们不懂事,我说他几句,冒犯了您,罪过罪过。”张太太笑了笑,说道:“冒犯了我可没关系,但是,可不能冒犯了这位贵人。”说完,指了指正在进门的说。我抬起了头,对梅如海笑了笑,梅如海顿时愣住了,低声说道:“怎么是你?”满囤在一旁嘟囔道:“老爷,我说的没错吧。”尽管声音很小,但是,梅如海依旧听到了,回头训斥道:“闭嘴。”张太太一看,连忙笑着说道:“哎呦,原来你们认识呀,你看看,这到让我多次一举了。”我仰起头笑了笑,对张太太说道:“大姐,您错了,原本是有些认识,我是怕,梅先生忘了我是谁,所以,才麻烦了您。”张太太一听,知道只被利用了,也看得出我和梅家的关系不怎么样,连忙笑着说道:“来来,咱们坐下说。”我笑了笑,转过头娇滴滴的对张太太说:“大姐,您还没给梅先生介绍我呢。”张太太尴尬的笑着说道:“你们不是……?呵呵,算了。梅公,这位是苏文起委员的爱妾,晚秋小姐。”我点了点头,娇媚的笑着说道:“梅公身体可好。”梅如海垂下了眼睛,胡乱的点了点头。落座之后,张妈来上了茶,一见我,忍不住的“啊”了一声,梅如海更加愤怒了,骂道:“要死了你!不懂规矩。”我微微的笑了笑,谢了她,接着,张妈退下了,我喝了一口茶,心里暗自高兴,吓唬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要胡搅蛮缠了。放下茶杯,我打断了梅如海与张太太的寒暄,我说道:“梅先生,今天我来,是取回苏先生存放在您这里的东西。”梅如海将眉毛拧在了一起,思索了一会,讶异的说道:“禹皓没在我着放什么东西呀?”我笑了笑,苏文起本来也没放什么东西,我若不这样说,你能上钩?于是,我说道:“麻烦您好好想一想,苏先生说是三年前存放在这里的,你是知道的。”梅如海的眉皱的更紧了,过了一会说道:“没有呀。”我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说道:“烦您在好好想一想,是您二儿子去世时,苏先生留下的,至于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苏先生只吩咐让我拿出去,您若是想到,烦您打人去找我。”接着,我打开口袋,将地址掏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梅如海点了点头。于是,我拉着张太太告辞了。
一路上,张太太问我:“我看你和梅家的关系不一般。”我笑了笑,说道:“嗨,没您想的那么复杂,就是过去,没嫁给苏先生之前,曾寄住在梅家一段时间。”张太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是不相信我的话的。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梅家就派人来找了我,是满囤,他一见我,磕磕绊绊的说道:“二少奶奶,不对,晚秋小姐,我们老爷太太今天中午想给您洗尘。”说完,将帖子递给了我。“在哪儿?”我问,“就在家里。”满囤说。我点了点头,将帖子随手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上,问到:“还请了谁?”“只有您。”满囤说。我点了点头,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儿,不过,还是需要小心,万一梅家在饭里下毒,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时,满囤说道:“二少奶奶,您这些年……?”我笑着摆了摆手,苦苦的笑,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这份苦涩。我问他:“你们每年都给二少爷上坟吗?”满囤点了点头,我站了起来,在衣架上拿下钱包,掏出了一块大洋,递给满囤,他自然是敢接的,我笑着,硬塞到他的手上。“二少爷埋在哪里?”我问。满囤笑了笑,和我说了一个地址。我又重新坐下了,用激动的心暗自记下了地址,我问他:“家里人都好吗?”满囤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都好,只有刚入冬的时候,大奶奶流产了。”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问的这些话,不希望你和别人说。”满囤笑了笑,憨憨的,点了点头,然后,出去了。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想了想,到梅家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儿,今天去,只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他们,我不过是个吓人的幌子,而真正的却在他们家里。我笑了笑,在镜子里,我看到了自己的笑脸,阴险的。
第七十四章熟悉的梅家人(上)
临近中午,我打扮了一番,给苏文起打了电话,告诉他,梅家约了我,若是3点钟之前没有打电话给他,就麻烦他通知张太太去找我。放下电话,我又在口袋里踹上手枪,以防不测。对于梅家,不得不防,梅如海当年也曾是叱诧官场的人,必定有自己的杀手锏,不然,苏文起当年就不会经常找他商量事情。再说了,我今儿哪儿是去吃饭,分明是去搅局的,在人家的地盘上,我得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坐了洋车去了梅家,一路上,思考着到了梅家我应该说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经过梅记茶号时,我看到了贴上封条的门,一丝快意顿时由心底向外涌来,活该,我想,你们造下的孽,终于要还回来了。
一进门,满囤正笑容可掬的迎接我,他说:“小姐,您来了,老爷太太正等着您呢。”我对他点了点头,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压住了临近的激动,对他笑了笑,跟着他进了正房。果然,梅如海正和梅翰松端坐在椅子上,那姿势,放佛要给我过堂一样。我扬起了头,我知道,那是一种张扬的骄傲的表现,我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坐下了。“感谢梅公爱惜赠饭。”我说,梅如海点了点头,这时,一个小丫头端来了茶,那是一个眉清目秀却又身材敦实的丫头,我对她点了点头,我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丫头低下了头,说道:“小梅。”我点了点头,给了她一块钱赏钱,她慌张的推了推手,大有拒绝的意思,我笑了笑,塞到了她手里,然后,转过头,看着梅如海和梅翰松。过了一会,梅翰松开口了,说道:“桑梅。”“你在叫谁?现在,请叫我晚秋小姐,或,叫的亲切一点,晚秋也可以。”我笑着却严厉的说。梅翰松垂着的头点了点,接着,依旧头也不抬的对我说:“好,晚秋,你还记得你走时的誓吧?”我笑了笑,捋了捋头,说道:“哦,是什么样的誓言,让梅家大少爷大动干戈?是强jian弟媳妇未遂跪在老婆身边下的吗?呵呵。”我说道,心脏,由于激动而不断的颤抖。“你!”梅翰松嚷道,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我娇滴滴的掩着嘴笑了几声,说道:“别脾气嘛,怎么说到你的软肋了?这样可不好,嘻嘻。”说完,我对着他摇了摇手指,还是梅如海老j巨猾,看了梅翰松一眼,说道:“坐下!”梅翰松看了看他爹,咬了咬牙齿,捏了捏拳头,坐下了,一刹那,我看到他的额头上出现由于气愤而爆出来的青筋。梅翰松不懂,这种时候,越是坐的住,才越占了优势。过了一会,梅翰松叹了一口气,无奈般的对我说道:“你应该遵守诺言,一辈子都不许回来!”我笑了笑,这时,我看到梅如海瞪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不是等着被人骂?梅翰松是气坏了,气不择言。我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若是我会抽烟,那么我现在点燃一只烟,慢慢的抽上,样子一定更加的好看,我抿了抿嘴,微微的笑着说道:“不知道,晚秋和梅家是什么关系呢?我现在好像是苏文起的媳妇,而不是梅家的媳妇吧?我凭什么要听梅家的话?”梅如海一摆手,制止了梅翰松几乎脱口而出的话。梅如海说道:“你若的觉得我们哪方面做的不够,你可以说嘛。”我笑着,露出的牙齿,我看着老狐狸那张粗糙的脸,我说:“没什么够不够的,梅家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巴结我呢?”梅如海一看,我这是不讲理了,但是,话还是需要说,于是,他对梅翰松点了点头,梅翰松慢吞吞的说道:“桑梅,你要知道,既然当初同意不再回来,就要守信用。”我笑了笑,说道:“你若是教训你弟妹桑梅,我无话可说,因为,我不认识那个人。但是,我现在的身份,是苏文起的妾,晚秋,你可北平打听去,社交圈里谁不认识我?”说完,我顿了顿,拿过了茶,喝了一口,又笑着说道:“若说到信誉问题嘛,这你们可就怪不得我了,当年,是谁要把我赶出家门?又是谁说,让我给我丈夫圆坟后在走?你们需要那么急吗?出殡当天就送走我?若是在等三天,我也会遵守诺言。还有,梅如海说要照顾我娘,那我娘现在人呢?话若在说下去,可就不好听了。”说完,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将手臂抱在了一起。这时,梅如海看了看我,说道:“我承认,有些事情是做的是有些急躁,但是,你要知道,我们需要顾及我们的脸面!”我哈哈的大笑了几声,笑的我几乎都喘不上气来,好容易停下了,我看到梅如海的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怒火,我笑着说道:“不知道梅家的脸值几个钱?”梅如海的脸更臭了,梅翰松说道:“桑梅,你可不要太过分。”我笑的更娇媚了,放佛是对着心爱的人撒娇似的笑,我笑着说:“那你教教我,怎样才算不过分?是强jian弟妹吗?”说完,我笑的更欢了,梅翰松的脸都快绿了,梅如海皱紧了眉头,过了一会,说道:“你想怎么样?”我看了看他,还是这个老狐狸知道识时务,我微微的笑了笑,说道:“第一,这次来,我是取回苏文起留下的东西;第二,我要知道我娘的下落。”梅如海猛的抬头看了我,说道:“你不要无理取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