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失落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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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唯一主宰

    只是想跟在那个人身后。

    夏立在书店门口处停了下来,摘下耳机抬起头,飞机打着闪滑过黑蓝的天空,轰鸣与街边的车声人语一同刺进耳膜。

    已经有一段路了,他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他怀疑是上次在巷子里放倒的那群臭流氓之一。

    夏立踏入旧书店的门,装作四处找书的样子,慢步绕着书架走,在高高低低的书脊间隙注意着再度跟进来的人影——也穿着纯白的校服衬衫,隔着几排书架定住不动。他取下来一本兰波的诗集,鼓起腮帮吹一吹浮灰,用指尖轻轻捻起泛黄的书页。

    缤纷的梦想将我轻轻灼伤,

    随后我那忧郁的心,就像一块斑驳的废木,

    滴着落花的阴影与年轻的金黄。

    他合上书捏在手里,又故意来到前一排,眼光徐徐读着这一立书架上作者的名字,时不时地警惕地打量一眼藏在对面的人。

    三岛由纪夫,村上春树,衣边缝着圆而白的纽扣,大江健三郎,细藕般的手腕,芥川龙之介,谷崎润一郎,按照校规认真折好立起的领口,志贺直哉,捧着暗红书背而微微张开的手,夏目漱石,太宰治,还有被头顶电灯照浅的卷发。

    了了几瞥碎片拼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

    夏立定在地上,燥热的手指肚无意识地摸在一本绒皮书面上磨来蹭去,胸口里堵着一团麻。慢悠悠淘书的心情没有了。他随便拿下两本书名吸引人的,转身去结账。

    躲在书后的宋漪看到拎着纸袋的男生推开书店的门,暗暗松了一口气,拿起手上的白先勇快步走向收银台。等他匆匆付完钱,两边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熟悉的背影。

    他垂下手看看自己的脚尖,笑自己有病,神经兮兮地追着夏立从学校来到这里,莫名其妙地买了书还把人给搞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状的难题,却控制不住地跟在对方后面,像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只是想走在那个人身后的不远处,看一看他的视角与轨迹会有多么不同。

    宋漪把买下的《孽子》放进书包里,蹭着鞋底往左走,印象里夏立家的拳馆大概是在这个方向。他一面咬着下唇上的一小片死皮,一面专心地计划着明天放学之后的安排。所以在被猛地抓住胳膊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吓得全身一抖,升到嘴边的惊叫在看清对方的脸孔之后被生生吞了回去,「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紧锁眉头的男生放开手,脸色在楼间的遮挡下显得更阴暗。

    宋漪揉着被捏痛的手臂,不看人也不说话。

    「敢尾随我,怎么不敢说话,」夏立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学校里那一幕滑稽的独角戏,心里堵着的愤懑不解慢慢膨胀开来,「又要装作不认识我吗?」

    「不是,不是…」宋漪连忙否认,摇着头重复,声音也瘪下去。不是的话,那他到底在做什么,又想做什么呢?

    夏立的眼睛望过来,把他冻在原地。不再温柔如春天,充斥着失望、不悦、愤怒的混杂情绪。和那些人一样,那些旁观者,那些评论家,看一眼就是一刀子,他反反复复受着血与肉的凌迟。

    「宋漪。」他又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是如坠冰窟的冷,「你就那么缺钱吗?」

    宋漪闭了闭眼,听见自己艰难地吐出回答,「是,我很缺钱。」

    夏立看着对方无所谓的表情,只觉得不知来源的火气汹汹地冲上额头,「那为什么别人可以和你上床,我不可以?是我操你操得不够爽,还是给的钱不够多?」

    脸色苍白的男生低头不语,只是默默攥紧了校服的裤腿,竭力让牙齿不打战,「当然谁给的钱多,我就和谁做。」一步之遥,好像隔着一片无边的海。他独自下了水,想把自己溺死。

    「昨天那个人给你多少钱?」夏立简直想撬开宋漪紧闭的嘴巴,打碎他外身的硬壳,看看这个人到底由什么构成,「说话!」

    「一千五…」对方如实的回答更叫人恼火。

    「宋漪你就这么贱?」夏立轻笑一声,听得宋漪想撒腿逃跑,却被他一把捏住了肩膀,力度大到手底的骨头都嘎吱哀叫,「我给你两万,买你一个月,这价格你觉得合适吗?」

    他的灵感女神,原来不过是钻进钱眼里的妓女,何必一厢情愿地把人捧高。

    夏立咬着后槽牙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转了钱过去,他把屏幕抵在男生鼻尖前。他要宋漪看清楚他所追求的东西是多么的肮脏不齿。

    宋漪愣了,眼神找不到落点对焦似的迷惘。两万块钱刚刚进到账户,足够他松快地喘口气,可以去大超市买贵一点的卷纸和牛奶,换掉早就裂纹的手机屏幕,还可以租下那间带着小露台的阁楼,养几盆喜欢的花跟多肉。

    这样一桩送上门的「强买强卖」,放在以前可以算是天上掉馅饼。可现在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连夏立也被自己惹恼了。或者说夏立的温柔只是快感的副作用,给了他错觉去想象更不真实的可能性。他哪里配。花茎折断的声响清脆而痛快,他甚至来不及觉得痛和憾。

    一个月,即使在暑假里他也有理由能见到这个人。他被夏立判了死缓,留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工具还不会被丢弃。

    「好。」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宋漪才想起来这个字该怎么发音。他僵着脖子抬起脸,撞进一双写满隐忍的眼里。会是指责,还是羞辱,他认命地等待着,却在下一秒被不容反抗地揽住了腰。

    「跟我走。」不耐烦的命令响在耳边,他沉默顺从地跟着夏立去了街拐角处的麦当劳,直到被塞进厕所隔间的那一刻才觉察到不对。

    宋漪想推开压在他身上拧着眉头解着扣子的男生,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窘迫,「这里不行。」

    「怎么不行,你随身不带东西的吗?」夏立的动作不停,大片白皙的胸口露在视野里,包括那块碍眼的红痕。

    宋漪的书包里确实备着应急的用品。但这里是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公共场合,而且他后面还肿着,经不起这么频繁的折磨。他小心地观察男生的表情,阴云密布。再复习一次give and take的意思,他不作声了,拉开书包前侧的拉锁,正低头摸索着的时候,夏立把他轻轻拽回来说,「算了。」滚烫的手掌上移到后颈,快要把那一小块皮肤蒸出汗来。

    宋漪被居高临下的桃花眼用目光钉住,头顶上响起的声音是这一处狭小空间里的唯一主宰,「给我口。」

    作者:

    包月服务已正式开通。

    ps.小夏家里比较富,加上写稿赚很多,爸妈放他自己管钱。因为情节需要所以是不一般的高中生。

    第12章 夏夜端倪

    绝对的掌握权在他手里。

    仿佛回到他们第一次仓促直接的见面。

    面前的宋漪乖顺得像一只家猫,被金钱驯服的猫,瘦而硬的膝盖跪在夏立的鞋面上硌得他脚背发痛。拉开裤链,扯下内裤,扶好阴茎,伸出舌头。到底实操过多少次动作才会变得这样熟练,夏立这样想着,伸到那蓬卷发之间的手指渐渐收紧了。

    宋漪勾着舌尖轻轻舔过伞状的顶部,触电般的触感通达大脑的一瞬间他就有了反应,充血的性器迫切地找到湿热的口腔,囊袋也被对方的手指划着圈抚慰着。暧昧的水声与他极力克制的呼吸在厕所狭窄的隔间里重叠,夏立的后背开始沁出热汗,靠着的门板也被蒸得带上他的体温,他的视线飘到天花板上,召回小说里为情所困的男主角,手握正当理由一同泄欲。

    只是发泄,还是不能满足。身下服务的人和当初一样,暗地里悄悄变化了心态的只有他。多么奇怪又不公的一件事。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神,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有柔软温暖的棕发,有盛着他的影子的锁骨,有紧簇的睫毛随着吞吐眨动得频繁。深红的阴茎捅进雪白的宋漪里,把他一点点染得绯红。

    称职的性爱玩具。好想弄脏它,好想弄坏它。夏立也这样做了。

    他紧紧扣住男生后逃的脑袋,挺起腰来强迫对方不断为他深喉,次次一整根撞进去抽出来。那双含着他的嘴唇闪着浅粉的水光,没有一点反抗力,任人进进出出,两腮被撑得鼓起又复原,慌张的小脸时而贴近他的小腹,吹起发痒的气息。宋漪抓紧了他的制服下摆,想求饶又不敢出声,只能从鼻子里哼哼出几道没用的气声。肩膀上那块碍眼的咬痕提醒着他不应该放过他。夏立揪起一把头发,让宋漪抬起头看他,那双圆眼睛里噙满泪水,脆弱地发红。

    白天一副冷漠的样子拒绝陌生的人,晚上就在男厕所被熟悉的鸡巴噎得直流眼泪。为什么只有在这种场合你才会示弱?甚至不知道是向我,还是向所有人。

    呕吐反应下的喉管一吮一吸的格外热情,强制的迎合,被动的挽留。他快速地抽插最后几下,被口水浸得水亮的阴茎退出来,黏白的精液射在宋漪的脸上,落在睫眉与鼻尖往下流,连唇边和下巴也溅上。跪在脚下半张着嘴的男生茫然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像犯了错被罚站在墙角的小孩。

    夏立松开他,掏出纸巾擦干净自己,把剩下的扔进宋漪怀里,整理好衣裤,拎起书包推开门利落地走了。

    宋漪也像那一张纸巾,付了钱买下来就拥有随意使用的权力。钱是臭的,人是冷的。宋漪,可以是女神,也可以是女妓,绝对的掌握权捏在他手里。

    怎么会有人在麦当劳里洗脸漱口呢。一个被爸爸牵着手路过宋漪身后的小男孩,一脸疑惑地盯着他。宋漪看看那张稚嫩天真的脸,又看看镜子里湿透狼狈的自己。生活真正的滋味和精液一致,如此腥苦,有了爱的催眠效用才能够觉得甜。

    夏立大概先走了,丢下他独自收拾残局。也好,他不知道抽离肉体关系之外应该怎样对待他。

    他拨理好打湿的刘海,踩着隐隐发酸的双脚向门口走去,推开门之后,眼光却意料之外地捕捉到熟悉的白与黑的人影——与他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靠在新品抹茶冰淇淋的灯牌旁边,捏着外带的套餐,沉郁着表情注视他走过来。

    在等我吗?

    「怎么了。」他开口问道,刚刚被折磨过的嗓子哑得差点劈叉。

    「这个给你。」散发着温热香味的纸袋被塞进怀里,空空的胃立刻应景地叫出声来。「出门左拐直走是车站。」面前的男生也听到了,勾起嘴角笑笑,补充上一句叮嘱,便转身离开。

    冷水激过的脸庞再次腾腾发热,宋漪抓紧纸袋的卷边愣在原地。甜品第二杯半价的宣传广告里,他望着夏立的背影在一半冷一半暖的街道尽头消失,闻见了夏夜降临的端倪。

    「今儿怎么回这么晚?」回到家,夏老爷子还没睡,坐在电视前边转着包浆核桃,夏立急忙忙摆出笑脸来,打开书包翻出纸袋展示,「去了那家书店一趟,逛得久了点。」

    「看看。兰波,这位是芥川,还有三岛……嚯,你之前不是嫌他写东西拗口难懂嘛?」夏爷爷一眯眼睛,慢悠悠地问。

    夏立不好说这是自己随手买的,一边收起东西,一边找着理由解释,「编辑推荐的,叫我好好学学大家那味儿,我买来拜读一下。」

    「那你可得好好读,手头儿这本你都吭哧多久了还没写完。爷爷我都替你着急。」夏老爷子把核桃在专门的小盘里小心翼翼地搁好,准备进屋睡觉。

    夏立也夹起书包往房间里溜,「慢工出细活!您睡吧。」喊了一句之后关上了门,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失掉力气的手臂间掉落下去,他又恢复成一脸阴天的样子倒在床上。

    摸出手机,抱着一点点期望,却立刻落空。不是宋漪,是来自妈妈的未接电话与消息。

    真他妈烦。即使没有心情,他还是立刻拨号过去,「喂,妈妈。」

    「去哪儿了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还让爷爷也跟着担心。」责备如期而至,像细细密密的针脚缝住夏立发麻的头皮,「我和你爸让你照顾好爷爷和你自己,你就是这样做的?」

    「今天有事忘了,是我错了。」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他把自己的情绪也一齐埋起来。

    「知道就好。爸爸妈妈最近很忙,快期末了,我打这个电话是提醒你赶快重视起来。我们不干涉你的爱好,但你别忘了你给过的保证。」提醒,重视,干涉,保证,大人们常用的字眼怎么一个个都僵硬死板,原来许久不见之后对着自己儿子也会这样公事公办。他可能与他妈讲电话,也可能只是听着一段机械播放的录音。

    「嗯。」讲完毫无意义的问候,电话就此挂断。夏立趴着不动,闷得自己呼吸困难才抬起头。

    他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