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号目前靠降低高温组件周围空气压强的方式来隔热,如果更换上新的阻热材料,仅自重就可以减轻不少,而且抽真空组件失效造成的隐患也就彻底不存在了。
听完他很用心的介绍,梵星立刻就明白了优势在哪:“那就可以拆掉一层夹层,这样玉碎号的总重量能小很多。”
臣修远点点头:“对,我会尽快把它制作出来,一定赶在你生日之前!”
梵星心情明显缓和了不少,他笑笑:“看来你真的很怕输给梵笙。”
“……”臣修远并不想跟他较真,无视掉他这句话继续自己的主题,“贝卫七这边有没有材料专精或者热力专精的,能一起调整下凝胶最好。”
“哦,这就牵扯到周乾雨提到的那个问题了。”梵星手指交扣,手肘撑在桌面上,“实际来讲,这里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
念及聚餐会并没有来多少人这件事,臣修远有了个大致推测:“他们‘吃空饷’?”
“不是。”他把下巴托在交扣的手指上,不紧不慢地问臣修远:“你猜猜,为什么会有三个公寓分区?”
这家伙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卖关子行为吗……
臣修远当然先往最简单的原因猜:“a区住着管理层,是b区不够用,才又开放了另一个区域?”
“再猜。”梵星的表情完全是在嫌弃他不动脑子。
“……”臣修远顿了顿,“不同区域,是为了分开驻地人员和我们的人?”
“周乾雨住b区,但卓然他们也都住在b区。”第二种猜测也错误了,梵星开始表演他冷嘲热讽的传统异能,“我的副舰长,希望你能多关心关心咱们的下属。”
臣修远:“……”
梵星补充了否决第一个猜测的原因:“b区目前的使用率是70%。”
臣修远还是不明就里:“那?”
“先别急,我再问你个问题,理论上讲任义也该住在a区。”梵星继续盯着他的眼睛,“这么多天了,你见过他出现在这个区域吗?”
还真没有,高层的居住区并不大,总共也就十来间宿舍,将近一个月过去这里简直像只住了他和梵星似的。他本身以为是工作错峰,刚好错过,也没有主动关注这些细节,现在再细想想……
臣修远肯定地回答:“不仅在这个区域,我根本没再见过他的人。”
梵星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凤眼眼尾挑起得更明显了一些:“那就对了,因为他常驻c区。”
臣修远睁大眼睛:“什么?”
梵星早预料到了他的惊讶,于是不慌不忙地翻出谜底:“c区不是普通的居住区,如果要说的话,它应该被定义为特别开拓出来的‘病房’。”
“可老祁不是在医疗室养伤?他们明明有专门的医疗配……”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医疗室里一个医护人员都没有,不然祁冲海也不会被简单粗暴地关在医疗舱里。
虽然医疗舱这样治疗技术已经足够成熟,但所有地区依旧会按一定比例配备医疗人员。因为有的伤病靠物理治疗远不足够,心理创伤和软复健都需要真正的医疗专精来帮助病患康复。
常识上来说,医护人员会优选温柔的omega,有耐心的beta也可以胜任。
梵星继续解释:“贝卫七上那些隐形人不是消失,是病了。”
“当前最厉害的医疗专精就是任义,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在照看病人,所以你总会觉得他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们会有周乾雨很受重用的印象也是没错的。”
说到这里梵星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目前她就是贝卫七基地的实际管理者。”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凤凰号上最强的医疗专精是唔唔——(被捂住嘴拖走)
第19章 气恼
“那周乾雨是‘浮萍’么?”
“不是,我的推测有误。”梵星很坦然地承认,“她的生育方在案,可以查到。”
臣修远疑道:“可贝卫七没有omega。”
否则作为医疗专精,任义这样的beta很难出头,更难混到站长这个位置。
梵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谁也无法真正阻止伪装第二性别的现象。”
臣修远在研究贝卫七基地的历史时,了解过一些当时的通用法案:“以前这么做会触犯法律的吧?”
谎报自身第二性别者入罪的条例在十八年前才被废除,主导这一进程的就是宋一洲。
在整个人类文明圈中,这种平权性质的改革并不是先例,一些更加繁荣的聚落早已迈开步伐。而越落后混乱的地方,这些荒谬的法案就越多,也越顽固。
梵星用手指轻点桌面:“对,但仍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去伪装。”
周乾雨随其生育者的姓,筹建组名单中显示这位周先生第二性别为beta。
第二性别已经进化出了这么久,人类对于男性女性外表的刻板印象还是没有改变多少。相对弱小,又具有生育能力的男性omega,处于鄙视链的绝对底端,极其容易遭到孤立和霸凌。
总有些渣滓觉得拉个理由抱团欺凌别人,就能显得自己强大又高级,可再能膨胀,也只不过是一团更恶臭的垃圾罢了。
而这位周就选择了躲开这些垃圾。
“他没有被发现吗?”
隐瞒第二性别无非是放弃个人权利,而且更便于社交,对整个社会的影响不大。现在的人对这种事还挺宽容的,不然臣修远总被半开玩笑地问是不是在装b呢。
但当时条例存在,情况就不一样。
梵星解释道:“他本身就是医疗组的,是任义当时的部下。”
医疗组同时也负责性别管理,想掩盖自己的真实情况并不难。
“后来桃源对贝卫七停发了一味药剂,这对其他人影响不大,但对私下合成抑制药物的周来讲,是个很严重打击。”
一个失去抑制剂的o会可能会遭遇什么再好猜不过。
显然,贝卫七这边没有那种特别绅士的alpha愿意压着自己的冲动帮他临时标记,倒是任义察觉下属出事后,偷偷保下了他。可惜严重的产后抑郁使得周最终选择了自我消亡,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小乾雨。
任义一直在悄悄抚养她,直到梵孟頫一行人来到贝卫七。
宋梵两人在桃源推进了不少平权改革,声望很高,任义就刻意让梵孟頫“发现”了这个女孩,想让她远离这片畸形的土壤。
谁曾想一切筹划都终结于那次意外。
眼看话题又要绕回原点,臣修远赶忙问起另一个重要问题:“那些‘病人’又是怎么回事?”
梵星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贝卫七最早就是作为矿场开发的,但是当时还没发现缎金。”
“起初因为在源源不断地输出,人员待遇还不错。”
“后来缎金被发现,这里反倒成了被忌惮的地方,尤其在出了‘那件事’之后,研究所直接关闭,科研人员全体被遣回桃源。”
供给日益削减,驻地人员便成了笼中鸟,逐渐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和精神问题。任义曾多次向桃源求助,但是都被驳回了,渐渐地他也不再寄希望于君子盟。
同时基地内部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驻守在贝卫七上的人数基本守恒,危重病人需要被送回桃源,本身该换防的谁也不肯放弃三年一度的归返名额,任义就不断在放弃自己回去的机会。
臣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这次有可能多带一些病人回去么?”
“我有这个打算。”梵星点点头,但表情很严肃,“更重要的是在议事会上提提这件事,比方提高人员更换的频率和增加经费。”
臣修远有些为难:“可我们可没有筹码。”
任何谈判都是要有筹码的,双方各取所需,彼此让步,才能妥协出一个都能接受的结果。
冷漠些来说,贝卫七上只有二百来人,对于那些寡头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就像一个无实际业绩的边缘部门,公司没有将其裁撤掉就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还谈什么诉求。
“所以这次要老祁来!”梵星抱着胳膊,“我们本身的名头就是开发贝卫七,重点是来建茶园,说升级采矿线什么都是附带的。”
但梵星又不是先知,这枚筹码肯定是他准备拿来跟君子盟交换别的什么的,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难道他还真的准备献出这些来替一个小小的基地抢资源吗。
“你舍得?”
梵星咬咬牙:“舍不得也得舍得,一是这些人我知道了就不能放弃,二是这是我父亲未竞的事业!”
听了这话,臣修远竟然当场愣住!
作为刚刚稍微接受了“被牺牲者”角色的他来说,这句不能放弃的分量很不一样。
“我已经在努力争取时间了。”梵星身体又向前倾了一些,他静静盯着墨色的眸子,“阿远,你也别让我失望……”
“不会!”念及视频中那位助理说的话,臣修远挺胸回应道,“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要把那根针捞起来!”
一旬转瞬即逝。
臣修远像打了鸡血一样效率飞起,在卓然做的程序模型辅助下,调配并测试了6种溶剂,其中包括视频中听到的那3种。同时不止按原计划进行了舰内小型舱体材料升级,也把夕阳凝胶这份礼物准备好了。