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还在疼的腹部，赵宇恨的牙痒痒，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测测的。程之，你竟然敢跟我玩儿阴的？
这天晚上齐时渊直接将程之送到了家门口才回去，这样才能让他放下心来，不过出乎他的一料，程之的家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破旧，而是在一个比他家稍远一些的小区里。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这么安慰着自己，齐时渊总算是好受了些，睡了个好觉的结果是第二天早上他就睡过了。
卡着点儿赶到学校，程之已经坐在后排读书了。齐时渊飞速的将牛奶放到程之的桌上，撂下一句“我不爱喝。”就回到了座位上。
早读下课的时候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补觉，齐时渊因为已经睡饱了，便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中的书，可还没看一会儿便被窗外走廊中的窃窃私语声搅了兴致。
这也算是奇怪，平时早读下课学生们是不会聚集在走廊上的，而且齐时渊粗略的看了看，他们大多数都是外班的。
他们的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有的对着他们班指指点点，有的则是捂着嘴偷偷说着什么。
大概是说的内容实在是不雅，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齐时渊并不能听清楚他们再说什么，但是顺着他们指地方向，齐时渊看到了程之。
他眼眸暗了暗，正要出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儿，便上课了，这么一耽搁便到了大课间的时候。走廊上聚集的人更多了，脸上的表情和嘴里的话也更加的肆意。
齐时渊将窗子打开，坐在了窗沿上听着他们的讨论。
“欸，是不是那个男生？”
“对，对，就是他，之前怎么没有印象？”
“嗨，他那头发是刚刚剪得，以前的发型就别提了，你当然不记得。”
“这么看还有点儿帅呢？不过人怎么就是那样的呢？”一个女生惋惜的说。
“唉，那能有什么办法？你没听说过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肯定是和他妈妈学的呗。”
“你说他妈妈真的是做那个的啊？咦~~。只要一想想就觉得恶心。”一个女生一边翻白眼一边摸摸自己的胳膊，仿佛真的被恶心出了鸡皮疙瘩。
“那当然，说不定还有病呢。”女生身边的一个男生说，“那种病很可怕的，说不定还会传染。”
外面的学生一片哗然，看着程之的眼神更加的厌恶了，仿佛他就是什么病原体。
“我们班同学和他可是邻居，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说不定他早就和他妈妈一样了，子成母业什么的，小小年纪就出去……那叫什么？接客！”
第90章 时光回溯【五】
这个年龄的少年, 大抵上是知道一些风月之事的，却也是半懂不懂的样子，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他们对这些事情的好奇和难以掩饰的鄙夷。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有脸继续在这里上课的。”
“说不定他能考上四中就是作弊来的，他那种人怎么能考到这个学校……”他们越说越离谱, 将程之说的一无是处。
“说什么呢！”齐时渊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满目都是可怖的冷冽，直接从窗子翻身出去站在了那群学生的面前。
七嘴八舌的人群立马噤声, 有些警惕的看着齐时渊。女生们悄悄看他，都不敢说话，脸颊也是红扑扑的。只有一些平日里就是刺头的男生一脸不服，挑衅一般的说：“我们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齐时渊简直要被逗笑了, 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心惊，甚至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根本不敢对上他的双眼。
“你觉得你很高尚吗？他是什么样的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好好的上课学习, 你们则像集市上骂街的长舌妇一样站在这里肆意地说别人的坏话, 那到底谁才是卑贱到骨子里的人呢？”
字字珠玑，惹得那几个男生脸色青了一片，拳头攥得紧紧的, 恨不得下一秒就揍上来。
“你这样说又有什么证据呢？偏听偏信，拿着红口白牙编出来的话在就在这里诽谤别人很有成就感吗？”齐时渊一双鹰眸在那些学生的身上扫过, 那眼神像是带了刀子, 让人忍不住的瑟缩,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嫉妒？程之在学校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可是现在他突然换了个发型，女孩子们的眼神止不住的往他身上瞟，你们觉得难受，觉得被他比下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任意讽刺他的点，就往死里侮辱他。”
那其中的几个男生脸上的表情青青白白，眼神飘忽着有些心虚。刚刚还斗志昂扬的人，现在就变成了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
恰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走廊上的人如蒙大赦，一哄而散，独留齐时渊脸色不明的站在原地，眼眸中还燃烧着熊熊火焰。
他转身透过窗子看了眼正埋着头看书仿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程之，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欸，齐哥，都上课了你怎么还不进去？”正巧王琦不知道从哪里浪回来了，上前拍拍齐时渊的肩，顺着齐时渊的眼神往里看，“看什么呢？”
还没等他看清楚，就被人提着领子离开了。
趁着老师还没来，齐时渊捏着王琦的领子就走，“找个地方，我们聊聊。”这个世界系统不在，他想要获得程之的信息就只能靠打听，而王琦就是最好的人选。
“好说，好说，齐哥你先松开，我要勒死了。”王琦朝齐时渊胡乱的挥挥胳膊，得到了解脱之后十分夸张的呼吸了几口。
“齐哥你是想问什么啊？”找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楼道，王琦问。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程之吗？”齐时渊开门见山地问，他轻靠在扶手上的样子不怒自威，让王琦有一种被上司召见的感觉。
王琦拍拍胸脯，十分骄傲地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就是想问这个事儿啊？”
见齐时渊点头，王琦啧啧两声说：“您老是不是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件事在学校里都传开了，你竟然都不知道？”
他还想嘲讽几句，就被齐时渊那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住了，尴尬的咳了两声说：“其实这个事儿也没有实锤，就是昨天那个打了程之的赵宇，大概是因为被叫了家长记恨上了程之，从昨天下午开始他逢人就说他和程之是邻居，程之他妈是妓..女，就连程之也……大致就是这样了。”
“啧，你说程之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人呢？大丈夫有什么事儿不能当面说，大不了就再打一架，耍什么阴招啊。”王琦吐槽一句，再看向齐时渊的时候就被他浑身的疟气吓到了。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齐时渊的脸色，王琦小心翼翼的问：“齐哥，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程之很关注啊？”
齐时渊没有说话，瞟了他一眼说：“走了。”
王琦立马跟在了齐时渊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还止不住的说话：“我看程之这个人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儿闷，那他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家。”
“齐哥，你是不是也觉得程之可怜准备帮他啊？……我觉得肯定是，你可真是太仗义了。”……
忽略了王琦的聒噪，齐时渊仔细的回忆了之前和程之相处的点点滴滴，能想到只是小白兔告诉他的父母早就去世了，那时候的他轻描淡写，所以齐时渊从没有想过他的父母会给小白兔带来那些痛苦。
这节课是英语，两人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节课，齐时渊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回到了座位。转身坐下的时候还看了眼程之。
两人的目光无形中对上，齐时渊看到程之的眼中有着些许落寞和担心。回过头不忍对上他的目光，齐时渊翻开了课本，看来他还是要去会会那个所谓的程之的邻居。
剩下的小半节课过的很快，走神的齐时渊连下课铃都没有听到。手中拿着的笔缓慢地转着，显示着转笔的人现在心中的纠结。
“齐时渊，你没事吧？”小心翼翼地声音响起，将齐时渊的思绪拉回来，抬头便对上了程之关切的眼神。
齐时渊的同桌下课去接水了，程之便站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接的热水，递给了齐时渊。
齐时渊这才想起他找的迟到的借口是自己胃疼，王琦和他一起去医务室了，没想到程之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接过那杯温热的水，齐时渊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谢谢，我好很多了。”
程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竟然就这样安静的待了一会儿，一直到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形成，程之才有些落寞的说：“那，那我先回去了。”
齐时渊这才想起程之能来找他已经是迈出了很大一步了，他平时在班级里一直都尽量的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也不想和其他人交流，现在突然向齐时渊示好一定会引来别人的非议。
“放学之后等我一下哦。”齐时渊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宠溺。
程之往教室后面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心中的喜悦之情简直要溢出来。
这个人没有嫌弃他……不管那些人怎么说他，怎么诋毁他，齐时渊都没有厌恶他，甚至还愿意和他待在一起，对他表现出那样的善意。
上课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师的身上，谁都没有注意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笑得开心张扬的人，甚至连肩膀走在耸动。
勉强忍住笑意，程之看向坐在窗边听讲的那个人，即便是一个背影也那么的温柔，就像是透过窗子洒进教室里的光。
其实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在说什么的，今天早上便感觉到了。因为从小就经历这些，他很容易便能分辨出他人对他的恶意。
那些学生对他指指点点，没有半分遮掩的嘲讽，他怎么会察觉不出？可是他不能出去和他们争吵或者打架，这样的画面不应该出现在齐时渊的面前。
可是他没想到齐时渊会出去，程之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那个曾经细心帮他上药的少年站在了那些人的面前。他忽然有些害怕，怕那个人会被这些人说服同化。
齐时渊消失了半节课的时间，程之的心就悬了半节课。在齐时渊回来之后，他故意拿了水杯去找他，就是为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变了。
可是没有，这个人就好像永远不会嫌弃厌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就是出现在了程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三节 课上完，程之就偷偷的溜了出去。朝着这层楼的最边上走去，赵宇就在那个班上课。
任谁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无法和刚刚那个傻笑的男孩儿联系在一起，实在是他的表情太过于狠厉，说不定被教导主任看到会直接带走，因为实在是太像去打架的了。
站在二班的走廊，程之右手扣在裤边，一下下的敲打着，透着窗子看着里面的赵宇。这个人确实是自己的邻居，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过什么邻里和睦。
在他的记忆里，赵宇这个名字就和无数的羞辱痛苦连在一起。他本来以为在这所学校里不会再遇到赵宇，却没想到他却被父母用钱砸了进来。
果然有些人还是要亲手收拾了才好……程之的眼睛微眯，隐藏了里面蕴含着的无限恶意。
赵宇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程之。那个人正站在走廊挑衅的看着他，伸出手来冲他勾了勾。
“孬种。”
看到程之的口型，赵宇的脑子忽地热了一下，咬着牙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