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接下来会有那等变数?
本经过昨日温亦之一激,想那二人定会为保全家人性命而道出真相,哪知他们却当众反水?
此刻全场哗然,右护法怒不可遏,几欲要出手取那二人性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当年之事,到底如何?!”
那人若早已想好一般,只哆嗦着抬眼瞧了眼右护法,口中仍道:“当年、当年我们二人因查出映雪宫编造邪派秘籍妄图祸患武林而被追杀,幸当年远凯盟盟主萧正春怜我二人遭遇,愿出面洗净武林而铲除那映雪宫之妖魔邪派——”
“混账!”紫色身影一闪而来,空中剑光一晃,便要刺向这二人!
苏若言横剑拦下,道:“亦之!镇定!”
“滚开!”
温亦之几乎失控,苏若言无法,只好出招将他逼至另处。
“岂只有你不甘心?我如今也恨得要死!可杀了他们又有何用?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印证他们所言,我映雪宫果真是个十足的嗜血魔派!”
“那也由不得他们这般胡说八道!既不说实话,便将他们杀个干净,什么妻儿父母,且教他们去地府相聚,看他们还能不能将黑白颠倒,无中生有!”话音刚落,温亦之盘了个“飞鱼回潭”便将苏若言逼退了数丈之远,旁边有人见此招大惊,煞有其事道:“果真是映雪心经那魔派秘籍!”
“此二人当真是那魔派之人!”
“难怪方才台上那蓝衣少年出招古怪,原来是邪道秘法!”
“竟将那远凯盟李弓杀害,残忍!实在残忍!”
……
“当诛!当诛!映雪魔派!天不容诛!”
……
场面瞬间失去控制,只见那些武林人士口中呐喊着“扬善除恶”便缓缓聚作一团,里头不乏有人将当年温家之事拖出,好似他们乃是当事人一般,什么温家私藏武林公敌,什么与邪派勾结,藏纳魔派余众,意欲将那映雪魔派秘籍占为己有,还残杀无辜武林人士……
温亦之闻言几欲崩溃,我隔着远,看不清那脸上到底是泪是汗,只见他又哭又笑,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提着剑飞身数丈,就要朝那帮武林之人砍去!苏若言出手相阻,哪知对方此刻竟似使出毕生所学精髓一般,招招狠厉,根本无处可防。
那群人见温亦之来势汹汹,也都各自闪离开去,口中却不依不饶,什么邪魔外道,什么朝廷武林双吃的污秽大家……
温亦之伸手捉住了那最前头那一个武林少侠,扬手一剑,血溅三尺。
苏若言定在当场,我同乔白本是疏散会场却也在这一剑下停止了动作。
……
……
“邪魔外道!!温亦之残杀武林同僚!邪魔外道天不容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一涌而上,根本分不清哪门哪派,我抽出佩剑将乔白护于身后,他也将剑抽了出来,立于我边上道:“我几时需你护着了?”
混战一触即发,也不分哪门哪派,你杀我我杀你,惨叫呼喊不断,场面仅用混乱二字又哪里说得清?
我陷于打斗之中看不见苏若言踪影,乔白在我不远处招架来人攻势。我依稀中瞥见一群熟悉身影,招式身法,实在像极了我昨夜里在丛林中看见的那些黑衣人。
我不敢断定,但这混乱之中,很有可能藏进了外来势派,那些根本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之人。
不远处传来呼喊声,我终于看见右护法他们,此刻他们手中托着个紫衣伤者,我定睛一看,竟是温亦之。
又是一刀直切我腹下,我冷不防吃了一记,有血渗出。
旁边一阵刀剑相接之声,乔白翻身到我跟前拦下另一拨来势:“你怎么样?!”
我摇头,只到处搜索苏若言身影,乔白在我旁边突然道:“苏公子在你身后。”
我转身一望,眼前寒光一闪,我一个翻身躲过,耳边有声音传来:“好身手!”
我再一看,原是苏若言。
他此刻正跳到树枝上同二位红衣少年缠斗,那二人出招身法实在眼熟,后一想,原是赤阳宫的弟子。
我依稀有些走神,眼前突然有人就地飘起,黑灰衣衫,那人临空又踏了个流云步踩上枝头,苏若言堤防不及,只一横剑身将他们全部抵住,又是一飘,正欲飞上另一枝头,哪知旁处突然飞出一支长箭,空中蓝光一闪,有毒!
正待这命悬一刻之际,空中突然飞出一抹翠色物什,只眨眼那瞬,哐啷一声脆响,便将那箭身击偏了方向。
就在此时,我突觉体中内力被强行滞了一滞,脑中顿木。
我抬头一望,只见树木狂颤,落叶纷飞。
此刻,四面八方传来一个空远的声音:“数载恩仇今朝候,武林正道尚在否。若真欲探当年事,何不坐下话缘由。”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我抬眼一看,不远处两抹身影青烟也似,缓缓落到众人面前。
其中一人似是年过半百,身着白衣,估摸是个老者,但他眉目深邃英挺身形俊逸,除了那灰白胡须,倒不十分现老。他身旁立着个人影,那人此刻背对于我,可单只这一个背影,却也令人觉得不凡。
此刻大会路口传来窸窣响动,我们转头望过去,竟是一群红带白衣腰间悬剑,器宇不凡的江湖人物。
他们缓缓前来,停在主办门派掌门跟前,领头之人拱手一笑:“玄剑山庄,白剑殊。”
会场静止在这一刻,我立在原地,简直难以置信。
玄剑山庄?武林第一大派?从不过问武林大会之事。
为何会惊动他们?
正想着,就听那人道:“便是为了映雪宫当年之事而来。”
话音落下,方才那出手相救的白衣老前辈这时也走到跟前来,向那掌门一拱手:“老夫严明阳,亦是特为此事前来。”
全场哗然,我愣住,原来这位英姿飒爽的前辈乃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玄剑山庄弟子,严明阳。我站在原地回过神来,竟没想那般英雄人物,早已隐退江湖多年,如今正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正想着,那背对着我们数刻之人此时终于转过身朝这边走来,脚底微微有银光敛去。
我一愣,抬头一看。
那眉眼刚入眼帘,便教人不禁一怔。
一山更有一山高,本以为苏若言那般已然绝色,哪晓得眼前这人,竟是天人之姿……
“我家主人此次前来,是为映雪宫翻案一事。”那美貌公子道。
“哦?”那掌门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坐在椅子上开口道:“你们准备如何翻案?”
那美貌公子不答,倒是严明阳上前,一指地上趴着的两个证人道:“此二人满口胡言,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我已托我师兄派人将其他几位当事的证人请来,便在明日。”
话音刚落,那主办掌门正要开口,不想旁处那玄剑山庄的白剑殊一拱手,截断他道:“望掌门能买我玄剑山庄一分薄面,待明日日起之时,我派弟子定会将那证人带到,还武林各派一个真相。”
那掌门闻言不语,只掂着胡子若有所思,这头苏若言收剑过来,向我坦言:这严明阳,乃是当初他同白眉一笑初见时所说的那个曾救过他一命,却未曾留名的江湖剑客。
原来是他……?
约莫迫于玄剑山庄势力,那掌门似是思索妥当,只拿手指敲着那太师椅,皱着眉缓缓点头答应。
真相揭开与否,只待明日。
主办门派派人安抚群雄,道武林大会是整个江湖中的大事,不能因其他事情耽误。于是大会重启,苏若言再次被送上擂台。
第67章
来战者舞着两把弯刀,一身黑白相间的行头,乃是铁骨门弟子。
这人翻身上台就要一个下马威,飞身向前数尺外加一个“虎扑龙潭”,两把刀子一叠,霍霍直响。
苏若言先是躲了几招,后实在没心思纠缠下去,竟故意将手背在身后随意招架。
这下终于将对方惹怒,只见那人两手一空,弯刀眨眼飞出掌心,苏若言面色一凛,连了一套流云步这才将将躲过。那人见势一笑,伸手接回其中一柄刀,直接冲向苏若言所在之处,想跟他来个实打实的近斗。苏若言四平八稳还是用几个翻身躲过,忽然身形一闪,不见了踪迹。再见他时,便已一脚踹在了那铁骨门弟子的肚子上——
只听那人一声嚎叫便被踹到台下,哼哼唧唧喘息不已。想是苏若言手下留情,不然若带着内力从那么远踹下来,起码要叫这人见血。这时,主办门派弟子终于上台,宣布苏若言胜出。
此刻台下有切切私语,有道是邪魔外道的,独门孽术的,倒也有些许几个,说是少年英雄。不知我有无听错。
我站在台下,看着下一位抢擂者上台,没过多久又被打下去。之后陆续有挑战者,但基本没什么看头。倒也有几个能跟把苏若言逼上一逼的,可却也到底不能将他如何。
只不过他脖颈处赤色脉络如今越发喷张,我站在台底下这么往上看,实在怀疑他又在偷摸将两本秘籍联用。
可我想起他跟我说对不起时的模样,又忽的觉得这想法很可笑。
其实,他本不必将两本秘籍联用,《映雪心经》中本就有十分厉害的招式。虽然那是第八层往上走的,练了容易走火入魔,但是有我在。只可惜没有时间,他没来得及。
正待想着,他又击败另一对手。这时台下有一熟悉声音朗道:“苏若言,要不你我来比比吧?”
话说得随意,翻身上台之后他更随意。
一身紫衫,唰地抽出佩剑,竟是温亦之。
他方才被右护法点了睡穴,如今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