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问鼎战国录

第九章 雅轩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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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心中暗笑到:若还不溜,怎能活得到明日早上?乐毅含笑道:“田大人的盛意拳拳,乐毅心领了。但来日方长,不虞没有欢饮之时。在下出来已久,又恐家中有人担心。待他日,再到大人的府上去赔罪。”

    赵章知乐毅心思慎密,本事过人,自是留他不得。但现在有甘颥、成悸两人,突来搅局。此时已非是,对付乐毅和剧辛的好时机了。思虑再三,赵章惟有叹气道:“也罢,今夜宫宴便到此吧。”

    乐毅暗松了口气,忙偕同剧辛、虞月,向公子章和田不礼告辞离席。乐毅眼角瞟到,小昭正紧望着自己,美眸中尽是不舍流连之色。乐毅心中暗叹了声,便和剧辛、虞月,在殿内侍卫的引领下,往殿外而去。

    田不礼望着乐毅几人离去,脸上神情一紧,密布着阴霾之色。

    此时,赵章起身离座,走到田不礼身侧。挥退旁人,沉声道:“田相,你觉得,他们知道我们的事有多少?”

    田不礼眼中杀机闪过,冷声道:“剧辛是赵成的人。此番来灵寿,恐非简单。而现在,又正是我们成事的关键时节。若此时出了纰漏,我们这么久而来的辛苦,便要白费了。”

    赵章点了点头,寒声道:“这个本王明白。可甘颥、成悸,不单精明且又忠于父王,此时而来,定是觉察了异常。须得先把这二人除掉,才不妨碍,我们明日的动身。”

    田不礼脸上神色数变,对赵章道:“甘颥、成悸为主父亲拔,现在不宜杀之。不如,找借口将此二人软禁宫中,待殿下事成之后,再来处置。”

    赵章颔首道:“好,此事便由田相操办。”

    ……

    乐毅、剧辛和虞月,此时已出到了殿外。殿外却正是甲兵重围,一派剑拔弩张的紧张之势。

    乐毅不由对那无意间,救下了他们几人性命的领兵之人,心存感激,留意了几眼。只见,领兵闯进王宫内殿的,是两位甲胄将军。一人满脸愤恨,一人沉着冷静。可这两人,均是身材魁梧之士,威武凛凛。宫内的侍卫,也只敢与他们所带之军互相对峙,而不敢稍做妄动。

    那两位将军,见乐毅等人从殿中出来,立时目射精光地望了过来。见不是公子章和田不礼时,便也不多做理会。乐毅几人,知此乃是非之地,若再不离开,恐怕便会祸殃池鱼。遂不敢多做逗留,绕过一旁,随内侍带往出宫。

    出到宫外,阮五早已等候多时了。见乐毅几人无损地从宫中出来,忙大喜地迎了上去。乐毅几人,此次虽是有惊无险,却知现在还未是松懈之时。宫中正是凶险重重,此时离王宫越远,便越是安全。

    乐毅一番细语交代,便和剧辛翻身上马,阮五驾车随后。一行匆匆离去,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离得王宫远后,剧辛一直悬吊在半空的心,才放了下来。朝乐毅道:“此次,若不是得乐兄弟,恐怕便要凶多吉少了。”

    乐毅从王宫出来后,却一直是脸色肃穆,紧皱着眉头。此时闻剧辛之言,便转头对剧辛问道:“剧兄,我一直有个疑惑未解。为何田不礼和公子章,要将我们置之死地?”

    剧辛眼神凝重,沉声道:“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最有可能便是,因为我是赵将军的麾下之故。公子章和田不礼,一直与李大夫、赵将军对峙抗礼。但他们私下里,虽是针锋相对。但还不至于,会公开撕破脸面啊?公子章和田不礼,应正在密谋一件大事,我凑巧此时到灵寿,让这两人起了疑心。为防消息外漏,才想要杀了我们灭口。”

    诸侯列国,不但国与国间,连年征兵伐战,争夺城池。而各国之中的党派之争,亦是愈演愈烈,明枪暗箭,互相倾扎。

    乐毅叹了口气,道:“剧兄所言,或正是原因所在吧?”

    剧辛忽地心生警觉,眼中精光一闪。靠近乐毅,小声道:“好象有人在跟踪我们,人数不多,但都是身手高明之士。”

    乐毅闻言,亦凝神留意了起来。若不是,此时街上无人,四周静籁。还真不容易,听出身后巷道间,一些细微的声响。乐毅颔首小声道:“剧兄勿要声张,一切随机应变。”

    第三十三章 遇袭逃生(下)[本章字数:2288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2 13:46: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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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和剧辛两人,心中若明,却目不斜视,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此时,从两人正对面,缓缓驶来一辆拉货的马车。车上载着,小山般高的稻絮。赶车之人头戴草笠,身披蓑衣,只顾着低头赶马驾车。在乐毅、剧辛骑着马,与此车擦身而过时。车上的稻草忽地轰散,草絮乱飞,车上现身出来,四个持弩欲射的黑衣人。

    而乐毅和剧辛,却早有准备。还不待这四个黑衣人的弩箭射出,两人已同时飞身下马,跃到车上。猛地拔剑出鞘,手腕疾旋,便是几道寒光闪过。那四名黑衣人,连着几声惨叫。在乐毅和剧辛的雷霆之势下,毫无反抗之力,全都毙命摔落了车下。

    那赶车之人见势不对,慌忙跳下马车,就地一滚,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刃。而从前后两边,黑暗的巷道之中,纷纷各奔出了八名黑衣人。对乐毅一行几人,已呈夹击包围之势。

    乐毅不等包围收拢,持剑一喝,便往前面的八名黑衣人冲去,叱道:“小五,快跟上来。”阮五闻言,不由身子一颤。恢复了平时的机灵,叱马驾车紧跟着乐毅、剧辛,往前突围。

    这批黑衣人,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杀手。身手了得,个个悍不畏死,决非是好对付之士。见乐毅、剧辛冲上前来,这几名黑衣杀手,便也横剑疾冲,迎了上去。而后面的黑衣人,亦紧追而至,形势顿是危急。

    乐毅和剧辛知道,现今已是生死攸关之际。下手皆不留情,冲进黑衣杀手中,双方厮杀在一块。而乐毅和剧辛两人,虽是身手不俗。可是,陷于十多名杀手的围斗中,一时亦不能脱困而出。

    两人一番苦战之下,也只杀了两名黑衣杀手。剩下的杀手,却仍是凶狠无畏,以命相搏,一心要取乐毅二人的性命。在这些杀手狂烈的围攻之下,乐毅和剧辛两人,不禁疲于周旋,身上已多了几处伤口。

    正在混战之际,马车上突地传出,虞月的一声惊呼。只见一名杀手的剑,被剧辛挑飞,却正好插入了,虞月所乘马车的车身。乐毅心挂虞月,心绪顿是大乱。心知,此刻形势危急。若再突围不出,他和剧辛就会有所顾虑,而不能专心应敌。思忖及此,乐毅目中精光大涨,大喝一声,奋尽全力施为。“巨阙”顿时大展神威,剑气挥霍纵横。硬将杀手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小五,快冲出去。”乐毅边全力挥剑,阻拦着黑衣杀手的追截,边朝阮五大喝。阮五心知紧要,忙奋力地驾车冲了出去。一众黑衣杀手,仍意图追截上去,却全被乐毅和剧辛阻挡了下来。

    乐毅和剧辛少了一层顾虑后,便全心全意地,对付这批难缠的黑衣杀手,且战且退。在乐毅和剧辛犀利的剑法之下,这批黑衣杀手,渐渐只剩下了七人。仍在苦苦地缠住他们不放,至死方休。乐毅和剧辛两人,也已撑得十分吃力。对这些悍不畏死的死士杀手,大是头疼。

    正在激战之际,却有一匹怒马,正从街道一头狂奔而来。只听一人,愤恨地狞笑道:“乐毅,纳命来!”

    乐毅闻声,不由大吃了一惊,道:“不好,是缪洛。”

    “快走。”剧辛闻言,顿时神色大变。应付这些杀手,已是大为吃力。若再加上缪洛,他们两人哪还有命在?可是,两人一时之间,又摆脱不了,这些难缠的杀手。只有一步一步的,艰难地往后撤退。

    那匹怒马,转眼便已狂奔而至。马上之人,果然便是,神态狰狞、满含杀气的缪洛。此时,缪洛一见到乐毅,凶狠的眼神中,立即射出了熊熊复仇之焰。跃身下马,抽出腰中“逐月”,冲向乐毅。

    乐毅和剧辛两人,心中顿是凉了一半。此番,当真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在转角一条巷道中,却突地冲出来一批数十人。只听有一小孩大声叫道:“哥哥勿怕,小乘来救你了。”正在拼斗的两方,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马,给吓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那自称“小乘”的小孩,却是毫不含糊。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大叫下令道:“放箭!”

    而那几十名壮汉,竟然是听命于这个小孩。“小乘”一声令下,这些壮汉,便即训练有素地纷纷蹲身下来。张弩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那些黑衣杀手。那些黑衣杀手遭此突然袭击,一时反应不及,兼且在夜色不明之下,更是难于躲避。只听惨叫声连连,七个杀手中,已有五个被射成了刺猬。剩下的两人,也是中箭受伤,连缪毒都身中了一箭。

    一轮箭射完之后,“小乘”又命令道:“儿郎们,上去帮哥哥杀敌。”那些大汉,立时弃弩抽剑,喊杀着往前冲去。

    乐毅和剧辛见有援兵来助,立时精神大振。互觑了一眼,也奋剑冲上前去,大肆砍杀。那剩余的两个杀手,自是不能幸免,皆毙命在乐毅和剧辛的剑下。而缪洛亦是寡难敌众,又是有伤在身。在杀伤了两、三个大汉后,终被乱剑砍死。死时,仍是死不瞑目,一副狰狞可怖之相。

    一场激烈的恶斗,终于结束了。乐毅和剧辛,万料不到,他们竟能大难不死。不由都生出了种,恍如隔世之感。

    那“小乘”跑到乐毅面前,兴奋地抬起头,望着乐毅。眨巴着眼,道:“毅哥哥,你可知道我是谁?”

    乐毅望着这“小乘”,见他只有十二、三岁光景。长得眉清目秀,神情调皮间,又隐有种,超越了年龄的成熟之感。乐毅剑眉一挑,疑惑地道:“你是……”

    “小乘”五官一皱,不高兴地道:“我是小乘啊,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小乘?”乐毅搜肠刮肚,一番苦想之后。终于想起了,十年前他离家之时。樊叔叔当时,不正有个两岁大的儿子吗?乐毅眼神一亮,一把捉住“小乘”的肩膀,喜悦地道:“你是乐乘?”

    乐乘顿时高兴起来,脸上笑出一个酒窝,道:“哥哥,终于是记起我了。”

    乐毅亦是高兴,仔细打量着乐乘,微笑道:“勿要怪哥哥不认得你。不见十年,小乘已长得这么大了。”

    乐乘牵着乐毅的手,向四周望了一眼,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哥哥,请随我回去再说吧。”

    乐毅颔首笑道:“好!”

    乐乘指挥若定地,命人把地上的尸首,都搬上了早准备好的马车。又用细沙遮掩着道上的血迹,扫入一旁的沟中。乐毅见乐乘年纪虽小,处事起来,却是有条不紊。显是多得了,樊叔叔的悉心教导。

    乐家的人,怎都如此出色了得?剧辛在旁看着,心中亦不由大为叹服。

    第三十四章 危诡之势[本章字数:2206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2 15:27: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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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想起了虞月,乐毅忙焦急地向马车走去。以查看虞月,有无受伤?而虞月一见到乐毅,便立即扑入了他怀中,娇躯不自禁地轻轻颤抖着。乐毅知她是受了惊,忙拍抚着她的玉背,柔声安慰于她。

    此时,乐乘正捧了把剑走过来。见乐毅和虞月相拥一起,乐乘却毫不避忌,站在两人身后,“嘿嘿”地笑了两声。吓得乐毅和虞月,赶忙分了开来。虞月更是娇羞难抑,玉颊通红,低垂着螓首不敢见人。

    乐毅咳了一声,瞪了乐乘一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乐乘摇晃着脑袋,笑嘻嘻地打量着虞月的娇容。半天才眨巴着眼睛,赞道:“嫂嫂长得真美,是小乘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虞月闻言,更是羞窘地嘤咛一声。却又忍不住玉靥轻展,想恼这小鬼也无从恼起。这乐乘的嘴巴,便像是抹了蜜糖一般,特别是叫的那声“嫂嫂”,更是甜入了虞月的心窝。

    “小乘!”乐毅颇是无奈,望了这人小鬼大的乐乘一眼,深叹了口气。这小子,若是长大之后,怎还得了?不知,要给他这张嘴,骗尽多少无知的女子了?

    乐乘挤眉弄眼,笑嘻嘻地道:“毅哥哥,不要生气。小乘将这把宝剑,送给哥哥做赔罪,可好?”说罢,乐乘便把手中捧着的宝剑,递到了乐毅眼前。却正是,缪洛所用的“逐月”宝剑。

    乐毅接过“逐月”,一番细看。不禁眼神大亮,喝了声“好剑”。此剑青锋坚韧,扳住剑尖轻弹,便能发出龙吟之声。挥舞之时,更有如匹练凌挂。丝毫不逊于,他所用的“巨阙”剑。

    乐毅挥舞了几下剑式后,心下大喜,朝虞月笑道:“月儿,你来试下,这剑是否趁手?”

    虞月见那剑轻盈细薄,正合己用,心中也甚是喜欢。接过乐毅递过来的宝剑后,虞月娇叱一声,拧腰舞了几招越女剑法。虞月经乐毅的指点后,剑术已大为增进。若不是遇到高手,一般的情况下,虞月已足以自行应付了。

    虞月觉得此剑越使越是顺手,巧笑倩然道:“有了此剑,月儿日后定好好练习剑术。不想再像今日这般,拖累乐大哥了。”

    乐毅闻言,展颜微微一笑,还未及说话。乐乘便抢着讨好道:“嫂嫂不单人长得美,连使剑都使得凭般好看。不如,小乘便拜嫂嫂为师,可好?求嫂嫂以后教我练剑。”

    虞月瞧乐乘那古灵精怪的模样,甚觉趣逗,“扑哧”笑道:“你怎不去向你哥哥学剑呢?”

    乐乘偷眼瞟了乐毅一眼,苦瓜着脸道:“跟哥哥习剑,又有什么好玩的?小乘要是练得不好,他定会拿板子打我。但嫂嫂这般温柔,便定不会这样了。”

    乐毅听着又好气又好笑,一敲乐乘的头。故意板着脸,吓唬他道:“再敢胡说,小心我现在就用板子打你。”

    乐乘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跑开了。虞月面含微笑,一夜紧张的心情,在乐乘的搅乱下,已荡然无存了。这小鬼头虽是调皮,却又不会让人讨厌,反会从心里喜欢他。

    乐毅手指轻抚着虞月手中之剑,轻叹道:“这剑,或是命里注定,便是月儿的。”

    虞月闻言不由奇道:”这是为何?“

    乐毅故意托着下巴,做严肃认真的做思考状。半晌才道:“不然,它为何偏要叫做‘逐月’。而不叫做‘逐日’、‘逐星’,又或是‘逐风’呢?”虞月知道乐毅是在逗弄她,美眸娇嗔地横他一眼,掩嘴而笑。

    此时,一切皆准备妥当后,乐乘便来唤乐毅、虞月上路。一行众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远去后。尾随在后面的几个大汉,一路细心地掩盖着地上的车马痕迹,以防有人追踪而来。

    而乐乘带领着众人,并不是往乐毅家的方向而去。一行人左穿右拐,最后到了灵寿城西面的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宅院前。乐毅和剧辛,疑惑地望了下四周。这宅院连外面的围墙,都已残破斑驳了,院内更是没有一线灯光。乐乘却示意大家,随他一同进院去。进到院内,乐乘便吩咐人去把风守哨。他却径自走到一间大屋门前,曲指叩门。

    两缓两急的叩门之后,屋内的灯便亮了起来,门亦被打了开来。

    乐毅、剧辛和虞月,在乐乘的招手示意下,跟他走入了屋内。只见,屋内中间端首坐着的,正是乐毅的祖父??乐羊。而左边则坐着一位,浓眉虎目,身躯高大,不怒而威的中年男子。乃乐毅的族叔,乐乘之父??乐樊。右边坐着的,是一名与乐樊年纪相若,双眼有神,短须含笑的男子。也是乐毅的族叔,乐晋。

    为乐乘开门的是乐伦。此时见乐毅进到门来,乐伦忙嘱咐乐毅,上前见过屋中的长辈。乐毅虎步上前,向乐羊、乐樊及乐晋,逐一行了晚辈之礼。而剧辛和虞月因是外人,也只能在旁观看。

    乐晋眼含激赏地看着乐毅,抚须笑道:“毅儿勿要多礼。你先说说,此番田不礼把你们邀进宫去,究竟所为何事?”

    “是!”乐毅便把今夜,在灵寿宫中所遇的惊险,及出宫后被杀手追杀之事,大略精要地说了出来。乐樊、乐晋两人,边听边点头沉思。再看乐毅几人,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几处,还一身带伤。便知此行,果是惊险连连。

    乐樊与乐晋对望了一眼后,乐樊不由大掌猛一拍案,怒道:“岂有此理!田不礼这厮,欺我们乐家无人。好在,我叫小乘带了家将,去接应毅儿。如若不然,岂不叫他得了逞?”

    “田不礼,与我们亦并无深仇。此次着意要对付我们,其中必有隐情。”乐毅剑眉一聚,神色肃穆。便把剧辛所说之猜测,告知了两位族叔。

    乐晋沉吟了半晌,沉声道:“不管是何因由,田不礼既已下了决心,要除掉你们。便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

    乐毅眼神毅然,道:“毅儿不惧。但就怕,会因此事而牵连了你们。”

    乐晋颔首笑道:“毅儿,果是我乐家的好男儿。”

    乐樊微微笑道:“我们自有保命之法,毅儿无须担心。田不礼想对付我们,也决非是容易之事。”

    “毅儿,你随我进来。”一直沉默不语的乐羊,此时深叹了一声,起身往里屋走去。

    乐毅望了乐樊、乐晋两位族叔一眼,不解祖父有什么话,要单独对自己说的?见乐羊已进入了里屋,乐毅便也随着走了进去。

    第三十五章 蒙混出城[本章字数:2402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3 13:4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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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内室,乐毅见祖父负手背对着他,正在垂首沉思。乐毅看到祖父本是挺直的身板,此时却已有些佝偻,似是瞬间便苍老了许多。乐毅心中一阵难过,却不敢出声打扰祖父的思绪。

    乐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失落、沧桑之感。乐羊转过身,望着乐毅,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的严厉,而是充满了老人的慈爱。招手道:“毅儿,你过来。”

    乐毅从没听过,祖父如此慈祥地与他说话,颇有些难以适应。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乐羊的面前。

    “毅儿,我向来严格对你,你可会怪我?”乐羊因征战一生,而粗糙苍老的大掌,轻抚向乐毅的脸庞。看着这个,令他一生骄傲的孙子,乐羊从未落过泪的眼眶,亦有些湿润起来。

    乐毅不知祖父,怎会突然说起这种话来?他不由又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祖父也曾问过他同样的话。乐毅忙望着乐羊,眼中充满着敬爱之色,摇头道:“毅儿从不觉得,祖父对毅儿严格。祖父只是盼望,毅儿日后能有出息而已。”

    乐羊闻言点了点头,喟叹道:“我的毅儿,终于长大了。你已随你师父,学了不少的本事,我也不用再为你操心了。你与我说下,日后将有何打算?”

    乐毅心中一动,记起了秦王、楼缓、魏冉,对自己之邀。此时,也该对祖父说下了。乐毅稍整理了下思绪,便把自己所经秦国之时,所发生的事,大略地与乐羊述说了一遍。

    乐羊认真听完之后,脸上尽显欣慰之色,慈声道:“毅儿果是不负,老夫与你师父所望。”

    乐毅趁机问道:“那毅儿,可要应秦王之邀?”

    乐羊皱眉沉思了半晌,摇了摇头,沉声道:“老夫素不喜秦国。实话与你说,你带回那姑娘,并不是老夫不喜欢她,也不是反对你成家立室。只是,听到你说是从秦国带回来的,故而,心生恶感罢了。”

    乐羊稍顿了会,又道:“秦地偏处西,为崇山峻岭所绕,隔于汾水、黄河。若要向东,则被韩、魏紧扼。秦王若有雄心,要东征中原六国,首当其冲便要伐韩、魏。我们乐家曾得魏王恩典,虽说被魏王所负,但若是助秦攻魏,只会令天下人不齿。二则,秦为旧时戎族,为周王所赐,才封为诸侯国。而秦人仍保有戎族之俗,向来注重血缘,排斥外人。卫鞅从卫国到秦变法,秦始日渐强大。但最后,卫君亦没得到好下场。是以,秦国非是毅儿的好去处。”

    乐毅闻得祖父深刻之见,心头一震,低头沉思了起来。

    乐羊望着乐毅,叹息了声,转而又道:“田不礼此人,忍杀成骄,定不肯放过了你。你最好,今夜便离开灵寿,赶往邯郸。我识得赵奢将军,早已为你修好书信,你便去投靠于他吧。赵、魏、韩本源一家,你在赵国,或会有所作为。”

    “祖父。”乐毅想不到,自己才回灵寿,这么快便又要走了。祖父年事已高,自己却不能,侍奉他老人家于膝下。乐毅心情不禁悲恸,禁不住虎目泛泪。

    乐羊此次却没责怪乐毅,只微微一笑道:“毅儿,勿要难过。祖父老了,岂能以此无用之躯,拖累我毅儿?过多一月,你年过十九之后,便算是达二十之岁,可正式及冠了。祖父或不能,为你举行及冠之礼,但早已为你想好了表字,永谨。及冠之后,诸事可由你自己做主。你要娶那姑娘为妻,我也不阻你了。”

    乐毅闻言,不由悲喜交加。喜的是,祖父最终还是允许了,他和月儿的婚事。悲的是,他马上便要离开,最为敬爱的祖父了。亦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此时,乐樊急匆匆地走进内室。神情凝重,朝乐羊道:“方才,小乘带家将出去暗查情况。发现灵寿城内,竟有大批军队调动异常。毅儿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必须得想办法,赶快出城才是。”

    乐羊闻言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火漆封好的简筒,交到乐毅手上。深深地望了乐毅一眼后,乐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一挥手,淡淡地道:“去吧,把我方才和你说过的话,谨记在心上。”

    乐毅跪在地上,向祖父磕下三个响头。起身时,神情已是一片坚毅,随乐樊一同走了出去。乐羊望着乐毅的背影,嘴角微微含笑,心中虽是难过,却更觉老怀宽慰。这才是,他乐羊的好孙子!

    乐毅和乐樊出到厅外,乐晋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一行数十人,装扮成大户人家的下人护院,乐晋则扮成了管家模样。乐樊亦去换了一身,华贵的衣服,俨然便变成了富户的老爷。而乐樊的手下,有一能人名朱果,擅长化装之术。在此人的一番妙手涂弄下,乐樊的脸上,立变得蜡黄委顿,一副病入膏肓之色。如不近前细看,决看不出其中之端倪。众人不由赞叹连连,皆大服其技。

    而此行共有八辆马车,一辆由乐樊所乘。剩余几辆,皆载着辎重。乐毅、剧辛和虞月,按乐晋的安排,一人一车,躲进了车底下的暗格中。准备妥后,乐晋便领着一行众人,悄悄地往灵寿城西城门而去。

    出到西城门,守城的赵兵,见有车马靠近,忙上前持戈叱喝。一守备小将排众而出,上前查看情况,神情甚是不耐。

    乐晋忙命众人停下,恭笑着朝那小将迎了上去,抱拳笑道:“军爷。”

    那小将打量了乐晋一番,又望了下他身后的车马。见这一行车马,声势颇为浩大,似是有身份之人。那小将亦不敢出言得罪,便客气地询道:“你等要到哪去?”

    乐晋早已拟好了说辞,忙道:“我家老爷身染重病,卧病在床,已半月有余。今晚,医仕大夫交代了,老爷的病已入骨髓,捱不过三日了。吩咐我们,早些准备好后事。老爷一生的心愿,便是死后,可以回乡安葬。但乡下有一俚俗,死后回乡者,不得入族堂。是以,我们才要连夜赶路回乡。还望军爷体察,能行个方便。”

    那小将见乐晋,满脸的诚恳焦急之色,不虞有他。眉头一皱,又问道:“你家老爷是谁?”

    乐晋忙低声答道:“是善大老爷。”

    善大老爷,在灵寿城内,可是有名的大富户。手段门面十分了得,在这城里,谁敢不卖他几分面子?那小将不再说话,走到乐樊所乘的马车前,掀开帘幕往内望去。果然见到,里面躺有一垂死之人。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抱着他大腿,在撕心裂肺地哭道:“爹啊,你快醒醒啊。爹啊,你怎么都不理孩儿呢?孩儿要爹爹啊!”

    那小将放下了帘幕后,乐晋忙靠上前来,偷偷把一锭重金,塞到他手里。低声哀求道:“军爷,便请你行个方便给我们。等安葬好了老爷,小人定还有谢礼奉上。”说话之际,乐晋一手,却暗暗探向了袖口内的匕首。只要此人敢说一个“不”字,便立取他性命,以武力闯关出城。

    第三十六章 追兵又至[本章字数:2202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3 14:4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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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将,暗暗把手中的金子掂了掂,不由喜上心头,笑逐颜开。善府,不愧是灵寿城内的大富户,一出手便如此阔绰大方。那小将说话更是客气了些,对乐晋一抱拳,道:“善爷的事,便是我的事。此事可包在我身上。”

    乐晋亦拱手回礼,笑道:“那就有劳军爷了。”

    那小将便命人上来,略为微查检了下,后面车上的辎重物品。遂下令把城门打开一半,放乐晋一行出城。

    乐毅一直躺在车底暗格,屏气息声,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暗格内有通风设置,不虞憋闷。乐毅听到,有士兵翻看着车上之物。过不得多久,车子便又重新动了起来。乐毅心知,已可成功混出城去了。

    “善大老爷”一行,顺利地出到城外。守城的军士,把城门关上后。还隐约传来,“善大老爷”他儿子,那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声。众人不禁摇头惋惜,赞叹到:此真乃是一孝子!

    出城之后,乐晋仍不敢稍做松懈,下令继续加快行速前进。一直到,离城有五里远后,才停下了车马。让乐毅、剧辛、虞月三人,从暗格内出来。

    乐毅对乐晋笑道:“晋叔叔真是厉害,如此轻松,便带我们混出城了。”

    乐晋笑道:“这只是,我们有些运道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毅儿,你还是快些起程上路吧。”

    乐樊从家将中招过一人,对乐毅道:“这些,都是我们平日里训练出来的好手。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好儿郎。毅儿,你带同他们一起上路,或会有用得着的地方。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乌恒便是。”

    乌恒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朝乐毅一抱拳道:“小人乌恒,谨从毅少爷的吩咐。”

    乐毅打量了乌恒一番,只见此人目光??,方脸厚耳,像是忠心之人。单是看相貌,乐毅便已对乌恒,心生了几分好感。遂上前扶起他,微笑道:“无须多礼,日后,我还多有依仗于你之处。”

    乌恒又一抱拳道:“毅少爷但有吩咐,乌恒定万死不辞。”

    乐樊呵呵一笑,又朝着一众家将喝道:“你们都过来,拜见毅少爷。以后,你们便跟着他了。”

    众家将立即跪倒了一片,齐声宣誓道:“小人愿誓死相随,听从毅少爷差遣。”

    乐樊、乐晋见状,不由捻须而笑。此时,乐乘却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扯着乐樊的手,道:“爹,乘儿也要跟哥哥一起去。望爹批准。”众人闻言讶然,却见乐乘稚嫩的脸上,却满是认真,不似玩笑。有种不是他这年龄,该有的成熟。

    乐樊把脸一沉,喝斥道:“你小孩子家,胡闹什么?你哥哥要办正事,哪顾得了你?”乐乘却是倔起小脸,和乐樊对望。父子两人,互不相让地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乐晋沉思了会,朗声一笑,对乐樊劝道:“老樊,让乘儿跟去磨练一番,也是无妨。而且,有毅儿照顾他,你这做爹的,又有什么放心不下呢?”

    乐乘闻言,不禁乐得跳了起来。抱着乐晋的手,高兴道:“还是晋叔叔疼我。”

    乐樊无奈地苦笑了下,这儿子,真是越大越不归他管了。在乐晋和乐乘,一大一小的轮番说辞下,乐樊终于败下阵来,答应让乐乘随乐毅同行。乐樊又对乐乘一番严厉教导,乐乘亦笑嘻嘻地,点头照单全收下来。反正老爹走后,谁还管得他说什么呢?乐樊和乐晋,又对乐毅细细交代了一番话后,便与众人分别,转身走了。乐毅遂吩咐众人,立即轻装从简,重新起程上路。

    而乐乘这小子,在他爹走了之后。便如同被放出笼的小鸟,又如脱了缰的野马,兴奋地上窜下跳,围着众人忙个不停。而一行众人,多了这爱搞怪的小鬼,自也多了不少乐趣,一缓了逃亡的紧张气氛。

    此时,夜已至深,赶路不便。出了灵寿城十里外,便再没有一户人家了。四野一片静籁,远处的树影随风晃动,便像是一头头漆黑的猛兽,在张牙舞爪般。

    乐毅一行众人,皆担心田不礼派兵来追。是以,不敢稍做休息,连夜摸黑赶路。可众人才稍觉安全之时,却突地感到,地面传来了微微一阵颤抖。倾听之下,轰隆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往此处奔来。在这寂静的旷野中,愈来愈是清晰。众人登时闻声色变,追兵怎么这么快便追至了?

    说来凑巧,“善大老爷”一行出城后不久。奉田不礼之命,前来封锁城门,不许人进出的将军,也到了西城门。此人名布蒿,是行军打仗的精明之辈。更巧的是,他还识得真正的善大老爷。一问守城的小将,当时之情况,布蒿便立知,出了城的“善大老爷”是假。布蒿派人去通报田不礼后,自己则带着四百精骑,出城去追截乐毅一众。

    此时,轰鸣的马蹄声,已越来越近。情势正是千钧一发!众人不禁感到心跳如擂,均把目光聚在了乐毅身上。

    包括乌恒在内的家将,共有四十二人。就是把人数全加起来,他们也不过是四十七人而已。更何况,虞月、阮五和乐乘,都不能算是战斗力。是以,决不能与对方硬拼。乐毅一面苦想着,一面观察了番四周的地势。寻思着,找一可踞高制敌之处。可旷野之上,根本就无险可守。只有前方不远处,有一小树林。

    形势危急之际,乐毅只好先下令道:“熄灭火把,全部撤到树林里去。”众人听命,赶忙把手中的火把熄灭。随着乐毅,迅速往树林撤去。众人刚在林中隐好了身形,追截的骑兵,已轰然而至。

    “停!”布蒿举高手来,大喊了一声。眼中精光闪过,冷笑着望向前方的小树林。

    布蒿朝那小树林一挥手,便有十余匹探马纵马出列,朝着乐毅他们藏身的小树林奔去。暗藏于林中的众人,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悸肉跳。

    乐毅神色冷静沉着,盯着那十余匹探马接近。在对方进入了可射击的范围时,便猛地低声下令道:“放箭!”只听“嗖嗖”箭响,从林中射出一阵箭雨。靠近的斥候探马,纷纷中箭惨叫而亡。只有两、三匹探马,立时掉转马头,逃了回去。

    布蒿一声冷笑,眼中杀机大现,道:“果然是躲在这里。”言罢,立即又令五十骑,从正面进攻。再令左右各三十骑,分抄左右,成包围之势。一百多骑,立即听命行动,往小树林包抄而至。

    第三十七章 穷追不舍[本章字数:2480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3 22:56: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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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辛虽是能征惯战的将军,可此时,手心也捏出了冷汗来。不由对乐毅道:“那领将,似是懂些兵法。乐兄弟,我们要怎样对付是好?”

    乐毅沉吟了片刻,目光熠熠道:“敌人最大的弱点,便是他在明,我在暗。他们手中举着火把,我们要射中他们,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

    说话之间,来袭的敌骑已至。乌恒等家将久经训练,自是箭无虚发。照着敌人的火把,而估计方向距离,毫不客气地朝着来袭之敌,一番箭射如雨。只听来包围的敌骑,惨叫连连,纷纷堕下马去。没被箭射中,冲了进林的骑兵,却又怎是,这些可以一挡十的家将对手?只见,乌恒等家将大展身手,大肆杀戮着冲进林中的敌骑。

    布蒿见手下连连折损,不由脸色一片铁青,忙传令停止进攻,全都撤回来。这些残兵接到命令后,忙仓皇地逃了回去。一经细点之下,人数竟已折了十之七八。布蒿心下大骇!据守城小将的描述,对方只有区区几十人。便算是依了地形之利,也决不会如此犀利才是。难不成,是他们城外还另有接应?

    布蒿一时摸不清林中的虚实,不敢再大意轻敌,凝神苦思着良策。

    剧辛万想不到,乌恒等家将竟如此厉害。心中登时大喜,转对乐毅道:“敌人现在,再不敢大意进攻过来,我们趁机快逃吧。若是他用火攻烧林,便要难于对付了。”

    乐毅沉思了会,摇头道:“昨日方下过大雨,且此时夜深露重,草木满是湿气。火攻之计,不易凑效。我们形势占优之下,却不出林应战。敌人定知,我们人数落于下风。必会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待天亮之后才进攻,我们便优势全无了。”

    剧辛沉吟细想,皱眉点头道:“若是由我带兵包围,在此情形之下,若要拖延住对方。只需使百余骑,分为几批,轮番上来骚扰,以探敌虚实。我们若有大动静的撤离,决瞒不过敌人的耳目。”

    乐毅点了点头,表示正是此意。又抬手向乌恒招手示意,乌恒立即身手敏捷地,凑到乐毅身边听命。乐毅望着乌恒,低声道:“乌恒,现有一重任交托于你。我们在这里,应付拖延住敌人。你从林后出去,寻找撤离之路。但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如若不然,我们便全要命丧于此了。”

    乌恒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乐毅交给他的任务,是何其重要。遂沉声道:“乌恒定不负毅少爷所望。乌恒乃是猎户出身,在山间密林中寻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就全靠你了。”乐毅闻言,不由大是心喜。若是如此,他们逃离的机会,便要大上许多了。

    乌恒略为想了一会,又抱拳禀道:“我们这伙人中,也有不少人是和乌恒一样,是猎户出身。毅少爷可下令,命他们在林中安置陷阱机关,以延缓敌人的追击。”

    乐毅眼神一亮,高兴地对乌恒道:“此事,便交由你去安排。可用林中藤蔓,多造一些绊马索。敌人全是骑兵,定可让他们吃上大亏。”

    乌恒抱拳领命而去,挑出二十名家将,自去设置陷阱。乌恒则俏无声息地,穿林而去。按乐毅之命,去寻找安全的撤离之径。

    果不其然,敌人分出了几批骑兵,轮番上前骚扰。这些敌骑,却并不靠近。只是骑马冲前,往乐毅他们藏身的林中,射出一轮箭矢后,便打马撤回。幸好,乐毅一众早有掩身之处,自不会为流箭所伤。只装模做样地回射几箭,尽量与敌骑周旋,以拖延争取时间。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僵持了一个多时辰。天已将亮,双方都已是人困马乏之极。但乐毅一众心里清楚,此刻,已是关键之际。若是不想在此送命,便怎样都要坚持下去。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乌恒果是不负众望地回来了。脸上虽尽是疲惫,却难掩其兴奋之色。乐毅心知,乌恒定是不负所托,找到出路了。忙把他招过来,细加询问。

    乌恒小声兴奋地道:“卑属已找到出路了。在离这树林外三里,有一峡谷。那峡谷两旁崇山险峻,地形险要,容易设伏。只要进到那里,敌人定不敢尾随追来。”

    乐毅闻言,顿是精神一振,心下大悦道:“此番,都亏有你相助了。”

    乌恒忙抱拳道:“为毅少爷效命,是卑属的职责和荣幸。”

    为了不使敌人发觉生疑,不能将人一次性地全部撤离。乐毅便把人调配好,分为每五人一组,逐组人由乌恒带出林去。乐乘和虞月为第一组,而乐毅和剧辛,则留做最后一组,为众人做掩护。

    此时,天边已呈灰白之色。便是不用火把,也可大致看到景物了。敌人已不再派骑兵骚扰,而是整好了队列。只待再过片刻,天色微明后,便发起冲锋进攻了。时间已越来越紧迫,乐毅和剧辛的额角,都渗出了微微细汗。现在,撤离的人才到一半。若是敌人失去了耐心,在此时发动攻击,他们的情形,必是凶险之极。

    布蒿却是极有耐心之将,在吃过大亏之后,现已打定了主意。不到时候,决不会贸然行动。还剩下的三百余精骑,皆是原地待命。只要布蒿命令一下,便集体冲锋入林,一雪吃了败仗之耻。

    众人知时间紧迫,皆是加快了行动。在其余各组,全都安全撤出数林后。乌恒便又来接应,乐毅、剧辛所留守的最后一组。而乐毅、剧辛两人,以为可安然离去之时。敌人却就在此时,突然发起了攻击。三百余精骑,喊杀声和奔驰的马蹄声混在一起,声势震天。对乐毅一众所藏身的树林,发起了冲锋。

    乐毅众人,顿是脸色大变。若再有片刻时间,他们便可安全出到树林。可现在,却已无法阻止,敌人的冲锋之势了。乌恒等几个家将,忙护着乐毅、剧辛,朝敌骑徒射了几箭。见无甚功效,便不再迟疑,众人忙往林中撤退。

    “看到了,叛贼在那。”一名敌骑冲进林中,发现了乐毅一众的身影,忙大声呼喝起来。立引来百余骑,往林中追去。

    乐毅等人,均激起了求生之念,奋力逃避着敌人的追兵。他们身后,不断有追近的骑兵。但不是被乌恒等家将射杀了,便是毙于乐毅和剧辛的剑下。好在,林中不适合纵马奔驰,而乌恒又是精于山林之人。由他带着乐毅等人,在林中一阵左穿右拐后,便渐渐逃离了追截的骑兵。而他们身后,却不断有惨叫声传来。显是暗藏在林中的陷阱,此际已发生了功用。

    乌恒带着乐毅、剧辛等人,出到林外时。虞月、乐乘和一众家将,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了。乐毅心知,林中的陷阱,应可将追兵牵制住一时。忙对众人下令道:“乌恒,你在前带路,我们要迅速撤离此地。”

    乌恒赶忙在前领路,带领着众人,往他所探寻到的峡谷撤去。

    乐毅一众仓皇逃命,还未行得两里路,身后又由远传来了轰鸣的马蹄声。显是,敌人在小心地除掉,林内的障碍陷阱后,又追了上来。可此时,离乌恒所说的峡谷,却还有一里多路远。众人当真被迫得,已是走投无路了。

    第三十八章 末路穷途[本章字数:2522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3 23:41: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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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剑眉紧聚,暗一咬牙。知道若要一起撤逃,必难逃被追兵追至之厄。遂立做下决定:除了让虞月和乐乘共骑一马外,把剩余的十多匹马,全都留了下来。然后挑二十名家将,留下伏击阻挠后面的追兵。命乌恒与余下的家将,带着虞月、乐乘,继续往前面的峡谷撤逃。

    虞月却是梨花带雨,不肯离开乐毅。反是乐乘极为冷静,连哄带骗地把虞月带走。让乐毅和剧辛,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对敌。乐毅找到了一个制高处,命人把马匹藏好后。便藏身埋伏起来,等待敌人经过。

    此时,敌骑已轰鸣而至,经过众人的埋伏处。乐毅耐心地等到,敌骑驰过一半之时,才发出命令喝道:“放箭!”

    埋伏的一众家将,立从隐身处冲出,照着驰过的敌骑,就是一番箭射。夹在中间的骑兵,本就最难抵御箭矢。况且,又是在淬不及防之下。登时便有十数人,纷纷中箭堕落下马。敌骑的队形,已是阵脚大乱起来。

    布蒿一骇,立时掉转马头,返回稳住部下。朝乐毅等人的藏身之处,大声喝道:“射箭,还击!”

    列国之中,最精于骑射的,莫过于赵骑。此时,有布蒿稳住军心,敌骑立即取出弓弩,朝乐毅众人射箭还击。由于乐毅众人在制高之处,自是有地形优势。双方几轮对射后,敌骑已死伤不少,而乐毅只折了三、四名家将。

    布蒿自是知道,如此对峙下去,是他这方大为吃亏。目光一动,马上又命五十骑,在箭矢的掩护下,往乐毅众人所在的土岗冲去。赵骑果是名不虚传,在马背之上,竟可左腾右跃,以躲避飞来的箭矢。须臾之间,便已疾驰到了,乐毅众人眼前。

    由于马冲不上坡,敌骑立即弃马抽剑,喊杀着冲了上来。此时弩箭已再无作用,只能靠贴身搏杀了。乐毅和剧辛两人,立即身先士卒,率着众家将,迎上冲到面前之敌卒。双方相撞一起,便是一番激烈地厮杀起来。

    布蒿见先锋部队已攻了上去,马上下令,让全体骑兵一起冲锋上前。

    乐毅大喝道:“杀出去!”手中的“巨阙”重剑,正大开大阖地左右劈砍,挡者披靡。端的是,让敌卒见之胆战心寒。

    乐毅带领着众人,艰辛地往岗下,一点一点冲杀出去。可围堵上来的敌人,却是越来越多,渐已成水泄不通之势。好在,敌人不是用长戈等长兵器。否则,众人早就不敌了。但饶是如此,乐毅身边的家将,也连连殒命。激烈搏杀之间,二十名家将,现便只剩得一半了。

    乐毅一众,终杀到了岗下。预先藏好的马匹,便在前面的巨石后了。乐毅大喝了一声,神威大发,硬是领着众人杀出了重围,直奔藏马之处。敌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众家将奋力抗敌,且战且退。

    众人战退到石后,此时已来不及,解开绑着的缰绳了。乐毅便一剑斩去,将缰绳斩断。一手撑着马背,翻身跃上马背。而众家将也是控马的好手,立即一人挑上一马,飞身跃上马背。在乐毅、剧辛的带领下,纵马逃离。

    为给虞月、乐乘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撤离。乐毅领着众人,纵马狂奔,却并不是往峡谷的方向而去。而是偏往左向,以引开追来的敌骑。敌骑在一番慌乱的整顿之后,果不其然,又紧追了上来。只是队型散乱,气势已大不如前。

    可赵国骑兵,毕竟是,终日在马背上训练的精骑。若是单论骑术,乐毅一众,是怎也比拼不过的。在驰了一里多路后,眼见后面的追骑,已越来越近了。乐毅一咬牙,喝了一声,领着众人,冒险迂回右上方。堪堪与追至的敌骑,擦身而过时,敌骑立即取弩出来,一番箭射如雨。

    众家将中,立又有几人,中箭惨叫堕下马去。可此时,众人也顾不上许多了。乐毅领余下的几人,全力策骑。若在到达峡谷之前,被敌骑追截到,他们便再无生还之机了。但没有乌恒的领路,乐毅一众,并不知道峡谷的确切位置。只是照着大概方向,盲目奔驰。幸好,众人或是命不该绝,在往右胡乱地驰了半里多路后,竟然看到了前方的峡谷口。

    乐毅一众顿是大喜。虽然,身后的敌骑,仍在紧追不舍。但众人的心中,不免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在驰近峡谷口时,只见乌恒正骑马在那等候。见乐毅一众驰马而来,立即摇手大喊道:“毅少爷,快随我进来。”

    乐毅众人,随在乌恒马后,纵马进入了峡谷内。往前驰了半里路后,便见到虞月、乐乘众人,早已在那等得焦急万分了。乐毅等人纷纷下马,上前与前面的众人会合。见乐毅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虞月不由大是激动,扑到了乐毅怀中痛哭出声。

    乐毅稍微安慰了下,怀中的俏佳人。便又立即下令,让众人尽快撤离。此时,已有敌骑,紧追而进入峡谷中,却大概只有二十之数。想来,是敌将怕峡谷内另有埋伏。所以,才先派了探马,进谷来探查虚实。乌恒立即组织众家将,搭箭射击来敌。敌骑被射倒了数人后,便不再靠近。立即掉转了马头,往来路奔回。

    乐毅心知,若是敌人全体攻来,他们这点人马,根本便无从抵御。在匆匆地观察了下,四周的地形后。乐毅手往右边一指,果断地下令道:“快,我们撤到山上去。”在激起了求生之念下,众人亦顾不得一身的伤痕累累,疲乏困倦。忙沿着右边山脚下,樵夫所砍伐出来的羊肠山道,往山上撤逃。

    布蒿带着部下,追到此处时。却见乐毅众人,已逃到了山上。布蒿不禁怒气攻心,大有捶胸痛嚎之冲动。此次,他带着四百名精骑出来,追截乐毅一众。可现今,不单是人没捉到,连所带的部下,也只剩下了一百余骑。教他如何敢回去交差?若是一个不慎,不但会官职不保。恐怕,连性命都要因此而丢掉了。

    布蒿眼中满布着血丝,已是理智全失,立即大喝下令道:“下马,给我入山去追!”

    余下的百多名敌骑,错愕地听着布蒿下令。他们在马背上打仗还可以,却不是穿山越林的好手。可现在,他们又不敢不听布蒿的命令。忙纷纷下了马,卸下马上装备,上山去追乐毅一众。

    可进到了山林之中,双方的优劣之势,却是掉了回来。乌恒等猎户出身的家将,便如鱼得水一般。布蒿的追兵,又怎是他们的对手?双方便在这山林中,你追我逃,你停我便攻,展开了一场独特的追逐战。

    布蒿领兵在山中,苦苦地追了两日两夜。不但人没追到,还吃尽了苦头。在布蒿等疲困休息之时,乌恒等家将,便神出鬼没地出来偷袭一下。却又决不恋战,打完就跑。布蒿又不敢派兵去追,只因为,他们一路上所遇到的捕兽陷阱,已足以让他们胆战心惊的了。

    中山境内,尽是绵亘的大山。乐毅一众人,在进山行到第四日后,已是再无路可以前进了。只见到处都是荆芒刺棘,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摔落到崖下殒命身亡。幸好,他们身后已再无追兵,想是敌人已放弃撤回了。这让众人,亦松了一口气。从出了灵寿城后,他们便一直都处在,紧张的逃亡之中。现在,终于是暂时安全了。

    第三十九章 山中温泉[本章字数:2628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4 01:1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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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招过乌恒来问:“乌恒,这几日里,我们已翻过几座山了。这片山区,到底通往何处?现在,我们又是身在何方?应该如何走才好?”

    乌恒非常熟识中山境内的情况,心中早有了定算。听乐毅相询,忙答道:“此处,应是太行山脉的一条支脉,绵长数百里。我们若能成功穿过去,那离中山边境便不远了。”

    乐毅心知,若从官道而出中山,必是危险重重。不如,就从这条山脉中穿出去,相对还会安全一些。想罢,乐毅便吩咐乌恒,带人在前开路,务要从这山区穿出去。

    乌恒领着数名家将,在前披荆斩棘,遇石凿路。一众人等,开始在这渺无人烟的山区,翻山越岭,艰苦跋涉。

    现今,已是秋末冬初。山中的气候严寒,环境恶劣。一众人,饿了便以野果、干粮裹腹。晚上则找高树,睡在树杈之上,以免山中有蛇虫野兽袭击。就这般,又在这片崇山密林中,穿越了五、六日。乐毅一行众人,皆已是身心疲惫,满脸尘霜,清瘦了不少。

    翻过一座山后还是山,越过一片林后还是林。若不是,有乌恒这种山林能手在。众人早就要,在这片莽莽的山林中,迷失方向了。午后,乐毅等人在树荫下,稍做休息之时。乌恒便领着几人,到前面去探察地形情况。过了半个时辰后,乌恒满脸兴奋地回来,向乐毅禀报道:“毅少爷,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一个温泉。”

    众人闻言,皆兴奋地眼神大亮。穿山越岭那么多日,他们早已又疲又累。山中虽有小溪清泉,但由于水冷之故,故只能做洗脸之用。现在闻到有温泉,众人哪还按捺得住,心中欢呼雀跃之情。

    乐毅立即命乌恒在前带路,一众人似乎已是疲惫全无,紧跟着乌恒,往他所说的温泉而去。走得一里路远,果见到了一眼,热气沸腾的泉水。乐毅和剧辛上前,用手去试了下水温,却觉烫手之极,人根本不能进入泉内浸泡。

    乌恒也试了下水温,不由皱眉道:“不如,我们把水舀出,待凉些再用吧。”

    乐毅略一思虞,摇头道:“我在昆仑山之时,也曾浸过温泉。这一带若有温泉,必不止一处。这里或只是泉眼,所以水温才会如此之高。我们不如往下寻寻看,定还能有所发现。”

    众人闻言,又即精神振奋起来。他们本以为,没机会入泉浸泡了,想不到还有转机。一众人,忙依着乐毅之言,往下找寻别的泉眼。果不其然,众人在另外一处,又找到了一眼泉水。而这眼泉水,比之方才的那眼,更大了数倍。可容纳三十人,同时浸泡其内。泉水清澈,水温也正是合适。

    一众人皆是喜形于色,每人心中,都渴望能立即跃身泉中。但第一个入泉泡澡的,当然要让给唯一的大美人??虞月了。虞月见到这眼温泉,心中早已忍受不住诱惑,自是笑吟吟地不做推辞。众人分好了方位,为虞月把风后。泉中便响起了,虞月的下水之声。女儿家最爱清洁,在山林中,她已数日不能洗澡沐浴。可知,虞月现在是多么的迫切了。

    虞月闭眼享受了一会,温泉的浸泡之后。只觉这几日来的疲惫,已尽数洗去,通体舒泰之极。但她自是不好意思,一人独占温泉太久。浸了还未有半个时辰,便穿衣上岸了。虞月刚走到乐毅面前,只听身后一阵阵欢呼传来。“扑通”的跳水声不绝于耳,众人已急不可待地跃入泉中,尽情嬉戏享受了。

    此时,虞月刚泡过温泉。一双如秋水般的美眸,慵懒地半开半阖,风情迷人。粉脸被泉水浸得通红,却更显得娇艳欲滴,令人砰然心动。仍湿漉漉的长发青丝,随意地披散下来。晶莹的水珠,顺着白玉无暇的光滑玉颈,流淌而下,有着让人无可抗拒的致命诱惑。

    乐毅看着与平时大不一样的虞月,心中极是震撼。如此的美人儿,不论怎么看,也总觉怎也看不够似的。自己每每以为,已完全了解了她时,却又能发现,她的另一种风情来。乐毅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君王,会沉溺于美人柔情中,而不能自拔了。

    虞月见乐毅痴痴地望着她,心头暗自欢喜。娇艳饱满的唇角,微微上扬,娇笑道:“乐大哥,在看什么呢?难道,你没有见过月儿吗?”

    乐毅心中正柔情满溢,凝视着佳人的美眸,微微一笑道:“或许,祖父说得是对的。有月儿在我身边,我便会沉迷于月儿的美色之中!月儿这般的美貌,我怎么看都看不厌。这辈子,我都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野之外。”

    虞月闻言,心中不由泛起了,又是羞涩又是甜蜜之感。眸中秋水氤氲,玉靥璨若娇花。因为,乐毅还是第一次,对她说这种,温柔中又带着点霸道的情话。怎不教她心花怒放,魂醉神迷?

    见佳人醉人的娇颜,乐毅更是心下大动,轻轻牵住虞月的青葱玉手,走到一旁静谧处。乐毅找了块平整的青岩坐下,然后搂着虞月的绢腰,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虞月稍做了下反抗,却终是抵不住情郎,乖乖地趴伏在乐毅的肩膊上。与他一起看着,青山远掩,流水棕棕。这瞬间,天地之间,便仿如只剩下这相依偎的两人。尘世的嚣喧,都已不再重要,只留下此时的美好。

    虞月偎在乐毅的怀中时,罗裙下,便露出了一双未着鞋袜的玲珑玉足。这又或是,越女沐浴后的习惯。这双玉足,正轻轻地在乐毅眼皮底下,摇来晃去。而它的主人,却沉浸在悠然自得之中。浑然不知,乐毅此刻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把目光,从那双完美无暇的玉足上收回。

    为强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乐毅自找些话说道:“月儿,这几日让你受苦了。”其实,这句话乐毅已说过好几次了。但虞月的确是坚强,随着他们这些男儿,在山林中吃苦,却从没听她抱怨过一声。

    虞月轻摇着螓首,嫣然笑道:“有乐大哥在身边,受再大的苦,月儿也不怕。”

    乐毅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感动。能得到美人如此垂青,夫复何求?乐毅搂在虞月腰上的手臂,微一收紧,把她揽得更是紧贴入怀。望着她娇羞的玉容,轻笑道:“月儿,能否在无人之时,对我改下称谓呢?”

    虞月扬起红霞满布的玉脸,似水秋瞳中一片迷醉之色,吐气如兰道:“那要月儿,唤你什么呢?”

    乐毅伏脸到虞月的耳垂处,轻轻吹气道:“祖父已答应了,让我娶你为妻。月儿可唤我,夫君大人。”

    虞月闻言,又是娇羞又是惊喜,美眸深情地望着乐毅。美色当前,乐毅忍不住用指勾住虞月的下巴,抬起她的绝色脸蛋。伏下唇去,盖在她饱满娇艳的红唇上。虞月娇躯微微颤抖,情不自禁地把玉臂环在乐毅的脖上,身子更紧贴在乐毅怀中。

    乐毅一番浅尝即止,便从虞月的唇上离开。虞月微睁开眼,眼中满是陶醉之色。玉臂仍不肯放开,怨嗔轻吟道:“那日,你对那女子百般亲密,月儿也要你那样对我。”

    乐毅心中一颤,知月儿始终是对小昭有醋意,却在此时才说出来。乐毅不由轻声笑道:“月儿,若肯乖乖地唤我一声,夫君大人。那我便如你所愿。”

    虞月轻咬着下唇,挣扎了半天,才声若纳蚊地垂首道:“夫君大人……”

    话犹未完,乐毅便用力地把唇封住虞月的娇唇,一番深情地攫取着,她唇舌间的香甜。两人心神皆醉,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天地间,似已不再有寒冷,只燃剩这撩人的春意……

    第四十章 终抵邯郸[本章字数:2306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4 02:04: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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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意外发现的温泉,已洗尽了乐毅众人的疲惫,使众人恢复了体力和精神。

    三日后,乌恒便带领着众人,穿出了这片绵亘的山区,到了中山边境。因中山已为赵国所属,所以,连接着赵境的边守城防,也就不再严密。乐毅众人,趁夜潜出了边城,漏夜赶路。到天亮之时,已踏足在赵境之内了。

    到了赵境,有剧辛这千骑长做保护,众人就毋需再遮遮掩掩,仓皇逃命了。到边塞小城??艮牟,补充了马匹和食物后。众人便改由官道往邯郸而去。只花了四日工夫,便已到了邯邺,行程快捷不少。

    从邯邺而到邯郸,亦只需半日的马程。众人从天亮出发,未时时分,便已抵达了,这赵国的大都城??邯郸。

    邯郸乃是天下名城,比之咸阳更具盛名。单看外围,便是城高墙厚,雄壮之极。护城河既深且阔,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城楼上旌旗如林,巡卫哨兵满布,防卫森严。不愧为,赵国的国都雄城。进入了城内,更是一番繁华之象。城内建筑雄伟,街道宽敞。行商走卒穿梭往来,热闹非凡。

    进到邯郸城后,虞月和乐乘两人,便不愿意再待在马车内了。两人兴奋地探出头来,四处地观望指点,唧唧对话。这对叔嫂,显是已相处得极为融洽了。而虞月的倾城美貌,暴露在城内的平民百姓眼中,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若不是,有乌恒等家将,在一旁凶神恶煞地保卫着。只怕,现今的情形,已不知要乱成怎样了?偏是那惹祸的美人儿,却是浑然不知。每与乐乘看到新奇的事物,便笑得如花绽放,更是倾倒众生。

    乐毅和剧辛,在前纵马并排而行。剧辛入城之后,便一直沉吟不语,此时才开口道:“我在邯郸也有府宅,乐兄弟,你便先到我那去,落脚做安排。待会,我要去找赵老将军。商议此次灵寿之行,田不礼所做的好事。”

    乐毅皱眉道:“田不礼定是包藏祸心,连公子章亦非简单人物。这两人,不知在合谋什么诡计,万勿让他们得逞了才好。”

    剧辛哈哈笑道:“有赵将军和李大夫在,哪怕他们能使出什么手段来?放心好了,只要某与赵老将军禀报一声,自会叫那田不礼,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乐毅在剧辛口中已得知,李兑和赵成,是赵国朝内最有权势的两个大臣。正是一文一武,有此二人坐镇,又有谁敢作乱?乐毅便点头笑道:“剧兄既然如此说,那我便可放心了。”

    一路笑谈之间,剧辛便领着乐毅一众,回到了他在邯郸的府邸。在为乐毅等人做好安排后,剧辛便等待不及,匆匆出门,去找赵老将军禀报了。过了两个时辰之后,剧辛却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乐毅见状不由一惊,忙问道:“怎么了?剧兄没找着赵将军吗?”

    剧辛无奈地点了点头,叹气道:“我到将军府时,他门下之人,说将军昨日出城去了,到今日还未回来。我在他府里,等了个多时辰,便只好先回来了。”

    乐毅闻言安慰道:“既是如此,剧兄亦无须着急,便安心等待赵将军回来便是了。”

    剧辛面容一肃,摇头道:“我们回邯郸已耗了大半个月,田不礼若有不轨之心,这段时间内,已够他做足准备了。是以,此事必不可拖延。否则,后果便难以预料了。”

    乐毅沉思点头,知剧辛所说的,确是在理。剧辛忽地目光一亮,拉着乐毅,笑道:“走,我们去见李大夫。”

    乐毅一怔忡道:“剧兄为何,要我和你一起去?”

    剧辛笑道:“若是我一人去,和李大夫说此事,李大夫或会不信。但你乐家,在灵寿是有威望的。更何况,你身牵此事之中,你与我一起去,自可更叫人信服。”

    乐毅无奈点头道:“那好吧,我随你一齐去便是了。”乐毅向乌恒等家将,交代了一番后,便随着剧辛出门去了。

    在骑马走过了几条街后,两人便已到了,一座豪华宏伟的大宅前。只见,这座大宅占地极广,围墙极高。单论气势,在邯郸城内,便无几家宅院,可与之相比。乐毅眉头微皱,虽知李兑大夫,在赵国中权势极重。却想不到,他会如此奢侈显摆。可剧辛却像已来过多回,丝毫不以为意。拉着乐毅,便往挂着“李府”匾额的宅门走去。

    剧辛在报上了名谓后,李府的守卫,自是不敢怠慢,忙入府去禀报。过得顿饭工夫,便有人出来,接迎乐毅和剧辛二人,显是李兑的门客。进到李府之内,眼见之园林景观,更是叫乐毅叹为观止。只见府院内,假山盆栽装点处处,美奂绝伦。楼台阁宇,更是妙手所建,比之王宫,也丝毫不会逊色。

    那李府的门客,带着乐毅、剧辛,在府内走廊穿行了许久。才把两人,带到了李兑的会客之处。可见李兑的府邸之大,实是国之罕见。乐毅和剧辛,被恭请入厅内就坐,马上便有四名美婢上来服侍,为两人奉上香茗。

    乐毅、剧辛两人,待坐了片刻之后。便见有一人,捻须含笑,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只见此人,神态儒雅,身型欣长。颌下一撮美须,眼神亲切自信,让人一见便能大生好感。如此儒雅风流之士,当是李兑无疑。

    乐毅忙跟着剧辛起身,向李兑行礼。李兑却似是毫无架子,对两人呵呵笑道:“两位无须客气,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中便行了。剧将军乃是赵老将军的爱将,能来鄙舍作客,当是我李兑之荣幸。”

    剧辛忙对了一番谦虚客套之辞,然后,又为李兑介绍了乐毅。李兑望着乐毅,亦是一番赞赏有加,弄得乐毅亦有些受宠若惊起来。乐毅心中暗忖到:李大夫明明权倾一时,但对他两人,却如此客气礼遇。如此的胸襟气度,实不得不叫人佩服。也难怪,他能在赵国中,有如此大的权势了。乐毅初时对李兑所存的不好印象,此时,在见了李兑本人后,也已一扫而空了。

    李兑含笑望着乐毅和剧辛两人,捻须道:“剧将军和乐公子,此次辱足鄙处,是否知李某,命人新编了一支歌舞。两位,想来一睹为快吧?”李兑明知,乐毅和剧辛两人,自是有事才会登门造访。却又故意,借以新编歌舞为名相询。言辞之间,修饰得极为儒雅风流。此番修为,便非一般人所能比得。

    剧辛心知,事情之紧要,不容拖延。与李兑说笑了两句后,便望了下四周,向他使了个眼色。李兑是惯于察言观色之人,自是善体人意,怎能不心领神会?只见他淡然一笑,大袖一挥,吩咐侍候在旁的一众美婢,都先退了下去。

    第四十一章 宴无好宴[本章字数:2192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4 14:4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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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厅中只剩得,李兑、乐毅、剧辛三人后。剧辛才把在灵寿所遇田不礼之事,详细地说了出来。

    李兑听完剧辛所述后,神情也无甚变化,淡淡地道:“李某早对肥相说过,田不礼此人骄纵阴险。而公子章当初为太子之时,所结的党羽众多。此二人,皆是野心之辈,勾搭一起,日久必会生乱。只可惜,田不礼乃主父亲派为相,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是莫可奈何啊。”

    剧辛皱眉道:“李大人是大王的重臣,此事,该如何处置是好?”

    李兑微笑道:“剧将军太高看李某了。不过,有我李兑在一日,决不会让田不礼,施诡计来危害大王的。但是,他现在仍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我们还须得沉住气,静观其变以做应对。”

    剧辛一向佩服李兑的才谋,李兑身为赵国的司寇大夫,实有其智谋过人之处。可此时,剧辛却不能放心地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若是我们不先行牵制住田不礼,恐怕,难防他的诡计突施。”

    李兑抚须沉吟了片刻,道:“田不礼毕竟是由主父亲派,我们若是没有任何凭据,便去对付他。只怕会落人口舌,处于不利之地。我李兑非是不想铲除掉这个祸害,但剧将军可明白,其中利害之处?”

    剧辛知李兑说的,确是在理。公子章、田不礼的势力庞大,结党众多。届时,恐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弄得不好,必将引起赵国极大的内乱。剧辛不由叹了口气,对李兑抱拳道:“李大人所言极是。但田不礼想杀我们灭口,必是有其不可告人之秘。若是将此事告知肥相,肥相或有对付他的办法。”

    李兑淡笑道:“可是,剧将军你们,毕竟是没命丧田不礼之手。到时候,田不礼不单可以矢口否认,还反会咬我们一口。肥相和大王,又能奈何得了他吗?”

    剧辛见连李兑都如此说了,不禁哀叹了声,满脸愁眉不舒,一筹莫展。乐毅微微一笑,安慰剧辛道:“剧兄,李大夫说得有道理。现在,还须忍得一时之气。先且静观其变,以静制动,确是最好的应对之法了。”

    李兑望着乐毅,拱手笑道:“想不到,乐公子虽是年少,却深明兵家之道。若是田不礼敢有何异动,有李某和赵将军在,也定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剧将军,便请放宽心吧。”

    剧辛只好点了点头,接受了李兑和乐毅所说。李兑又盛情邀请乐毅、剧辛两人,留在他府邸用宴,乐毅、剧辛两人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下来。

    李府的酒宴确是丰富,豪华奢侈,却又给人于高雅之感。宴上不但有醇酒美食,还有雅致的歌舞助兴。此时,李兑、乐毅和剧辛三人,便是边饮酒欢谈,边欣赏着赏心悦目的歌舞节目。

    而乐毅和剧辛身边,各有一名美姬相陪劝饮,皆是难得一见的貌美女子。此亦是李兑的一番盛意安排,两人不好推辞。可李兑身边,却无一女陪侍。谈笑风生之时,便自然流露出一种,儒雅清高之派。让乐毅、剧辛两人,均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颇有自惭形秽之感。

    “乐公子,请再喝一杯。”坐在乐毅身侧的美姬,轻妆淡雅,美而不媚。一双皓雪般的纤纤玉手,正在为乐毅斟满了一爵酒,双手奉到乐毅面前。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到乐毅的鼻中,闻起来十分的舒服。

    乐毅自是拒绝不了,接过酒爵,便仰颈饮尽了爵中之酒。心中不由暗忖:李府内,连侍酒的女子,都比寻常的女子高雅,不会让人生起轻薄之心。看来,亦是受李兑之影响了。

    李兑捻须笑道:“剧将军和乐公子,均乃少有的昂藏男儿,最能令女人动心。看来,美美和惠儿亦不能例外。不如,你们二位今夜就留在鄙宅,让美美和惠儿,好好地侍侯你们吧。”话一说完,剧辛怀中的“美美”,和乐毅身侧的“惠儿”。不禁皆是羞赧难当,脸上泛起一片春潮。

    以侍妾陪贵客渡夜之事,在列国之中,皆为寻常。乐毅却不敢接受李兑的美意,忙抱拳道:“李大人的盛情,在下心领了。可是,在下还有事要办,故不能留在大人府上过夜。”话才说完,只见“惠儿”幽幽的眼神,便轻轻扫向乐毅。似是被乐毅,无情抛弃了一般。

    李兑闻言一愣,旋及哈哈笑道:“鲁国曾有个柳下惠,有‘坐怀不乱’之美誉。想不到,乐公子如此年少,却也是美色当前,而毫不心动。来,让李某敬乐公子一杯。”

    乐毅只好也捧起酒爵,与李兑对饮了一杯。放下酒爵之时,剧辛悄悄地靠过身来,似笑非笑地小声道:“乐兄弟,不如便答应李大人的一番好意吧?为兄可保证,回去之后,决不会将此事,泄露半点给月儿知道。如何?”

    乐毅不由瞪了剧辛一眼,好气又好笑地道:“剧兄一人留下便是了,又何用小弟陪你呢?”

    剧辛哈哈大笑,“美美”趁机又斟满了酒,来劝他饮下。剧辛向来好酒,自然是来者不拒。一口喝完后,又大嘴凑在“美美”的粉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弄得美人一阵娇声薄嗔,神态妩媚动人。

    宴席上,既有李兑的风趣谈笑,又有“美美”和“惠儿”的娇艳春色,一时气氛极佳。李兑更是对乐毅、剧辛两人,连连举杯劝酒,以尽宾主之欢。

    乐毅此时,已渐感到喝得头晕脑涨起来。不由暗暗奇怪:为何,自己的酒量会如此差了?还未喝得多少,竟有了醉酒之感?

    乐毅本想趁着,现在还未醉之际,便先向李兑告辞离去了。岂知,他刚站起身来,便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于地。此时,突地听到“砰”的一声响。只见剧辛一头倒在案上,手中握着的杯爵,亦落到地上,酒液淌了一地都是。

    李兑见状,捻须哈哈笑道:“剧将军是不胜酒力,竟被美美给灌倒了。”

    乐毅大脑虽是迷糊涨痛,心中却隐有疑惑。凭剧辛的酒量,便是喝上三天三夜,也是面不改色。怎那么容易,便会被灌倒了?但乐毅越来越迷糊的脑袋,已来不及想事情了,眼皮也重得不受控制。身子一软,正好倒在“惠儿”的香怀中。

    只听到“惠儿”轻轻地柔声道:“让惠儿来服侍公子吧。”

    乐毅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无知无觉之中……

    第四十二章 夜探李府[本章字数:2320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4 14:42: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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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一会梦见了,自己小时候,在昆仑山上的快乐日子。一会梦见,祖父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一会又梦见,被他杀死的朱赫和缪洛,面目狰狞地要找他报仇。

    乐毅“啊”地轻叫一声,惊醒过来,身上已渗出了一身冷汗。乐毅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的心绪不宁,尽做些希奇古怪的噩梦。往日,却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此时,乐毅的脑袋逐渐清醒了过来。这才感觉到,有一柔软之物,正横在自己的身上。而且,身侧传来柔软温热之感。乐毅心下大骇,借着房内有铜灯照亮,忙转头一看。果看见,惠儿的螓首,正枕在他的手臂上。凹凸有致的玲珑娇体,紧贴着他。她虽已睡熟,脸上却尽是满足舒适之色。

    乐毅慢慢地忆起了,昏迷前的情形。不禁悄悄掀开身上锦被一角,被下两人,果然正是赤身裸体地拥睡在一起。

    乐毅强忍住心中的冲动,把目光从被下那诱人的玉胴上收回。不禁拍额苦笑,理不清心中的思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乐毅却可以肯定,在昏迷之后,决没有和怀中的美人,有过任何关系。但他的衣服,是怎样被剥光的?为什么,他会毫无知觉,半点印象都没有了?

    乐毅心中满是疑惑,只知道,和怀中的美人再躺在一起,决不妥当。赶紧轻轻起身,挪开抱在自己身上的玉臂。再把自己的手臂,从惠儿的螓首下慢慢抽出。赤身裸体地跳下榻后,乐毅不禁一阵无奈苦笑。或许在别人眼里,他确是蠢得可以。现在,外面正是天寒地冻。自己放着暖被软榻,和被中诱人的美人不顾,偏要下榻来受冷受冻。

    乐毅找到自己的衣物穿上后,便在案前坐下。因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乐毅亦不知,他究竟晕睡了多久?只是知道,现在天仍未亮。难道,自己真要在房中,坐到天亮不成?乐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突地听到,房门外隐约传来谈话之声。乐毅心中暗一咯噔,难道,外面有人在看守着他?乐毅屏气息声,矮身蹿到房门之后,伏耳在门上倾听。

    只听有一人低声咒骂道:“真他娘的倒霉。那小子在里面,享尽了艳福。我们两兄弟,却要在这吃风受冻。”另有一人吃吃笑道:“惠儿是府里最美的女人,平日里,李爷可舍不得让她出来陪人。你小子,该不会是眼红嫉妒了吧?”前一人“呸”地一声道:“那小子现在,保管沉得像猪一样。再美的女人,给了他也是没用。”两人又是一阵轻笑。

    乐毅心中立时惊醒。今晚的酒宴,必是李兑有意安排,酒中定下有迷醉之药。但是,李兑为何要算计他们?而且,若是要对他们不利,怎不在他们被迷倒之后,便痛下杀手?一个个疑惑,让乐毅百思不得其解,痛苦之极。

    此时,房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娇吟。乐毅顿吓了一跳,忙回头望去。只见,惠儿似是感觉到乐毅不在身旁,睡得不大舒服。娇躯扭动了一下,翻转过身又睡去了。见惠儿没有醒来,乐毅才把心放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弄清,自己心里面的疑惑。但门外有人把守,若是就这样硬闯出去,只会惊动了他人,反而不利。

    乐毅一边冥思苦想着,一边览目四顾着,房中的摆设布置。只见这房间宽敞秀丽,房中铺着云纹厚地毡,墙上挂着几幅精美的仕女画。秀榻一角燃起炉火,一旁则有梳台铜镜之物,小几上还摆放着一把瑶琴。此应是惠儿的香闺无疑。

    但这房中,确是除了门口外,再无别的出路了。乐毅一阵苦恼,此番,真是插翅也难飞出去了。飞?乐毅突地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只见瓦桁下,有一根浑圆巨大的梁柱,横架住轩顶。承托着八根较幼的支柱,构成屋顶架构。他若是能攀到梁上,或可揭瓦而出。

    可梁柱离地面,却有二尺多高。若无绳索相助,决无办法攀爬得上去。一思及此,乐毅便在房中,细细找寻着,有无绳索等可助攀爬之物。找了许久,才在惠儿的衣橱里,翻出了一条雪白长绫,应是她练舞时所用之物。

    乐毅把长绫绞成一股,好能承受住自己的重量。再在一头系上重物,把长绫用巧力抛过了横梁。两头垂平后,便沿着长绫往上攀爬。幸好他在昆仑山时,攀爬峭壁已成家常便饭,要爬上这屋顶横梁,更是难不倒他。

    乐毅上到横梁之后,把长绫也收了上来。用手试推了下顶上的瓦瓴,感觉一阵轻微松动。乐毅心下一喜,小心地拆移着,顶上的瓦片。因不敢动作太大,以免发出声响惊动他人,乐毅拆了有半个时辰后,才弄出一个可容身出去的窟窿。

    乐毅从房中上到屋顶后,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只见,他正处身于,一栋两层楼的小楼阁上。下面有景致的假山花园,应是李兑的侍妾所住之处。乐毅不由暗暗庆幸,惠儿的房间,正好是在二楼。要不,自己也没法脱身出来了。

    乐毅望了下天色,现在应是子时刚过。看来,他还不算昏睡了太久。乐毅心下暗忖:多亏在昆仑之时,师父常采回一些奇异药草,给他们师兄弟服用。所以,他的身体,才可自行化解了,李兑所下的迷醉之药。

    李兑府邸占地极广,分为前院和后院。而后院,便是李兑及其妻妾所住之所。乐毅慢慢地在房顶上潜行,见前方有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干,刚好伸到房顶上。乐毅便顺着树干,溜到了地院中。

    此时,一队巡卫和护院恶犬,正从走廊经过。乐毅立即身手敏捷地,扑入了花草丛中。乐毅剑眉微微皱起,一时拿不定主意。现今,是要先去找剧辛,还是去找李兑?但李兑的府邸实在太大,不论要找谁,都不是容易之事。

    乐毅只有盲目地乱闯一通,不知在潜过几栋楼房后。忽然,从后面有两名婢女,急匆匆地朝前走来。乐毅忙一闪身,隐到一旁的阴暗处。两女经过之时,只听其中一女,小声问道:“赵老将军,怎会这般深夜,还来访李大人?”另一女嘘声告诫道:“别乱说话。我们只管去砌茶侍奉便是,别的事,皆不要声张理会。”

    两女匆匆走过之后,乐毅不由心头暗惊。她们所说的赵老将军,到底是谁?难道,会是赵王的叔父??赵成将军吗?但剧辛不是说,赵成将军出城去了吗?怎会突然,又到了李兑府中呢?

    乐毅一路悄悄地跟着,前面那两名小婢。直潜至一座雅致的小别院前,那两个婢女,便闪身走了进去。而乐毅却甚是苦恼,一筹莫展。因为,在那别院前的拱门处,正有两个佩剑的铠甲侍卫,在严密把守着。

    第四十三章 惊天阴谋[本章字数:2450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5 15:59: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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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已跟踪至此,乐毅自是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

    乐毅摸起一块棱石,用力掷向左边的草丛,发出了一声声响。门前那两名侍卫,立即拔剑出鞘,低喝一声道:“什么人?”便跑了过去查看。乐毅趁此时候,在黑夜的掩护下,迅速地疾冲上前,闪进了别院。

    进了别院后,只见院内的楼阁虽多,但只有前面的一栋小楼,亮有灯光。乐毅在院中假山,和密翳草木的遮护下,掩身上前,正打算潜入屋内时。先前的那两名小婢,又匆匆地从屋内退了出来。显是她们奉完茶后,便立被李兑摒退了出来。可见,李兑和“赵将军”的谈话,极为机密,不容有他人在场。

    乐毅忙闪躲到一旁,等那两名婢女出去之后。又待了片刻,确定四周再没别人了,才闪身潜入屋去。

    这大屋分为上、下两层,一层的小厅空无一人。乐毅便小心翼翼地,从楼梯拾阶而上,尽量不让楼梯木版发出声响。上到二层后,只见其中一间大房的门口,竹帘低垂,里面隐约透出光亮来。所幸的是,房门外并无人把守。或是里面的人,根本就料想不到,在李府之内,竟有人能摸到这里来。

    乐毅忙矮着身子,潜到了房门口,伏耳上去倾听。逐渐听清了,里面果然有人在谈话。

    只听有一人道:“子泽,此事牵连甚广,若出纰漏,我二人必将性命不保。我们还需,再计划周详一些才好。”说话之人,声音苍老又带着股威严,应是“赵将军”无疑。

    “将军勿怕,若是依我计划而行,此事必可万无一失。”这答话之人,便正是李兑。

    房中一时沉默,半晌之后,才听到“赵将军”叹了口气,道:“老夫若不发兵,勤王保驾。趋时,只怕会遭赵国臣民之反对。而且,我赵国若起内乱,必会被他国所窥伺。”

    李兑呵呵笑道:“此次沙丘狩猎,大王和主父,三日前已从邯郸出发了。而公子章与田不礼,则是从半月前,便从灵寿出发。只怕,他们现今早已到了沙丘等候,部署好了一切。大王和主父,只依仗赵奢所带的三千兵马保卫,必难逃田不礼和公子章之暗算。待公子章以为夺权成功之后,我们再从邯郸出发,便可打正勤王旗号,一举铲除掉公子章。届时,只要秘密处死主父,将军便可取而代之,成为我赵国之主了。”

    “赵将军”似被说得一阵心动,又是良久不语。乐毅在门外,却听得一阵心骇肉跳。原来田不礼和公子章,是打算在沙丘杀死赵王,以夺王位。而且,赵王三天前便离开了邯郸。李兑这厮却只字不提,分明是怕他们,去与赵王通风报信。

    李兑再趁势道:“将军请勿再犹豫,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会。赵何年幼,凡事只靠肥义做主,窝囊无能,凭什么能当赵王?赵雍更是不堪!好端端的,偏要弄出什么‘胡服骑射’来,逼我们穿胡夷的衣服。把我们赵国,弄得乌烟瘴气,受他国所耻笑。惟有赵将军你,德高望重,受众臣爱戴。由将军你做赵王,必可使我赵国昌盛,强于诸侯列国之间。将军,请明鉴我李兑的一番爱国之心。”想不到,李兑对赵王和主父,都敢这般直呼其名。

    “赵将军”慌乱地道:“子泽,快请起来。”乐毅将竹帘,悄悄地掀开了一条细缝。只见,李兑在房中,正对着一位铠甲将军下跪,以做恳求。

    李兑坚持道:“将军若不答应,李兑便长跪不起。”

    “赵将军”一阵沉默后,道:“好吧,此事便容老夫再想上一想。”

    李兑喜道:“李兑必为将军,鞍前马后,誓死效命。”

    “子泽之心意,我岂能不知?日后,我定不会待薄于你。”那“赵将军”一阵迟疑道:“只是,剧辛和那灵寿来的小子……”

    李兑立即道:“此二人,我们须得除之不可。今夜,我在酒里下了‘一日散’,常人吃下,便可睡足一日。而且,我派去服侍他们的两名姬妾,身上更熏了‘醉骨香’。人若闻之,便会全身酥软,如同是醉酒一般。现今,将军只要一声命下,我便立叫人送他们两个上路。”

    “赵将军”叹了口气,道:“剧辛也跟了老夫这么多年了。你先且用话稳住他们,待我看看,能不能说服于他?”

    李兑狠声道:“他们知道太多秘密,若是传了出去,便会对我们大为不利。倘若日后,朝中群臣知道我们隐瞒真相,不发兵去救赵王。将军又怎能,堵得住赵国上下之口?是以,将军万不能留有妇人之仁。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

    “赵将军”思索了一会,寒声道:“好吧,若是他不肯与我们合作,便由我亲手杀了他。”

    李兑只好道:“将军最好以三日为限,若还是不能劝服此二人,便惟有杀之以绝后患了。”

    “赵将军”答应了李兑之提议,两人又在房中,商议起一些细节之事来。但乐毅在门外,已无心听下去了。他心中的震撼,实是无以复加。想不到,不单是公子何与田不礼,要密谋夺位。连赵将军和李兑,也皆是野心之辈!他和剧辛,这般辛苦地赶回邯郸来报信。现在,反而陷入了孤立无援之地,随时都有丧命之危险。

    听到两人的谈话,已快要结束了。乐毅忙趁着他们,还未出门发现自己之前,又偷偷地从楼梯溜了下去。乐毅刚在院内的假山后,藏好了身形。李兑和“赵将军”,便从屋内走了出来。乐毅微微探出头,偷偷望了一眼。夜色之中,虽看不大清楚,但见那“赵将军”龙行虎步,确是极有威势。

    乐毅心中思绪翻腾,已不知怎办是好?思虑再三后,乐毅还是决定,先返回惠儿的房间。若是被李兑发现他不见了,那他和剧辛的性命,也必定是不保了。

    主意打定,乐毅便趁着李兑送“赵将军”出府,巡卫稍有松懈之际。又循着原路,潜回了惠儿的房中。乐毅正把头上的瓦片,慢慢地恢复原位之时。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人在门外,小声地交谈着。只是谈话声音太小,根本无法听清。

    乐毅身子顿时僵在横梁上,心知,定是李兑来查看情况。正在问守在门外的两人,房中有无异常动静?若是,李兑此时推门进来,发现他不在惠儿的榻上,那他便要无所遁形了。乐毅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自嘲想:若是说,他是想爬上屋顶去,看下月光。不知,李兑会不会相信呢?

    幸好,李兑并没有兴趣要进来。门外的谈话声消失之后,便听到脚步声,又渐行远去了。乐毅这才暗松了口气,此番,差点把他紧张得,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乐毅赶忙把头顶瓦片,大致恢复好后,又用长绫回到了房中。见惠儿仍在榻上熟睡,乐毅才稍放下心来。但坐回到榻边时,乐毅又不知,该怎办才好了?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他决不能够,教惠儿发现他溜过出去。但是,难道要他再脱光了衣服,躺回到被中,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第四十四章 一刻春宵[本章字数:2143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6 00:0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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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正在心神不属,犹豫不决之际。却听到一声幽幽的怨叹,传入耳中:“公子,是否不欢喜惠儿呢?”

    乐毅闻言,顿是心下一惊,扭转过头望去。只见惠儿,不知何时,已拥被坐起身了。绣花绒被下,露出一截光滑细致的香肩,绝美的脸上,显有一丝幽怨之色。黑白分明的美眸中,更是隐隐泛着泪光。

    乐毅心中不确定,惠儿是否知道了,他方才偷溜出去的秘密?忙出声试探道:“惠儿,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惠儿垂下螓首,轻声答道:“公子不在身侧,惠儿早已醒来了。一直在榻上未睡,等着公子回来。”

    乐毅闻言,不禁身形一颤,神色大变。那他偷溜出去的秘密,岂非是保不住了?只要惠儿和李兑说上一声,那他和剧辛,便难逃李兑的毒手了。

    惠儿却似是知道,乐毅心中所虑。抬起玉脸,幽声道:“若是,公子肯相信惠儿。惠儿可发誓,不会将公子的事情,透露出去半句。”

    乐毅见到惠儿的脸上,确似是甚为真挚。但她毕竟是李兑的侍妾,他心中,始终是放不下,对这美人的戒备。不由剑眉一挑,沉声问道:“你为何肯如此帮我?难道,你便不怕,李兑责罚于你吗?”

    惠儿沉默了会,神色凄然地道:“惠儿也不知道。若是公子不相信惠儿,那便请杀了惠儿吧。”话一说完,惠儿便扬起玉颈,双目紧闭。两颗晶莹的玉泪,刹那间滑落腮旁,柔弱之态尽显无余。

    乐毅最怕女子落泪,心中立软下来。歉意地抬起手,抹去惠儿的泪珠,柔声道:“惠儿无须如此,我相信你便是了。”

    惠儿闻言,娇躯轻轻一颤,美眸睁开,眼中透露着喜色。而乐毅却是一阵尴尬,收回了抚在惠儿脸上的手。惠儿眼睑低垂,螓首偏往一边,轻咬着朱唇道:“惠儿多谢公子的怜惜。公子可否先上榻来睡下,以免教人生疑。”

    乐毅无奈,只好依着惠儿之言,脱靴上榻,和衣躺进了被中 。惠儿立即如猫般,偎进了乐毅的怀中。而且,她身上依然是未着丝缕,让乐毅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差点把持不住。但此刻,乐毅仍有太多的困挠,缠绕在心中。虽是软玉温香抱满怀,却又必须压下自己心中的悸动。而去考虑着,怎样与李兑这厮周旋。

    惠儿也没打扰乐毅的沉思,只静静地窝在乐毅身旁,抬头痴醉地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过了半晌,却偷偷地“噗嗤”笑出声来。乐毅闻声,不禁疑惑地转头望向惠儿,皱眉问道:“惠儿,在笑些什么呢?”

    惠儿轻咬着下唇,脸上却止不住笑意,轻声道:“公子真是奇人。身体明明对惠儿有反应,脸上却可无动于衷地想事情。惠儿从没遇到过,公子这样的男人呢!”

    乐毅一阵尴尬,自己的身体,确是对惠儿的玲珑玉胴,有着强烈的反应。而乐毅对女人的身体,虽已不再陌生,却始终是没经过男女之事。是以,一时不知怎么掩饰自己的窘态,只好胡乱诌道:“天快亮了。惠儿,你先睡吧,不用管我了。”

    惠儿轻叹了声,幽幽道:“公子是否嫌弃,惠儿乃是残花败柳之身,而不肯施于怜爱呢?”

    乐毅知道,像惠儿这样的女子,虽是凭借美貌和身体,可得主人的一时恩宠。却最是身不由己,只要主人有命,便不得不陪别的男人上榻欢好,曲意承欢。贵族富户间,互送姬妾之事,亦甚为平常。说到底,她们也只是男人的榻上玩物。若是年老色衰之后,便常被主人赐给手下的家奴做妾。下场凄惨,难有善终。

    想及此,乐毅不禁对怀中的美人,生起股怜惜之意。侧转过身,勾起惠儿的玉颌,轻声道:“惠儿,勿要这般看轻自己。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惠儿望着乐毅的朗目,知乐毅是真心怜惜于她。不由一阵感动,美眸中水光氤氲。面对着如此娇媚之色,乐毅大是吃不消,忙转道:“李兑,平日对你们可好?”

    惠儿眼中闪过了一片凄然之色,垂首淡淡地道:“李大人,其实并不爱女色。他在府内,另私养有数十个娈童。平日里,对待我们则非是男女之欢,而是……”

    惠儿一阵沉默不语,乐毅不禁追问道:“而是什么?”

    “惠儿不愿说了……”惠儿的香肩一阵轻轻抽搐,语中虽在极力压抑,却仍透出伤心的哭音。

    列国之中,有不少王亲权贵,对女子都有特殊的嗜好。更有甚者,专以折磨蹂虐美女为乐。乐毅一想到,李兑或对这些身世可怜的女子,做出过什么残忍不堪之事。便忍不住心中狂怒,恨不得,一剑便把那道貌岸然的家伙杀了。

    乐毅伸手揽过惠儿的玉肩,一手轻轻拍抚着她的玉背,好声安慰道:“惠儿,别难过了。他日若有机会,我定把你从李府中救出,让你过些快乐的日子。”

    惠儿轻轻靠贴着乐毅,凄然摇首道:“惠儿此生,已不做指望了。惠儿虽几次三番,想偷偷了解掉贱命,却始终没有勇气。”乐毅闻言一惊,正要说话,却被惠儿的玉指堵在唇上。惠儿凄迷地抬起玉脸,幽幽哀求道:“公子勿怪惠儿,厚颜不知羞耻。惠儿求公子,亲我一下好吗?”

    乐毅心中一阵难过,不忍拂拒她这小小的要求。便伏唇上去,盖住她的香唇,探舌进她檀口内,一番情迷纠缠。惠儿情不自禁地逸出一声娇喘呻吟,柔臂紧绕着乐毅的脖颈,娇胴滚烫地缠住他身躯。

    激吻过后,惠儿双眼迷蒙,春情荡漾。朝乐毅吐气如兰地羞声道:“若是公子肯真心对待,惠儿但求与公子,有一夕之欢。”

    此时,乐毅的理智已被完全摧毁。情难自禁地,又吻住她娇艳欲滴的朱唇,一手探上了,她起伏不停的紧弹淑乳。惠儿一双纤手,亦迷醉地为乐毅解衣宽带。热烈缠绵之间,两人已是裸程相对。乐毅轻抚着,惠儿横陈的迷人玉体,便即覆身而上。激情之下,惠儿不由娇声做吟,一番婉转承欢。榻上的两副身躯,已是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尽享鱼水之欢。

    芙蓉帐暖,被浪翻滚。房内只剩一片盎然春色……

    第四十五章 度势谋策(上)[本章字数:2126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6 14:4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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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乐毅醒来之时。身边只有余温犹存,惠儿却已芳踪杳然。

    乐毅心中不由得一阵空虚失落,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罢了。但昨夜的缠绵悱恻,却仍余留在他的脑海之中。佳人的温柔,更是让他难以忘怀。乐毅记忆最深的是,两人最后筋疲力尽地相拥一起时,惠儿紧紧地抱着他而眠。嘴角扬着微笑,脸上满是幸福之色,香腮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知,惠儿一生凄苦无依,有人能真正地疼爱于她,对她是多大的安慰和快乐。

    乐毅还在遐想之际,房门却突地打了开来。乐毅心中一喜,还以为是惠儿回来了。抬头望去,却见到两个容貌俏丽,年仅约十五、六的美婢,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名,穿着绿衣罗裙的小婢,见到乐毅已然醒来。便笑吟吟地盈步上前,对乐毅拧腰施了一礼,莺声道:“绿萼奉李爷之命,特来服侍公子起身。”

    另一名穿着红衣的小婢,也对乐毅衽礼道:“红袖见过公子。”

    乐毅不惯被人如此服侍,忙拥被起身,摆手道:“我自己起来便好,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先出去吧。”

    绿萼和红袖两女,不由相视掩嘴娇笑。绿萼笑道:“公子不让小婢姐妹俩侍侯,李爷定会大为责怪,我们服侍不周。而且,我们平日是服侍惠儿姐姐的。惠儿姐姐,方才也吩咐过我们,让我们好生地侍侯公子。请公子勿让我们为难。”说完,两女便已走到了榻前。

    既是惠儿的贴身侍女,乐毅也只好任由她们摆布了。此二女为乐毅掀开锦被时,看到乐毅精赤的身躯,却也并不羞涩,显是早已见惯了男人的身体。

    绿萼和红袖两女,边为乐毅穿衣着衫时,边毫不忌惮地欣赏着乐毅的身体。绿萼目露倾慕之色,娇笑道:“想不到,公子一副俊秀公子的模样,身子倒是挺壮实的嘛!而且,身上还好多的伤疤哩。”

    乐毅不由无奈一笑,轻轻捏了下,这贫嘴丫头的粉脸。惹得绿萼、红袖两女,一阵咯咯娇笑。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后,两婢又服侍乐毅洗漱。此时,乐毅已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他昨夜几乎是到天亮才合眼的呢?

    绿萼和红袖两女,见乐毅一番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模样,更是大为倾心。绿萼对乐毅娇笑道:“李爷已在等着公子了,公子请随我们来吧。”

    乐毅随着两女,在李府内一番穿行,便到了阼日,李兑设宴款待他们的地方。而李兑早已命庖子,准备好早膳以待了。见到乐毅走进厅来,李兑便迎上前笑道:“乐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乐毅见李兑满脸的虚情假意,心中便忍不住,涌上一股强烈的厌恶之感。但李兑的脸上,却并无异色。乐毅心知,惠儿果然是没有出卖他。此时还未见到剧辛,乐毅便不得不与李兑,虚与委蛇地笑道:“真叫李大人见笑了。昨夜,在下饮醉酒后,一觉醒来,便已是天亮了。”

    李兑呵呵笑道:“李某的酒,乃是朋友所赠,酒性极烈。但开始喝时,并不觉得怎样,但喝多几杯之后,便要醉了。连剧将军也挡不住,此酒的厉害呢。”

    乐毅心中暗暗鄙夷:下了药的酒,自是厉害。便是换了谁来,也抵不住。

    说话之际,剧辛在婢女的引领下,也走了进来。可见他却是两眼惺忪,一副无精打采、操劳过度的模样。乐毅却知道,这是他身上的药力,还未完全退散之故。可见,李兑所下之药,有多么霸道。

    李兑见状笑道:“剧将军,可是一说就到啊。昨夜,美美定有好好地服侍将军吧?”

    剧辛打了个哈欠,精神不振地道:“剧某从十五岁后,喝酒便少有醉过。想不到,此次竟栽在李大人的手里。如今,我都还是头痛欲裂,困乏难当。又哪有空,去消受美人之恩呢?”

    李兑抚须哈哈大笑,遂邀乐毅和剧辛,一起进厅用早膳。用膳时,李兑故意提点到,赵成将军这一两日,或就会回城了。乐毅却早已知悉,赵成将军,昨夜便已到过李府了。但剧辛现在,却是毫不知情,只毫不在意地应诺了一番。

    用过早膳后,剧辛和乐毅两人,便对李兑告辞欲返家去了。李兑把两人,送出到府门外,脸上仍是一副亲切和蔼之容。乐毅却再没见到惠儿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乐毅和剧辛骑马行在道上时,剧辛见乐毅一副郁郁不乐的神情,不禁开玩笑道:“乐兄弟,何以这般心事重重?不会是,舍不得昨夜陪你的那个美人儿吧?”

    乐毅叹了口气,却未出言反驳。剧辛顿是一惊,失声道:“乐兄弟,你不会真是看上了,那种女子吧?”

    乐毅闻言,不禁怒瞪了剧辛一眼。剧辛在乐毅如利剑般的眼神下,也不由打了个寒蝉。却不知道,他到底哪里说错话了?乐毅旋及又深叹了声,眼神一阵迷惘,知道这也怪不得剧辛。本来,在列国的权贵之中,都只把惠儿这种可怜的女子。当做是货品牲畜一般,根本无人给予尊重。剧辛也只是,改不过这种观念罢了。

    但乐毅发起怒来,便有种难挡之威势。连剧辛这种指挥惯千军万马的人,也不得不慑服。此时,见乐毅放软了下来,却抿着唇不再说话。剧辛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乐兄弟,到底是怎么了啊?”言辞之间,已甚为斟酌。他实是怕了,再得罪乐毅,那种感觉可决不好受。

    乐毅双眼望着前方,只淡淡地道:“我们回去再谈吧。”

    剧辛不敢再做多问,便默默地骑马随在乐毅身边,心中不住地猜测揣摩。不知乐毅为何,一夜之间,便变了那么多?

    回到剧辛的府宅后,虞月和乐乘两人,立即高兴地迎了出来。原来,乐毅和剧辛一夜未归,虞月便坚持在大厅守了一夜,要等他们回来。连累得乐乘,也陪着她一起守到现在。此时,两人已是累得,一点精神都没了。

    乐毅心中一阵愧疚,好说歹说,才劝了虞月、乐乘两人,回房去休憩。等虞月和乐乘,听话乖乖地回房之后。乐毅才邀剧辛,进密室去一谈正事。

    第四十六章 度势谋策(下)[本章字数:2350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6 15:17: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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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把昨夜所发生之事,和所探听到的机密,原原本本地与剧辛说了之后。剧辛不由惊愕地拍案而起,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之色。惊疑道:“竟有此等事?”

    乐毅早猜知剧辛的反应,便淡淡地道:“剧兄先勿激动。现在,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拥护赵王,还是会拥护赵将军?”

    剧辛一脸正容地道:“我剧辛,又岂是不明事理之人?赵将军虽对我不薄,但对此等国家大事上,我又怎会分不清是非?”

    乐毅沉吟了片刻,颔首道:“那便可以了。我们现在,先要想办法,去通知赵王和主父。若是被田不礼与公子章,阴谋得逞,那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剧辛点头道:“大王和主父,才离开邯郸三日。此行,是由赵奢将军做护送。赵奢将军为将谨慎,行速必不甚快,当要五、六日,才会抵达沙丘。但我们若是快马兼程,只需三日,便可赶到沙丘了。”

    乐毅道:“那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往沙丘出发,希望还能赶得及。”

    剧辛思索了一会,沉声道:“乐兄弟,解救大王于危难的重任,便交给你了。我必须留在邯郸,联系朝中的大臣,想法拖延住李兑和赵将军。不让他们趁乱发兵,以酿成内乱。”

    乐毅闻言,不禁剑眉紧皱道:“那剧兄,岂不是危险之极?只怕,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借机除掉你。”

    剧辛一副大义凛然之神情,洒然一笑道:“我们若是要一起走,只怕,后面便会追兵立至。放心吧,李兑毕竟顾忌你我二人,若是你不在邯郸,我反会安全一些。好歹我也是个千骑长,料他还不敢,在未掌控局势之前,便先来对付我。”

    乐毅明白,有剧辛留在邯郸,牵制住李兑和赵成。便可以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赶到沙丘。若是为大局着想,这确是最好的安排。乐毅沉吟了良久,也无法再做劝阻,只能默然接受这样的安排。

    乐毅和剧辛,又大致商量了一些细节后。便即决定,趁李兑和赵成,还未有戒心之前,马上离开邯郸。而乐毅为怕张扬,打算只带十名家将,一同赶赴沙丘。而虞月和乐乘,则托付给剧辛照顾。两人商量好后,乐毅便立即出去,点上乌恒等十名身手较好的家将。一众人,均换了身平民装束,从剧辛府宅后门,偷偷潜了出去。在剧辛的引领下,往邯郸城的西城门而去。

    出到城门外三里后,剧辛一拍乐毅的肩膀,沉声嘱咐道:“乐兄弟,往后一切,全都靠你了。”话语虽不多,但其中,却包含着极重的分量。赵国将会有什么样的命运,此时,已全系在了,乐毅一人身上。

    乐毅点了点头,心知此行危险重重,必是凶多吉少。若是稍有不慎,便休想再有命活着回来。乐毅遥望着远方的天际,淡淡地道:“剧兄,帮我照顾好月儿、小乘。”

    剧辛听乐毅,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不由地虎躯一震,虎目赤红,沙哑道:“你一定要回来,我们都在等你。”

    乐毅望着剧辛,微微一笑,不再答话。“诧”地一喝,双腿一夹马肚,便纵马如箭般飞驰而去。乌恒等家将,也赶忙策马紧跟其后,扬起了一片烟尘弥漫。

    剧辛伫于马上,眼眺前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呆立了良久后,才策马返回邯郸城……

    乐毅率着乌恒等家将,离开邯郸后,便马不停蹄地往沙丘方向而去。在荒野外,休憩了一夜。天才方亮,又立即动身起程。但刚驰了不到二里路,众人身后,却传来了群马奔腾声。乐毅与乌恒等家将,闻声不由一阵心惊。难道,会是追兵追来了?众人回头望去,却隐约只见到,有十余骑往前驰来。待稍驰近之时,众人才看清了,带头的竟是虞月和乐乘。

    虞月、乐乘及一众家将,均是风尘仆仆的。显是因为连夜赶路,途中并未休息。见虞月和乐乘,率着众家将追来。乐毅心知,剧辛定是耐不住他二人缠磨,还是说出了,他赶往沙丘之事。

    见虞月和乐乘两人,一脸的憔悴疲惫。乐毅不由一阵心疼,沉声责备道:“你们追来做什么?我不是嘱托过剧兄,让你们别到处乱跑的吗?快给我回去!”

    见乐毅一见他们,便要赶他们走。虞月不禁眼眶一红,撅唇偏头,俏脸满是倔强。乐乘握紧着小拳头,亦是一脸的愤愤不平,质问道:“毅哥哥,你真要狠心地抛下我们,不理我们了麽?”

    乐毅见状,不由心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此次沙丘之行,实是危险之极。我不想你们,跟着我一起去涉险。你们明白吗?”

    虞月眼神凄怨地望着乐毅,幽声道:“乐郎可又明白?不管你去哪,月儿都会义无返顾,跟着你去。即便是死,月儿也甘愿与你在一起。”虞月的一番话,情深意重。令乐毅心中,亦受到极大的震撼和感动。而且,虞月在人前,也改称乐毅为“乐郎”。已是以妻子的身份,来与他说话了。表明她誓要生死相随之心。

    乐乘望着虞月,又看了会乐毅,见两人正在深情凝望。便涎起脸笑道:“小乘没有嫂嫂般会说话。不过,毅哥哥就算是怪我,死皮活赖也好。你怎么赶我,我都不走的了。”

    乐毅无奈地苦笑了下,道:“好吧,好吧。你们两个小泼皮无赖,算我怕了你们,便带上你们好了。这下满意了吧?”虞月这才转悲为喜,笑靥如花。乐乘则高兴地举高双手,发出一声欢呼。

    虞月和乐乘加入后,并未拖慢了行速。乐毅一众,终在离开邯郸三日后。于黄昏之时,赶到了沙丘,赵王室的围猎场。

    此次狩猎,由于是赵王和主父亲行,外围防备甚为严密。在狩猎场外,十里一线便已是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严禁入内。乐毅等身为平民,自是不能直接进去找赵王。乐毅便只好,向守关的侍卫,谎称有急事要找赵奢将军。并将乐羊写的书信,交给了侍卫带去给赵奢。

    等了许久之后,赵奢才派了个亲兵侍从,出到猎场外。引着乐毅一行众人,进入到狩猎场内。

    由于刚下过一场小雪,只见沿途的雪景迷人,风光绮丽。冷杉苍松上,仍有积雪未消。放眼望去,一片的茫茫雪原,让人心旷神怡。仿佛是置身于,一尘不染的洁白天地中。只是,此刻形势危急。乐毅众人,也没多少心情,去欣赏眼前的美景了。

    走了十余里路后,众人便见到了,前面的赵军大营。只见,一片绵延的帐篷,连有数里之长。营中旌旗似海,迎风招展,气势威武雄壮。赵奢的亲兵,把乐毅一众,带到了赵奢的幕帐后。便告知众人一声,赵奢将军还有事在忙。遂先行离开了。

    众人别无他法,惟有坐于帐中,苦候着赵奢回帐。

    第四十七章 得见赵王[本章字数:2143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7 14:11: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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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毅众人等到天色渐黑,却仍不见赵奢回帐。这时有几名营中小卒,捧了食物进到帐来,予乐毅众人食用。待众人用过晚膳后不久,便有一人掀开帐幕,大步走了进来。

    只见此人年约四十余,浓眉虎目,双眼精光四溢。方脸黝黑,颌下一撮短须,神情极为严肃。身材魁梧健壮,自然散发出领将之威势。再看他一身铠甲戎装,身披着火红大氅,手自然地扶在腰上剑柄处。如此气势凛然,必是乐毅众人所等候的,赵奢将军无疑。

    果见此将军,威严地扫视了帐内一周。最后炯炯的目光,停在了乐毅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微微地颔首笑道:“本将军便是赵奢,乐羊公的身体,可还健朗?”

    “晚辈乐毅,拜见将军。”乐毅上前抱拳拜见赵奢。赵奢大笑着扶住乐毅双臂,两人又略做客套了一番。

    赵奢眉头微皱,奇怪道:“令祖在信简中,已说得明白。让本将军在军中,为你谋一职务。凭乐贤侄的一表人材,此事并不难为,大可包在我身上。只是,你们怎不在邯郸等我回去,而要这般辛苦,跑到沙丘来?现今,正值大王和主父出游狩猎。本将军当要尽责以护,并无空闲招呼你们。”

    乐羊既然信得过赵奢,把乐毅托付于他,乐毅自也对赵奢完全放心。乐毅闻言,神色即肃穆起来,沉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之下,才赶到沙丘来找将军的。”

    赵奢不由微偏着首,奇道:“哦?因何事如此之急?”说着,赵奢便解氅卸剑,走到帐中的帅案前坐下。对乐毅一招手,含笑道:“贤侄,过这边来坐下再说。”

    乐毅在赵奢的对面坐下,便把田不礼与公子章,密谋夺位之事。以及,李兑和赵成的另有图谋,皆详尽地和盘托出。

    “竟有此事?”赵奢听完乐毅所述,不由得既惊且怒。赵奢一阵皱眉沉思,不知应否相信乐毅之言?但若真是,按乐毅口中所述,那此刻的情况就十分糟糕了。不单要防止,田不礼和公子章一众叛乱。而且,还要防范李兑和赵成一党,趁机起乱。赵成掌管着赵国兵马大权,势力雄大。若是趁此机会作乱,必将比公子章更难对付。

    乐毅目光熠熠,望着赵奢,沉声问道:“将军,可有何良策以对?”

    赵奢苦恼地摩挲着下颌短须,站起身来,左右踱了几步。半晌才道:“公子章和田不礼,此次也只带了五百家将到沙丘。若是他们敢作乱谋反,凭本将军麾下的三千精锐,也足可镇住他们,保护王驾。但本将军现在担心的是,李兑和赵成,若趁机率大军前来,借平叛为名而作乱。沙丘又远离邯郸,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事后都可一律掩盖过去,无人知晓了。”

    乐毅沉思了会,摇头道:“李兑和赵成虽有野心,但却极重声誉。若是田不礼和公子章,没有谋反成功,刺杀掉赵王。他们便决不会,发兵到沙丘来。只有确定了赵王已死,他们才会借勤王平叛为名,率军铲除掉田不礼和公子章。届时,赵国便会落入他二人之手。”

    赵奢闻言脸色稍缓,点头道:“乐贤侄,分析得极有道理。若只是对付田不礼和公子章,那本将军便大有把握了。”

    乐毅剑眉紧聚,道:“将军请勿大意了。田不礼和公子章,明里虽只带了五百名家将,但暗里定还埋有伏兵。此次沙丘之行,他们必是准备充分,计划周详。若是趁大王和主父游猎之时,突施于杀手,此未必没有成功之机会。”

    赵奢心头大懔,虎躯一震,沉声道:“乐贤侄说得正是,我确是太大意了。田不礼此人,诡计多端。若是没有十分把握,又怎会贸然行事?”

    乐毅点头道:“将军若是小心防范于未然,或可让田不礼和公子章,无计可施。”

    赵奢凝神想了一会,道:“此事关系重大,我须得去禀报大王和肥相。肥相向来足智多谋,定可为我赵国,解了此次危难。”

    剧辛对乐毅,也经常谈起肥义。乐毅知肥义本为鲜卑人,却已是,辅佐过三代赵王的赵国重臣。为臣忠于君王,有治国辅政之大才。现为赵国之相,也是赵王何的太傅,辅助赵王何治理国政。

    乐毅对这当朝的明相,亦大有敬仰之心。遂赞同道:“由肥相来筹谋划策,定无惧田不礼的诡计阴谋。将军,便请快快去和肥相商议此事吧。”

    “好,你且在帐中等我。待本将军,去见过大王和肥相后,回来再告知你详情。”赵奢朗声大笑,扯过挂在屏风上的,大氅披风。提着长剑,便出帐去了。

    乐毅众人,便坐在帐中等候。此时,乐乘笑嘻嘻地道:“毅哥哥此次,为赵王立了大功。赵王怎么也该,封个大官给毅哥哥做做了吧?”乐毅微微一笑,敲了这小子的脑袋一下。乐乘又装模做样地,闹腾了一阵。众人笑闹连连,帐中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已不再那么紧张。

    待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赵奢却还未回帐。此时,进来一个小将,对乐毅抱拳恭声道:“大王有请乐公子,到中军大帐一见。”

    “好!”乐毅望了帐中众人一眼,便随着那通令小将,走出赵奢帐外。小将领着乐毅一路穿行,往中军大帐而去。到了赵王的大帐外,小将便进去禀报赵王,过了一会,才出来恭请乐毅入帐。

    乐毅进到大帐,只见帐内摆设极其奢华,满目的金玉装饰,尽显王者之派势。而赵奢亦正在帐中,等着乐毅。帐中正中端首,则坐着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小孩,却是满身华贵,一脸的凝重。应正是当今的赵王。而赵王的身侧,站着一位年过六十,满头华发,双眼充满着睿智之人。此人不用说,定是赵相肥义无疑。

    “乐毅,快来拜见大王和肥相。”赵奢忙向乐毅施了个眼色,引他上前来,拜见赵王和肥义。

    乐毅上前跪膝抱拳,朗声道:“乐毅见过大王、相国大人。”

    赵王一抬手,道:“乐卿无须多礼,请平身说话。”声音虽略嫌稚嫩,但赵王何在肥义的教导下,已具备了,做赵国之主的君王威仪。举手投足间,都颇有威势。

    乐毅谢过赵王,站起身来。

    第四十八章 活捉奸细[本章字数:2190最新更新时间:2009-08-08 00:58: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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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义望着乐毅,眼中精光闪烁,对乐毅缓声道:“乐公子不惧艰险,来为大王通风报信。此番厚情,日后大王定有重答。乐公子,可否将你所知之事,再详细地说多一遍?此事关系重大,老夫担心,其中会有遗漏。”

    乐毅心知,肥义这是谨慎小心。在此等大事之上,定要细心核对过后,才肯完全相信。乐毅遂把自己所知之事,又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肥义中间又提了几个问题后,见乐毅的话中,确实毫无破绽,才完全地相信了乐毅所说。

    肥义不禁心中揪紧,叹息了声。因为,李兑却正是,肥义在赵国中最要好之人。想不到,他却是如此野心之辈。

    赵王见肥义一脸的沉思,忍不住出声问道:“太傅,究竟怎办是好?王兄是不是,真的想要杀寡人啊?可是,寡人不想与王兄为敌啊。”这年纪尚幼的赵王何,终究是脱不去孩子心性。他一想起,赵章曾经真心地爱护过,他这个弟弟。赵何心中,就不断涌起伤心难过之情。

    肥义叹了口气,道:“国之集政,授与君权。列国之中,为争王位而起宗室之乱者,多不枚举。不论如何,大王都须得努力捍卫住,自己的王权,不能落于他人之手。这样,赵国才不会动荡生乱。也才不负于赵室之列宗,不负于你父王对你的一番殷切厚望。主父一生雄才伟略,果敢英明。大王,在这点上,你须得跟你父王好好学习。”

    “嗯!”赵何听了肥义的一番教诲后,便用手背抹干了脸上的泪痕,眼神坚毅地点了点头。

    肥义见状,皱纹满布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知道,这小赵王已渐渐长大了。再也不是,四年前刚登基时,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遇到事情,都只会怯懦地躲在他身后。而肥义对这小赵王,已寄予了全部的希望。坚信赵何日后,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赵王。能够带领赵国,成为中原强国,称霸于天下。

    赵奢眉头一皱,不禁出声问道:“那肥相觉得,我们该如何部署,方能阻止田不礼的阴谋叛乱?”

    肥义凝神思索了片刻,缓声道:“现今,我们尚无确凿的证据,可指征田不礼等会叛上作乱。若是现在就公然对付他们,恐怕会站足不稳。但是,要等他们真正叛起乱来,又恐怕会难于收拾。此事关乎赵国之命运,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赵奢点头道:“肥相说的在理。但本将军手上,握有三千精兵。若是小心防范,不给他们机会,应不怕他们会作反叛乱。”

    肥义摇头一笑,道:“田不礼若没做足准备,怎敢轻易做这种,诛灭九族之事?今日,将军也有见到田不礼了吧?老夫现在才想起来,他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难道,他就凭着带来的区区数百家将,便敢不把将军的三千精兵,放在眼里了吗?”

    赵奢闻言,顿是一惊,急问道:“肥相的意思是……”

    肥义轻笑道:“老夫的意思是,田不礼若要成事,必有外援相助。不知将军,可听过杜况此人?”

    赵奢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此人是守陲之将军,近来,齐境颇有异常屯军之举。主父已加派了军队,到边境驻守,以防齐人有不轨之心。难道,杜况敢私离边陲,做公子章和田不礼的外援?”

    肥义颔首沉声道:“此不无可能。田不礼乃是齐人,以他在齐国中的关系。让齐军压境,制造出虚假声势,当不成问题。公子章为太子之时,杜况便一直是,拥护他的将领之一。此次,杜况若真是到了沙丘。那只怕,凭将军的三千人马,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此不得不防!”

    赵奢听得不由一阵冷汗直流,脸色煞白。此次驻守边境的赵军,约有十五、六万人。按照赵国的军例,出征的领将拥有特权,可把军中十分一的兵力,调为自己的亲兵侍卫。也就是说,杜况将能在军中,调动一万多人,完全归他所用。如此悬殊的兵力,怎不叫赵奢胆战心惊?

    正在赵奢心慌无措,想请教肥义,该怎办是好之时。乐毅的眼角,突地瞟到,帐篷内一暗角轻轻动了一下。似是有人,正轻趴在帐篷上,偷听着里面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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