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先不要睡”庄余让赫连卿倚靠在自己怀里,伸手把蛋糕捧到他面前:“一起把蛋糕吃完我再陪你睡。”
赫连卿的精神已经不太好了,说话的声音没什么力气,迟钝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好,要有蜡烛,我想要许愿,诶,先拍个合照。”
“好。”庄余有求必应,快速点开手机拍照功能。
屏幕里,赫连卿靠在庄余的怀里,庄余一只手捧着蛋糕放在赫连卿面前,两人的眼睛看着镜头微笑着,唯一不完美的是赫连卿的脸色有点病态。
一张照片不够,又多照了两张,亲脸的,亲嘴的……
拍完照后,庄余把手机调成摄像功能,竖起来放在茶几上,开始记录接下来两人的画面。
蛋糕依旧插三根,代表赫连卿永远三岁,用打火机点亮蜡烛后,赫连卿主动说:“歌就不唱了,我直接许愿吧。”
赫连卿大喘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许愿是要闭上眼睛的,但是他并没有闭眼睛,他是怕闭上了就再也睁不开。
“第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是我生辰那天许的第三个愿望,因为没有实现,我想再许一遍,我想要跟庄兄你成亲,可是好像还是实现不了。”
庄余亲着赫连卿的额头:“会实现的。”
一滴眼泪落在少年的脸颊。
赫连卿的腿也开始呈半透明状态。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庄兄你要为自己而努力活下去,展现你的才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庄兄有多厉害,你要努力学习、赚钱,给自己买好吃的好用的,等我下次回来你要养我,要是你没钱,我就不跟你一起熬日子了。”
“嗯,我赚很多钱养你,给你盖黄金打造的房子,你只管在家里被我宠幸。”
“嘿,真好,第三个愿望……”赫连卿看着蜡烛的火光沉默了一阵,他的眼睛开始流眼泪,“之前第一第二个愿望说了出来,实现了,第三个愿望没有说出来,没实现,所以这次第三个愿望我要说出来,我的第三个愿望,希望老天爷不会让我们互相等对方太久,我会很快很快,很快回到庄兄什么身边。”
呼——
赫连卿用仅剩没多少的力气把蜡烛吹灭,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了,整个人瘫软在庄余的怀里,但是他依旧保持最美的笑容,眼睛看一眼窗外的夜色,他的视线被眼泪糊了一层,看不清,便问:“庄兄,外面有下雪吗?”
庄余抽两秒钟看窗外,视线再快速转回到赫连卿的脸,“没有。”
他一刻都不想离开怀里的人,这张脸不知道还能看多久,离开一秒钟也算浪费。
听到没有下雪,赫连卿失望了一下:“真可惜,我好想你给我堆一个雪人啊,以前都是我自己堆的,小厮堆出来比我堆的更难看。”
“嗯,以后给你堆一个全世界最漂的雪人,别说话了,休息一下。”庄余亲了一下赫连卿苍白的嘴唇。
赫连卿笑出了声,看着蛋糕:“庄兄,我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奶油味的吻。”
庄余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反而是赫连卿先有动作,那蛋糕就在他眼前不远,他稍微动了动脖子,舔了一小口奶油,再覆上庄余的唇。
下一秒,庄余放下蛋糕,把怀里的人收紧,更加用力把这个吻加深。
这个吻甜腻缠绵、刻骨铭心。
担心赫连卿呼吸不了,庄余很快把深吻结束。
赫连卿身体的虚化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脖子,脸好像也有点……庄余甚至觉得自己快抱不住他了。
“庄兄,我回去一趟马上回来。”赫连卿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极力忍住不闭上,“你要等我啊,不过,要是等不到的话就算了,我不想你孤独终老。”
庄余:“你不想我孤独终老的话就快点回来吧。”
“好……庄兄,你再亲我一下,不,两下,嘿,三下吧。”
碍于赫连卿实在是虚弱不堪,庄余没有给他深入的亲吻,而是一下一下地浅尝辄止。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庄余一边亲,一边隐忍着眼泪,忍到嘴唇有些颤抖,但亲吻持续不断。
十一下……十二下……十三下……一直到庄余心里默数到第二十六下的时候,嘴唇没有如期的触感,怀里也空了,心也空了。
赫连卿离开了……
留下一人在空旷的房子里抱着一缕还残留有少年气息的空气,看着缺了一个角的奶油蛋糕,细细地哭泣。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拍摄中……
赫连卿对庄余而言就像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天使,他要把泥潭深渊里的庄余拉出来,如今使命完成了,他功成身退。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标题,虾仁猪心的内容……
☆、第 45 章
赫连卿醒来后,睁开眼就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雕花大床,红色的纱帐,四周不是金子就是玉器的摆件。
这不就是关了他十八年的卧房吗?
回来了,回到那个关了他十八年的府邸。
赫连卿转了个身,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他伸手去撩,手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他愣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这个戒指,他还以为那个世界上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幸好不是梦。
赫连卿想要起身发现自己全身骨头都是软趴趴的,在庄余怀里睡着之前那股浑身没劲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这时候有小厮走进来,他看到床上的人起来了,大惊失色,连忙大喊:“来人呐,少爷醒了!老爷夫人!少爷醒了!”
不一会儿,赫连卿被强行按在床上,让一名大夫把脉。
旁边还站着他的爹娘,正焦灼地看着大夫。
“大夫?怎么样了?怎么看这么久?我儿没事吧?”
大夫收回手,摸摸下巴的山羊胡子:“赫连少爷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有点虚弱,熬点汤药好好补补就行。”
待大夫开药走后,赫连老爷在一旁吩咐管家:“去让厨房做些补汤过来,把库里的高丽参、虫草拿出炖了。”
管家连忙去办。
赫连夫人坐在床沿摸着自己儿子消瘦的脸:“儿呀,你怎么这么傻,要吓死爹娘了。”
“爹,娘……”赫连卿好久没有见到爹娘了,刚叫两声就忍不住抱着赫连夫人,委屈地流眼泪,“我想你们。”
为人父母看到儿子哭了哪有不心疼,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儿子的眼泪哄回去。
赫连夫人最后说:“儿呀,以后你不能再爬墙出去了,知道吗?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你要让爹娘伤心死了去。”
赫连卿点头:“嗯,爹娘,我以后不爬墙了,那我可以不可以从正门出去,我想出去。”
赫连卿老爷和夫人神色没了刚才的柔情,对儿子好生劝说:“外面有什么好的,都是吃人的老虎,你在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爹娘护着你,多少人想要你这样的生活都要不到。”
“我不要,我要出去!”赫连卿甩掉母亲的手:“你们不能一直关我关到老,外面的世界可好玩了,有比家里要高许多的房子,可以交很多朋友跟我一起玩,还有很多厨子从未做过给我吃的食物,还有人给我买糖葫芦。”
不知道自家儿子经历过什么,说得惟妙惟肖,两口子权当儿子睡了这么多天做梦做魔怔了,叫来好几名小厮吩咐:“少爷精神不太好,你们给我看好了,一眼都不能离,要是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唯你们是问!”
小厮战战兢兢地应是。
待爹娘走后,赫连卿掀开被子下床,鞋子没来得及穿就向院子跑去,他还穿着一件轻薄的里衣,小厮拿着大氅在后面追:“少爷,要穿上衣裳呀,外面下雪了,您的身体才痊愈不能冻着了,诶,您没有穿鞋,不能走到雪地里。”
到了院子,赫连卿光脚踩在雪地上,抬头看那片墙,雪的冷意透过脚板直戳心肺。
果然,已经被砌到用梯子也爬不上去的高度,爹娘这次是铁了心要关他一辈子。
肩膀多了一件小厮给披上的大氅,赫连卿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回道:“回少爷,老爷六十大寿那天晚上您爬墙出去,摔晕在了墙外的巷子里,昏迷了大半个月,老爷请了不少神医回来为您看病,后来请了一位大法师过来,说您撞了邪,昨天做了一场法师,今儿这才醒来。”
“我没撞邪,那狗屁大法师才撞邪呢!”赫连卿大骂,跌坐在雪地里,“呜呜呜~我回不去了,我见不到庄兄了,怎么办……”
“少爷,您的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坐在雪地里,让老爷夫人看见了又要挨骂了。”几名小厮上前拉都拉不动雪地上的人。
赫连卿感觉到冷意,心里更冷,却突然跪在地上扒拉着雪,吩咐小厮们:“你们快点帮我把雪堆起来!”
精神不振的少爷刚哭完,又心血来潮要堆雪人,小厮们不明不白地动手把院子里的雪全扫到一堆,七手八脚地垒起个一人高的雪人,只见他们的少爷给雪人的头不断抠挖,但就是弄不出个形态来。
为什么?明明已经把样子刻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就是弄不出他的样子?
赫连卿的手被冻得通红发麻,手指肿了一圈,戒指蹦得周边的皮肉发白,他试图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把雪人抠出庄余的样子,可是他实在没有艺术细胞,弄了大半天,那雪人的脸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窟窿。
“哎呀!儿呀,你干什么?快点回屋里来!”被一名小厮叫来的赫连夫人看到儿子穿着单薄不穿鞋子在院子里‘玩雪’,不由得心里一紧,连忙过去要把人拉回屋。
赫连卿的脚被冻麻木了,跪在地上大哭:“娘,我见不到庄兄了,你们让我出去找他好不好?我长大了,我可以自己挣钱,朋友们都很喜欢我,你们可不可以放我出去,我想要庄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