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阿爹“,让魏婴的心放回了原处:“蓝湛,你教过他了?”
蓝湛:“若是我,定不会如此教。”拿起魏婴桌上的钱袋递给阿苑。
阿苑接过,又是一个头磕到地上:“谢谢阿爹。”
魏婴只感觉眼皮直跳:日后他都要给这孩子教些什么啊……
一旁的温情吐了口大气:还好提前嘱咐了小阿苑怎么称呼魏婴。
魏婴身死第七年(狐狸洞)……
已过弱冠之年的蓝湛越发沉稳,立于乱葬岗这污浊之地亦如撒入泥塘的月光,拱手恭敬道:“二十三前辈可在?”
二十三:“没在洞里,回头~上面。”
魏婴一跃跳到二十三坐的树杈上,二十三嫌弃道:“下去!别给我这树杈压断了!”
魏婴:“你见过有分量的死鬼吗?我若不出声音,坐到你头顶你都未必能感觉到!”
二十三一个白眼,抱起自己的尾巴放到怀里:“人家都说嫁夫随夫,你家含光君如此雅正,怎么娶了你?!“
魏婴:“那你为何要与我做朋友?”
二十三:“我那是、是可怜你,与你家含光君不一样,他是傻。”
魏婴往二十三身边凑了凑:“你摸摸我。”
二十三向后倾身躲了一寸:“摸你?当着下面这位?”
蓝湛:“魏婴,不要胡闹。”随即拱手:“今日来找前辈是有事不解,还请前辈指点。”
二十三:“何事?想好要夺舍了?”
魏婴随手摘了片树叶下来,拿到二十三眼前晃:“你看!”
二十三:“银杏,怎了?”
魏婴:“你那狐狸脑袋是不是最近不太灵光?蓝湛~你家药膳下次带些来,给它补补!”
二十三:“好啊,能有吃的还能吃到,到时候你别嘴馋就好。”
魏婴瘪嘴:“我是说,你看我能拿起东西!但是你摸摸我!”说着把手凑到二十三手边,却直接穿了过去:“我能拿起东西,但碰不到会喘气的,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二十三用手穿过魏婴的身体晃了晃:“多久了?”
魏婴:“有一阵了吧~”
蓝湛:“两个月十三天。”
二十三收回手:“才两个月,你着什么急,这不是往好的方面发展吗?你那么多年才能修出一点进展,想要摸到人,继续修炼呀!”
蓝湛:“前辈,若魏婴继续如此修炼,是否可以恢复人身?”
二十三摇头:“不好说,他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我需要去寻一下,才好回你。”
魏婴:“人身我不是不指望了,你帮我想想怎么能摸到人才是关键!”
二十三:“你如此执着能摸到人作甚?”
魏婴看了眼蓝湛,压低了声音:“那…蓝湛正是……的年龄,我不能总让他对着个影子解决问题吧,就算我再能说,那也不能一直靠嘴说。起码…我得摸得到他,能帮帮他不是!”
二十三看着魏婴,脸似是在抽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人身是个女人啊?!”
魏婴嬉笑:“你都这么老了,无所谓的。”
二十三跳下树,涨红个脸:“有消息我去姑苏找你们、你、你们回去吧。”
二十三跑回洞里,魏婴下来:“二哥哥走吧,小狐狸也没办法。”
蓝湛拱手对着洞口:“告辞。”又问魏婴:“前辈为何脸红?”
魏婴:“你不想知道的。”
蓝湛:“想。”
魏婴:“真的?”
蓝湛:“嗯。”
魏婴过去把整个身体叠到蓝湛身上,与其说叠不如说直接嵌进去,在蓝湛耳边:“我说~想摸摸你,不能总靠嘴说让你解决问题不是~”
蓝湛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寝、室之事,不可说与外人!”
魏婴退一步抽离出来:“我就说你不想知道的吧。”
姑苏云深不知处………
蓝湛刚到结界处,就见思追在此处来回踱步乱转,见他回来赶快上前:“父亲!今日若无事……带我去看看姑姑吧!”
蓝湛:“若想去,自己去便好。”
思追:“我、我想父亲同我一起去!”
魏婴双手叉在胸前,审视着思追:“这孩子今日怎么这么黏人?嘿嘿~蓝湛,我估计这小子八成是犯错了,我小时候犯错就是如此黏你的。”
蓝湛小声:“思追比你好带。”
魏婴:“切~有了儿子,不要老~老祖了就!”
思追毕竟是蓝湛亲手带大的孩子,今日如此反常蓝湛还是看的出的,遂即问道:“可是族中有事?”
思追吞吞吐吐:“也…没、没……”
此时远处来一弟子,见蓝湛在此,赶快迎着走来,站定拱手:“含光君、思追公子,青蘅夫人请含光君去雅室会客。另外让思追公子去规训石前罚跪。”
思追低头:“好。”
蓝湛:“嗯。”又看看思追:“过几日带你去夷陵。”
思追低着头,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没事了~姑姑那不急着去的,回头让景仪陪我去吧~我先去领罚了,父亲告辞。”
第57章 似当年(五十六)
规训石前,十一岁的少年挺着脊背跪的笔直,魏婴站在他身后:“这背影,简直就是小了一号的蓝湛,过继的儿子也能这么像,蓝湛可真是厉害。哎!就这么干跪着多无聊。”
说完捡起一片落叶,怕思追起疑,还学着风吹的摆动,左右扭着将落叶经过思追面前,放到了一个蚂蚁洞上:“阿爹只能帮你到这了,我当初罚跪就靠着这个蚂蚁洞解闷儿了。”
说完起身靠在规训石上:“我说思追儿,你不是一向挺乖的嘛,今日是如何惹了你祖母,被罚了跪的。”
思追倒是看见了一片落叶掉到眼前,伸手捡起来放到袖中,便继续跪了。
魏婴捂脸:“哎呦,又是一个小古板,这时候你还管他云深不知处的落叶?”
“思追~!”景仪从规训石后探出头来,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小声的叫了思追。
魏婴低头,就看见极其滑稽的一幕,景仪的头从自己的肚子里钻出来对着思追,魏婴往旁边挪了一步:“我要是有个肉身,你这么钻出来,那得是多血腥的场面,还不要吓死小思追。”
思追抬头:“景仪?你过来做什么?”
景仪从怀里拿出一包糕点,快速的跑过去塞到思追怀里,又跑回规训石后:“我听师兄们说,青蘅夫人打算让你跪到亥时!怕你饿~”
魏婴点点头:“好孩子,你的情魏哥、叔叔记下了!下次你有难,定让含光君去救你!”
思追:“你别担心我了,一会儿父亲从祖母那里回来,怕是挨罚的就是你了。”
景仪:“我?我怎么了?”
思追:“我刚才一时情急~没办法……就、就拉你下水了~父亲回来你就知道了……”
景仪:“下水?下什么水?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又是含光君又是我的,都被你拉下水了?”
思追:“祖母…要给父亲续弦……”
景仪:“续弦?含光君?!”
原本还饶有兴致听墙角的魏婴,立刻转身奔向雅室。
思追:“嗯。”
景仪:“哪家姑姑那么厉害?!连含光君的癔症都不怕?还敢给你当娘?!”
思追:“父亲才没得癔症!他只是想阿爹想的紧……相、相思成疾罢了。”
赶到雅室的魏婴,就见一与蓝湛年龄相仿的女子坐在蓝湛对面,身旁还跟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青蘅夫人坐在主位正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