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风雁行

分卷阅读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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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在林间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座木石搭建的山寨之外,山寨门头上巡逻的人认出他们,很快开了门,几人来到山寨主厅,见到了高坐在虎皮椅之上的沙冲天,虎皮椅两侧,还依次坐了寨里几个地位较高的人。

    肃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与记忆中的信息比对,推测着这些人的身份。

    沙冲天长得人高马大,一头蓬乱的头发随意绑在脑后,短衣半敞着怀,露出发达的胸肌。虽然徐冠已经告诉过肃羽他们,沙冲天年纪并没有多大,但肃羽本以为会见到一个面目凶恶的莽夫,没想到眼前的沙冲天五官虽然生得粗犷却也端正,只是一双鹰眼透着狠戾狂傲。

    “沙老大,我们把南宫正带回来了。”铁鱼儿抢先汇报了功绩。

    沙冲天和在坐的几人询问了他们任务的经过以及人员损失的原因,肃羽本着人冷话少的原则,酌情应对,最终,沙冲天分派了赏赐,让他们几人先下去休息,并单独留下了南宫正一人。

    ……

    一刻钟后,蛟珠岛的一处悬崖边上,沙冲天向崖下扔下一块带血的生肉,崖下海浪翻滚,几只鲨鱼争先恐后的冒出头来,撕咬着那块生肉,很快水面便染得鲜红一片。

    他回过头来,对着被人押着观看这一幕的南宫正道,“怎么样,南宫先生,你这身本领是借还是不借?”

    南宫正闭了闭眼,似在内心艰难的斗争着,良久,他睁开眼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依你便是。”

    “哈哈,痛快!”沙冲天拍了拍手,对手下道,“带南宫先生先去休息。”

    南宫正被人一路押回寨子,关进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厢房,门外两个看守站定。这时,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杈微动了一下,谁也没有注意到,从刚才起,就一直暗中尾随着南宫正的一道黑影悄然离去。

    ……

    沙冲天对于前来投奔的人,允许他们在一定范围内自选住地,丁奇的住处靠近山崖,离群索居。

    肃羽找到崖上的木屋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他打开木屋的门,一股发霉的气味顿时扑鼻而来。屋中传来瓷器响动,一只硕大的老鼠从桌子上一蹿而下,碰倒了桌上的瓷碗,碗中滚落半块干硬的馒头。

    屋中家具简单,椅子上、床上散落着几件脏衣服,显示着屋子主人的邋遢。

    肃羽也不在意,径直走进屋子,来到床边,将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被褥全部推到一边,和衣躺到了床上。

    他自怀中摸出一张纸来,纸上是他在船上的时候,偷偷从铁鱼儿的房间描下的航海图,上面标明了来蛟珠岛的航线和航路上需要避开的各处暗礁浅滩,他看了几眼,又小心翼翼的塞进怀中,阖上了眼睛。

    海风吹动着门窗,发出“哐哐”的响声,床上的男子似乎已安然睡去,然而,待最后一点日色消失殆尽,屋里完全陷入黑暗,他猛的睁开眼睛,眼眸清亮犀利。

    黑夜是潜伏查探最好的掩护。

    肃羽从床上一跃而起,正欲出门,门外却传来了敲门之声——

    “丁奇大人,您在吗?”介于青年和少年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怯涩的语气。

    肃羽眼眸微动,思索了一下,打开了房门。

    屋外站着一个纤瘦的少年,手里抱着一个琵琶,头发松松的垂在脑后,身着宽大单薄的白色衣衫,那衣衫就像一个床单裹在他身上,被晚风吹得飘飘荡荡。他的五官虽不是很漂亮,但有一种阴阳莫辨的秀气,眉毛似乎修过,细细长长的。看到肃羽开门,少年紧张的把琵琶抱了抱紧,道,“丁奇大人吗?寨主今晚派清欢来犒劳您。”

    “犒劳?”肃羽一怔,脑中继而浮现出徐冠的声音——

    “蛟珠岛上没有女人,沙冲天搞了五六个小倌在岛上,其中有个叫黎兰的,是沙冲天的最爱,平时不会给别人玩,其他小倌则经常被当作赏赐送给岛上的人玩。你们若是冒充丁奇带了南宫正回去,说不定沙冲天也会给出这种赏赐。你也知道,咱们有时候连这几个月待在岛上,能有得玩,大家一般都不会拒绝。”

    “……”肃羽额角一跳,只觉麻烦来了。

    “大人?”这时,叫“清欢”的少年又唤了他一声。

    肃羽回过神来,沉声道,“我不喜欢男人,你走吧。”

    没想到,这一说,清欢顿时慌了,伸手想去拉他,却又不敢,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抱着琵琶哀求道,“大人别赶清欢走,如果沙寨主知道我没有伺候好您,肯定会罚我的,不仅罚我,还会罚黎哥哥,我……您……求您别赶我走……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兰?”肃羽挑眉。

    “是,黎哥哥平时负责管我们,如果我们做错了事,寨主会连他一起罚。”清欢楚楚可怜的说道。

    肃羽这时注意到,他竟是赤脚站在门外,微蜷着脚趾,脚背上沾着灰尘。

    肃羽叹了口气,问,“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是!”清欢忙点头,身子微微抖了抖。

    “进来吧。”肃羽对他道。

    脏乱的屋子里点亮了油灯,男子顶着冷漠的表情,随意的坐在桌边,一脚踏着旁边的凳子。

    清欢坐在他对面,怀抱琵琶,转轴拨弦,轻拢慢拈,一曲婉转小调便从弦上娓娓道出,好似海上微风,又如江南细雨,像是对离人的轻声呼唤,清婉中带着一丝哀切。

    清欢一曲弹罢,不安的看了看肃羽,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情绪,然而却失败了,就在他以为面前的男子不会对曲子做出什么评价时,忽听那人问,“这是什么曲子?为什么有些悲伤?”

    清欢一怔,继而赶忙答道,“这是黎哥哥教我的,说是他家乡的小调,曲子是在说妻子担心外出的丈夫、盼他归来,所以可能有些幽怨。大人若不爱听,我再为您弹一曲欢快的。”

    “不用了。”肃羽道,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来。

    清欢也赶忙站起,一时间手足无措,他试探着问,“大人可要就寝?”

    “嗯,”肃羽看了看他,朝床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先睡上去。”

    “是……”清欢将琵琶放到桌上,人来到床边,也不知是抽了衣服上的哪个带子,他身上整件衣衫一下子便从肩上滑落了下来。

    “大人,清欢服侍您……”少年边说边转身,还没在屋里看清肃羽的身影,整个人只觉肩上一麻,便失去了意识,向地上倒去。

    肃羽伸手接住他,将他放到床上,看了看一旁脏兮兮的被子,还是拽过来盖到了少年身上。

    “睡个好觉。”他低声道了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更新晚了,和大家晚说一声中秋快乐啦,中秋虽过,国庆近在眼前,啊哈哈哈哈哈~~

    第55章 露馅

    今晚雾气浓重,星月无光,海风吹遍岛屿,密林沙沙作响。

    也许是笃定无人会找到蛟珠岛,所以寨子里夜间的巡逻尤为松懈,肃羽轻易的来到了沙冲天房间的屋顶上,掀开瓦片一角,向屋内看去。

    屋里点着烛火,沙冲天正坐在桌边,搂着一人饮酒。

    从屋顶向下看去,那人身形单薄,和沙冲天壮实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他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白色广袖衣袍,一头乌发松松的束在脑后,给沙冲天敬酒的时候,衣袖整个儿滑到肘下,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肃羽看到他的打扮,不由想起了刚才来找自己的清欢。

    “哈哈,兰儿,南宫正一事虽然折损了人马,但也算一切顺利,怎么样,你高兴吗?”沙冲天就着那人的手,将酒一饮而尽,同时大笑着问他。

    肃羽一听,便料想沙冲天怀中的男子,定是他所宠爱的小倌“黎兰”。

    “寨主高兴,我便高兴。”黎兰答道,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悦耳,但意外的是,语气清清冷冷,并无谄媚之意。

    “哈哈!”沙冲天似也不恼,伸手扯开了黎兰的衣领,低头在他的颈部亲吻,黎兰欲拒还迎的扶着他的肩,向上仰起头来。

    肃羽赶忙合上瓦片,伏下身体侧耳贴着屋顶。

    沙冲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塔卡哈……五六天后,他们就会过来接人,南宫正还算识时务……你说,这次我该向他们要点什么好处呢?”

    “寨主……呃……您决定就好。”黎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

    肃羽这时已然虑上心头,听这个意思,琉国很快就会来将南宫正接走,如果不加阻止的话,少爷将会落入难以脱身的险境。但现在他们接应全无,对岛上的打探也还一无所获,贸然离岛,免不了一番恶斗,还会引起沙冲天的警惕,使得攻岛难度加大。

    他正思索着,忽听屋内传来了黎兰的惨叫之声,隐隐还有类似皮鞭抽打的声音,他觉得奇怪,谨慎的再次掀起瓦片一角向屋内看去,这一看,顿觉一惊。

    只见黎兰被剥去了衣衫,背对着他这边,双手被绑着吊在屋梁之上,他身量其实不矮,只是看起来很是纤瘦。而沙冲天正手持一根细鞭,抽在黎兰光滑的脊背上,留下道道红印,黎兰扭动着,浑身线条绷得紧紧的

    沙冲天放下细鞭,来到黎兰背后,用手抚过他身上的红痕,痴迷的道,“果然这样,你是最美的,我是再也离不开你了”,说着,他贴上前

    黎兰破碎的惨叫声传入肃羽耳中,他不由挪开视线,耳中的声音却很快在痛苦中交织进了媚音,就仿佛从深渊中开出的极艳之花,散发着罪与罚的迷醉。肃羽看向深沉的黑夜,蹙眉闭了闭眼睛,他咬牙听了一会儿,再没有什么有用信息,便纵身离开了屋顶。

    ……

    洛寻风在浅眠中翻身,忽听门外看守喝道,“什么人在那边?!”

    他向外看去,从门窗的剪影上看到一个看守向院子一边冲了过去,另一人则仍恪尽职守的立在门口。

    就在这时,留在门口的看守视线未能顾及的一边,窗缝轻响,洛寻风抬眼看去,正巧屋外云雾飘移,月光投进屋内,他看到一片树叶从窗缝里射了进来。

    很快,刚才跑走的看守跑回了门边,带着怒气道,“他奶奶的,是只老鼠在假山上乱爬,看来得捉几只猫放到岛上了。”

    “呵,回头真得给老大提一下,我屋里前几天也闹老鼠呢。”另一人附和道。

    屋内,洛寻风正凑着月光,迅速浏览着树叶上的暗语。肃羽在纸上告诉他硫国即将接走南宫正的消息,并说自己将想办法尽快离岛去搬救兵,让洛寻风自己小心。

    洛寻风看完内容,不由蹙起了眉头,屋外云雾再起,月光隐没,他明知肃羽行事甚稳,却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不安浮上了心头。

    ……

    第二日一早,肃羽来到海边,找到了停泊船只的地方,那里大大小小停着十来只船,最大的一艘高有数丈,桅杆高耸,船头包裹着铁皮,船身开有十几排箭孔,看起来应是这帮海盗的主舰。几个赤膊的男子,正围着几艘船在检查补修。肃羽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注意。

    肃羽观察着这些船和人,开始希望有人有出海抢掠的打算,这样他便可趁机加入,从而有看似合理的出海机会。

    没想到,机会就在这时主动找上了他。

    “丁奇、丁奇,”赵大元边喊他的名字边向他跑来,“你怎么在这里呀?沙老大叫你去主厅开会,有任务要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