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府衙情事8
何止是旧时,赤号掌柜对翡小翠可以用念念不忘,日思夜想来形容了,事情是这样的。
谁都知道阙皓卿就在贺江府久居,按理说他这个赤号的掌柜应应走动的最为勤快才是,可偏偏阙皓卿公私分明的很,他在翡翠府便只打理翡翠府的内宅杂事,皓卿钱庄的事有执事掌柜打理,他只到年底那几个月挨个府州盘账,平日从不露面,这么多年不曾破例,是以给赤号掌柜印象最为深刻的人便是翡小翠,去年端午前,阙皓卿亲自带了这名女子来,抵押一座宅子为六千两白银,赤号掌柜震惊之余百思不得其解,事后三天这名女子又只身前来,将一个锦盒放在他们钱庄,只因之前有阙皓卿的重视,所以赤号掌柜便忐忑的应允了,没想到这么一存就是整一年,他有心巴结阙皓卿,几次想把这事递话进去,无奈翡翠府的管事是个哑巴,年底又赶上京师钱庄出了点纰漏,阙皓卿只命人将账本拿走,人却没来,而这件事他左思右想觉得里面的事牵扯的恐怕是不清不楚的内宅事情,他倒不好找人传话了,一拖便是一年,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只要一想起这个锦盒就眼角狂跳,心律不齐,今儿个再见翡小翠,他还不激动失态啊,就差当祖宗般跪地磕头了。
翡小翠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只见老掌柜拉着她不由分说的就往里面走,卫忱蹙了蹙眉头,见翡小翠被没有恼怒,便也没追究,也跟着进去。
赤号掌柜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兴奋的,打开柜门的手都在发抖,可嘴角却乐的快咧到耳根子了,他从柜子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做工考究的锦盒来,翡小翠接过来一看顿时明白了,那锦盒的钥匙孔惊巧的叹为观止,不细看甚至不会发现这锦盒还有个钥匙孔,她从怀里取出那把看起来过于扁小而不像钥匙的钥匙,就是在首饰匣子的暗格里发现的东西,犹豫再三,最后她转回身,背着赤号掌柜打开了铜匣子,她并没有想避开卫忱,可卫忱许是见她转身,便自觉的踱步出去了,老掌柜也是内行人,偏过身子不敢窥探。
翡小翠掀开盖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四颗红蜡裹着的药丸子,再还有一张纸笺,她急忙展开之前翡小翠留下笔迹,只见上面写着‘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字面看她觉得这更像翡小翠的发泄之语,可细细品来却就觉得不仅仅是发泄之语,她又将目光挪到那些药丸身上,咦?不对呀!为什么只有四颗?难道这里的只是今年要用的解药?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李穗那日说的话,‘小姐既然已有回国的打算,老奴斗胆问一句,小姐具体归期可定?老奴也好捎信回去,且不说姑奶奶那,就说翡家老宅还有仆役家丁,都殷殷期盼主子回去呢!’
翡小翠想到这儿,心里一惊,难道说之前的翡小翠只留了四颗解药是在为归国的做准备,这四颗解药暂解今年四个男子的毒,来年能陪她回国的便是已经收心的,自然日后不需解药,若是心里没有她的,她便要舍弃,再不闻不问了。
若不相识也就罢了,此刻,翡小翠一想要丢弃阙皓卿自生自灭,她的心一颤颤的难受,这么说来,要不是她得了卫忱的心,那么卫忱……那个人的手段今个她才真真见识到了,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晚上要参加宴会,翡小翠便将锦盒交给了卫忱,淡淡道:“里面是解药,你帮我交给二公子。”
卫忱接锦盒的时候手有些抖,他们年年盼的不过就是那小小的药丸,前几年得的还算容易,最近两年她给解药便要出难题,去年她将阙皓卿叫到房里到底做了什么恐怕只有他们二人知晓,今年陪她的是流苏,虽然他不再需要解药,却也记着日子,端午节已过半月,明天便是毒发的日子,而她在这个时候把解药拿出来,不就表明蓝流苏也已经将心给了她吗?至于皓卿与闱君辰也只能看缘深缘浅了,翻开盒盖,惊讶倏然从他眼底流过。
翡小翠自然知道卫忱想问的,她心里有苦却说不出,之前的那个人只留四颗解药,如今她能为阙皓卿做的也不过是尽可能的多留一颗,是以,她今年交给阙皓卿的是两颗解药。
“夫人……这……”卫忱不由的疑惑道。
翡小翠无从解释,朝着卫忱浅浅一笑,道:“我怕明年又像今年一样,迟了就不好了,还是给二公子预备下吧,至于大公子的,我会交给流苏。”
卫忱久久凝望着翡小翠,半天竟一个字说不出,抿着才唇角似乎已经僵硬,最后绷紧了下颌,转身便要走。
翡小翠急急的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低低道:“我会尽快想办法找到真正的解药,将他体内的毒彻底解了,一年,我保证在这一年的时间定会不遗余力的去解决这件事,忱……相信我……我并不想任何人死……”
房檐上的落日晕染了整个天际一片橘色,他雪白的衫子就在这片橘色中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几乎只余几秒钟的短暂,卫忱便沉沉的应声,“我相信你。”
翡小翠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开他的衣袖,心里仿佛倒了五味瓶一样的各种滋味涌上喉头,不管卫忱看不看她,她都凝神望着他,缓缓道:“爱一个人没有错,不爱更没有错,他们的心不在我这,这毒早就应该解了,我也早就应该放手……”
卫忱的心咯噔一声,她要放手了吗?对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要放手了?刚才他乍一看到有两颗解药顿时便明白了她的用意,那满心刺骨的痛让他连同四肢都在瞬间冰凉,原来她真是要鱼死网破了,顾不上皓卿,顾不上流苏,亦没顾得上自己,可他明明已经痛的快要窒息,听到她的承诺却还是信了。
不爱便放手,他们与她纠纠结结十年之久,一句话说放就真的能放吗?
翡小翠望着卫忱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未动,一年时间,她到底要去哪寻那解药?也许……这件事,她还是得从李穗身上下手。
翡小翠未回府而是直接返回了府衙,刚在府衙门前露头,就见小曲撒欢的跑了过来,“夫人,公子已经在里面等您半天了。”
“来的挺早啊!”她边走边低低咕哝了一句,不想小曲耳朵倒灵,笑颠颠的接话道:“我们公子压根就没回去,一直在府衙等着,以往可都是别人等着我们公子,那还不一定等的到,这段日子小的可瞧出来,夫人才是我们公子心里最重视的那个!”
翡小翠稍稍顿了一下步子,瞥了眼小曲红彤彤的稚嫩脸蛋,心里竟有种意得满满的感觉,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却是装深沉的没接话。
知府大人晚上就在后宅的前庭设宴,翡小翠到了才知道,今儿个设宴的说法竟是知府大人的小妾生孩子办满月酒,她两手空空的进去,见到帐桌顿时就想转身回去,小曲连忙上前说是与蓝公子一起的,那记账的人便是府衙的主薄,更巧的是,在维持宴会秩序的正是六哥。
翡小翠刚想上前,却不想六哥竟是一副欲言又止,满脸尴尬的模样,最后竟当做没看到她堪堪转过身去,翡小翠起初愣了愣,后来身边的小曲提醒她,“走吧,夫人!”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本来是来找卫旭磊的,结果跟卫忱走了,这会儿又和蓝流苏一起参加宴会,在六哥眼里肯定是懵了,想了想,也没必要多做解释,干脆她也当做不认识六哥跟着小曲快步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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