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环顾四周,面色不虞地说:“换个地方说话。”
江尔思点点头,一声不吭地跟墨兰坐进车后座。
他本以为会找个僻静的室内坐坐,不曾想到对方打算在行驶的车内谈话。
“我的时间不多,就直说了,你不适合念墨。”
墨兰目不斜视,言简意赅地阐述,“我知道你父亲是江漾,还有宋氏企业做靠山,但充其量你也只是个养子。”
江尔思仍然保持得体的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黑黝黝的眼眸中有暗芒闪过,“您说得对。”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
念墨从小就三分钟热度,他交往过那么多情人,你也不能保证你就是最后一个,不是吗?”“如果我与他众多前任一样,您为什么会大费周章过来找我谈判呢?”江尔思一针见血地指出漏洞所在。
后视镜里,他冷冽的目光与墨兰交汇,她平白生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
“你什么意思?”墨兰语气冰冷,鳄鱼皮包都被她的指甲抠出了印子。
江尔思摊了摊手,作无奈状,“实话实说罢了,既然我们都无法确认对方是相伴终生的人,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墨兰气极,又无从反驳,只好狠狠剜他一眼,“伶牙俐齿。”
“司机先生,麻烦就在这里停一下。”
江尔思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商场标志,转头礼貌地对墨兰说:“谢谢您捎我一程。”
江尔思的修养与能力是江漾夫夫培养出来的,所以用一句老生常谈的话总结江尔思的身世就是,不好好当程序员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但他心气高,不愿意躲在父辈的庇荫下接受馈赠,这才是他出来单打独斗的真正目的。
他有能力把自己的生活质量提高到普通人望尘莫及的水平。
他的底牌可不止一张,毕业到现在五年有余,江尔思研发出来的几个app已经逐步上市。
其中有扑街,也有一飞冲天打开国门走向世界的。
江尔思把这些年的积蓄全砸了进去,如今也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积蓄不是很多,也就能买下半个b.m而已。
江尔思挑了几件具有代表性的特产,结账时接到了白念墨的电话。
“你在干嘛?”“给我爸买礼物。”
江尔思把特产打包好还掂了两下,然后拎着回家。
“你爸喜欢什么?我也准备准备,总不能两手空空……”江尔思莞尔,他调侃道:“你好像很紧张。”
“谁……谁紧张了?”白念墨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你买好了吗?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
江尔思顿了几秒,决定把刚才的事告诉他,“你母亲刚才找过我。”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江尔思不由得握紧了手机,“你没事吧?”白念墨呼吸急促,声音喑哑,“你要和我分手吗?”“想什么呢。”
江尔思提起来的心缓缓落下,他柔声安慰,“你好好开车,一切交给我。”
第26章 变天
聒噪的蝉鸣奏响了盛夏的乐章,顶着炎炎烈日,江尔思与白念墨踏上回q市的归程。
机舱内冷气开得很足,白念墨在路上出了一身汗,这会被温差激得起了鸡皮疙瘩。
直到飞机起飞,他仍然十分拘束。
双手不安地绞动,视线不知道飘向何处。
江尔思握住他冰冷的手心,隐隐感到些许濡湿,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别担心,我爸很好说话。”
白念墨享受着江尔思的亲昵,同时又死鸭子嘴硬,硬邦邦地说:“我担心什么?”江尔思忽然话锋一转,无意间提到,“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对我做点什么,只会逞口舌之快?”白念墨浑身一僵,“有吗?”江尔思促狭地眯起眼睛,“我突然好奇你怎么和前任相处的了。”
白念墨别扭地偏头,继续嘴硬,“我和前任也就停留在搂搂抱抱的程度而已。”
“好啦,现在没那么紧张了吧?”江尔思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尔思不在乎的他过去,只要他把将来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现在看来,不过见个家长就紧张成这样,小总裁也没他想得那么浪。
蓦然,机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白念墨没坐稳一头栽进江尔思怀中,正脸好巧不巧撞到他裤裆处。
一时他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该害怕。
广播里传来空姐柔美的嗓音,“女士们先生们,由于本次航班受强对气流的影响,产生了较为明显的颠簸。
请您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洗手间将暂停使用,谢谢您的配合。”
“还不起来?”隔着衣料传来江尔思的声音闷闷的,有几分失真。
白念墨游离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他调整好座椅望向窗外尽量不让江尔思看穿自己的窘态。
窗外厚重的云层经过晚霞的洗礼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宛若少女绯红的脸颊,绝美动人。
白念墨看着看着就真睡着了,脑袋摇摇晃晃最终落在江尔思肩头。
他低头细细端详白念墨宁静的睡颜,伸手按了按他的头,牢牢枕在颈窝处。
随即也阖上双眼,靠着柔软的椅背小憩。
迈进江家大宅之前,白念墨压根没注意现在正值七月下旬,大学生放假宅家的最佳时期。
也就是说,他又要见到那个居心叵测的小丫头了。
“江爸,宋爸,我们回来了。”
江漾热情洋溢地拉白念墨进屋,刚坐在沙发上就直奔主题,“小白今年多大啦?你们交往多长时间啦?进展到哪一步啦?”连环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得白念墨晕头转向,他向江尔思投去求助的目光。
江尔思正打算开口帮他解围,白念墨眼角的余光扫到从卧室出来打哈欠的宋以沫,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立马提高声音回答问题,语气中透着微不可觉的骄傲,“我和尔思同岁,今年27。
我们交往将近一年,接过吻了。”
江漾:“?”就这?宋以沫:“?”就这?江尔思:“……”场面陷入焦灼之际,宋千屹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打破了僵局。
“开饭了。”
待众人上桌后,宋千屹腼腆地笑道:“都是些家常菜,小白不要嫌弃。”
白念墨连连摆手,“不会,伯父很厉害。”
江漾是个八卦的主,这么多年也没好转,所以他扒了几口饭又开始了。
“小白,你跟叔叔说实话,你在此之前有没有跟人做过。”
“咳咳咳……”白念墨刚喝了口汤还没咽下,被这么一吓直接给呛到了,“没、没有。”
江尔思默默给白念墨顺气,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真是难得啊……我见过上一个这么纯情的富二代是你宋叔叔。”
江漾咬着筷子自顾自说道。
宋千屹给江漾挑了块肉,看似嫌弃实则宠溺,“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被当作背景音乐的电视开始插播新闻,祥和欢愉的气氛戛然而止。
“xx届主席选举于今日落下帷幕,王和平同志将继续担任主席一职为人民服务。”
成王败寇,败者连姓名都无法拥有。
墨女士站错队,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