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如果生命到此为止三
(31+)
这栋房子的布局和前两间大致相同，两间房间打开着，一间紧闭着房门，只是家居摆设看起来要陈旧一些。
不同的是，这次是一位瘦骨嶙峋，看起来十分虚弱的蓝衣中年妇女，坐在餐桌上，但是餐桌上并没有饭菜。
中年妇女看着陈明阳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瞪着他。
陈明阳也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前。
“哐当”
“哐当”
连续两下，房间门被踢开了。
这是女子的闺房，看起来十分整洁，陈明阳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白色衣裤，坐在梳妆台前哭泣的女子。
那女子看到了破门而入的陈明阳，连忙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显得十分害怕，楚楚可怜。
陈明阳站着不动，心里吃惊，那女子原本清秀明丽的脸上竟然全是狰狞的刀痕，密密麻麻，看上去十分可怕。
“你做什么呀？”，那中年妇女紧忙跑来拉着陈明阳，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拉不动。
“你们是人是鬼？”，陈明阳看着那名女子问道。
两人不答。
“你赶紧给我出去”，中年妇女开始对着陈明阳撕咬起来，。
陈明阳也没心情客气，直接将中年妇女甩飞出去。
那女子看到，急忙站了起来，哭泣着跑向那中年妇女。
这是陈明阳才注意到，这名女子居然是怀着孕的。
“妈妈，你没事吧”，女子哭泣，关心道。
那中年女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将双手挡在女子面前，微微抖动着牙齿，愤恨的看着陈明阳。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那女子跪在地上，放下挡住面庞的手，恳请道。
陈明阳此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恶人一样，但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也想被‘放过’。
“我只是想出去”，陈明阳看着这对母女说道。
“我们不知道怎么出去”，女子摇头说道。
“你每天晚上都要出门，是去了哪里，做什么？”，陈明阳问道。
那女子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浸湿了衣襟。
陈明阳也不逼迫，只是静静的等着。
“我是去拿食物给我的母亲，昨晚我回来的时候被你撞了一下，把东西打倒在地上，她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求求你，放过我们，让我去给她拿些吃的吧”，那女子哭诉道。
“打倒的那摊血怎么就变成食物了？”，陈明阳不解。
“我拿的是食物，只是掉在地上就会变成那个样子”，女子解释道。
“那你母亲，饿一天就这样了，你怎么没事？”，陈明阳继续问道。
女子不说话了，只是埋头哭泣，那中年妇女反而劝慰起来。
“闺女，没事啊，不哭，娘没事”，中年妇女拍着女子说道。
片刻后那女子终于说出了实情。
“因为我的食物就是我母亲的精血，我每天必须在晚上去为我母亲带回食物，这样她的精血才能得到补充”。
陈明阳听完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中年妇女说话了。
“我们只想在这里简简单单的活着，你要是想住宿你可以顺便住下，只是求求你，不要再打扰我们，打扰大家了”。
陈明阳无奈，哪个鬼才想来打扰你们呢。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陈明阳想了解一下，看看怎么能出去。
母女对视了一眼，女子先将中年妇女扶到桌子上，然后走到自己房间，示意陈明阳进来说。
陈明阳看着满脸黯淡的女子和趴在桌子上看不清表情的中年妇女，走进了那女子的闺房。
那女子将房门关上，开始叙说自己的故事。
“我叫华蓥，大约记得原本住在云州的某一城，家里还算是富裕，有一日父母告诉我，我有一个哥哥叫华韵，小时候不慎丢了，这几日机缘巧合之下才找到，他带着走丢时的玉佩，也的确和我爹很像，我也就接受了这个哥哥，他的确也很有我父亲年轻时的风范，对我也很好，很快，无论是家里还是原本对我爹没有子嗣有些不满的长老团都接受了他。直到有一次，我父亲和他一起去另一座城市进货，我父亲和带去的人都死在了途中，只有他一人带着父亲的遗愿回来，于是他慢慢继承了父亲的权利”。
“你们就没有怀疑他？”，陈明阳打断道。
“他说遇到了九煞之一，父亲拼命保全，他才得以侥幸，长老团去查实过，的确是九煞中的绝煞和人对战殃及了我父亲，而且那时他才初入人境，我父亲已处于人境巅峰，他不是我父亲的对手”。
陈明阳不置可否，华蓥又继续道来。
“父亲死后，他获得了大量的家族资源，也展现出非凡的修行天赋，实力突飞猛涨，很快就超越了家族里的同辈人，我母亲手上的权利也慢慢的移交到他的手上，我们一直把他当住我们的依靠，直到他向我流露出爱慕之意。”
“他不是你哥哥？”，陈明阳早有预料。
“对，后来我才知道，他本来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两人长得也很像，在知道我哥哥的身份后，就杀害了我哥哥，抢夺了他的玉佩，以假乱真。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的是他是如何通过血脉共鸣的”。
“后来呢？”
“他在揭下伪装之后，对我倾诉爱慕，说会永远保护我，虽然不能给我名分，但会以妻子的身份对待我，以后家族也由我们的孩子掌管”。
“你相信了？”
“我不信，但是我母亲信了”
“......“。
“他怕事情败露，软禁了我们母女，但他一开始对我们都很好，我虽然想反抗，却被我母亲劝阻了，而且那时我也不是他对手。”
“你们不见了，没人问？”
“对于那时的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所以你还是嫁给了他？”
“没有，不过已经没有区别了”
“......”。
“一年的时间，他对我越发的不耐烦，还将我的母亲搬了出去，住在破旧的房屋里，废了她的修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生活的”，原本冷静诉说的华蓥提到母亲的遭遇又要泪目，不过很快便整理好情绪继续述说。
“他对我的打骂也越来越频繁，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怀孕了，再他又一次的鞭打我时，我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彻底癫狂了，疯狂的质问我是谁的孩子”
“不是他的？”，陈明阳又一次打断。
“我没有机会见到其他的男人，可是他说，他根本不可能生育，他骂我勾引男人，用刀不断的划我的脸，然后将最后一刀插入了我的喉咙”。
陈明阳听完都觉得愤恨，但是眼前的华蓥仿佛在叙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安静，淡然，仿佛自己的事都不值得一滴眼泪一般。
“我死后，听到一个声音，问我，生命到此为止的话会遗憾吗？”，华蓥继续说道。
“那时我怨恨不已，自然是说遗憾，并恳请他，说自己愿意付出一切，他没有回答我，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我就在这里了，才知道，是我母亲付出了一切”，华蓥说完便垂头沉默起来。
“那你报仇了吗？”，陈明阳问道。
“没有”，华蓥微微摇头。
“那你在这里有什么意义”，陈明阳不解。
华蓥沉默好一会，才说话。
“我现在只想在这里简简单单的和母亲一起生活”。
“你在这里多久了？”，陈明阳继续问道。
“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但是应该很久了吧”，华蓥回答。
“那你的孩子？”。
“我的肚子自来到这里就没有变过了”。
突然，华蓥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时间到了，我要去为我母亲取食物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华蓥说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陈明阳摇头说道，他虽然对于外面的夜晚也很恐惧，但是他知道在这么耗下去也是死，而且也是最后几天了，死了损失也不大。
很快，陈明阳就跟着华蓥上路了，华蓥一走出屋子便隐身起来，陈明阳只有抓住华蓥的衣服，跟在身后。
陈明阳拿出白天制作的火把，控制着自己的怒火抵御着负面情绪。
今晚的寒意比昨晚更甚，陈明阳没走多久就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只是这次陈明阳心里已经有了防范。
陈明阳强撑着，用力抓着华蓥的衣角，紧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明阳的意识已经基本模糊了，满脑子都是血，但他还紧紧的抓着华蓥的衣角，快步走着。
“到了”，华蓥说道。
陈明阳被惊醒，猛然睁开了双眼，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汪洋血海，无边无际，冲击着陈明阳的神经。
陈明阳松开了抓着华蓥的手，他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整个人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里。
血，无穷的血液将他侵蚀，他双脚下出现一个小型的血池，周身的血液不断的流出，他越发虚弱。
就算又十字架的不断修复，但是陈明阳的生命仍在不断流逝，而，最可怕的是，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识。
或许，比起绝望而言，更可怕的是连绝望的机会都没有吧。
“吼~~~”
就在陈明阳身躯即将溃散之际，一声龙吟传来，穿破层层血雾将陈明阳惊醒。
“吼~~~”，龙吟还在继续。
陈明阳意识复苏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几条紫金色的龙，将漆黑的夜照亮，咆哮着冲向血红的天空，仿佛要将天际撕成碎片。
“”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血海消失，血雾散去，天空逐渐恢复清明。
胡诺，映入眼帘，紫金色的龙盘旋在他身边，看起来神圣威武，只是现在胡诺半跪在地上，样子非常狼狈。
很快，胡诺也发现了陈明阳，寒声说道：“我是不是要杀了你灭口呢？”。
“站起来说话”，陈明阳楞了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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