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恶虎娶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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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楚禁离开孟府,翌日便与苏醒后也离开孟府的赵林徐方会合,五人只在附近打转,就等着孟翠桥的人什么时候把楚君错送来,好接了他回家。

    哪知当天夜里,孟府下人在门口挂挽联,一经打听,得知原来是孟翠桥父母家人的丧事。

    今日,五人照常在孟府周围徘徊,见张恶虎等一行回来了,联盟诸仙还把一口棺椁从槐花巷的后门运进府中,楚禁激动不已,当即率赵林徐方登门,要接回儿子。

    可才一进入,就见会盟武馆的弟子也在,他们都上过战场,认得楚禁,为免麻烦,五人赶忙避开。

    他们走进西首长巷,来到西厢院前,见院中人也多,孟翠桥虽在里面,却不知该如何叫他,正在这时,方护卫发现西厢院右侧是孟府祠堂,楚君错的棺椁就停在里面。

    楚禁迫切想见到儿子,命赵林徐方点倒看守的一众小厮,自行打开楚君错的棺椁。

    但见棺中铺满彩色精致的绢纱花朵,都是诸小仙为楚君错所制,楚君错身着寿衣,闭着眼,静静躺在花堆中,好似只需像从前般,轻轻呼唤一下他名字,他便会笑着坐起来应道:“爹爹。”

    楚禁叫道:“君儿!”却全不闻回应。

    楚君错虽非他亲子,但自幼由他亲手带大,视如己出,爱若性命,如今他小小年纪便已逝去,想起昔日父子之情,胸中剧痛,悲从中来,不由泪如雨下。

    赵林徐方也都黯然神伤,正在这时,突然有人走进祠堂,四人赶紧拦住,却见来的是李福旺和杜亿泰。

    李福旺是随张恶虎一起来梅龙县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为楚君错的逝去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没看好,才令楚君错送命,听张恶虎说楚禁要把楚君错接走,他更是只盼多陪一刻是一刻,杜亿泰也是同样的心思,于是二人拜祭完,就自找来祠堂,想再看看君儿,却见到楚禁和赵林徐方,俱是一怔。

    赵林徐方自然认得他们是表少爷的玩伴,互相看了看,又看向楚禁。

    李福旺一见楚禁,顿觉全身冰凉,颤声道:“楚老爷,你……要带君儿走了?”

    楚禁知儿子与李福旺的感情,也知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无关,点头道:“我带他回家。”

    李福旺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亿泰道:“我们想跟君儿道别。”

    楚禁点点头,命赵林徐方让他们进来。

    二人来到楚君错棺前,李福旺只看着楚君错发呆,杜亿泰想说了几句送别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过得片刻,李福旺道:“楚老爷,你们要回南昌么?”

    楚禁道:“我们已是通缉犯,待在南昌不安全,可能会去别处。”

    李福旺道:“去哪儿?”

    楚禁道:“现下还不知道。”

    李福旺道:“那我以后怎么去看望君儿?”

    楚禁叹道:“以后可能再也不见了……”

    李福旺呆了半晌,怔怔掉下泪来。

    杜亿泰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正在这时,众家丁奉孟翠桥之命,来运楚君错棺椁,看见楚禁和赵林徐方,吓一大跳道:“你们是谁?”

    楚禁道:“我是来接君儿的,现下就要把他带走,你们回去对钟离权照实说便了。”

    众家丁大急道:“不行,外头有个宁王说也要找君儿,你要是带走,他绝不肯罢休,他捉了我们二少爷,若没有君儿给他,他就要杀二少爷了!”

    楚禁听说宁王来了,暗道:“他肯定也是来接君儿的,外面那么多人,王爷独自一人,定无法脱身,王爷害死钟离权一家,钟离权虽答应君儿不杀父母,可今兄弟又遭挟持,情急之下,只怕顾不得许多……哼,王爷拿君儿挡枪,倘若真被钟离权杀死,也不算冤。”待要不管,低头看着儿子的脸,心想:“君儿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王爷,他如今虽去了,也一定不愿看到王爷有事,我若坐视不理,他在天之灵,必会怪责我……”长叹一声,把棺椁盖好,抬起扛在肩上,说道:“带路。”

    第174章 因果循环

    楚禁因宁王害死楚君错,如今对他恨之入骨,是看在楚君错面上,才来相救,听对方问是否也来救君儿,并不回答,只道:“钟离权,我答应从此再不找你寻仇,你把王爷放了罢。”

    孟翠桥只求白映阳能脱险,就算要他立时死了也不在乎,忙不迭答应。

    楚禁对宁王道:“他答应让你走,你把人放了吧。”

    宁王哪里肯信,兀自不放白映阳。

    楚禁皱眉道:“你已杀了他家人,现在还要杀么?”

    宁王道:“除非我见到君儿,否则绝不放人。”

    楚禁道:“君儿和我在一起。”

    宁王奇道:“什么?我没见到他。”

    楚禁见他缠夹不清,抚棺道:“君儿在里面,咱们这便走吧,有甚话,以后再说。”

    宁王只觉一阵眩晕,定了定神,勃然大怒,骂道:“你干么把君儿关在里面?快他放出来!”

    众人见他说话颠三倒四,楚君错明明死了,当初还是死在他手中,莫非他造反失败,自己发了疯,记不清事?

    楚禁黯然道:“君儿已经去了……”

    宁王大怒,破口大骂,拿着匕首的手激动得不住摇晃,又在白映阳脖子上划出几道血痕。

    张恶虎一直没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宁王,此刻见他激动之际,露出破绽,瞬间冲上,扭住他握匕首的手,把白映阳抢过来,反手一甩,把宁王甩出复道。

    孟翠桥、张夫人等赶紧扶过白映阳,查看他脖子,伤痕都不深,没伤到要害,忙取芙蓉露凝膏,给他止血。

    宁王摔在花圃中,早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等一众捕快、武馆弟子、联盟诸仙一起把他围在中间,众捕快、武馆弟子皆拔出刀剑,指住宁王,联盟诸仙却因受过他不少恩惠,心中不忍,颇为迟疑。

    曲中直见状,与赵林徐方一起抢上,拔剑护在宁王身前。

    武馆弟子道:“你还要帮他?”

    曲中直道:“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不能让你们杀他。”

    武馆弟子道:“就你们几个人,还想护着他?”

    曲中直和赵林徐方道:“即便都死了,那也没什么。”

    众人见双方僵持,便问孟翠桥道:“这该如何处置?”

    孟翠桥本就恨透了宁王,近日又挖出家人尸骸,更是痛恨到了极点,加上适才宁王还伤了小白羊,他真想把宁王抓过来,碎尸万段!但还是强压下怒火,说道:“我刚才已答应楚大哥,请你们别为难他。”心想:“我答应君儿时,他虽把我蒙在鼓里,却也是为救自己的父亲,宁王虽与我有大仇,但我既许下承诺,便不可再反悔。”

    其实宁王杀了他一家三十七口人,尸骸如今就在眼前,实乃血海深仇!就算孟翠桥当场反悔,旁人不会觉得有何不对,况且现如今大伙占尽上风,要杀宁王,真是易如反掌,但他仅凭一句口头许诺,就此放过大仇人,实属难得,众人不由自主对其生出敬佩,众捕快和武馆弟子都不待张恶虎和皇甫仁下令,就自行退开了。

    曲中直和赵林徐方一起去扶宁王,宁王却把他们推开,冲到楚禁跟前,去抢棺椁。

    楚禁生恐拉扯会碰伤了棺中的楚君错,只得放开手,让他夺去。

    宁王大喜,把棺椁放在地上,打开棺盖。

    楚禁待要阻止,已然不及。

    宁王看到楚君错的小脸,整个人都呆了。

    楚君错躺在棺中,脸上非常安详,像是在睡觉,可能作了美梦,嘴角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微笑。

    宁王轻轻道:“君儿,舅舅来接你了,你起来吧。”

    楚禁眉头大皱,扶他道:“这儿有许多人,你这般闹会惊扰君儿,他便无法安息了。”

    宁王一个激灵,继而老羞成怒,跳将起来道:“君儿好端端的在睡觉,安什么息?”突然发掌,打在楚禁胸口。

    楚禁猝不及防,给打个正着,脚下站立不稳,连退数步,双眼一阵发黑。

    曲中直、赵林徐方、联盟诸仙忙过去相扶。

    众人见宁王动手打自己人,无不想:“莫非他伤心过度,神志不清,竟致敌我不分?”

    宁王指住楚禁道:“再过几日,就是君儿十岁生辰,我答应陪他去杭州,他高兴极了,天天数着日子盼,怎么会安息!你……我知道的,你心里一直记恨我,你要出气,只管找我便是,为何要咒君儿?”说完又去叫楚君错赶紧起来。

    楚君错当然再不可能答应他。

    宁王急了,把他抱起道:“君儿,你生我的气,不肯睬我吗?你以前也是这样,一生气就不和我说话……”说着说着,忽而哭了起来,又道:“我不是故意抓你,那长|枪|刺来,我一时着急,只想抓个人来挡一挡,怎知你竟在旁边……”

    众人起初见他语无伦次,只道发了疯,此时如此说话,显然又记得事情发生的经过,大伙面面相觑,又见他怀中小小人儿已然逝去,再也答应不了他的话,不禁生出同情之心,纵使孟翠桥、白映阳恨他至斯,此刻难免恻隐。

    宁王道:“君儿,君儿,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你再原谅我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是说要去杭州么?这儿离杭州近得很,你起来,我这便带你去游西湖……”

    楚禁自知君儿之死是因宁王拿他挡枪,一直恨极了他,但内心深处也颇感奇怪,君儿是宁王的亲儿子,宁王极为疼爱,把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怎会拿他挡枪?此时听了,方知中间有这等曲折,暗想:“王爷杀害钟离权家人,事隔多年,自己儿子仍为此事而死,看来因果循环,冥冥中自有天意。”长叹一声,命赵林徐方去扶宁王。

    赵林徐方走到宁王跟前,说道:“王爷,节哀顺变吧……”

    宁王听而不闻,只抱着楚君错,轻轻摸着他的小脸,眼中满是怜爱。

    赵林徐方相互看了一眼,便一起搀起宁王,哪知赵护卫的手却不慎刮到楚君错衣角。

    宁王大惊,把四名护卫喝得倒退数步,大声道:“走开!走开!不许碰我的君儿!”

    赵护卫忙道:“我们不碰表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