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太自私!爸!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所有人!让所有的人都为我担心!舅舅说的对!我让你们失望了!我不配做您的女儿,我不配”
沙哑的嗓音诉说着道不尽的歉意,霍锦行第一次深切的感觉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混蛋。不管是说一千个,还是一万个对不起,都无法弥补她从心底里泛起的悔恨与愧疚。泪水迅速的晕染开来。将霍启涵的肩背洇湿一片。
霍启涵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双手试探的放在女儿的背上,轻轻的拍打,安抚。
“乖,阿锦。爸爸的阿锦,爸爸永远不会怪你,妈妈也不会,所有的人都不会,因为我们都爱你啊,所以,放下吧。把所有的一切都放下,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样的你才会快乐”
“爸”
“嗯?”
“我是不是很坏,很不孝?”
“怎么会?我的阿锦永远是最好的孩子,最好的,谁都比不过。”
“哪儿有这么夸自己孩子的。老爸你太夸张了,不过我喜欢!”被自家老爸厚脸皮的话给彻底逗笑了的霍锦行,兀自抱着老爸笑得畅快,却在笑到一半儿的时候,突然囧囧的想起一件事。
“老爸。我们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呃好像是。”霍启涵终于和女儿和解成功,多年的心结一朝解开,心情的畅快自不必说,不过喜悦过后,理智回归,才发现现在的境况貌似有些奇特。
他们父女俩站在路中间,周围围了一圈儿观众,而原本门口的武警则正揪着那辆开快车的车主站在一旁,等待受害人决定如何处理。
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须臾过后,人群散尽,肇事者交给了前来的交警处理,霍锦行则陪着自家老爸上医院。虽然霍启涵再三强调只是擦伤,并无大碍,但霍锦行很清楚的记得昨天爷爷说过的忙于工作没日没夜,坚持要求去医院,并且要做全面检查,毕竟,她可不希望上一世的悲剧再次重演。
“怎么样?”
一检查完,霍启涵就立刻被带进诊疗室包扎,检查报告则是霍锦行自己去取。看着女儿拿着报告单满脸严肃的样子,霍启涵心中有些忐忑。
“还好发现的及时,要是再晚些时候,恐怕就有你受得了。”
霍锦行没好气地说。胃溃疡,营养不良,贫血,失眠林林总总十几样,虽说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但也架不住多啊!更何况还由来已久,根本就没好好治过。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别说过劳死,恐怕连上一世的岁数都不一定活的到。
“哪有那么严重,这不都是些小毛病吗?”
“小毛病?可是你再不注意,小毛病就要变成大毛病了!还有这次受了伤,本来就贫血,现在又失了那么多血,不行!我得给你好好补补!”
“那你是准备回家住了?”
“回!当然要回,不然就这么让你放任自流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到医院来看你了!”
“这个,呵呵,不过回家就好,回家就好。这也包扎完了,那我们就快走吧,还要回家做饭,都这个时间了,连饭都没吃。阿锦,饿不饿?要不要爸爸先给你买些东西垫一下”
“爸,我已经十八了,不是八岁,也不是八个月,您不要老拿我当小孩子,这会让我感觉自己长不大的。您啊,还是歇歇,做饭是我的事,您就别插手了。”
“倒也是,那我就享享女儿的清福,只等着吃了。”
“等着吧,看我露一手给您瞧瞧。”
第十站计划
顺理成章的搬回了家,倒是有些可惜了张叔叔百忙之中还抽空帮忙装修的房子,才住了三个晚上就离开。不过和太姥爷通电话时说自己已经和父亲和解,并且已经搬回了家,老爷子倒是笑得很是畅快,说这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霍锦行并没有问老爷子有没有用那个药,郑老爷子也没有跟她说起药的事,至于结果如何,在霍锦行将选择权交给老人的时候,就决定不再干涉,彼此心照不宣。
挂断了电话,仰躺在自己曾经离开了五年的大床上,看着屋里熟悉的摆设,抚摸着身下熟悉的触感,霍锦行笑得很是甜蜜。
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上面摆放的书籍和自己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自己离开前一天翻到一半儿,随手扔在一旁的原文版《分子病毒学原理》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丝毫没有改变。
霍锦行感慨万千。
前一世父亲为自己付出了一辈子,而这一世,父亲又成了自己最为亏欠的人,她无法可想,只能用以后的岁月尽力去弥补。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父亲下班的时间了,拍了拍脸颊,振作一下精神,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既然决定做,那就要做好,否则还不如不做。所以在搬回家以后,霍锦行全面接手了调理父亲身体的工作。药膳,运动,按摩,多管齐下,全力争取把父亲的身体调理到和五年前一样,不,甚至还要好。
淮杞炖鸡,参芪砂锅鱼头,黄芪鸡汁粥补气,补血,养胃,虽然霍启涵并不怎么喜欢吃药膳。但却了解这是女儿的一片心意,并且经过自己女儿的巧手烹制,药味儿根本不显,反而还非常好吃。所以也就乐呵呵的接受了,没几天就气色好了很多,胳膊上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快。
“阿锦,怎么样?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打算?”
吃完了饭,父女俩总是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看着父亲一天天变得健康,霍锦行也很是高兴。只不过一直窝在家里,除了去医院或者去慧园就哪儿也不去,这倒让霍启涵担心了起来。
“怎么?爸,你嫌我烦了?”
“说什么的。你这孩子,爸爸怎么可能会嫌你烦,你”一接触到女儿满是笑意的眼睛,霍启涵才从本能的反驳中回过神儿,“你这小丫头。又开爸爸玩笑!”
“您不喜欢?”
“喜欢,看着你变得开朗,爸爸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不过,总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怎么?就没想过再去上学吗?”
“上学怎么可能没想过,不过。我都已经考到了医师执照,再上学说实话,爸,我不想学医了。”霍锦行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打算。
“不学医?可是当初你不是已经取礐ao大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吗?”
“是啊,当初我是想学医。是想着当个医生,不说是救济世人,但最起码家里人有个什么事儿也方便,但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药。霍锦行说不出口。只是摇了摇头,说起自己在f地区的经历。
“唉!确实,在那种地方那就算了,不学就不学,反正医师资格也有了,再学也没什么意思,那你是想”
“还没想好,金融还是别的什么,又或者不再上学,经营一些事业,也未尝不可。”
“好,爸爸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只要是你想做的,爸爸都支持。”
“爸,谢谢你!”
“傻丫头,我是你爸,用得着说谢吗?”
“好,那就不说,谁让你是我爸呢!”
“哈哈”
※※※
回到屋里打开电脑,霍锦行查询起国内几所高校的录取条件。
既然心事已经放下,那么确实要考虑下一步要做什么了。整天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可从来不是她霍锦行的风格。
因为今年的高考已过,想通过这种常规的入学方式进入大学,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就得另想其它的办法。
通过太姥爷或者徐霍两家的势力入学,她并不是没想过,但却总觉得不怎么名正言顺。想她霍锦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从小到大从没在学习上求过什么人,这一次,她也不想例外。
“如若获得国际级别赛事的第一名或一等奖,或可特批入学。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最近也没什么国际级别的赛事。啧!难不成真要等到明年高考算了!”
丧气的关上电脑,霍锦行仰躺在沙发上琢磨起来。想起那封h大的录取通知书,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国内大学的入学这么严格,基本上除了高考这一条路就没有别的路好走,而自己又不想靠家里,那么,基本上也就堵死了今年入学的可能。
那么,不上学,她又能去做什么呢?
开店?她有资金,有店铺,但却不知道自己开了店要做什么,只能暂时把这个想法放在一旁。
继续做翻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她现在没什么兴趣,有那个时间窝在家里对着电脑码字,倒还不如陪着太姥爷或者爷爷外公外婆聊天喝茶下棋,既悠闲自在,又可以尽尽孝心。
说起来,太姥爷已经九十三岁高龄了,而爷爷和外公也都已年逾古稀。时间不等人,既然不想以后后悔,那么对老人们尽孝,也就成了现在头等重要的大事。
几年不见,外公的关节炎越来越严重,而外婆的腰伤也比原来厉害了许多,虽然自己回来后又是热敷又是按摩的调理了几天,但这是个需要持之以恒的事儿,如果自己去上学,又或者去忙自己的事儿,又怎么有时间经常去帮老人按摩调理?爷爷的身体虽然不错,但按照他那个从不注意的性格,保养也是要早早做起来,否则等到病了再来做,那就太迟了。
第十一站晚宴
纠结了一夜,所以第二天一早,当霍锦行在镜子里看到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切了几片黄瓜敷在脸上,送走老爸后无事可做的某人只能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所有的台轮过来一遍,却没有一个中意的,再反过来一遍,还是一个都看不上,最后只能就着广告啃起了黄瓜。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霍锦行正拎着黄瓜头找不知道被自己踢到哪儿去垃圾桶,听到门铃时还吓了一跳,连忙抹干净自己脸上的东西跑去开门。
意外的,站在门外的是舅舅徐瀚青。
自从五年前两家闹翻以来,这是徐瀚青第一次登霍家的门。再次走进熟悉的院子,徐瀚青面无表情。
霍锦行跟在舅舅身后,看着舅舅面沉似水,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得这位大爷不如意,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直到在客厅沙发上坐定,才打着倒茶的借口跑到厨房喘了口气。
特地拿出老爸宝贝的大红袍泡好了端上去,然后坐在舅舅对面,看着舅舅端起茶喝了一口后点了点头,脸色似乎舒缓了一些,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舅,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徐瀚青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接上了之前的动作,如果不是因为霍锦行一直看着他,丝毫不会发现这个异常。
“是吗?”霍锦行没有揭穿,只是再次把徐瀚青手里的茶杯加满,但心里却越发肯定徐瀚青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才对。
“是啊,除了那天在慧园见了你一面,吃了一顿饭以后,就一直没怎么见你,现在忙些什么?总不会是一直窝在家里,等着发霉吧?”
“不在家我又能上哪儿?我又不用上课”
“要是真没什么事儿做,要不要来我公司帮我?”
“啊?我?”
霍锦行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惊讶。徐瀚青点了点头,倒是没多意外霍锦行惊讶的神色。
“我去能干嘛?我一个学医的”
“你不是和你爸说想改学金融什么的吗?来我公司,我教你。”
“老爸跟你说了?”
“嗯!他还说,要是你真不愿去上学。那就来我的公司帮帮忙,不在乎你学了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多个去处,不要整天窝在家里,否则早晚得长蘑菇。”
“他想得也太多了。”
“他是关心你,是好事儿。”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真的确定要我进你公司帮忙?”
“当然,怎么?怕做不好,丢人?”
“笑话!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我霍锦行干不成的事儿呢!”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去旭日报道,直接找刘洋,他是人事部的经理,我会交代他给你安排的。”
“好。那以后在您手底下办公,可就要多多指教了!”
“鬼丫头!不过在此之前,先帮我做件事,也算是你进公司的第一件事。”戏肉来了,霍锦行的眼睛一亮。
“什么事?”
“陪我参加晚上的晚宴。”
“晚宴?!”霍锦行的眉毛跳了一下,心里有了些许了然。
“你的女伴儿呢?您不会告诉我到现在,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吧?舅。这可能吗?”
“不管可不可能,现在你是我的女伴儿了,所以,做准备吧,我记得这应该是你长大后第一次参加晚宴,过了今天。帝都所有的世家应该就都知道徐霍两家的小公主,华丽回归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丝阴谋的味道。”
“你看电视看多了,智商果然退化了。”
“那总比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参加晚宴还要临时拉壮丁的某人强。”
“牙尖嘴利,我要找女朋友,也绝不会找你这样的。”
“就怕是某人找不到,所以才会拉着我这个可怜的小辈儿做挡箭牌。嘶~~~你说我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然,要是真的挡了某些人的路,恐怕“
“你想的也太多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去,总裁助理的位子就是你的,不去,总务处还缺一个打杂的,要不你去试试?”
“太狠了吧!不过当打杂的也不错”
“霍锦行!”
“哎哎哎,别生气嘛!连玩笑都开不得,舅,你果然老了。”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行,知道了,绝不丢你的脸!”
徐瀚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霍阿锦,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被气死,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又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霍锦行看着老舅的黑脸简直乐得不行,也不去送人,省得徐瀚青看见自己更来气。不过这边徐瀚青刚出了门,她就一通电话打到慧园,在陪着外公外婆聊了整整半个小时之后,才算是打探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果不其然!
说是什么晚宴,其实就是一个相亲宴!
难怪舅舅的脸那么黑,以他那个脾气,居然会被逼着去参加什么相亲宴,想想就知道一定很不爽,可是这边家里外公外婆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他无论如何人也要出现在宴会场,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拉着她当挡箭牌,等到将来受到外公外婆责难的时候,恐怕还会成为保护伞。
真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霍锦行摇了摇头,用食指点了点下巴,眼珠子转了几下,豁然笑了起来。
只是很可惜,这一次老舅恐怕失算了!就算她霍锦行不跟他捣鬼,这事情的发展恐怕也不会按照他所想的进行,一通责难,恐怕在所难免。
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只负责看戏就好,顺便,如果真能帮老舅相来一个如花美眷哼哼!到时候,看某人还敢不敢给她摆脸色看!
※※※
虽然自己看戏的成分居多。但毕竟也是第一次出现在社交晚宴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失礼,所以霍锦行还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进行打扮。
因为从不化妆,所以为了不把自己弄成一个大花脸,霍锦行果断的选择了专业的形象设计师,所有的一切都扔给了别人处理,总算赶在六点前弄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形象。
原本挺直的黑发稍微做了一点儿弯曲,在一侧简单地绾了一下,既不显得过于成熟,又不失俏丽与妩媚。在加上特意强调了脸庞轮廓的晚妆和一袭大气典雅的白色晚礼,搭配上简洁又不失精致的首饰,使霍锦行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极合她的气场。
虽然显得比身体年龄大了那么几岁,但为了配合自家老舅的计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她是人家的女伴儿,得衬得上主角不是。
六点,徐瀚青的宾利准时停在了霍家的大门口。
霍锦行上了车,徐瀚青愣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自己办了件蠢事。”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可是,你就不能打扮得低调一点儿吗?这么招摇我已经预见到你外公拿着他的镇纸追杀我的情景了。”
“招摇?!这可是你让我做准备我才这么打扮的。难不成我就穿着体恤牛仔,素面朝天的跟着你去参加晚宴?舅,恐怕徐霍两家还丢不起这个脸,再说了,我这可是最普通的晚宴妆,礼服也不露。怎么招摇了?”
“是不露,和你也很合,可是,阿锦啊,我这唉!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这样的话,就算回来挨骂,那也是我自己倒霉。说着就准备打方向盘。
“哎哎,别啊,我这准备了一下午那不就都白费了,还是按原计划,去晚宴!”
“不行”到时候出了乱子,牵连到你,那我恐怕就不止是挨骂的事儿了。
“我保证绝不离开你身边一步还不行吗?舅,你就让我去嘛!好不好,我很乖的。”为了能看上好戏,霍锦行使出已许久不用的撒娇,拉着徐瀚青的衣服袖子晃悠。
“真的?你保证绝不离开一步?”徐瀚青犹豫了。
“当然,除了你我又不认识别人,当然要跟在你身边。”
“那好吧。到时候你跟紧我,别乱跑。”
“yessir!”
车子行进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会场,本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艾回酒店。
徐瀚青下了车,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牵着霍锦行的手一起走进酒店。
正要进门时,就听见身后有人招呼自己,转过身,徐瀚青的脸上已经漾起了客套的微笑,和快步走来的一个中年男子打起了招呼。
“程总,幸会幸会,没想到这么巧,您也是来参加林总夫人的生日宴会的?”
“哈哈,徐总,幸会幸会,是啊,我家夫人和林总的夫人是老朋友了,自然要来打个招呼,我是沾夫人的光才来的,不像徐总,青年才俊,自然在林夫人邀请的名单上。呃,不过,这位”
“哦,这是我”徐瀚青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身边的这位。
“程总,幸会,鄙姓霍,是专程来陪伴徐总的。”
第十二站交锋
“啊~~~霍小姐,幸会!看来徐总艳福不浅哪,居然有这么一位大美人相伴,看来今天宴会上的各家小姐恐怕要失望而归了。”程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哪里,我只是”徐瀚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瞥了一眼装作丝毫没听出弦外之音的霍锦行,连忙想解释,却在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就被打断。
“欸~~~男人嘛,我理解我理解,哦!我夫人打电话了,可能等急了,我先行一步,一会儿再聊!”说着,程总快步走进会场,只剩下甥舅两人站在门口,半天没有挪动。
“咳,我们不进去吗?”霍锦行心里的小人嘿嘿j笑了半天,偷眼瞥了一下自家舅舅已经黑得可媲美锅底的脸色,决定暂时不再刺激他,遂清了一下嗓子,开口问。
“记住你刚才在车上说的话,我再给你加一条,不,要,乱,说,话!”在霍锦行那句话说出口,而自己又没来得及解释的情况下,徐瀚青已经可以预见得到自己进入会场以后的混乱,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什么用。所以他只能憋着气往肚里咽,不过对于身边的这个“罪魁祸首”,也实在没力气再维持什么好声气,只能义正言辞地发出警告。
“ok!”霍锦行耸了一下肩,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一脸的无辜。
徐瀚青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和她计较,将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弯里,一起走进会场。
今天的晚宴是以鹏程建设的老总林庆坤夫人的名义举办的,说是为了庆祝三十五岁生日,但其实接到邀请的人都知道。这位林夫人爱好奇特,最喜欢给人保媒牵线,所以以她的名义举办的宴会,最后多半儿都会变成相亲大会。接到邀请的也多半儿是单身的成功男士与各家小姐。
其实,徐瀚青原本是不参加这类宴会的,但却实在架不住自家老妈追命般的催婚。在家念,出门念。吃饭念,睡觉念,只要是能找得到他的地方,老太太就不停地念,念得他都快要精神崩溃了。这不,老太太下了最后通牒,说是如果今年他再不给自己找个媳妇,老太太就要登报和他脱离母子关系,所以,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的徐瀚青才会来参加这个所谓的宴会。
挽着外甥女走进会场。看着参加宴会的人们闪烁的眼神,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而在看到向自己迎过来的林庆坤夫妇时,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笑着走过去寒暄。
“徐总,真是稀客!难得赏光来参加内子的宴会。快请!”
“林总客气了,承蒙贵夫人看得起,下了帖子给徐某,徐某自然不会不给林总这个面子,恭贺贵夫人生辰之喜,一点儿心意,愿林夫人青春永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徐瀚青掏出一个不大的盒子放在侍者的托盘里,然后接过一杯红酒,举了举杯。
“谢谢,谢谢!其实徐总能来,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不过。还真没想到徐总能够带给我们一份更大的惊喜。都说徐总是帝都五大钻石单身汉之一,现在有了佳人相伴,恐怕对于我们很多单身的男士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对于各家的小姐来说。恐怕就是一件令人心碎的伤心事了!”
“哪里,哪里,林夫人说笑了。”徐瀚青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霍锦行一直没吭声,只是矜持地笑着,严格执行着舅舅规定的不乱说话的准则。
“不过这位小姐好像从未见过,不知是哪一家的?这么漂亮,难怪程总说您艳福不浅,看来还真是欸?这么看起来,你们两个还有点儿像,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
夫妻相?!
徐瀚青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直接呛进喉咙,咳了个半死。霍锦行倒是一怔,随即笑得更是美丽大方,只是深藏其下的促狭则是除了徐瀚青以外的任何人都看不出的。
哈哈!居然说她和老舅夫妻相?!这位林夫人还真敢说啊!都说外甥像舅,虽然自己的长相更像奶奶,但和舅舅站在一起,却不会有人说他们不像,结果因为这一点,在这里居然变成了夫妻相?!看着自家老舅憋得通红的脸,霍锦行不厚道地笑开了花。
“咳咳,咳,徐某失礼了,先失陪一下!”实在接不上林夫人的话,徐瀚青聪明地选择了遁走,直接拉着霍锦行闪得远远的。反正礼也送了,招呼也打了,自家的生意又和林家没什么交集,倒不如闪到一边,还能填一填肚子。
“呶,你喜欢吃的。”捡了几样印象中霍锦行爱吃的东西,将盘子递给外甥女,自己则端着酒杯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会场中的人群沉默不语。
“你不吃?”霍锦行接过盘子,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老舅。见他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关心,专心地吃起了东西。
这家酒店厨子的手艺不错,霍锦行吃得连连点头。作为一个资深老饕,品尝美食早已成为一种习惯,所以在吃完了盘子里的几块点心后,霍锦行自己拿着夹子准备再挑选几块,没想到一转身,就感觉有人向自己撞过来,连忙一旋脚跟,向旁边躲过。
可惜了!霍锦行看着被泼湿的点心摇了摇头,这几块自己还没尝呢,就这么被红酒一泼,想吃也没法吃了。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盘子和夹子,抬头看向刚才向自己撞过来的女孩儿。
呦呵!还不止一位!
霍锦行扬了扬眉毛,看着向自己围过来的三个人,稍稍往后瞥了一眼舅舅的位置,看到他正在和别人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后,唇边的笑意更是明显。
看来都预谋好了,那自己如果不参与演出,岂不是太辜负这几位小姐的美意?所以
霍锦行勾了勾嘴角,好戏开演了!
“喂,道歉!”中间那位穿着很是华丽的女孩,张口就让霍锦行道歉。
霍锦行不吭声,也不动作。
“你聋了吗?叫你道歉没听到吗?撞了人却不道歉,你这人也太没素质了吧?!”左边那个穿了一身黑色,面相略显刻薄的女孩开始帮腔。
霍锦行还是站着没动。
“就是,打扮的跟个狐狸精似的,果然素质不行!林夫人也是,怎么什么人都往宴会上邀请,一条臭鱼染了一锅腥!”右边同样穿着白色晚礼的女孩也开了口,虽然面相柔和,但说出的话可一点儿也不柔和。
“可不嘛,以为凭借自己那张狐狸精的脸蛋就能勾得住徐总,妄想嫁入豪门,简直是笑话,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吗。唉!现在的女人,知道礼义廉耻的真是不多了,也就是我们这些世家名媛,还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外面这些女人哪,啧啧”黑衣女和白衣女一唱一和,极尽讥讽之能事,倒是让霍锦行开了眼界,知道了这些所谓的“名媛”都是怎么“温雅端庄,谦恭礼让”的。
“行啦!别说了。”中间的华衣女子开了口,制止了“黑白无常”的挑衅,然后直接看着霍锦行,说:“我不管你是怎么勾搭上徐哥的,也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我警告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应该清楚,我们这些人的家世都是你惹不起的,徐哥也一样,不要以为他对你好,你就能嫁进徐家做少奶奶。徐家书香门第,是不可能要你这种女人的,所以聪明的,就尽快离开,省得以后难看,倒霉的还是你自己。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就走,却被霍锦行叫住。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这样怎么让我绕着你走啊?”霍锦行心底暗笑,这个倒有点意思,威胁自己吗?她霍锦行还真没碰到过威胁呢!
华衣女子回过身看了她一眼,无所谓的说:“楚宁优,如果你想告状就去告吧,但我希望你想清楚,别因为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后半辈子。”
“谢谢忠告。”霍锦行耸了耸肩,如果自己真是那种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女子,或许就像楚宁优说的,趁早离开为好。虽然她并不认为外公外婆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就算没有家世,但只要人品够好,就能够接受,但考虑到舅舅生意的特殊性,霍锦行叹了口气,娶妻不易啊!
“哼!”或许是霍锦行的表情太无所谓了,原本一直没什么情绪的楚宁优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看到霍锦行疑惑地看着她,又转身走回到她跟前。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倚仗觉得自己会成为例外,但我想,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并不适合你,要知道,灰姑娘本身就是出身贵族,而你,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结局会如何。”
“那如果我执意如此呢?”霍锦行眸光一闪,唇边的笑意颇有些意味儿。
第十三站宣战
楚宁优凑近霍锦行脸前,满是嘲讽的笑了起来。
“你大可以试试!”
然后直起身,傲然的转过头说:“不过有些错,恐怕犯了,就回不了头了。没有那个资本,还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会登得越高,摔得越重!”
“哦?那这么说,楚小姐是觉得,徐家少奶奶的位子是属于你的东西了?”
霍锦行轻笑了一下,并不动怒。
楚宁优也笑了一下,不同于霍锦行的平静,她的笑容里满是自信。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会送你一张请柬也不一定,到时候,还请怎么说来着,哦~~~对了!霍小姐,不吝赏光才是!”
“当然,只要你能坐的上徐家少奶奶的位子,到时候我自然会送上一份大礼,绝不食言!”
“呵呵,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霍小姐’!”说完,楚宁优头也不回地离开,身边的黑衣女和白衣女自然也不会多留,分别狠瞪了她一眼后跟着离开。
霍锦行双手抱肩,兀自笑得欢快。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刚和认识的几个人聊了会儿天,扭头看到霍锦行不知道做了什么,正一个人笑得开心,徐瀚青有些疑惑,和人打了招呼走了过来。
“没有啊,只是忽然觉得,果然是男人四十一枝花,没想到舅舅你都已经是大叔级的人物了,居然还有那么大的魅力。看来帝都五大钻石单身汉之一的名头果然吸引人,勾引了那么多年轻的小姐对你趋之若鹜。老舅,好手段啊!”
侧过头,霍锦行在徐瀚青耳边轻笑着说,一番亲密的姿态落入旁人眼中,自然又是一番猜测。
徐瀚青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摇了摇头失笑了一下。
这丫头,就知道调侃他,真不知道这番带她出来,到底是对是错
已经走远的楚宁优看到这个画面。脸色白了一下,不去理会撺掇着自己再去找霍锦行麻烦的黑白二人,郁郁地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其实,在刚才韩颖和柳梦琳用话语激得她忍不住出手去找那个女人的时候,楚宁优就已经后悔了。
身为楚家女,自小接受世家教养,她自然不会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如何不明白韩柳两人是在拿她当枪使。但在她看见徐瀚青真的带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还很亲密的时候,内心的失落与嫉妒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被理智压下。最终走出冲动的一步。即使她很快清醒,制止了韩柳两人更难听的话语,但心中的嫉妒,还是使她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那个女人霸占在自己的心上人身边,出口讥讽。
第一次仗势欺人。第一次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楚宁优闭了下眼。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难看的样子
想起楚家家训,楚家女的温婉和顺,楚宁优悔恨不已,但再一想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那么温柔的人楚宁优的心里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因为他的温柔和体贴怦然心动。即使他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但那翩翩绅士的风度与气质却深深烙印在自己心底。一见钟情,越陷越深,直至情根深种。
因为喜欢他,她知道他的一切,不管是事业还是家庭。每多了解一分就越觉得自己更爱他一些,尤其是他的洁身自好,至今没有女朋友,却能做到对每个女人都礼仪周到,绝不越雷池半步。丝毫不因自己优越的外在条件而自得。
虽然母亲说他太冷情,年纪也大,父亲说他的背景太复杂,可是自己不管,爱了就是爱了,她有自信自己配得上他,也期待着自己成为他的新娘。可是今天,在那对璧人走进会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能昧着良心说他们不般配,同样那么出色,同样那么耀眼,好像天生就应该是这样。
翻倒的红酒顺着桌子流淌到地毯上,渐渐氤氲成一片,一如滴落在自己裙摆上的污渍,那么刺眼。
楚宁优看着裙摆发愣,一边的韩颖和柳梦琳惊讶地大呼小叫,一直不停地说着那个女人的坏话,并且说从未在各大宴会上见过那个女人,想必不是什么世家千金名门闺秀,只是一个妄图嫁入豪门的贪婪女人而已,所以她才会一时冲动,想出了一个嫁祸的主意,一个可以一石二鸟的主意。
会不会在徐哥看到那个女人并不是像她所表现的那么完美的时候,就会改变了主意?她天真地祈愿。
可惜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她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那么警觉,她们根本还没碰到她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虽然自己仍然说出了让那个女人道歉的话语,但其实根本没有底气。
既然一开始就失败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切自然也就不会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发生。并不按牌理出牌的回应,以及不卑不亢的神态举止,使她都不得不赞叹那个女人的确与众不同,但是可惜,她们是情敌。
再次看向那个方向,却正好和那个女人对上。
霍锦行对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着喝了一口,而楚宁优虽然苍白着一张脸,却毫不示弱,同样举起酒杯一口喝下。
这是宣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