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摸着一处地方坐下。
半个时辰后,待苏若言调息方罢,我们便又继续向前。
过了那个立着蜡烛石台的地方,我们又进入黑不溜秋一片。
走了接近半盏茶的功夫,眼前终于现出些许光明,我心中一喜,再往前,一片大亮便映入眼帘。
我一个箭步飞冲出去。
身后人突然道了声:“慢着!”
我一愣,脚下已走出洞口好几步远。
“小心!”
只觉眼前一转,苏若言带着我几个利落的闪身,蹭蹭飞入洞口边的一处大石后面。
下一瞬,飞箭急速从身边穿过,箭身带着寒意,闪起白光。
我惊了一跳,伸手抹了把汗,探头一看,差点翻眼过去。
手中拿箭腰间别刀乌压压一片,这不是蒋元青的人马是什么?
我冲身边苏若言道:“怎么回事?!”
苏若言也怔在原地。
此时耳边传来蒋元青的声音:“出来罢,你已无路可逃,交出东西本座还能考虑放你们一命!”
苏若言不言语,冷冷一笑,垂手袖中探出一柄短刀。
我摇头心道无用无用,杀了蒋元青也无用了。
苏若言抬手,刀刃蓝光四现,对面又是一阵箭雨袭来,我伸手拦下他即将飞出的短刀。
他望我。
我从怀中掏出三柄匕首:“这是寻常的匕首,自不及你袖中那把短刀,但也望你把这三把一并飞出,这样能多干掉些敌人。”
话音刚落,又一阵箭雨袭来,耳边响起蒋元青的声音,这声音带着内力,震得树叶沙沙作响:“既然你们不识相,那本座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苏若言在我边上被这声内力震得呕出一口血,我心叫不好,竟忘记他身上还有重伤。
我皱起眉,浑身血液慢慢开始流窜,一个念头闪过脑中。
我望向脚下,脚底隐约浮现出一丝银光。
这是变回原形的前兆。
若我此时变回原形,说不定还有胜算。
但是……
苏若言若无法驾驭灵剑,那便也是无用之功。
思索间,大石前方催来一股内力之风,我顿觉五脏六腑震得生疼,眨眼,面前大石瞬间碎为残片。
顷刻间,只觉眼角闪过一个人影,身旁一声低吟,便看见一个精壮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此时他正掐着苏若言的脖子。
我见情况大变,狠狠拍出一掌,那人纹丝不动。我脑中电光火石,心下便即刻做了个决定。
我缓缓开始催动内力,只觉浑身一个激灵,一股熟悉的力量霎时充斥全身。
蒋元青扭头,看着我脚板慢慢浮现出银光,眼睛越睁越大。
就在此时,突觉体中内力被强行滞了一滞,脑中顿木,我抬头一望,只见树木狂颤,落叶纷飞。
此时,四面八方传来一个空远的声音:“是何人扰我清净,待我来看看。”
前方敌众大惊,抽出刀剑骤然聚成一团,纷纷抬头四望。
蒋元青亦朝空中看了看,道:“来着何人?!莫要装神弄鬼,快快出来现身!”
言罢,冲苏若言重重拍出一掌,我上前接住苏若言倒下的身躯,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耳边刷刷刷的响声四起。
我抬眼一看,一股青烟似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蒋元青的人马中掠过,眨眼间,却又不见,我定睛一看,青烟飘过处的人马伴着嗷嗷生倒下一片,我再一瞧,个个大腿上都插着根竹筷般大小的银针,而伤口处,却不见半丝血迹。
此时,林间静的出奇,空中只有几片落叶旋转而下,而方才那股青烟早已不见踪迹,恍如不曾来过。
蒋元青大惊,拔出腰间佩剑冲上前查看。
就待此时,空中传来方才那个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元凯盟左堂主蒋元青竟会对两个毛头小子穷追不舍,这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今日这二人我保下了,你若觉得你有本事在我手中取他二人性命,那就尽管大方出手罢。”
言罢,四周树枝狂颤,这声音震得我胸口隐隐作痛,顿时只觉体内内力胡乱四窜。
我不禁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苏若言扶着胸口道:“此人武功高深莫测,内功身法似一股青烟,几乎无迹可寻,想必一定是位绝顶高手。”
蒋元青朝空中望了一圈,恨恨拔出弓箭胡乱射出,只听啪啪啪地几声,箭身在空中陡然折断,仔细一看,竟每一根都正正好好断在那箭头上。
四周哀嚎不断,还有些人拖着受伤的大腿一拨一拐向回退去,蒋元青朝那些人怒吼一声,其中的一人忙道:“堂主,眼下不是取那小子性命的时候,那小子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都已知晓,咱们今日暂且先行退走,他日再来找他算账罢!”
蒋元青闻言,沉思了一下,狠狠一甩袖子,将弓箭别回身后,跳上马匹,带着哀嚎的人马离去。
我站在原地半响,待蒋元青等人消失在视线之后,便才扶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苏若言靠着洞口坐下。
我站在他跟前,想起方才的声音似乎是一位老者,于是抱拳朝空中喊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空中并未传来答话之声,只觉面前掠过一阵清风,树叶从地上卷起又落下,四周一下子归于平静,方才发生的一切,仿佛白梦,不曾存在。
第7章
树林安静下来,我擦擦额上虚汗,方才自己居然想要变回原形给苏若言当武器使,实在冲动至极。想到此处心中更是发虚,灵剑的人形跟寻常人几乎无异,若是再遇见似方才那般的险境,要如何是好呢?
收回思绪,我望向苏若言。
他本就有伤在身,方才又被蒋元青拍了一掌,眼下已是气息虚弱急待疗伤了。
我扶着苏若言站起,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苏若言一路不发一言,到了此时方才抬眼道:“你要作甚?”
我道:“帮你疗伤。”
他皱起眉头,我道:“放心吧,本少爷要是想趁人之危,方才在石洞的时候就下手了。”
他看着我半响,我冲他龇牙一笑,他横我一眼,冷哼了下便再不言语。
运功之间,我觉察苏若言体内内力有所异动,不似寻常练武人般,有门有路,他体内的这股内力好似江河交错盘杂,隐晦而深远,却也说不清到底是哪路门派的内功心法所练。
疗伤作罢,苏若言盘腿调息,我对他道:“你身上带着映雪残篇,那蒋元青定不会放过你,眼下你准备作何打算?”
他纹丝不动,并不答话。
半响后他睁开眼对我道:“你走罢。”
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又道:“你走罢。”
我说:“为何?”
他道:“我见你也是个不成气候的江湖小人物,以你的资质这映雪残篇恐怕难以下咽,况且……”他看我一眼:“我也不可能将这东西交给你,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你身上这玩意可是找温亦之的线索,不跟着你怎么能行呢?
我一看计划有变,赶紧搪塞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在石洞以映雪残篇骗我给你疗伤的人是你,现在要赶我走的也是你,怎么着?又想来过河拆桥啊?”
他反击道:“那蒋元青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你跟着我必定……”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立马住嘴,横了我一眼便不再说话。
老子心领神会,凑到他跟前:“哦哦哦,原来苏公子是怕我跟着你沾了火星呀!”
他愣了一下居然呛了起来,一张白脸被咳得通红,我伸手拍拍他的背,他一把甩开我的手道:“真是可笑至极,本公子怎么会考虑你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路人性命?本公子不过是怕你这蠢货到了关键时候扯我后腿,让那蒋元青有可趁之机!”
我见他皱眉瞪眼,一脸急于解释的模样,便觉有趣,于是故意探头到他眼前:“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公子你还在为我不告诉你名字一事而生气啊?想知道我的名字呀?直说不就好了嘛,这么别扭干嘛?”
他闻言一愣,随即瞪眼道:“你!”
我龇牙一笑,截断他话头:“我什么我?我叫沈渊,”望他一眼,又道:“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