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雨霁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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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祯坐在他身边环着他的肩膀说:“是不是想妈妈了?我刚才弹的这首曲子呢,其实改编自美国的一位叫ordway的作曲家,原曲叫《dreamiher》,中文名《梦见家和母亲》,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喜欢么?”

    “特别喜欢。”邵寅成重重地点点头,问道,“顾祯,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嗯?”顾祯问,“哪方面?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是说从小到大记恨邵志祥这件事,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其实我妈刚死那会儿我只是比较容易惊惧,没想太多,毕竟那会儿年纪小,很多事都不太懂。不过后来我听说他又找了个老婆,可能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恨他。凭什么他可以逍遥快活?”

    “嗯。继续说。”

    邵寅成把两条腿蜷缩在怀中磕在下巴底下,用两臂抱住说:“邵志祥其实对我不赖,我在美国的吃穿用度都是他掏钱,而且还不少。那时候我以为这可能是因为他愧对我,拿钱来补偿我,所以这钱我拿的理所当然。后来有一次我放学的时候遇到车祸,腿撞断了,住了3个多月的医院,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从国内跑来美国看我,那时候我在想干脆原谅他算了,毕竟他是我亲生父亲。”

    顾祯也有样学样,跟他一起把腿蜷起来问:“那后来为什么还恨他呢?”

    “因为他娶了别的女人,证明我妈在他心里不是唯一的,我也不会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个家没我的位置了,我接受不了。”

    顾祯点点头:“嗯,还有呢?我在听。”

    邵寅成想了想,继续说:“还有他也不怎么因为私事给我打电话,连叫回去吃饭都让邵竞宸那小兔崽子跟我说,我是个妖怪么?打个电话费这劲。”

    顾祯笑了一声,问道:“嗯,其他的呢?”

    邵寅成“嘶”了一声转过头看着顾祯:“你这是在给我做咨询呢?”

    “没,咱俩这种关系,我已经很难客观给你做咨询了。”顾祯有些无奈地摊摊手,接着问道,“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的心里,一个理想的父亲是怎么样的?”

    “一个理想的父亲……”邵寅成想了想说,“多陪陪我,多听我说话,没事儿的时候爷俩能坐在一起喝点酒,没那么多不愉快。”

    “你觉得他很难做到么?”

    邵寅成耸了耸肩:“不知道,或许吧,反正我没抱太高的期望。”

    顾祯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说:“我觉得你很了不起。我认为这些年你已经做到了当时能做到的最好的反应和选择。至于原不原谅他,我建议你也不用太苛刻自己去想这个问题,咱们顺其自然就好。刚刚听了你的一番话,我特别想替叔叔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这些年太委屈你了,都是当爸爸的没好好照顾你。”

    顾祯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邵寅成的眼睛,情切而赤忱。邵寅成仿佛透过他的一双眼睛看到了邵志祥,他也曾这么跟自己说过:“寅成,都是爸爸的错,爸爸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邵寅成迅速眨了眨眼睛,咬肌跟着耸动了几下,强行忍下一腹的心酸。

    这种“共情”的能力是每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必须要掌握的技能,顾祯刚才借着邵志祥可能会对邵寅成说的话,不经意间共情了一把,也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反应,没想到让自己分析对了。这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想要修复,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唯独缺了一个推手。

    顾祯接着问:“假如你能毫无心防地接纳他一次,陪他吃饭喝酒聊天,不聊工作,只聊生活,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邵寅成看着顾祯摇摇头:“不太可能,从来没有过,我回去吃饭也基本上不聊天,吃完就走。”

    顾祯突然抓着他的手说:“以前没想过,现在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有这么一天你愿意么?如果你没想好的话咱们可以下次再探讨这个问题,但你要答应我不能逃避,行不行?”

    邵寅成只好点头同意。

    顾祯快慰地想,还不错,又进了一步

    第48章

    顾祯和邵寅成晚上的时间一般都会比较忙,因为在国内这个时间段是白天,一天的工作刚开始。

    许多需要批复的文件,需要召开的会议都是在美国时间晚上9点到12点之间进行。

    通常晚饭过后两个人一个在卧室、一个在书房,互不打扰。恰好书房就在邵寅成房间的正对面,所以俩人还能时不时遥相对望一下,抛个媚眼、抛个飞吻。

    而白天的时间相对来讲比较自由,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再起床。

    但常年健身让顾祯形成了不睡懒觉的好习惯,每天清晨雷打不动6点起床。先晨跑,再处理一部分国内下午时间段遗留的问题,最后做早餐。

    等到大家都起床吃饭时,差不多8点左右,任何事儿都不耽误。

    在美国这段时日让顾祯觉得从没有过的规律而舒适,工作多年从未有一天过得如此洒脱,可以摆脱那些纠缠人的会议、专访还有学术研究,安心和喜欢的人度日,虽日短,却情长。

    刚吃过早餐没多久,顾祯就接到了一个语音电话,打开一看,居然是邵竞宸。

    那头特别兴奋地告诉他已经收到了清华的录取通知书,还问他什么时候回国,要请他吃饭。

    卲寅成得知是邵竞宸的来电,先是很惊讶,而后把耳朵贴在手机上听他说什么,顾祯笑着看了他一眼,心说幼稚,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免提打开。

    在听见邵竞宸说已经被清华录取的时候,卲寅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过越往后听他脸色越黑,合着讲了半天就没听到过他提一句大哥。邵寅成就搞不懂了,平常邵竞宸那小兔崽子是最赖着他的,自从认识顾祯以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就急剧下降。

    从前心烦归心烦,可突然没这么个人在耳边聒噪了,心里还突然有些不得劲儿。

    说好了大哥是他的骄傲呢?说好了不管什么时候最喜欢大哥呢?小兔崽子嘴底没毛就是不值得信任!

    邵寅成听了半天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去一边儿赌气去了。顾祯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笑着用口型说:“别生气。”

    “祯哥。”邵竞宸刚才还讲得滔滔不绝,突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问,“那什么,我大哥在你旁边吗?”

    顾祯应道:“嗯,在。”

    邵竞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我很想他。我们……都很想他。不过他不用急着回来,安心把那边处理好了再说。开学前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他。”

    顾祯偷偷看了一眼邵寅成,见他轻轻抿着嘴,眉心蹙到一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顾祯知道他是紧张了。

    他猜,邵寅成应该没怎么从家人口中听到“想你”这种话,导致让他觉得特别不适应,甚至有些抗拒。但他又期待家人的关心,所以内心有些纠结。

    “没问题。”顾祯看着邵寅成说,“那你怎么不亲自告诉他?”

    “我哪敢啊?”邵竞宸委委屈屈的,“祯哥你还不了解我哥吗,我要是说想他了,他肯定又说‘小兔崽子给我滚远点’!我何必找那个不痛快?”

    顾祯一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抽了,想不到邵竞宸学的还挺像,简直学出他哥的精髓了。邵寅成不干了,听了这话大喝一声:“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邵竞宸先是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嗓子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大哥喊的,赶紧说了一声“信号不太好”就把电话挂断了。

    顾祯从沙发笑到地上,最后趴在邵寅成腿上,后背笑得一抖一抖的,没看一脸阴云的邵寅成。

    “有这么好笑?”这句话几乎是从邵总牙缝中挤出来的。

    “好笑好笑。”顾祯揉了揉眼睛,把笑出来的泪擦掉,“我觉得竞宸太可怜了,那句‘小兔崽子’得听了多少遍才能学得这么像?”

    “嘶?”邵寅成一双略显阴郁的眼睛盯着顾祯,“你俩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还有,你刚才趴我腿上干什么?”

    “嗯?”顾祯不知其所云,“你腿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趴?”

    “你说呢?”邵寅成往自己腹部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顾祯。

    顾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蓦地脸红了。邵寅成一把抓住想要起身逃走的顾祯,把他往沙发上一扔,欺身压了上去。

    “不是,这大白天呢,你干嘛?”顾祯都让他搞怕了,昨晚不是刚来了,怎么现在又要来?

    邵寅成边脱他的衣服边说:“跟白天晚上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招惹我了,嗯?”

    “邵总……你先冷静会儿,唔……等等!”顾祯哪能想到一个趴腿上的姿势就能惹得他兽性大发?

    邵寅成在经过第一次过后,身体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封印,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顾祯都有点后悔把这毛病给他治好了。治好之前是邵寅成害怕,治好之后轮到顾祯害怕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因必有果”?

    于是一番拉扯之下,还是顾祯先妥协,实在无法,邵总太会勾起他的□□了!

    距离邵寅成的生日越来越近,也就代表着距离顾祯回国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两个人都知道分别在即,却心照不宣地不去提。提了,也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虽然顾祯的到来令谭丽芳感到非常开心,不过自从岳新田去世以后,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每况愈下,邵寅成非常担心,所以跟顾祯商量着要在美国多住些日子陪陪她。

    顾祯自然是希望他能以家人为重,并安慰他国内的事情有他和赵云在,无需太过担心。

    谭丽芳晨起的时间越来越晚,原先能够在8点之前跟大家一起吃早餐,不过近几日不知为什么到了9点还不见人,问了艾拉,说最近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思维也越来越混乱。

    这种情况顾祯也发现了,有几次他去给谭丽芳送水果,陪她说说话,可她总是要反应很久才知道自己是谁,就连邵寅成也慢慢不认识了。

    顾祯把情况跟邵寅成说了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因为在岳新田去世之前也曾有过这种情况,只是没现在这么严重。

    邵寅成帮她预约了医生,原本因为岳新田股东的身份可以很快看上,可主治医生飞到华盛顿开会去了,只能拖到下周,也就是顾祯走之后。

    这一天谭丽芳的精神突然变得特别好,她把邵寅成和顾祯叫到自己身边,说是要给他们看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打开之后,邵寅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要干什么。里面购房合同、□□、房本、钥匙、户型图等一应俱全。

    谭丽芳把红皮的房产证拿出来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位于苏州的一处独栋别墅,产权所有人归谭丽芳独立所有。

    她颤巍巍地放到邵寅成手里说道:“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的父母留给我的,本来想着我和david有一天能一起回去,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趁我还清醒的时候把这个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

    “iris?”虽然知道她想说什么,邵寅成还是忍不住惊呼道,“开什么玩笑,这不可能!我怎么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听我说。”谭丽芳轻轻摇头,慈祥和蔼地摸着邵寅成的脸说,“你长得真像chris,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照顾好我的女儿,可是她还有你,这些东西你不要,我还能给谁?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有几件事一定要跟你交代清楚。”

    “iris!不许胡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