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岳江市的城中村,父亲好赌成性,欠下巨额债务,母亲早早地便抛弃他们父子两个远走高飞,直到如今都不知下落,禹涵边打工边上学,成绩不上不下,勉勉强强读完大学后突然之间攀上了齐凛,一夕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两个原本毫无交集准确的说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上行走到一半,强硬的拗了个转折,就这么在一起了。
这样的过程堪称离奇,中间的种种,可以给人太大的发挥空间了,王子和穷小子的故事向来引人遐想,各种版本的流言四下流传,有的说禹涵在店里做鸭被齐凛包养,有的编造了霸道总裁爱上奶茶店男孩儿的爱情故事,其中最接近事实的代孕版本也传得很广泛,但是无论是负责机构还是经手此事的人,全都很自觉地守口如瓶,因此所有的故事全都是人们的谣传,没有一个能找到实锤。
没有证据,也没有辟谣,反而会让人更加肆无忌惮地去揣测。
紧接着禹涵生父入狱的事也被曝了出来,又引发了网上的一阵热议,那段时间禹涵直接卸载了微博,平日也很少再去浏览那些杂七拉八的网站,尽可能地将自己和那个流言四起的世界隔离开来,不去想人们窥探的目光和恶意的中伤。
理智告诉他不必去理会那些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给他们最大的讽刺,但是人行走在世上,暴露在人前,又有哪一个能对外界的言论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呢。
他不想让齐凛担心,因此表面上依旧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很少当着齐凛的面去看手机,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自己的工作和陪伴齐焕身上。这些事都是真实的是曾经的禹涵经历过的,他无法反驳,只能回避。好在无论舆论如何,青江苑的住户都是高阶层的人,禹涵的现实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晚上的时候,齐凛睡着了,禹涵还是会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人们在怎么议论他。
齐凛对此并非一无所觉,某个晚上,禹涵缩在被子里看手机的时候,齐凛突然伸出手臂,覆盖在了禹涵的手机屏幕上。
“吵到你了?”禹涵回头看他。
齐凛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机拿来收走:“不要看了。”
禹涵翻了个身面对他,将头埋在他胸前,听着齐凛沉稳有力的心跳,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忘了这件事?”
齐凛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手掌在禹涵的背上轻轻顺着:“很快,我保证。”
齐凛并不是空口白牙地做了一个保证。
几日之后,一条视频忽然在网上疯传开来,各大媒体和营销号都整齐划一地进行了转发,底下的言论也开始呈现出人为操作和把控之后的一边倒的架势。
那是一条对齐凛的访谈,时间不长,但是却是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首次的官方正面回复;问题不多,但个个都是值得深挖的猛料。
画面中齐凛一身正装,眉眼冷淡,线条挺括而锋利,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随性又落拓。
采访者很大胆,提出的问题不可谓不尖锐,上来便单刀直入:“齐总,请问您和爱人是怎么认识的?”
齐凛:“小时候认识,我喜欢他十多年,重逢之后就在一起了。”
采访的人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以至于出现了短暂的磕巴,接着才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么您对于如今爱人网红的职业有什么看法吗?“
齐凛眉头一皱,脸上显出几分不悦之色来:“如果你们口中的网红是一个带有贬义色彩的词的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不是网红,只是个在网络上存在一些影响力的手工艺人。关于微缩景观这种艺术形式你如果不了解可以去查阅资料,不要随便暴露你的无知。“
他的气势向来很足,沉下脸来的样子就连手底下的高层领导都顶不住,更何况一个普通记者,对方的语气显而易见的稍弱了一些。
“好的,那么现在网络上有一些对您爱人过去经历的说法,比如父亲好赌并且入狱……“
齐凛这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问题:“我喜欢的是禹涵这个人,他是由他的每一段过往所造就的,既然我爱他,那么我爱的就是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才成为的这个模样。”
……
这段采访,禹涵自然也看到了,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三四遍,反复地看屏幕上齐凛陌生又熟悉的眉眼,反复的听他的每一个回答,心里面慢慢涌上澎湃的情绪像是涌潮的海岸,一波又一波,温柔而静默。
而就在这时,视频当中年轻冷冽的男人突然爬上了床,四肢并用地缠在了他身上,哼哼唧唧地问:“我回答的好不好啊?”
禹涵那点感动被他弄得烟消云散,澎湃的心绪也重新沉静下去,有点哭笑不得:“说得好棒。”
齐凛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修长好看的五指包拢住禹涵的,然后握紧:“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禹涵没好气道:“做好分内的事没有奖励!”
齐凛笑起来:“好吧,没错,保护我的宝贝是老公分内的事。”
禹涵觉得不好意思,肩膀抵了他一下。
齐凛吻了吻他泛红的后颈,然后一口叼住,含混不清地说:“只要有人引导,舆论的风向很快就会转过来的,不要不开心了。”
禹涵微微垂下眼:“没有不开心。”
他识人不清,浪费了七年的光阴与一条性命,命运降下恩赏,赋予他新的生命与大好年华,还将对的那个人推到了他的身边。
如今,他有齐凛,有齐焕,有他喜欢的工作,有喜欢他的粉丝,有待他慈和的长辈。
如果这样都还不够好,那未免有些过于不知足了。
至于无关的人的看法,过不了多久,人们对他们的关注总是会淡去的。
网络信息的时代就是这样,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是在专业团队的把控之下,很快这一起风波便被之后的种种娱乐和社会新闻给压了下去,那些专注于唱反调的人纷纷转移了阵地,禹涵半个月之后再重新打开微博,评论区已经恢复了原本其乐融融的样子。
甚至经此一事,他的粉丝又疯涨了一波。
这一波人慕名而来,对总裁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他们不带任何揣测与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要嗑糖而已。这些人每天蹲在他的微博下面嗷嗷待哺,张嘴等粮,从禹涵微博的蛛丝马迹中寻找糖渣子,搞得禹涵哭笑不得。
譬如他只是发了一张咪呜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伸懒腰的照片,就被人眼尖地看出了阳台落地窗倒映出的影子,当时是早上,禹涵洗漱完毕后看到沐浴在朝霞中漂亮的像仙子一样的大猫咪,便随手一拍,完全没有注意到穿着居家服的自己和一边坐在地毯上喂儿子吃早饭的齐凛全部都在玻璃上映出了影影绰绰的图像。
虽然并不清晰,但是也足够cp粉们狂欢一波了。
“一家三口加一只猫,我心目中的神仙生活了。”
神仙吗?禹涵眯着眼睛想了想,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个结果,卧室门便轻轻一响,齐凛走了进来。
禹涵翻了个身将手机放在一边:“虫虫睡了?”
齐凛反手将门关上:“睡了。”
然后又苦着脸道:“宝贝,咱们打个商量,下次买故事书能不能买个稍微不那么幼稚的,我真的不想捏着嗓子给他读‘小熊小熊,我们一起去兔子阿姨家里做客吧’这种东西了。”
齐凛真的是捏着嗓子,一把低沉浑厚的嗓音生生升了两个八度,活像只被掐住了嗓子的鸡,笑得禹涵在床上打滚儿。
齐凛抱怨完,走到禹涵这边的床头柜上,将一杯温水放在恒温杯垫上。禹涵有晚上起来喝水的习惯,这个小杯垫可以将水温维持在设定的温度,用起来很方便。
他放好被杯子关掉灯上床之后,禹涵才堪堪收住笑声,声音里还带着笑意:“那他才一岁多,你让我给他买什么?”
齐凛:“至少别买让鸡和熊做朋友的了好吗。”
禹涵又抱着被子笑了起来。
齐凛摇摇头,将被禹涵揉成一团的空调被扯松开,抖开来盖在两人身上。禹涵向他这边挪了挪,拱进他的怀里。二人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床头夜灯的映照下反射出低暗的光。
禹涵睡前突然想,神仙吗?
神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今天就完结啦
谢谢各位小可爱一路以来的支持~接下来会有二胎番外,爱你们!】
第67章 番外 齐熠(上)
初夏的阳光尚不至于炽烈,温温和和的铺展开来,风也轻软,穿过半开的窗,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青江苑的主卧大床上,禹涵与齐焕正在午休,婴儿房要改造成带小书桌的儿童房,壁纸也按齐焕的喜欢重新换,一时无法住人,因此这几天齐焕得以与两个爸爸同住,高兴得满床打滚。
齐焕蜷在禹涵怀里,一只小手抓着他的居家服,睡得很沉,就连齐凛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和咪呜扫在他头顶的大尾巴都没有让他有一丝反应。
清风卷来青江潮湿的水汽和初夏煦暖的味道,阳台上的花植簌簌微响,这一刻的静谧与安宁让人无比心安。齐焕本来可以这样睡到下午三点,但是今天,房间里的响动把他给吵醒了。
禹涵是在睡醒的那一刻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反胃。
他甚至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被那种控制不住的恶心逼出了一声干呕,接着便下意识地折身做起,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踉跄着扑向了主卧的卫生间。
齐凛合上书本,错愕地看着禹涵的背影,也顾不上被吵醒了懵懵懂懂睁开眼睛的儿子,甩下书便追着他跑了过去。
齐焕茫然地坐起来看向他们去的方向,咪呜也站起来了,轻盈地跃下了床,在卫生间门口踱了几圈,之后里面传来水声,禹涵穿着齐凛的拖鞋捂着嘴皱着眉走了出来坐在床边。
齐焕睡意全无,四肢并用地爬过来,紧张地问:“爸爸,你怎么啦?”
禹涵摇了摇头,齐凛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对齐焕道:“没事,你去睡觉。”
然后他在禹涵前面蹲下来,抬头看着他,拧着眉问:“还想吐?”
禹涵放下手:“好一点了。”
齐凛起身道:“我去给你倒点水,等下我们去医院。”
齐焕懵里懵懂地听见了“医院”,顿时紧张起来:“爸爸你生病了?”
齐凛安抚道:“你爸爸吃冰淇淋吃多了肚子疼,去医院打针就好了。”
齐焕想起来自己昨天偷吃的冰淇淋,惊恐地捂住了嘴。
齐凛给禹涵倒了温水让他喝了,然后便给医生打电话预约,禹涵本来想说不用麻烦了大概是吃坏了东西歇歇就好,但是刚坐起来就又是一阵难受,只得躺了回去。
今年齐焕三岁了,不再需要何姐专门来照顾,恰巧婴儿房装修,何姐便回家去了,只是因为齐焕舍不得她所以还每天白天过来看看,此时正在客房里休息,齐凛喊了她过来照看齐焕,自己开车带禹涵前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