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哥脑子一热关注个十八线小透明，别人还不搭理你。”
顾亦嘉这就有点上头了。
说他可以，说他男神可不行！他指尖立刻划拉到周祁头像旁，狠狠地点了个回关。
冲动之后，看着那个标注着“互相关注”的橙色按钮，他的手就抖了起来。
他赶紧乖巧坐好，把手机塞口袋里不再多看，自欺欺人地想：只是工作例行回关，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可心里却冒泡泡一般，慢慢浮上了被男神关注的欣喜。
*
程关和笑笑临时开的短会很快结束，他们所属的公司愿景传媒将会密切关注这波热搜的情况。
目前他们这组人最重要的是先完成手上的直播工作。
心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顾亦嘉老老实实一路听话点头，跟在程关和笑笑身旁走进了合作公司的大门。
这间网红直播公司十分土豪，办公地点设在一栋三层高的联排别墅里。
面积虽然不大，但是环境极尽浮夸奢侈。
顶楼有天台花房，院里有泳池，地下还有超大的影音室和spa房。
上下一共有十八个房间，都安排成主播们的工作环境。
房间门被改装成玻璃门，顾亦嘉他们几个人跟着甲方接待人走过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主播们正对着各自的直播器材工作。
这里的主播风格也多种多样——有主打聊天向的，装扮上十分用心，甚至有可爱的妹子穿着款式繁复的洛丽塔裙对他们招手；
游戏主播是另一种紧张又热血的风格，面前放着的也不是补光灯和手机架，而是显示屏和键鼠套装；
房间里数量最多的还是带货主播，房间里堆着各种准备展示的商品，从衣服鞋到各种零食应有尽有。
笑笑因为一直在琢磨刚才开会讨论的事情，跟在顾亦嘉身后走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当她走到最后一间直播工作间门口，瞬间感觉自己一点也挪不动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200210。
韩国电影《寄生虫》在92届奥斯卡上大放异彩。
而我们呢……
我们也许，
正活在奥斯卡最佳影片里。
第11章
望着工作间里负责吃播的主播面前堆满的食物，笑笑激动而压抑地招呼顾亦嘉：“小顾，小顾！你快看！”
裴文熙也凑她旁边念叨：“哎呀，笑笑你说，咱们要是突然冲进去大叫surprise，接着抱一堆吃的出来，里面的主播会不会生气？”
“那我同事可能会一直抓着让你们疯狂吃！真的不考虑进去试试看吗？”是陌生的声音。
笑笑和裴文熙回头一看，发现他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对几人咧嘴一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良，是今天要和你们合作的主播。没错，就是神笔的那个马良。”
马良巴掌大的小脸上戴着副巨大的圆眼镜，看起来比顾亦嘉还年轻一些，个子小小的，身上的领结衬衫和格子背带裤，让他的二次元感十分强烈。
但如果单凭这样就小瞧他，那可就错大发了。他是现下炙手可热的网红带货主播，从抹布到跑车，就没有他卖不动的东西。
笑笑准备介绍我方人员，马良却十分活泼地抢在她前面说：“不用介绍，裴文熙老师，我从小就看您的片子长大。这两天正在b站上追您的新剧呢！”
“支持正版，为你点赞！”裴文熙比个大拇指。
“至于这位嘛……”马良转向顾亦嘉一笑，低声问他“刚上了热搜，要是现在不太方便的话，我们的直播可以改时间。”
这话让一路只想做个小尾巴当透明人的顾亦嘉一愣。娱乐圈里多得是削尖了头蹭热度的人，没想到马良在这时候却还想要主动回避。
看着马良一脸真诚的样子，顾亦嘉奇怪地问：“为什么要改时间？怕我蹭你热度吗？”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笑了起来。这笑有点刺痛顾亦嘉，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什么都不是的那些岁月。
娱乐圈里，娱乐至上。人人都装成什么玩笑都开得起，什么梗都接得住的样子，甚至把不尊重人，当成搞笑和习惯。
网络主播虽然收入高带货能力一流，但多数人，尤其是娱乐圈还是习惯性地低看他们，认为他们不入流。可是同样都是人，都是认真工作的人，大清早亡了，分什么三六九等？
顾亦嘉看着马良，想起他刚才认真地问自己要不要改时间的真诚，郑重地把手机拿出来，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带直播间链接的直播预告。
这和周祁玄学没关系。这是顾亦嘉自己的坚持。
这回换成马良愣了。他一直保持得很好的活泼笑脸里闪过几分意外，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程关和甲方大佬去谈其它的合作内容，马良则带着顾亦嘉、裴文熙和笑笑一起进了自己的直播房间。
马良在顾亦嘉进房间的时候小声对他说：“谢谢。”
顾亦嘉对他弯了下唇角：“是我该先说谢谢的。”他拍了拍马良的肩膀，跟他并肩走进直播间。
马良的直播房间好像小卖部，除了镜头对着的那面墙之外，其它地方都摆放着货架，上面堆放着各种货品。乍看虽然有些凌乱，但细看之下每样货品下方都对应标注着编号，可谓乱中有序。
马良跟助手一起做好了直播前的测光和机器调试，调整了麦架的位置，还特意给顾亦嘉和六大爷看过调低美颜滤镜后的画面效果。
这比起正式的影视拍摄前的准备工作是简略不少，但也绝不是其他人想得随便拿起手机点个app就开始直播那么简单的。一通操作，连自诩直播界六大爷的裴文熙都连连感慨，准备回去也给自己再添置点新装备。
房间里的两个专业演员和主播马良熟悉了起来，很快进入了角色，准备和马良对一下台词和流程，结果马良却很随意说：“放心吧，我可是节奏大师。而且，我直播就怕平淡没意外！”
这下让六大爷好一阵可惜：“啧啧啧，那刚才咱们就应该一鼓作气冲到吃播那间房去，先拿点吃的吃上再说嘛。”
“嗯！搞不好还得谢谢咱们给他们带了一波新关注呢！”笑笑居然也跟着添乱。
顾亦嘉对这两家伙无语：“笑笑快住嘴吧！六大爷，您还得吃降压药呢，这些东西盐油全都过量！”
马良哈哈大笑着说：“没事，过会儿咱们这里也有吃的，保证让你们吃开心！”
大家就位，马良对着镜头说：“三，二——”他左右看了看顾亦嘉和裴文熙都一本正经开始起范儿的样子噗地笑出声，“哈咯，各位亲，马良来啦！”
马良示意顾亦嘉和裴文熙看看直播屏幕上密密麻麻到看不清的弹幕：“其实我们直播已经开始一分钟咯！”
好的，果然是节奏大师，根本不按节奏来。
此时想喊卡重来都没用了，想起他们刚说完要吃别人吃播的东西，之后又装腔作势的样子，两人和马良笑成了一团。
马良先给直播间的观众介绍了新朋友，接下来也没二话，直接拿出一个方形的煎锅，又摆上一台带烤架火锅功能的多功能锅。
新潮厨具让六大爷裴文熙啧啧称奇：“只有锅吗？没有材料什么的来试试？”
马良的助理早有准备地从旁边递上来几大包东西。
“怎么可能没有呢！刚才就说保证让你们吃健康，吃开心！各位亲，今天的第一波，还有咱们来自好几个省的爱心助农蔬菜，土豆、红薯、西红柿、玉米、竹笋！”
马良一边说，顾亦嘉和裴文熙就在旁边配合着助理把这些红橙黄绿的蔬菜摆上了桌。蔬菜都很新鲜，果实饱满样子喜人。
这时一边说一边回答弹幕提问的马良卡在了一条提问上，这条提问问的是：“主播帮我们问问，你旁边的顾亦嘉和小七哥真的熟吗？”
马良拿着一根玉米轻松地搂住顾亦嘉的肩膀：“你们怎么在我的场子关心别人？主播我可要伤心了！要你们问问我们两熟不熟才肯发今天的优惠！”
顾亦嘉偏头看马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会意地笑了起来。
尊重永远是相互的。
直播间的弹幕从一开播就没有减少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刷过去的速度越来越快。同时加快的还有马良介绍产品的语速。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了，顾亦嘉盘算着现在是不知不觉开始划水的最佳时机。趁着六大爷对桌面上摆着的多功能锅感觉奇怪的时候，顾亦嘉悄悄地往旁边，再往旁边挪，成功地把六大爷让到了马良身边。
你们出力我出脸，舞台就交给您二位了！顾亦嘉拿起土豆默默地开始削皮。
“这个锅才这么大点，那么多功能，不可能吧？”六大爷一边说，一边还一脸吃惊地把多功能锅的锅盘子拿起来反复看着，表现出了一个资深吃货的各种不信任。
但在一旁默默当人形立牌的顾亦嘉却门清，六大爷这是把古早的电视购物捧哏技都拿出来了。六大爷赞啊，继续继续！
“裴文熙老师，您是自己一大家子人做饭当然是用不到。可是咱们直播间里，那么多独自在外求学谋生的小伙伴可就不一样了。”马良一边说手上还快速地切着西红柿。
顾亦嘉心惊胆战地看着马良手上的西厨菜刀。他切菜的熟练度显然不够，西红柿被他来回划拉着，汁液蹭得满工作台都是。可是为了配合说话的节奏，他手上切菜的速度还得不停地加快，西红柿完了是冬笋，之后还有红薯。
看着那些被切得厚薄不均大小不一的食材，顾亦嘉削土豆皮的手微微颤抖。不行，得忍着，因为咸鱼没有挑剔的资格。
“忙活了一整天，辛苦回到家晚上还要等外卖吗？有了这个锅，你都不用等男朋友女朋友来关心你，不如拿出咱们这个锅，蒸炖煮烤煎炒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世界上最爱你最懂你的人是谁？当然是你自己。”马良几句话就构架出了一个使用情景，切菜的手最后耍帅地把刀尖往下一戳。
别！你不会用刀就别这么玩啊！顾亦嘉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了，他把削皮刀一放，伸手过去抬住马良的手臂，避免了他当场切手出血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