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旗开得胜,明军在城楼上欢呼雀跃。
白映阳、菡萏等一直在城楼下等待,听闻胜利号角,欢喜地奔上城楼见张恶虎,却看到他站在那里,臂上、腿上插满断箭,头发胡子也烧焦一大片,顿时魂不附体。
好在张恶虎背了盾牌,身上没中箭,手脚的箭未伤及筋骨。
白映阳和菡萏忙给他拔箭敷药,白映阳心疼无比,眼泪直流,恨不得代他受伤才好,心中更气故意挑起战争的正德。
其余人皆有不同程度损伤,皇甫锯也给箭射中了胸膛,大夫给他检查,没中心脏,无性命之忧,皇甫仁和武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正德命人为群雄安排住所,自领张恶虎、皇甫仁等住进兵部尚书马梁坚府中,晚上又设宴与群雄欢饮。
皇甫锯因身上有伤,儿子不许他喝酒,他急得央求道:“只喝一点儿,好不好?”
皇甫仁哪会理他,当作不闻,连鱼肉荤腥也端走不让吃。
皇甫锯嚼着淡而无味的菜叶,心中嘀咕:“早知就不带他来了。”不过刚才儿子孤身闯宁营,把他吓了半死,同时又因儿子的英勇而骄傲,于是这回就乖乖听儿子的话。
张恶虎也是受伤不轻,白映阳也不让他喝酒,但他今天倒不想喝酒,吃完饭就自回房了。
正德只道他累了,叮嘱好好休息,却扯住白映阳不放。
白映阳道:“我去伺候老虎……”
正德道:“大哥是去休息,哪儿用得着你伺候?再说,你每日都跟大哥一起,每日都伺候他,如今二哥在了,你不用伺候我么?”
白映阳道:“那倒不是……”
正德笑道:“不是就好,乖,过来陪二哥喝酒。”
白映阳无奈,只好坐下来陪他喝。
正德有些微醺,搂着白映阳道:“小白羊……你还生二哥的气么?”
白映阳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正德道:“我知你为何事生气,这几日你都不睬我,我跟你说话,你也总是冷冰冰……”
白映阳道:“你是皇帝,又是我结义兄长,我不好骂你,但有些事……我瞧着不痛快,不想装模作样讨好你。”
正德叹道:“今儿个在阵前,我见了这等惨况……心中很是后悔,你气我也是应该……”
第104章 补“药”鸡汤
待正德醉得东倒西歪,去抓别人对灌时,白映阳才悄悄溜走,他先去找药房大夫抓一些对伤口好的补药,又去东厨捉一只鸡,这才回到别院。
这所别院是正德特地安排给张恶虎五人居住的,名为“雨花苑”,苑中的路径全用五彩雨花石铺成,斑斓缤纷,煞是奢华!此时,叶鹰正坐在院中凉亭沉思,见白映阳回来,迎上去道:“怎么有只鸡?”
白映阳扬扬手中药材道:“我去药房拿了补药,给老虎炖鸡汤喝。”
叶鹰接过他手中药材,拿进厨房道:“适才我也在大厅,见你离开,我也回来了,在这儿等半日,你去拿药怎么去这许久?”
白映阳笑道:“药房大夫甚是健谈,我与他说了一会儿话。”
叶鹰道:“炖鸡汤……有我的份吗?”
白映阳道:“你受伤了吗?”
叶鹰笑道:“我攀回城楼时,滑了一下,手指擦破了。”
白映阳笑道:“呸,这点小伤竟然还讨赏,好吧,鸡血给你。”
叶鹰跟他进了厨房,把药材放在灶上,见他杀鸡放血,便道:“今日大少爷流了许多血,你炖这般大补汤,不怕他喝了再流鼻血么?”
白映阳道:“你说得对,老虎流了很多血,那鸡血不给你了,还是给他补血吧。”
叶鹰“啊哟”一声,愁眉苦脸。
白映阳笑道:“叫你多嘴。”又问:“菡萏和雄红呢?”
叶鹰道:“他们喜欢热闹,在酒席上听那些江湖人天南地北瞎扯呢。”
白映阳自纱橱取出一个青花炖盅,把洗剥干净的鸡切好,放入盅内,倒入水,用大火炖,不多时,香气溢满厨房。
叶鹰道:“好香!”说着自后伸手搂着他腰,去咬他耳朵。
白映阳忙躲道:“你作甚?”
叶鹰道:“饱暖思淫|欲,咱们快活快活。”
白映阳皱眉道:“你整日只想这种事么?”
叶鹰道:“想这种事有何不妥?”
白映阳道:“这可是厨房。”
叶鹰笑道:“怕什么,现下大伙都在客厅吃喝,不会进来的。”
白映阳迟疑道:“可……”
叶鹰本是张夫人为让白映阳学习房事,安排的娈童,起初二人年幼,懵懵懂懂,相互摸索,关系倒也颇亲密,但随着年龄增长,白映阳知晓了爱情,觉得既有未婚妻,再与叶鹰如此下去,委实不妥,应当尽早断了。
况且,白映阳天生体虚,气血不足,对房事原无多大欲望,一直以来也多是叶鹰主动求欢,而今他软磨硬泡,软硬兼施,尽管白映阳一再拒绝,亦难以摆脱其纠缠。
此刻叶鹰见他又想推辞,不待答允,强行按在灶前,不亦乐乎起来。
白映阳被腾磨得精神恍惚,忽而,头顶心越来越热,抬首一看,猛见红通通的灶坑就在离脸不足三寸处,火光晃眼睛生晕,唬得他赶紧把叶鹰一腿踹开,怒道:“你也不睁开眼看看,是想把我推进灶坑烧死吗?”
叶鹰做错了事,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不敢吱声。
白映阳见火势有些弱,取干柴加进灶坑。
叶鹰想将功补过,忙道:“二少爷,我来帮你……”岂料才跨出一步,脚就碰倒灶边一个水桶,桶中还有不少水,不但把地上其他木柴浇湿,连同白映阳也浇透了!
叶鹰大惊,忙拿帕子给他擦脸道:“二少爷,对不住!”
白映阳摆手道:“真是越帮越忙,厨房的事你不会,去柴房重新拿些干柴进来给我。”
叶鹰穿好衣衫,讪讪出去了,他虽被父母卖进张府作仆役,但自幼跟了白映阳,得他宠爱,吃穿用度比别家少爷还好,除了斟茶倒水,粗活细活都不会做,闲时除了算账,只跟张恶虎练武,别说帮忙加柴烧火,恐怕连柴刀的正确使用方法,他都不知道。
反倒是白映阳,常与张恶虎去外乡游山玩水,偶尔野外过夜,都是他洗衣煮饭,他可比家中的一些仆人都要能干得多。
白映阳整理好衣衫,见鸡炖得差不多了,打开盖子放入药,见一大堆药材中有一小包瑰红色的药粉,不知是什么,适才也没听大夫说,他对药物不熟悉,既然在这里,应是大夫给的补药,当即一并倒进炖盅。
正炖着,蓦然听见外头传来歌声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白映阳听到这个声音,全身一震,手一颤,调羹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时,外头响起张恶虎的声音道:“是什么声音?”
唱歌的人道:“好像是打碎了东西。”
随着一阵脚步声,张恶虎走进厨房,手里还牵着一名紫衣男子。
白映阳见到紫衣男子,眼都花了,耳中隐约听见张恶虎欢天喜地道:“小白羊,你瞧,小桥儿回来啦!”
紫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留书出走大半年,了无音讯的孟翠桥,他笑意吟吟道:“白公子,你好,许久不见了。”
白映阳定了定神,点点头道:“是啊,许久不见……你回来就好,老虎日日记挂着你。”
张恶虎非常高兴,忽见他脸上湿漉漉,奇道:“小白羊,你脸上怎么有水?”
白映阳道:“芙蕖莽撞,不慎踢倒水桶,浇了我一身。”
张恶虎摸一把,果觉他身上冷冰冰,忙道:“快把衣衫脱下来,天气寒冷,当心着凉!”说着脱去他衣衫,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白映阳问孟翠桥道:“你这些日子上哪儿去了?”
孟翠桥道:“去江西。”
白映阳道:“是么。”
张恶虎推他道:“快去换衣衫,有话一会儿再说。”
白映阳点头道:“鸡汤炖好了,老虎,你快去喝。”
张恶虎道:“好好,你也快去换衣衫吧。”拉着孟翠桥至灶前笑道:“小桥儿,你喝吧。”
白映阳嘟嘴道:“我不是炖给他喝的……”
孟翠桥笑道:“老虎,还是你喝吧。”
白映阳自觉失言,忙道:“老虎受了伤……鸡汤加了补血药,特地炖给他喝的,小桥儿如想喝,我待会再炖一盅……”说完就走了。
孟翠桥看着他背影,心道:“这小鬼忽冷忽热,还是如此难以捉摸。”一回首,猛见张恶虎站在灶前,徒手从锅里端出滚烫的炖盅,他大急道:“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