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迢迢夜 皎皎星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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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姿势摆都摆完了,你就这么尿吧。”

    萧晔勾勾嘴角,一丝坏笑,“快尿,我要没力气支着你了。”

    “你……”沈星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这个姿势,他是真的很受不了,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姐姐,没有第四个人对自己做过这种事情,沈星像一只鼓涨的河豚,随时随地要原地爆炸。

    看沈星一直在那里僵持,萧晔把左手往前移了移,把他的左大腿枕在自己左臂臂弯上。

    感觉到他的动作,沈星警惕起来:“你又要干嘛?”

    “不干嘛,”萧晔左手按到了沈星的小腹上……

    “帮~你~排~尿~。”手上的按压力度又加了几分。

    随着沈星不甘心的一声低吼,一股微黄腥臊的水流喷射出来。

    萧晔挑挑眉,逼尿成功。

    看着面前那一道水痕,萧晔打趣道:“你小子射程挺远啊,都滋墙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都要羞辱我?”沈星把脸埋在手里,声音还有些哽咽。

    是不是我刚才做的有点过分了?萧晔感受到怀中之人的身体在颤抖,有些慌神。

    “为什么~啊~~~”不像刚刚的有气无力,一声带着哭腔的强有力的怒吼在卫生间内响起,仿佛还有回音。

    沈星猛的一扭身体,将身后的萧晔扑倒在地,好像身上那双病脚不是他自己的,根本不会疼一样,任凭双脚重重地跌落在地。

    左脸、右脸、肩头、胸口……沈星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毫无章法,他像不知道疼痛一样,即使手指砸到萧晔身旁的地砖上,还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臂。

    萧晔被压在沈星身下,疼得龇牙咧嘴,鼻子和嘴角已经流血了,可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任暴风雨般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沈星作为校草,向来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而此刻的沈星面目扭曲,一双猩红大眼里布满血丝,任泪水和鼻涕在自己脸上狂流,“为什么?为什么?”沈星一声声怒吼,涎水也因为失控的动作而流出来。苍白狰狞的脸上水痕交错,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液体了。

    “为什么?”也许是体力已经耗尽,沈星重重地跌落在萧晔的身上,他蜷缩起身体,双肩还在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抛弃我?都要欺负我?践踏我的自尊?”沈星的手捂着脸,呜咽的声音透过手显得闷闷的,完全没有了刚刚凶猛的气势。

    身上的人在抽泣,身下的萧晔也不好受,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人圈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胡说!什么全世界抛弃你?你不还有我吗?你还有家人、朋友,有很多人都爱你。”萧晔  躺在卫生间的地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怀里的人。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星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两股热泪从这个强壮的北方汉子的眼里悄悄滑出,“其实都怪我,是我太晚了,如果我赶在……”萧晔顿了顿,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之前,接近你、拥有你,你就不会受这份痛苦了。”

    这个沈星刚刚只顾着发泄情绪,裤子都没还没帮他穿好就扑过来了,萧晔坐起身,才发现这小疯子的大腿还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里。又是一声长叹,萧晔帮他把裤子拉好,轻轻地抱起来,将人放回床上。

    “姐姐……妈妈……”

    萧晔刚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听见旁边的床上传来一阵哭腔,他马上坐起,看见对面的沈星,手在半空中挥着,好像要抓住什么,脸上有两道泪痕,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姐姐、妈妈。”

    “唉”萧晔叹了一口气,但胸中依然憋闷,并没有因为叹了一口气而疏解。

    他坐到对面的床上,握着沈星的手,把人抱在怀里,沈星的额前渗出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萧晔把手伸进沈星的衣服里摸了摸,后背也都是汗,这寒冬腊月的,怎么全是汗?但是体温并不高。

    萧晔又叹了一口气,“唉。”然后用被子把沈星裹紧,依旧搂在怀里,紧紧握着他的手。萧晔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感受着从被子里传来的细细颤抖,萧晔只能紧紧地搂着怀中之人,也许这样就能给他安全感吧,也许这样,他的噩梦就会好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萧晔每天监督沈星吃药,给他擦散瘀的药膏,其间会把按摩的时间拉长,陪沈星聊天,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回应,不下雨的时候把沈星抱到楼下草坪晒太阳,做噩梦的时候握紧他的手。

    至于把尿这种事,有了上次的教训,萧晔再也不敢做了,每次帮沈星上厕所的时候,只能失望的把人放在马桶上。

    除了安抚沈星,这些天萧晔还要抽空找郭处长继续争取艺术中心的项目。

    但是项目还是被其他公司拿走了,当萧晔拖着疲惫沮丧的步伐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沈星正坐在窗口向外探身,萧晔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揪下来,用力过猛了,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在窗边的床上。沈星吃痛,重重低哼了一声。

    “沈星你是个傻逼吗?李仕林不值得你这样,他不配。你怎么不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亲人,想想我……”萧晔钳着沈星的肩膀,浓眉竖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萧晔,你压到我脚了。”

    刚刚一时情急,没顾上轻重,萧晔这才发现他整个身体都在沈星上面压着。萧晔赶紧松开沈星,起身将他的腿妥贴地摆好。

    沈星的表情很木讷,声音也很飘,“萧晔,你才是个傻逼,你以为我想干嘛?自杀吗?我又不是个婆娘,没那么脆弱。刚刚外面没下雨,我只是想开窗透个气。”

    “……”

    ☆、第25章 你的泪是我心上的刀

    沈星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只喝水,偶尔还恶心干呕。

    往日红润饱满的脸颊如今面无血色,略有塌陷,向来光滑的下巴上已经冒出点点胡渣。萧晔看见他本来就瘦削的身体变得更加瘦了,决定回m市。

    为了让沈星的病腿能稍微舒展一些,萧晔将公司订的经济舱机票升级成了头等舱。

    .

    秋茗苑沈星家

    开门的是猴子,他看见沈星那一刻眼睛一亮,“哎呀星星,你可算回来了,好几天没见你了,都想死我了。”

    但当他看到沈星那憔悴面容,还有右腿上的大夹板,皱起眉,眼神马上又暗了下去,“星星,你怎么了?你腿怎么了?”

    猴子惊讶地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高大男人,问沈星,“他是谁?”

    沈星没有讲话,像没有听到猴子的一惊一乍一样,依旧静静地窝在萧晔怀里。

    “我们进去说。”萧晔边说边径自走进屋内。

    两个房间?萧晔迟疑了一下。

    “这边走。”猴子连忙领了一下路,把男人引到沈星的屋里。

    当萧晔平稳的把沈星在床上摆好,猴子才后知后觉,这个抱的姿势有点……那啥呀。

    关于是背是抱的问题,沈星跟萧晔抗议了好几次。萧晔觉得把沈星放在前面抱着,他能看见,能掌握拿放的力度、高度和角度,背在后面看不见,拿放的时候容易用力不对,磕碰到沈星的脚。

    拿放是什么鬼?我沈星是物品吗?不过,被抱着……好像、是比被背着舒服……。

    沈星躺在床上,转了个身,背对着立在地上的二位,一言不发。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猴子抓了抓他的鸡窝头,讪讪地笑了一下,“哪个,请问,你是谁?”

    “我是他同事,我叫萧晔。”萧晔答。

    萧晔?萧晔?猴子转了转眼睛,好耳熟,以前好像听星星讲过这个人,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星星好像不怎么太喜欢这个人,他俩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哦……我是沈星的室友,侯衍宗,叫我猴子就行了。”礼尚往来,猴子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萧晔颔首道:“你好。”

    “呃……沈星”猴子看着沈星的脚,说:“他的脚怎么回事?”

    房间内一阵沉默,萧晔没想好该怎么陈述这个事实,沈星背对着二人,像一具僵尸一样,肯定更不会讲。

    气氛又一度尴尬。

    面前站着一个沉默是金的高大男人,床上躺着个一言不发的“尸体”,猴子左右看了一下,不知道这个谈话该要如何进行下去,一个门铃声拯救了猴子,他赶紧颠颠的去开门。

    “沈月姐你来啦,快请进。”猴子一边招呼着,一边把沈月引进沈星卧室。

    萧晔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皮肤白皙、粉嫩小嘴、桃花眼、柳叶眉,和沈星有六七分相似,能看出来是一家人。只是相比沈星纤长的身材,这个女人显得圆润得多,身高也属中等。

    沈月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弟弟,“小星,”沈月一下子扑了过去,上下打量着沈星。

    “你怎么回事?出个差,怎么脚还成这样了?”沈月拧着修长的淡眉,手指缓缓摸过弟弟脚上的夹板,动作轻柔并有些颤抖。

    “姐姐~”

    看见姐姐来了,沈星心里那个固守着的小闸门终于崩不住了,也不顾及旁人了,他一头栽在沈月怀里哭了起来,一开始还嘤嘤抽泣,到后来就成了嚎啕大哭,仿佛那个五天没吃饭的人不是自己,有足够的力气来完成痛哭这个伟大的工程。

    沈月刚进门的时候,萧晔就拉着猴子出去了。

    俩人呆在客厅里,卧室里传来沈星的哭嚎,同时夹杂着沈月的温柔安慰声。

    萧晔这时才注意到屋里的一片狼藉……当真令人汗颜啊。他刚刚是怎么越过那么多地上的“障碍”把沈星抱回屋的?

    客厅里,萧晔和猴子两人大眼瞪小眼,两个陌生人,不熟,不知道该讲什么,气氛又一度陷入尴尬。猴子有些问题想问,但是面前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压迫性的气场感,猴子欲言又止。

    “萧……”猴子想,这该怎么称呼呀?面前这人表情严肃,剑眉紧锁,气场太强大,感觉直呼其名是种亵渎呀,猴子有点怯怯的,感觉自己底气有些不足,“大哥”猴子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叫大哥合适,猴子点点头,对自己的反应速度非常满意,此人风度绝对配得上‘大哥’二字呀。

    “那……”猴子本来想询问一下沈星的腿是怎么回事,结果话出来却变成了:“萧大哥,您坐。”

    猴子哈着腰,请萧晔落座,萧晔看了一下眼前的沙发……瞬间沙雕……

    沙发上搭满了衣服,而且有的地方还沾着零食的碎渣……

    猴子也低头看了一眼狼狈的沙发,尴尬地笑了笑,“我先给您收拾收拾。”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沙发上的衣服一搂,扔到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