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国同人)[三国]焚香祭酒

分卷阅读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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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郎君且慢……”及至长安狱大门,钟繇追上他的步伐,压低声音道,“崔家郎君,你……”

    “钟书郎安心,颂心中有数。”崔颂急欲离开,忽而想起郭嘉所给的简书,便从袖囊中取出那装有简书的木盒,交与钟繇,“此乃友人郭奉孝所书,现交托于君。”

    听到郭嘉的名字,钟繇微怔,连忙接过木椟,取出简书。

    阅读完郭嘉的书信,钟繇再看崔颂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惊异,他拢了拢一小撮胡子,沉吟片刻,徐徐地道:“既然崔家郎君胸有沟壑,繇就不多问了。不知可有什么地方是繇能帮得上忙的?”

    崔颂说了一番谦辞,向钟繇要了一张长安城的堪舆图,并问了王允的府邸。

    是的,就是传说中那位用貂蝉美人计联合吕布杀董卓的王允。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一时冲动,想马上冲过去把董卓干翻,或者冲到王允家毛遂自荐,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拿到他想要的信息后,他来到王允府邸附近,没有进去拜访,而是装作无意经过的路人,在附近地带徘徊。

    这一看似无意义的行为,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昨日冒着大雨闯进驿站的游侠莽汉,与另一个在洛阳文会上做和事佬的叫江遵的士子,竟然也在王允的宅邸附近出没。

    自然不可能这么巧,大家都是恰好路过王允的家……崔颂仗着身手利落,远远缀在二人后头,直至二人一前一后地入了王允府。

    崔颂想了想,不再靠近王允的府邸,转而往回走。

    等到崔颂回到驿舍,刚进院门,就见甘姬笼着手,好似有些焦虑地站在台阶前。

    见他归来,甘姬神色略缓,眉目间仍是忧心忡忡。

    不等崔颂询问,甘姬主动伏首向前:“公子……”

    崔颂摆手示意免礼:“发生了何事?”

    甘姬朝后方偷觑了两眼,确定四周无人,掩袖与崔颂耳语:“方才,戏先生问了妾几个问题……妾心中难安,思来想去,觉得此事必须报与公子知晓,再由公子定夺……”

    一听到和戏志才有关,崔颂直觉不妙,他努力集中精神,尽量平静地道:“志才与你说了什么?”

    “戏先生问……”甘姬垂下眼睑,“公子是否于几月前伤着了头……”

    ……问他有没有伤到头?果然,戏志才对他的怀疑,已经上升到他有没有摔坏脑子的程度了吗?

    崔颂自嘲地揶揄了一句,本想挥退甘姬步上台阶,忽的,他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让他抬了一半的手生生止住。

    “你刚刚说,志才问的是……几个月前?”

    如果戏志才单纯因为他和原主不同,觉得他像是摔坏了脑子一样变了个人,为什么会问“几个月前”这么一个确切的时间?

    要知道戏志才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崔颂”,而他是一年前和原主互换了身体,也是那时候给戏志才寄的信,就算戏志才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也该从一年前开始问起……为什么偏偏是几个月前?

    ……等等,几个月前,他还真“摔过脑子”。

    崔颂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离开洛阳,和荀彧的车队分离没多久,就遇上了刺客。而后他从马上摔下,恰好磕破了额头。

    那时他灵感一现,当着甘姬的面本想假装失忆,最终还是放弃了。

    崔颂细细打量甘姬,见她欲言又止,便安抚道:“但说无妨。”

    “妾身不知道戏先生为什么这么问,不敢多说,却也不敢说谎,只得将当日的情形一笔带过……”甘姬犹豫再三,似是十分艰难地做了决定,“后来妾身想起……早晨乔姬带着药草回来之时,妾身曾见一人隐在帘后,或许那人便是戏先生……”

    明面上甘姬是在提醒他:或许是戏志才撞见了带草药回来的乔姬,这才发现了端倪。

    然而崔颂从这这段话中,读出了更多的内容。

    如果那人真的是戏志才,他起疑后必会先去询问带回草药的乔姬。而不管是崔颂受伤,还是精准的受伤时间,都不可能是戏志才自己猜出来的。如果甘姬所言无误,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告诉戏志才这些的,都是乔姬。

    想到这,本就对乔姬疑心重重的崔颂,对她的警惕达到了顶峰。

    冒着宵禁采药的行为,也愈加像是藏着阴谋。

    不过,这件事对崔颂而言也不算完全没有好处。

    戏志才既然知道他在几个月前伤了脑袋,那么,他只需顺水推舟,把不同于原主的生涩推锅给“伤了脑袋”就好。

    毕竟是严重的头伤,有什么后遗症都是可能的。

    想到这,崔颂安了心,心想大不了借着撞了头的理由赖皮到底,兀自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正见一人坐在榻上。

    “志才兄……”崔颂还未找到话题,就见戏志才仿佛十分痛心地凝视着他,眸光深深。

    “崔弟……可愿信任于我?”

    崔颂:……?

    第59章 如此神医

    崔颂已经做好了面对质疑的准备,更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不管戏志才怎么怀疑, 他都要把话题引到几个月前的意外上, 一口咬定是自己摔了脑子的缘故。

    岂料戏志才没按常理出牌, 第一句竟然是问崔颂愿不愿意信任他?

    崔颂有点懵, 不明白戏志才这是什么意思, 只得保持沉默。

    一时间,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也不知道戏志才如何理解他的沉默。见他面无表情、久久不语, 戏志才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意味, 放缓了声,斟酌着开口:“你几个月前受伤一事,我已知晓……”

    这怎么都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态度。

    崔颂隐隐察觉到异常, 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微妙的直觉让他抓住时机, 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那又如何?”

    这一化被动为主动、略显咄咄逼人的反问实在冒险得很。然而戏志才并未因此生气,甚至连怀疑都不曾,反倒情深意切地同他做了一番剖析,句句诚恳,字字真切,听得崔颂咋舌。

    等到戏志才说完, 崔颂才弄明白对方所说的信任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戏志才不仅瞧出他与原主的不同, 还察觉到了他在面对戏志才时的小心与不自然。这种小心与不自然, 被戏志才理解成了“戒备”。

    而当戏志才无意中得知“崔颂曾于几个月前磕破头”, 他自然而然地把“崔颂”表现出的一样当作磕破头的后遗症, 并用他的思维将一切脑补成型:

    “崔颂”因为头伤的缘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由于乍然失忆,清醒时正遭遇不名人士的追杀,“崔颂”对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与防备,在这样的心态下,“崔颂”隐瞒了自己失忆的事实,谁也不信任,对他这个半途杀出的“挚友”更是戒心重重……

    对于戏志才的这番脑补,崔颂只想说:聪明人就是想得多。

    不过崔颂也得感谢戏志才的多想,好歹他不用为了不露马脚,编出更多的谎话,最后因为破绽重重反被这些聪明人看穿。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崔颂没有想到的——他刚摔伤脑袋那会儿,曾想过将计就计假装失忆,后来觉得不妥,便对甘姬假说那是玩笑之语。没想到戏志才知道这件事后,更加确信他在当时失去了记忆,因情况不明,所以忍耐不发,假托玩笑之名,掩饰失忆的事实。

    对此,崔颂有些无语又有些庆幸,他放弃假装失忆的念头,结果反而成了戏志才确认他失忆的证据。如果当时崔颂主动用“失忆”这个理由掩饰自己的异常,会不会反倒因此被戏志才看出什么,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脑中闪过诸多念头,然而已经装x成习惯的崔颂只是沉默地站着,戏精附体似的飞快调整眼神,看向戏志才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锐利:“为何要说这些?我又为何要信任你?”

    戏志才此时的情绪比起刚入门时依然稳定了许多,他拂衣起身,在崔颂身前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志才曾对天起誓,天下寰宇,唯有崔子琮不可欺,不可谖。无论子琮是否信我,我都会竭尽所能,毫无保留地帮你。”

    毫无华丽浮夸的辞藻,却更显真诚。

    崔颂注意到戏志才对他称呼的改变,然而他无暇关注,只在考虑一个问题。

    戏志才主动说要帮他……虽然崔颂不知道这所谓的“帮”具体包含了哪些方面,可他不敢轻易接下这只看似可口的馅饼。

    好不容易才避免了露馅的危机,一旦崔颂接受戏志才的帮助,势必要增加两人的接触……接触时间一长,谁也不知道戏志才会不会找到更多破绽,发现他是个冒牌货。

    因而崔颂十分犹豫。戏志才见他不愿表态,并不强求,而是郑重地提议,让崔颂和他去城内医馆看一下头上的旧伤。

    崔颂刚想拒绝,忽然想到一直以来帮他处理伤口、调养身体的都是乔姬。如今乔姬形迹可疑,他怎么也该找外面的医生看一下,防止乔姬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想起前段时间偶有胸闷的症状,崔颂更加重视,爽快地答应戏志才,和他一起去寻医馆。

    二人照着长安城的布局图,找到上面标识的几家医馆。然而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找到了正确的地址,房舍前也挂着代表医馆的布幡,却是大门紧闭,门前落着许多枯叶,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一连几家,皆是如此。

    找人一问,才知道这些开馆的医者都被董卓抓去了——因为迁都匆忙,又杀了大量或反抗、或老弱的官员与百匠,宫中的侍医竟是没剩几个。于是董卓便捉了民间的医匠充数,赶到万岁坞伺候董卓军及百官去了。

    这个年代医者等同百工,在掌权者眼中和牲畜一般,根本毫无人权。

    戏志才虽然身体抱恙,但他并未在长安城的医馆就医,因而也不知道这件事。

    崔颂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被他们找来问路的挑夫见二人仪表堂堂,有心卖个好,便为他们指引道:“二位郎君想要寻医,小的倒是知道一位,那位可是救死扶伤的神医,很有一些神仙手段,连快要死的人都能救活呢。二位若是方便,小的这就领二位过去。”

    戏志才直言道:“医馆中经验丰富的医匠都被董太师带走……这位神医既有如此本事,为何没被宣召?”

    抓了一堆医术普通的医匠,却让所谓的神医流落在外,董卓像是这么傻的人吗?

    听到戏志才的质疑,挑夫有些不高兴。因为阶级差异,上层人士也许会看不起医者,他们这些活在底层、指望医师救命的人可不一样。何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神医的厉害,对这位“活神仙”推崇至极,由不得他人轻视。然而二人一副文士的打扮,他招惹不得,只好忍气道:“当然是因为神医淡泊名利,只想为小老百姓救死扶伤,从未想过加官进爵的事……那么多医师都被董…太师带走了,如果不是神医怜惜我们这些穷苦贱民,留下来为大家治病,我们这些人哪有活路在?更何况,神医那可是神仙手段,只要捏个手诀,立个障眼法,又岂是董…太师能够找着的?”

    从挑夫的语气变化可以看出,他几次想大骂董卓,却又深深恐惧于董卓的淫威,只能不甘不愿地尊称一声“太师”。

    想想也是,以董卓对普通百姓的迫害,上至富豪乡绅,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对他痛之入骨。

    虽然挑夫说的什么“神仙手段”让崔颂感觉很不靠谱,但他还是决定去见见这位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