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的,他文笔一直不错,那么细腻的文字肯定是他写的。”
“我知道,我偷看过他笔名,就是我们班的白起。”
“天哪,我们宿舍既然发生这么恶心的事。”室友发来一大串呕吐的表情。
“那口中的“老公”会是谁?张赎吗?”“全班就张赎一个结了婚,又是部门副总,不是他又是谁?”
“太恶心了,伤风败俗。”
“这样的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
于是就这样阿起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两篇自传统统上了热搜,接受着来自各地的网友们的“问候”。
本校的,外校的,本省的,外省的,以及全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纷纷抄起手中的键盘,自称正义的化身,妄自批判着一切。
网络时代真是比光传播的还快啊,不到一个小时,白起和张赎被人肉的彻底。
上到已故的姥爷葬在哪里,下到张赎的儿子叫“张意起”。
张意起啊!张意起……
你当真的记得那个深爱你的白起?
好在自从张赎结婚后,阿起再也不上私人社交,换了手机号码,接不到来询问的各种“问候”,看不到班群的谩骂,和那一抹红的@。
除了司南,再无和其它人联系。
从看到的第一条信息开始,司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焦急的走来走去,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时代,也是一个流言致死的时代。
打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不惜花多大的代价也要将这舆论压下去。
他小心翼翼呵护了那么久的阿起,再不能经受任何打击了。
芸芸众生,相比起陌生人,最可怕的还是身边所谓的熟人。
那些所谓的认识,所谓的了解的,所谓的朋友在这一刻,所有的舆论都将由他们亲自导演。
他们只想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只愿意相信愿意相信的。
真的假的,有的没的。就算满身长满嘴,都已经说不清了。
千夫所指也不过如此。
☆、四
长沙城内。
那个正燕尔新婚的男人正在用尽毕生所有的耐心哄着恩爱的妻子。
只见他跪在地上,满脸委屈的紧紧拽住她的衣角:“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说创造你知道吗?我和他真没什么,纯属他对我有非分之想,这些都是他yy出来的情节,跟我没关系,我那么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何必硬要为了个恶心的变态烦神呢?”
他看似特别紧张,跪着的脚,又往那女子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带着急促的声音接说:“老婆你打我好不好,你别这样,肚子里还有我们的二宝呢?” 他开始慌张,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说:“老婆你说话啊,别不理我,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害怕。”
同学、朋友的电话一个个纷沓而来。
张赎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他恨透了那个昔日相伴的男人,把那见不得光的恋情公之于众。他很不耐烦的按了接听键:“喂,我不跟你说了吗?我是跟那个人关系很好,是合租过,但不是他写的那样,那是他的yy,yy懂不懂?请不要把我和那变态相提并论,晦气,麻烦互相转告一下,我已经解释了一个上午了,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几乎是用尽力气吼道:“我全身散满着雄性激素,像是喜欢男人的人吗?啊?不说了,我正哄老婆呢?”
有人生性凉薄。
等他新婚妻子平复后,张赎充满着愤怒,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打着白起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发qq,头像永远都是灰色的。
发邮件,连发20封,一封都没回。
这个男人到底想怎样?这是报复吗?他想毁了他?
内心不自主的涌出阵阵厌恶感,从没发现以往那么乖巧的男孩会变化成刺向自己刀,谁年少没有轻狂?谁有谈一次恋爱就要负责到终身?谁大学的女朋友能走到最后?
这不是人间常态,怎么到他这了就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邮件早已被司南找人想办法动了手脚,白起是收不到的。
对了,张赎突然的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共同创建的恩爱网站,那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花园,他一定会去看的。
“白起,你特么脑子有病吗?赶紧把文章删了。”他一刻都忍受不了,忍受那个打乱他生活的罪魁祸首。他歇斯底里的质问他:“有必要这样吗?谈个恋爱而已,非要闹得全世界都知道。”
“你这样想过我的感受吗?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你可真狠心,换了号码,邮件不回,人也消失不见。”
“你是死的吗?怎么不回信息。”
“赶紧的上线去在你那两篇文章上写上“本故事纯属虚构”告诉大家不是真的。”
“我快要疯了,白起你别逼我。”
“我的生活全被你搅的一团乱,放过我好吗?求你了。”
“你这样还不回复我要去起诉你毁谤,损我名誉权。”
“求你了,放过我吧。”
杭州。
还是那片落地窗前,站着一位痴情男儿,仿佛置身在坠落深海的船,他站在满是残骸的海底,一切逼近暗日。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任何血色。
他不无辜,但是也没有罪,他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手中的手机接收着那片秘密花园传来的私信,一条又一条深深扎入心。
灵魂仿佛被拖入无间地狱,一片又一片的肉下来,正在将他凌迟。
“你是死的吗?怎么不回信息?”
“你去告诉全天这是假的,是你yy出来的故事。”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有必要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去做人?”
“放过我好吗?求你了。”
老公,你总是说我狠心。
大学的时候,明明已经下定决定放弃你,回归正常生活。
你那句真狠心,走在路上看到你都装着没看见。
你那句左右不过是一辈子,还不如找个看的过去的比较好。
言犹在耳,我却已经从天上摔到了地下。
yy?原来这7年的相伴到头来只成了自己的独角戏。
他自嘲的笑了笑,很平静的走进了厨房,熟练的煮了一碗面。
那碗在某个人半夜起来翻冰箱偷吃不喜欢的水果,自己满怀心疼下过的面。
可味道早已不同。
就当是我想你了吧。
眼泪还是没出息的流了一地。
他默默的走到了卫生间,看着水龙头的水灌满浴缸。
拿起笔和纸,想写点什么,写给那个一直以来对自己千般宠爱,万般呵护的司南。
他对不起这个男人。
“还记得初进入这房子的时候,就和你开玩笑说,
把我带回来,就不怕把这变成凶房啊?房东是你我可不会顾及这么多。
你还一本正经的回答说如果我敢把这变凶房,那怕去到黄泉碧落都不会放过我。
哥,早就想这样叫你了。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爱护。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时刻。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