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上司耍阳谋

上司耍阳谋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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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了,但这次,真的是巧过。

    早餐是她准备的,不过他知道,这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只不过因为搭了他的便车,她过意不去才给他的。那她的胃……

    他蹙眉,想着自己的办公桌底柜里有这趟去香港特别带回来的蛋卷。

    “霸王餐?”纪晨浩倏地睁大眼,“leader,是范主任帮你准备的吧?”

    汪云昶转头看看他,忽然绽出一抹笑,“你今早似乎很闲?”笑得纪晨浩头皮发麻。

    娃娃脸努力扯出笑容,“也不是啦,昨天范主任说”leader的眼光好冷,大概不是很想听,他还是回自己的座位算了。他闭嘴,小心后退。

    “她说什么?”汪云昶磨牙问。

    “呵呵……”他怎么也学会范主任耍白痴的笑法?接收到上司森森的目光,他赶快说:“啊,范主任说她的朋友和你住同栋大厦,我还以为是真的咧,想不到她还替你准备早餐?”

    “朋友?”汪云昶眸光一转,抓起桌面的马克杯,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和蔼可亲地说:“回座位做事吧。”

    “好。”纪晨浩点头,脚步却朝上司的办公桌移动。那碗皮蛋瘦肉粥好香,不吃很暴殄天物呐。

    一秒钟后,他迅速坐回位子,只因为空气中飘来冷厅厅的一句话——

    “如果我回来看不到那碗粥,你知道会怎么样吧?”

    纪晨浩正襟危坐,大力点头。他会誓死保卫那碗粥的!

    朋友?那么,到底是成愉的表姐还是朋友和他住同栋大厦?抑或者,是她老公?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结婚了?”

    “对,听说已经结婚了。”

    “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种事,能从外表看出来吗?”

    “可是,都没有看到戴结婚戒指。”

    汪云昶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杯子,食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掌。“你们在聊什么?”

    那两个女同事迅速转过身来,“汪经理。”

    是三十七楼的柜台小姐和总务助理小美。

    汪云昶脸上浮出笑意,“在聊谁?谁结婚了?”他高大的身躯走进去,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汪经理,你还不知道啊?”小美睁大眼。

    他接好水,喝了一口才转头微笑,“不知道。怎么,全公司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柜台小姐点头,“很有可能。”

    “而且那个人和你关系很好!”小美补了一句。

    汪云昶眯眼。他和成愉在她们看来关系很好?

    “汪经理,”小美狐疑地看他神色变幻莫棚,“你有在听我们讲话吗?”

    他收起思绪,咧出亲切笑容,“抱歉,你刚刚说……”

    “我说,大家都在传,你部门的郑鹏展和人事处的那个……”小美叽哩呱啦。

    郑鹏展?人事处?汪云昶微笑聆听这段八卦,原来在说鹏展。“这个嘛,你们可能去问当事人比较快。”

    他转身。这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如果无法找到当事人确认,任何公司都有一个地方存有全部员工的数据,应该可以弄清楚他的疑惑。

    汪云昶大步走回位子。

    “晨浩,”他叫来垂诞皮蛋瘦肉粥的下属,大方地奉送他的早餐,“这个给你,晚上我要请人事处的钱副理吃饭,上次升职我还没谢过他,你也一起吧,顺便帮我跟餐厅订位。”

    “好!”纪晨浩虽然奇怪上司的转变,不过美食当前,哪有空想那么多。

    汪云昶打电话约钱副理,对方自然一口答应,他微笑着将蛋卷装入文件袋,顺便附上一张纸条——晚上我会请人事处的钱副理吃饭,下班时不必等我。

    他想,成愉那么聪明,她会懂的。

    第3章(2)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三声之后,范成愉拉开大门。

    望着门里的她,汪云昶缓缓漾出笑容。她穿戴整齐,眼神清明,好像一直等着他前来一样。

    范成愉看到他笑,心里发毛,面上却仍是博美表情,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嗅到他身上的味道,笑容一凛,“你喝酒了?!”

    “嗯。”

    “砰!”

    汪云昶刚承认,笑容还来不及拉开,门板已经当场轰过来,差点撞扁他高挺的鼻梁。他怔楞了下,笑起来,摸出手机。

    范成愉瞪着自己那双手,苦笑了下。原来它们的本能恐惧反应竟比她的大脑还要快。

    忽然,耳朵里传来一阵扰人的铃声,她瞪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午夜凶龄,别接!

    她慢慢踱步过去,无奈地看了眼大门的方向,按下通话键,将手机小心谨慎地贴到耳边。

    “喂?”

    “干么响那么久都不接?”那端的女人声音很不耐烦,“越洋长途,电话费很贵的。”

    范成愉陡然感到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反正你钱多,怕什么!”

    “咦,火药味那么重?!我打来的不是时候?你可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在睡觉?”

    她窝进沙发,目光还是瞥着大门。还以为是他打来的呢,按他的行事风格,不像会那么容易放弃。她咬着唇,“现在是睡觉时间,我在睡觉有什么不对?”

    虽然她大小姐那边不知是早上还是中午,但是别忘记地球这边正是黑暗一片。

    “真的吗?”那端的声音变得很惊喜,她本来就是考虑到好友整夜无法成眠才打电话来的,想不到她现在竟然——“可以睡着了?”

    “没有。”范成愉淡淡地说。

    “那你火药味那么重?难道是……”

    范成愉撇撇唇。

    “内分泌失调?”声音拔得好高。

    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范成愉笑骂一句,“去,你才是,我只是……”

    “喂,老实说,你看到他没有?”好友忽然神来一笔地问。

    “谁?”最好别提那个她不想听到的名字。

    “汪云昶啊!。”

    范成愉倏地坐正,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从来没对好友提过。

    那端的人嘿嘿地笑了,“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是白做的?连你喜欢谁我都不知道?”

    “所以?”范成愉更想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

    “所以什么?嗯?”那端轻柔地说:“你该不是真的觉得这个世界那么小,我帮你找这样一份工作,然后正好你的心上人就在这里?”

    “你是说……”她到这里来工作是被设计的?

    “听好了,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如果想要我坦白,你先告诉我,看到他了吗?”

    范成愉叹息,“他……刚才就在我门外。”做朋友这么多年,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她啊!

    果然听到贼贼的笑声,“那你还犹豫什么?”

    她没好气道:“我能犹豫什么?!他根本什么都没说,我感觉自己就像被猫抓在手心里的老鼠,被人耍得团团转。”

    啧!听起来怨气不小啊!“那你干么不反客为主?我认识的范成愉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家伙!”虽然是好友,她可从来没在成愉手上占过任何便宜,别说她,别人也没有。

    当然,除了那件事以外。

    范成愉皱皱鼻子。她的确不是,但是,那也得看对象,遇上汪云昶,姑且不论j诈的程度,单说情感,她早就输在起跑在线。

    “你说对了,我没有任他欺负,我昨天……”

    “什么?”一句话别截成三段讲,听得很累啊!

    “我告诉他,我结婚了。”范成愉缓缓地说,可以想见会招来一顿痛骂。

    那边果然哇哇大叫起来,“什么?你这个猪头!你怎能那么说!你别傻了,认清你现在是谁,别把过去那笔混蛋帐再记到现在的名下!”

    “脱不了干系的,那样对他而言太不公平。不如趁着没有任何关系时,彻底断了他的念头。”范成愉口气幽幽。

    其实,她也后悔了,并非后悔断他的念头,而是后悔以这个理由。在看到汪云昶的那张纸条时,她就深刻明白这男人有多执拗,属于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那种。

    “成愉,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命运何尝对你公平过?机会稍纵即逝,想清楚吧,难道你真的舍得就这么放手?”

    好友一句话,惹她眼泪落下。

    后来讲了什么,她没有听进去,只记得最后好友道:“记得,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范成愉放下电话,放任自己深陷在沙发里,思绪翻飞,神色忽晴忽阴,不知在想什么。

    “叮咚!”

    门铃又响起来,她从沙发上惊跳起来,看看时间。天,都一个多小时了,他该不会还在吧?

    她奔过去,打开门。

    汪云昶斜靠在墙壁上,黑眸锁着她的,看她表情有些慌乱,他弯身离她更近,“我刚才回去洗过澡,你闻闻,没有酒味了。”

    打她的手机一直占线,他不会蠢到死守在门口,所以先下楼洗澡去。

    “你……神经!”她低斥,看他果然换了家居服,不若刚才西装革履的样子。

    头发垂在额前,像个大男生。

    接触到他饱含深意的目光,她心砰砰跳。被好友影响,范成协脑子里的念头千回百转。

    ——推开他!

    给他机会!

    ——拒绝他!

    给自己机会!

    天!脑袋里好像有两只小魔鬼在吵架,快爆炸了!

    汪云昶看她神色不住变幻,对她的恶言不以为意,仍旧一径笑着说:“我今晚请人事处的钱副理吃饭,所以才喝了一点酒。”

    他在解释?范成愉甩了甩念头无限纷杂的脑袋,“我知道。”他在字条里有交待。

    汪云昶挑眉一笑,凑得更近,对上她的眼眸,气息环绕在她的鼻端。他眨眼,一副调皮的语调,“怎么,成愉,你不想知道我带来什么好料吗?”

    好料?!他!

    她后退两步,勉强笑出来,“什么好料?”

    汪云昶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我看你似乎不是很想知道呢,成愉,钱副理说……”

    “呃,汪云昶,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要不我们明天再谈?”她心虚地打断他。

    他疑惑地看着她,“明天不是周末吗?不用上班。”

    “是吗?”她愣了愣。

    “成愉,我看你好累了,是不是想休息了?”他忽然伸手,在她眼睛下方轻轻一按。

    “呀!”她惊呼,眼睛圆睁。

    汪云昶失笑,她的样子真的很像博美。“既然你要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成愉,你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让我觉得好生疏,要不像我叫你那样,你去掉姓叫我一次,让我晚上睡个好觉?”

    她管他睡不睡得了好觉!范成愉僵硬地扯起笑,一只手已经伸到门上,“那么,晚安,云昶!”

    这样叫他的名字,好像没有她想象的困难。

    她手一用力,就要关上门。

    他长臂一伸,隔开大门,双手扶在她的肩头,不待她反应,微一使力,就将她带入怀中。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响亮地“啾”了一口。

    长指滑下,落在她的唇上,阻止她开口。

    他的微笑映在她的瞳心,“这样,我会睡得更好。”

    然后,松开怀抱,没有理会她的怔楞,他朝楼梯走去,回头给了她一记飞吻,“晚安,未婚的成愉。”

    啧!想不到成愉的味道竟比她煮的菜还好,差点就不舍得放开了。

    他带着微笑消失在楼梯口。

    比起昨晚汪云昶的怔楞,这回范成愉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回神。

    未婚的成愉?

    她缓缓闭上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摸着额头被他烙上印的地方,脑海中那两只小魔鬼又开始吵架了。

    今晚,又是一个不成眠的夜。

    下雨了。

    阴雨绵绵下了一整晚,推迟了天亮的脚步。

    范成愉拉开窗帘,因为下雨的关系,房里并不算太亮,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睡觉,没错,她就是这么奇怪,只在白天才能睡着觉。

    所以,平常她在公司才会睡眼惺松,而周末的白天,是她补眠的最好时间。

    她会准备好食物在床头,然后拉开窗帘,拔掉电话线,关掉于机,呼呼大睡。

    如果好运一点,她可以夜里也不醒来,连睡两天,隔周上班也会比较有精神。

    她闭上眼,满足地将头往枕头上蹭,心里叹息,终于可以睡觉了。

    “叮咚!”

    她翻个身。唔,没听到,平常周末也会有人按错门铃,她才不会傻得去开呢。

    “叮咚!”

    她抓过抱枕来挡住耳朵,还是没听到。

    “叮咚!”

    按住抱枕的手用力了点,就是听不到。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外的人一口气给他按下去。

    而范成愉意志力惊人,只秉持一个信念——死也不开门。

    终于,扰人的门铃声不再响起,她很快跌入梦乡。

    大概因为门窗关得密实,这一次冬日阴雨的寒冷没有侵扰她的睡眠,她的被窝一直暖烘烘,她睡得好到连梦都没有作。

    就这么睡了两天,真的让她好运到将黑夜一并给睡过去。

    第4章(1)

    饿了、渴了,她闭着眼随手从床头拿过面包或水,将就应付两口;要去洗手间,仍旧闭着眼睛爬过去,然后回到床上继续睡。

    到周日的傍晚,她终于睡到不能再睡,这才慢慢地张开眼,一脸靥足。

    她扯出笑容,翻个身,结果,笑容冻结!

    汪云昶?!他怎么会在她的床上?!而且他的手臂还横在她的腰上!

    他面朝她,侧身睡着,长睫垂下,在脸上覆出一片小小的阴影。范成愉贪看他的睡容。是修了多少年的福气,才换来这片刻?

    她不敢惊醒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食指停留在距离他脸孔零点零一毫厘处,沿他的轮廓游走一圈,再到睫毛,顺着他挺直的鼻梁而下,来到薄唇。

    那晚,他吻过她,虽然只是额头。

    认清你现在是谁,别把过去那笔混蛋帐再记到现在的名下!

    她凝望他,脑海里翻腾着好友说过的话,泛起几不可察的疼痛。她想着这些天和他的相处,体会他在她身上付出的心意,想象他或许已经萌生的情意,忍不住深深吸气。

    可以吗?抛开那扰人的过去,什么都不想,只是依循自己的心意,走近他,也让他靠近?

    她叹息,脑中一片混乱。多想这么自私啊!是谁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真的可以吗?她低语。

    “可以。”

    醇厚的男声响起,她惊跳,想要收回手指,却被他一把握住,他坏笑,“成愉,被我抓到了,你喜欢我?喜欢就明说,我是那种很欣赏别人把情意挂在嘴上的人。”

    她的脸红得快爆炸。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又怎会跑到我床上来?”她一边挣脱他的手,一边结结巴巴地质间,没什么威吓力。

    她这样挣扎,差点掉下床。汪云昶及时捞回她,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她拚命推拒,被他带着怒气的声音喝止了动作,“别乱动!”

    这人!堂而皇之地爬上她的床,她不过质问他两旬,他竟然吼她?她愤愤抬起眼,却楞了楞,因为汪云昶在笑。

    “你……”

    “怎么办呢?成愉,我终于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作梦都叫着我的名字,竟然还拖人家上床陪你睡觉!”他暧昧地眨眨眼,眉飞色舞,一根手指缓缓地沿着她的脸颊滑下。

    她的脸被一阵热浪袭击,压根不记得自己作过什么梦,但是梦里叫他的名字,拖他上床睡觉……不可能!

    范成愉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微启的红唇娇艳如玫瑰,汪云昶看得一阵心荡,未及细想,唇已覆上她的。

    他强悍的手臂圈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他的唇密密地压在她的唇上,辗转吭吸。

    “唔……”她喽咛一声,他长舌趁机侵入逗弄,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她才猛然推开他,跳下床。

    范成愉瞪着他,擦了捧嘴唇,脸色涨红,呼吸不稳,“你!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居然被他给强吻。她别开脸,不敢和他对视。

    汪云昶好整以暇地屈膝坐起,理了理衣领,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她,“我找了锁匠。”

    “胡说!管理员怎会随便让锁匠替你开门!”范成愉驳斥。

    “你说呢?”他轻柔地反问,唇角虽然挂着笑,但望着她的眼眸却陡然多了一分凌厉,“我在门外按了半个小时的门铃,你竟然理也不理,我担心你出什么事,这才跑下去,好说歹说才让管理员同意我找锁匠来开门,结果呢?”

    她竟然在呼呼大睡!

    如果不是因为房里没有异味传出,她的呼吸也正常,他差点就将她送到医院去检查。

    “不死也被你吓掉半条命!”他咬牙控诉她的罪行。

    而且她还能一睡睡两天。想着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吃东西喝水去洗手间,他忽然又漾起暧昧的笑,上下打量她。

    范成愉怔愣半晌,他在关心她?她有些受宠若惊,但是看到他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她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你……你干么跑来我家按门铃?”

    “是谁那天晚上说第二天再和我谈的?!”汪云昶反问。

    谈?谈啥?她一脸迷糊样。

    汪云昶没力,就知道她铁定会睡到什么都忘记。他蹙眉,这两天,因为放心不下,他索性拿了新锁的钥匙,不时到她家来查看。见识到她这种不吃不喝的睡法,终于了解,她的胃不变差才怪!

    “睡饱了?”他看着她,“那么我们是现在谈还是吃过饭再谈?”

    “到底谈什么?”她才睡醒。哪记得那么多东西?

    他起身下床,走到她旁边,一再将她逼退到抵着衣柜的问板,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唇,两眼圆睁,彻底博美化。他满意地笑笑,挑挑眉。

    “原本只要谈一个问题的,现在,因为你的梦话不小心透露了太多,也许我们有很多东西可以谈。”

    她的脸刷地变得雪白。

    吓到她了?果然有秘密。汪云昶心情愉快地弹弹她的额头,“现在,先去煮饭吧,我买了菜回来,睡了一觉,现在好饿了。”

    他吹着口哨走出她的房间。

    该死的!她这两天为什么会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为什么会爬上她的床?!

    不过,她现在比较烦恼的是,她在睡梦中到底说了什么?

    因为冲击太大,她兀自想着这个问题,忽略了汪云昶眸底一闪即逝的精光。

    啧啧啧,他自然不会蠹到自己去提醒成愉,一个睡死的人,除了让他知道她睡相不差、不会打呼磨牙流口水之外,并没有给他任何套话的机会。

    她上辈子究竟欠了这男人多少,要这么做牛做马的还?

    他大老爷窝在沙发里,将脚跷到矮几上,右手拿着遥控器,左手边摆着水果,边看电视,还边发出笑声。

    而她呢?在厨房里任劳任怨地不知做谁家的黄脸婆,淘米洗菜煮饭烧菜全部包有没有搞错啊!范成愉郁闷。这是她的家,她的地盘耶!

    但是,头痛着自己不小心泄露的梦话,她什么怨言也不敢说。她瞄了眼汪云昶正在看的电视。一个大男人,竟然在看卡通片?这也就算了,干么好死不死地看“猫和老鼠”?

    影射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猫和老鼠”里,好像更多时候是那只猫比较倒霉。

    “你很喜欢做和肉末有关的料理?”汪云昶不知什么时候晃到她身后,看她下手快狠准地切剁猪肉。

    范成愉控制住被吓到的反应,低眉顺目地回答,“嗯。”因为比较好发泄。

    汪云昶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环抱双臂站在她旁边,“你该不是每个周末都在睡觉吧?”

    “是。”她转头朝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喜欢睡觉。”

    “这样对身体不好!”他不赞同地皱眉道:“你本来胃就不好,如果每周都有两天不吃不喝的昏睡,你的胃更加受不住。”

    “呃,我明白。”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好不好!心里虽然无奈,脸上还是满满的笑容,“嗯,汪经理……”

    “云昶。”他忽然道。

    “嗯?”她不解地看他一眼。

    他眨眼,微笑提醒她,“云昶,那天晚上你这么叫我的。”

    那天晚上?范成愉回忆。晚安吻,云昶,明天周末,我们明天再谈,人事处钱副理。倒带完毕。

    吓!她想起他说要谈什么了!未婚的成愉!

    “我……”

    汪云昶满意地看着她,“想起来了?”

    看她低头不答话,仍旧剥着她的猪肉,他心想,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晚餐,索性伸手从她手里抢过菜刀,逼她抬头看他,“成愉,我真想不到你竟然会作弊呢。”

    “我哪里作弊了?”她又别开眼。

    “没有吗?”他轻笑,似乎很喜欢用手指去轻划她的脸皮,被碰触过的地方,就算不必用力,也很快泛出一片粉红。“那么是谁那天下午特地去和钱副理套交情,有意无意地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

    想起钱副理的样子,他忍不住发笑。“他还以为你是看穿他有意追求你,特地跑去灭了他的希望呢。”结果,他和晨浩被迫陪钱副理借酒浇愁。

    “啊?”这个答案和她预想的效果,实在是差好远。

    “很失望吧?”他黑眸里是坏心眼的笑意,“你真的没辜负我的期望。”

    写纸条给她,就是想看她是否会有所行动,还有哪里会比人事处更容易探听到消息。虽然她的确成功消灭一个追求者,不过,不是她预期的那一个。

    “你!”她退了退。

    他可没那么蠢给她逃开的机会,话都说到这个分上,还不乘胜追击实在对不起自己的一番心机。

    “原本我想,你要是什么都不做,我或许会半信半疑,但是,你这么一搅和,成愉,你,”他揽她入怀,长指滑下,从她胸前曲线流过,停在心房的位置,“这里有鬼。”

    范成愉轻颤,进退维谷。的确有鬼。

    只是,她的小动作可以让他主动来问她,而不是在背后继续查下去。至少,现在的局面,掌控权又悄悄回到她的手上。

    她拨开他的手指,扬起笑,“是啊、是啊,我的心里有座阎罗殿。”住着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鬼数十只。

    “那么,”他轻轻捏住她小小的下巴,锁住她的笑容,“我要做阎罗王。”

    她着实楞住。

    他倾身,唇瓣刷过她的,问:“怎么样?给我这个权力吗?”

    这代表什么?让他住进她的心里,做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那些鬼太凶残,你门不过他们的。”她低语,婉拒。

    他并未领会她话里的深意,扬唇轻笑,“你在担心我吗?我可真感动。”他的话里可听不出丝毫感动,似乎被推拒的怒气还多些。

    “汪经……云昶,”被他一瞪,她立刻改了称呼,“我……”

    “喜欢我吗?”他忽然问。

    “什么?”没料到他忽然丢出这么直接的球,她接不上。

    他眨眨眼,“我倒忘了,你睡觉都叫着我的名字,实在不应该问一个答案这么明显的蠢问题。怎么办呢,成愉,因为你睡梦中都无法忘记我,所以我也只好委屈一下了。”

    她瞪着他。

    “我喜欢你。”他莞尔一笑,温柔地说,将她拥在怀里。该死的,大概太久没有对女人说过这句话,他觉得耳根有些发烫,“成愉,我喜欢你。”

    喜欢到明明知道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还是要靠近,最好能据为己有。

    “你你你……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她推开他。

    “我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喜欢我才行,我不接受失恋这个答案。”

    他忽然牵过她的右手,不由分说地在她手心烙上一吻,他深深看她,绽出一抹古怪的笑,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快速转身,忽然冒出十分杀风景的话,“哎呀,有些尿急。”

    冲进洗手间,他赶快关门,用冷水泼脸。果然太久没有对女人表白,镜里那长了五官的东西是他的头吗?明明就是颗西红柿好不好?

    而范成愉愣了愣。刚才是她眼花吗?汪云昶脸红了?

    她抿唇转身,对着那一大堆被剁得触目惊心的肉末,拿过菜刀继续剁。真是的,说什么喜欢,害她视线越来越模糊,今晚的猪肉馅可以不必放盐了。

    “范主任!”

    电梯停在三十五楼,纪晨浩立刻用一脸彼此很熟的热切笑容和她打招呼。

    范成愉扬起笑容,“你好。”可恶,电梯里今天怎么只有她和这小子两个人?

    难道是她下班太早?

    “范主任今天也这么早下班?”纪晨浩笑咪咪地问。

    废话,你不是看到了吗?她微笑地回答,“是啊。”

    “平常你都是这个时候下班吗?”继续攀谈。

    “嗯。”依旧微笑的回答。

    纪晨浩点头,“难怪呢,我们leader最近也都这个时候下班,以前他经常加班到很晚的。”瞄到范成愉脸色不对,他立刻摆手,“啊,我没有暗示什么啦!”

    范成愉的微笑保持得很辛苦,“我知道,巧合嘛。”

    “是啊、是啊,巧合。”他点头,又看看她,再补上一句,“真的很巧对不对?呵呵……”唉,他真的学会范主任耍白痴的笑法了。

    “咚!”

    咦?范主任该不是拿头撞墙了吧?纪晨浩连忙转头,看清楚后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便当盒掉在地上了。

    “我帮你捡。”他很主动地捡起那个滚出袋子的粉蓝色便当盒,连袋子一起递还给她,“范主任,这个颜色的便当盒很适合你用啊,但是我总觉得好眼熟,啊!”他一脸想起来的样子。

    “是吗?我在超市买的,到处都有卖。”赶快撇清关系。

    纪晨浩点头,“难怪我们leader偶尔也会带这种便当盒呢,啊,范主任,我真的没有暗示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们leader其实不太适合用这种颜色。”

    范成愉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唇角扬起一抹笑,一副能够理解的样子,“我知道,我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不会告诉你们leader的。”

    纪晨浩立刻正了一神色。“啊,范主任,你们总务处……”开始聊工作。

    出了电梯,他指指和她相反的方向,“我走那边,范主任,再见。”

    “再见。”范成愉看着他的背影,收起笑容。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第4章(2)

    范成愉出了公司,走到公车站,五分钟后,直达她家大厦地下停车场的专线开来,她坐上车。

    汪云昶最近总是在车里放着一首歌,“只要你轻轻的一笑,我的心就迷醉;只有你的欢颜笑语,伴我在漫漫长途有所依……”

    “什么事这么高兴?”听她好心情的跟着哼,汪云昶问道。

    想起电梯的一幕,她勾唇笑,“你们部门的人很有趣。”

    他点头,大概猜到她遇到谁。“你可以尽情地替天行道,我可以装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你带出来的人精,我能替天行什么道?”她懒懒地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再怎么人精,遇上道行高深的妖精,都不是对手。”他贪看她的笑容一眼,心里暗自高兴着她的改变。

    从那天表白后,他们走到现在介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局面,应该很尴尬的,但彼此却又觉得很轻松。

    “哇,你给我的午餐留这么多肉,会肥死。”

    在吃晚饭前,照例先准备好明天的午餐。看着便当盒里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汪云昶嘴里虽然吐槽,但唇边的笑泄露了他心里的高兴。

    “这是红烧肉。”范成愉答非所问。

    但是汪云昶听明白了。红烧肉嘛,他最喜欢的菜色之一,因为成愉手艺实在太好,他怀疑以后只要是她做的菜都会变成他的最喜欢。

    他喜欢“以后”,也喜欢全部都变成“最喜欢”,更喜欢——她记住他的最喜欢佩。

    瞥扭的女人,别以为他什么都不说,就看不到她偷看他的眼神,也察觉不到她自以为不露痕迹的用心。

    “谢谢!”他牵过她的右手,迅速在手心啄了一下。

    她快速撤回,红着脸打趣,“我的手好多油,你该不是想吃肉想疯了吧?”

    他又露出那种很古怪的笑,“我是想吃你想疯了。”

    心里默数,一、二、三!

    轰!女人的脸果然如他预期一般红了!

    他恶劣地大笑起来,被她一脚踹出厨房。

    真是的!明知道他是在逗她玩,她还是会上当。范成愉转开水龙头,将他吻过的地方送到水下冲洗,还用了很多洗碗精。

    自从那次的霸道宣言后,汪云昶时不时会在肢体上调戏一下她,最常有的动作,要嘛是将她逼退到墙角深情款款地凝视她,要嘛就是抓过她的手亲吻她的掌心,当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他露出很古怪的笑,一副孙悟空飞不出如来佛掌心的笃定表情。

    其实,如果不计较他的某些行为,汪云昶会是个很好的情人。

    如同她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他会记得她不喜欢吃什么。她偏食,所以味道比较奇怪的蔬菜她都不吃,最后除了黄瓜她会主动买,其他她都不碰。几次买菜下来,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有数。

    这样,对她不算太好的胃一点帮助也没有,所以——

    “我喜欢吃!”

    他要贱招,而且是屡试屡成功。

    就这样,凡她不爱吃却对身体好的东西,他都能靠这一招偷渡到她碗里。

    他喜欢欺负她,却不曾真的伤害她。

    她说她怕鬼,他总是作势说要讲恐怖故事给她听,可却从来不曾真的讲出来吓唬她。

    她害怕小强,见到后总会哇哇大叫,他就会踩着拖鞋大步走来,“啪”的一声造下杀孽,表情严肃地将小强扫入垃圾桶。

    有次,她终于觉得不对劲,问他,“你干么表情那么严肃?”实在很不像他。

    “闭嘴!”他凶巴巴地吼了回来。

    她张张嘴,半天才反应过来。该不是他也害怕小强吧?接收到他恼羞成怒的眼神,这回换她不客气地嘲笑他。

    只是下回看到小强,历史还是会如是重演。

    这男人实在很瞥扭啊。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现在占用了她的周末,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呼呼大睡,这也让她上班时显得精神更不济。

    再这么下去,她会失业的。

    “还不出来吃饭?不用脸红那么久吧?”汪云昶懒洋洋的声音飘进厨房,打断她的思绪。

    范成愉连忙应道:“马上好。”伸手去端炉子上的汤锅,“哇!”被烫到!

    汪云昶立刻走进来,左右手各拿一块布,轻松端到桌上,不忘鄙视她,“德国名车。”

    德国名车,benz,笨死。他在骂她。

    她难得调皮地在他背后扮鬼脸,露出璀灿若星辰的笑容。

    如果他不忙,吃过饭,他们会一起看dvd,dvd机也是汪云昶从他家搬来的,不为别的,就是嫌她家除了一部电视机和一个笔电,其他什么都没有,太闷。

    这段时间,他差不多快把他家都给搬上来了,dvd机、一大盒dvd、笔电、他养的两条金鱼、最喜欢的坐垫、爱喝的龙井、ps2等等。

    甚至金庸的全套小说,因为那是他上厕所圈定看的书。知道这个答案时,范成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大老爷该不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吧?

    如果他下次说要搬他的洗漱用品和睡衣上来,她恐怕也不会太惊讶,因为他已经开始在嚷嚷她的沙发太硬,跃跃欲试地想要替她换一组。

    糊里糊涂就牵扯这么深了。范成愉声眉。

    “专心看dvd,你不是说最喜欢看超人吗?”这会儿又不知神游到哪了。汪云昶拍拍她的脸。

    范成愉嘟囔,“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超人,都是骗人的!”

    “啧,成愉,这话可不对了,”他转头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每个人的世界里都会有一个超人。”

    “我没见过。”她别开头,看着电视。

    他微笑着凑近她的脸,“我不就是你的超人吗?”

    闻言,她转头瞪他,心中却掀起小风浪。

    他笑容加深,“需要我把内裤穿在外面向你证明吗?”

    范成愉的脸登时爆红。就说嘛,什么时候狗嘴里吐出象牙过?是她自己期望太高了。

    他哈哈笑,揽她进怀,伸手欲抓她的右手到唇边,被她巧妙地避开。

    汪云昶眸色加深,露出微笑,聪明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凑在她耳边,热热呵出气息,“记得,超人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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