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五同人)开封小酒馆

分卷阅读5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裳裳却仍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瞪口呆的蹲在地上,两眼越过谭知风直愣愣看着他的身后。谭知风也累了,拉着裳裳的手扶他站起来:“你瞧,我跟你说过不要蹲那么久,是不是腿麻了?”

    他想了想,觉得裳裳整天蹲着在地上乱画也不是个事,便又道:“下次我在墙边给你做个小桌,等空了我教你读书写字?”

    “不不不,你看……”裳裳指向谭知风刚才站立的布帘下,谭知风这才发觉,身后一股寒风涌了进来。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呢?谭知风慢慢回转过身,却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子。他披着一件蓝布短衫,下面穿着褐色的粗布长裤,头发散乱的绑着,一张脸在布帘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但似乎受了伤,还沾着血污。

    他踉踉跄跄的走进来,一手按在最近的桌子上,稳住身体,抬起头,目光锐利冷峻,看着眼前的谭知风和裳裳。

    谭知风耳边嗡嗡作响,刚到开封那晚救下的人那让他心绪不宁的侧脸,在屋内摇曳的灯光下,和眼前男子脏兮兮的一张脸渐渐重合了。

    “灼灼、猗猗……”裳裳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声音像蚊子一样叫道:“救命、救命……叫花子闯进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灼灼和猗猗都没有动静,谭知风也不说话。裳裳只得抱紧谭知风的大腿,不知所措的把目光从这带着一身煞气和血腥气的男人挪开。

    那男子的嘴张了张,仿佛要说些什么,可他还没开口,身体就晃了起来,谭知风刚要上前搀扶,却见他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无力的倒了下去。

    “啊……死人了!”灼灼现身后一声尖叫,却马上被谭知风捂住了嘴。他把手指放在男子鼻端感受了一下他的呼吸,发现他还活着,于是他赶紧让猗猗关上门,两人合力将这人放平,把他小心的抬到了后头。

    “知风哥哥,现……现在……怎……怎么办?”裳裳紧张的结巴起来:“他会不会是个坏人?”

    “不知道。”谭知风努力的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波动,尽量平静的对裳裳道:“先拿水吧,给他擦洗一下。”

    烧着火的墙壁后绿色身影一闪,猗猗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谭知风试了试男子的脉搏,发现他的心脏仍然强有力的跳动着,应该只是晕过去了。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伤,谭知风略一犹豫,示意猗猗和自己一起,解开了那绑在他腰间的麻绳,拉着袖子,将男子那破烂的蓝色短衫脱了下来。

    谭知风的心砰砰直跳,男子里面什么也没穿,短衫一脱,露出了他健壮削瘦的上身。上面青青紫紫有不少伤痕,看上去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谭知风仔细的用棉布把他身上的血污擦净,检查着他身上的伤痕。他发现,那些都是跌打造成的外伤,有几处划破了,但并没有伤及肺腑,他松了口气,让猗猗拿来布,亲自小心的为他把伤口包好,然后,又开始擦拭他那被头发遮挡住的脸颊。

    灼灼从外面拿着男子的一个破包袱走近了谭知风身边,后头跟着仍然有几分害怕的裳裳,他们两人一看见男子擦净后的模样,顿时齐声惊呼起来。

    方才这人进门的时候,穿着打扮的确像个要饭的。再加上他那一身脏,往天桥洞子底下一躺和那些流民混在一起毫不违和,但如今他擦洗干净,端然就是一个身材修长匀称,俊朗出众的年轻人。

    他大约二十出头,脸有些瘦,两道整齐的浓眉斜斜挑着,眼窝深陷,眼睛闭着,长长的浓黑的睫毛微卷,鼻梁高挺,略厚的嘴唇方才冻得发青,却在谭知风的擦拭下、在这屋子的温暖中一点一点恢复了红润。

    “你捡了个宝呀,谭知风!”灼灼欣喜的道:“你瞧,咱们现在正缺人手,你,不,是我们救了他,他理应以身相许才对。你可以把他留下来做苦力,也不用给他钱。反正你也喜欢男人,我看他还挺符合你的胃口,要不然你也别到处找你的前任情人了,就让他凑合凑合,给咱们当老板娘吧!等等……让我瞧瞧他包袱里头装的是什么?”

    谭知风愣愣的看着对方的紧闭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发酸。他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往对方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伸了过去。

    霎时间,男子的眼睛睁开了,他漆黑沉静的双眸闪着耀眼的光芒,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谭知风。

    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了下周的榜单,不知道小天使们看得怎么样,还算满意吗?老暄第一次尝试着写这个题材,心里很忐忑啊……

    第7章 过去和未来

    谭知风顿时风中凌乱,他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离对方的脸只有寸余。他用尽今天仅剩的一点可怜的灵力,压制住了内心乱成一团的躁动。同时他努力把目光向旁边挪去,把手收了回来,低声道:“你醒啦。”

    男子嗯了一声,道:“方才就醒了,只是没什么力气。”

    “呵呵,这个,你什么时候醒的?”灼灼小心的凑上去,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你头晕不?脚疼不?心、肝、肺、都还好吗?”

    男子缓缓从地板上坐了起来,盯着灼灼道:“从你说‘把他留下来做苦力、也不用给他钱的时候’。”

    灼灼干笑两声,丢下包袱就走开了。谭知风生却还愣在那里无可恋的想,那后面的话他也听见了。

    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身体和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低头沉思的谭知风,问道:“是你?”

    谭知风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男子。可是从他的目光中,他没有看到一丝对方认出了自己的可能。忽然间他明白过来,男子的意思是是自己为他清理了伤口。他心里一阵尴尬,轻轻咳了一声:“……是,不过你别介意,灼灼是开玩笑的,我们不用你报答什么。”

    年轻男子四处打量了一下,判断出这是一个酒馆的后厨,但他直觉这家店的气氛有点诡异,神出鬼没的猗猗让他心生疑窦,疯疯癫癫的灼灼也很奇怪。

    他又用手抹了把脸,把目光落在眼前仅剩的这个少年身上。少年长的雪白,干净,眉目清秀端正却又看不出什么特点,或许一回头他就会彻底忘记。

    这时,谭知风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往他脸上看来,两人目光相触,年轻男子却心头一震,意外的愣住了。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但少年清澈的双眸是如此熟悉,仿佛搅动了他内心深处许多不属于他的模糊的碎片,却无论如何也拼不成一副完整的画。

    一时间他呼吸忽然有些不太顺畅,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谭知风紧张的看着他。男子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

    说罢,他又看着谭知风,加了一句:“多谢你了。”

    他的一只胳膊似乎仍然不太灵便,谭知风便扶着他站起了身。男子将灼灼拿进来的包袱一抖,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同样破旧但还算干净的短衫。

    谭知风本来想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换衣服,但见对方一只手总是使不上力气,他只得过去拉起袖子,帮他套上,然后又帮他整理起来。

    见谭知风自始至终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男子以为他被自己吓到了,于是便把语气放缓和了些,开口对他道:“别怕。”

    谭知风仍旧没有开口,男子也陷入了沉默,半天才又问道:“这家店新开的?掌柜是谁?”

    谭知风张了张嘴,嗓子却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道:“是我。我就是掌柜。”

    “嗯。”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任由谭知风帮他穿衣,目光却在几次挪开之后,总是忍不住落在谭知风的脸上:“你……刚搬到东京?为何我觉得……我一定见过你。”

    谭知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见对方仍疑惑的看着自己,便道:“开封这么大,偶尔哪里碰上过,也可能吧。”

    男子点了点头,叹口气,在方才破旧的布衫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一个小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吊大钱,他把那钱推给谭知风,道:“今日之事……”

    “我们不会说的。客官放心。”谭知风非常自然而熟练的拒绝了他的钱,同时知趣的道。

    “不,我只是想谢你。”男子此时开始整理头发,裹上头巾。谭知风眼角余光瞥到屋里的三盆花有叶子的伸叶子,没叶子的晃着花瓣,都不住的往这边靠。

    谭知风在心中对他们发出了警告,那三人仍然不屈不挠的努力伸长不存在的脖子,试图把听墙角进行到底。

    男子似乎没注意到这不寻常的气氛,他收拾停当,对两眼发直的谭知风道:“我叫徐玕。”说罢,他坚持着把钱往谭知风跟前一推,左右看看:“我饿了,店里可有什么吃的?”

    谭知风回过神来,想了想,没动那钱,却往后头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客官稍等,我给您做碗汤饼吧。”

    这时,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徐玕,就算是他的第一个客人了。

    一间屋子,由那生着火的半堵墙隔成了前后两间。前面安安静静的,而后面,只有谭知风一刀刀切面片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快,听的久了便仿佛化作了空气的一部分,和墙内柴火的噼噼啪啪混在一起,让人觉得暖和的有些让人昏昏欲睡。

    谭知风往后看了一眼,徐玕一个人在门口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玕凝神沉思,丝毫没注意到,账台后已经多了三个人。灼灼将黑釉茶盏往他眼前一放,茶筅轻轻搅动,时急时缓,白色茶沫一点点上浮,待茶筅离开杯盏时,黑釉瓷盏中的茶沫俨然成了一副鱼戏荷叶图。

    徐玕颇为惊讶的抬头一看,眼前少女身着暗红粗布衫,一张脸却很俏丽动人。少女眉眼弯弯的笑着,问他道:“客官今年贵庚?家住哪里?家中都还有些什么人?”

    账台后俊秀的少年也抬起头,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这么卖命,能赚不少钱?一个月有没有二百贯?”

    他转头一看,桌子对面还坐了个浓眉大眼的小男孩儿,瞪着眼睛问道:“二百贯有多少?二百贯能不能顶七百八十,不,七千八百文?”

    “……”

    徐玕一看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面对着一连串的问题,他没说话,倒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的神色,仿佛在思索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谭知风把面端上来了。随后,谭知风手里拎着木盘,背对着徐玕,一言不发看着对面三个人。他的目光在账台上、墙边、角落打量,最后先朝着账台上的花盆伸出了手。

    灼灼“哎呦”尖叫一声,徐玕周围顿时恢复了安静,谭知风满意的点点头,迈步往后面厨房走去,徐玕却叫住了他:“掌……掌柜!”

    谭知风回过头来,眉毛微微扬起,疑惑的看着徐玕。迎着谭知风的目光,徐玕好像也有点紧张,他停顿了一会儿,目光看着自己对面,好像想让谭知风坐下来陪他。

    “快去啊知风,你脑子被门夹了?”

    “谭知风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你现在一脸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的模样。真是无可救药……”

    “他为什么不吃东西,他会不会不满意、不给钱呀?”

    虽然知道徐玕听不见这些话,但谭知风已经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吵得头昏脑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等眼前这个人走了之后,一定得给他们定点规矩。

    谭知风慢慢走过去,他没有坐在徐玕对面,而是搬起对面还没完工的树桩,坐在了离他的桌子不远处的账台边。

    徐玕看看他,又看看眼前的汤饼。他的神色变得比一开始柔和了许多,谭知风也忍不住大着胆子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会不会就是他?徐玕的眉眼和神情都显得颇为冷峻,但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谭知风却觉得他在刻意压制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徐玕看起来不像是住在这附近的人,他到这里来做什么?谭知风想问一问他,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时,徐玕却自己开了口。“很好吃。”他说:“怎么做的?”

    谭知风不知道徐玕为什么会问起他汤饼的做法,他只能试着答道:“……面里有酱,有醋,有一点椒末,还有磨碎的芝麻……”

    徐玕静静的听着,谭知风只能继续说了下去:“按理说,面应该用煮虾的鲜汁来和,但店里没有鲜虾,我只能用煮蕈煮笋的汁水代替……”

    徐玕好像在细细品味,他点点头,道:“凌儿会喜欢吃的。下次,我带他来。”

    谭知风心口猛地一跳,和另外三人同时问道:“凌儿是……”

    徐玕又挑了一大股面,香喷喷的热气在谭知风眼前散开,徐玕的脸有些模糊,但谭知风还是隐约发觉他目光中染上了一丝温柔。雾气褪去之后,他开口道:“凌儿是我的儿子,今年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